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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食盒琴囊,此姿人才真有男子汉风度。剑眉人须,五官端正,玉面朱后,神态爽朗。
    亭口也有二名书生,一般打扮,一般高低,一个眉清目秀,嫩颊口长着一张猩红小嘴,与亭中的书生并不逊色多少。
    另一个就大为不同,简直似煞面女子,粉面桃腮,樱桃小口旁,竟有两个恰到好处的酒窝。
    乐起来加上那一排编贝浩齿,讨厌极了,那似个男子汉?面上稚容未退,分明是个老毛孩子,但身材已有五尺五六了他那对深潭般的大眼睛,似正对人诉说他的心事,一流一盼,都包含了许多细微的表情。
    “呀!天下间灵秀之气,都被他们占尽了。”中原在心中虽不快,人走近便朝众人露出笑容。
    亭口的二名书生走在路中,眼光炯炯的朝祝中原打量。一个下等人的喝彩,掩不住他那绝世的风结,俊逸中隐现英风,气宇越人一等,唯一缺憾的是:“他的玉面晶凝,似乎少缺血色。”
    祝中原按规矩朝右让,望着二人投过一瞥赞美的目光,微笑着想从一旁越过。
    右面是那最美的大孩子,他顽皮的一笑,酒涡淀起,十分迷人。“刷”的一声,他袖口中伸出一把描金沉香扇,向左一伸。斜迈两步,将去路拦住了,面上笑,眼睛也在笑,但红红的小口厥的老高。
    不知是他的摺扇香,或是衣熏了香,反正香气触鼻,不知是啥香,香的有些邪门。
    祝中原一怔,止住足步,心说:“嗯!又是拦路的,此路真不好走。”
    美书生噗的一乐,还噘着小口,说:“怎么?不服么?”语调好甜似黄莺唱歌。
    祝中原一怔。心说:“呀!真是寻麻烦的!唔!此小娃娃乐的邪门,酒窝儿好深。”
    但他也笑了,点头为礼说:“公子爷,小可不敢,请问有何见教?”
    美书生忽然粉颊发烧,现出了红霞,收了把扇退后一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同伴瞟了一下。
    另一名书生转向祝中原说:“尊驾行色匆匆,小生有事动问。”
    “公子爷请明示,小可洗耳恭听。”中原极为风度的说。
    “尊驾从何处来?”
    “武冈州,小地方。”
    “往何处去?”
    “武昌府。”
    “尊驾作何生意?”
    “小可至武昌投亲,自小务农。”
    “你这模样会是种田郎?见鬼?”
    “公子爷不信,那也是无法之事。”
    “阁下高姓大名?听口音,你是本府人。”
    “正是本府人,在下姓名,恕难奉告。”
    “尊驾千里迢迢远到武昌,可有路引?递来我看看!”
    “当然有,只是不能示人!”
    “递来!”书生将手伸出了,但未露出外面。
    “公子爷不是巡检司的人,无权验看!”
    “小生正是巨口关巡检司的将爷!”
    “拿来。”中原泰然将手伸出。
    “要什么?”
    “巡检司的锡牌符印。”
    “来的匆忙,此时不在身边。”祝中原哈哈一笑,收回手说:“公子爷当然不会有,巡检司衙门太少,容不下诸位人间麟凤。玩笑开够了,对不起,小可还有千里迢迢要赶,不能久误,当寻机缘与诸位亲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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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步一礼,前移举步。
    书生也轻轻一笑,说:“尊驾口才之佳,委实令人佩服,敝同年现在亭中,欲与阁下一叙,尚请留驾片刻,”说完向亭中举袖虚引。
    中原心中为难,摇头苦笑。
    蓦间路左树林中飞起一声哈哈长笑,林外现出一个老头。抱着酒葫芦,一面朝道中走,一面说:“人家盛义请客,小伙子却有眼无珠,不识情理,活该独拥孤衾望天明,哈哈、呵呵,美相公、请我如何?我老人家有请必到,怎不清我?”
    亭中美书生忽然把面色一寒,说:“方才不知尊驾伏藏在此,未能相请,包涵之至,小生已备好水酒一杯,请到亭中坐地。”
    中原一怔,原来这就是倒骑叫驴.赶驴弄了他一身污泥的破烂老头。
    老头步子踉跄,显然已有了几成醉意,他直趋亭下,鼻子猛闻几下,抓动着鼻翼说:“晤!来了,来了,我老头子不死即使人请,也会自来,呀?怎么?好端端的怎么有狐狸骚气?晤,是妖气,我猜错了。”
    扶着柱子,上了台阶,又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那儿来的妖气?嗯,我又错了。”
    书生轻轻一笑,朝右头那少年举手一挥,少年恭敬的躬身上前,奉上食盒,并伸出一手将盖打开。
    美书生取出一个白玉壶,在琥珀中注入一杯红色美酒,放下壶,大袖摊开,琥珀杯红光映辉,忽见盒中飞起缓缓落入袖内手掌上。
    他明媚一笑说:“老丈,佳客光临,未能早邀,失礼之处,尚请海涵一二,水酒一杯,权表歉意,请。”
    话毕,杯子忽然飞出,飞向丈外台阶上老头,酒已斟满,但没一星半点倒出,飞空路线略为孤形,极为平稳。
    老头子哈哈一笑,伸出一个右手食指儿,正好托住杯底,吸住了说:“好相公,你这不是教老朽为难么?这杯春酒淡而无味,喝下了压不下酒虫儿,多难受?”
    他口中在说话,杯中不住升起腾腾白雾,话说完,白雾亦正,手措一翻,杯口朝下,却没涓滴下泻。
    “敬谢了,相公。”老头子说毕琥珀杯悠然飞回食盒中。
    俏书生面色一变。说:“纯阳真火,怪不得你敢架梁管闲事,幸遇了。”他僚起衣摆,举步向亭下走去。
    祝中原心中大骇,看两人露了这两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说:“这些江湖奇人,个个身怀绝学,都不好招惹,我还是脱出这场是非之外为妙。”
    他举目环顾,发觉众人皆向亭中注视,便悄悄向旁开溜,想撒腿便跑。
    他一动,美书生突然横飘两步,挡住了去路,“别走,请稍留步。”
    祝中原心中渐渐一耐,正色道:“小哥有要事在身,与诸位素昧平生,何苦再相阻?”
    “小生并无恶意……”
    小伙子,还不走?亭下的老头突然大叫,向道中电射而至。
    另一名书生一声轻叱,右手大袖疾挥。
    同一瞬间,中原展身法,向右一闪。
    美书生噗嗤一笑,已如影附形随着他急闪。
    “膨”一声巨震,老头子呵呵一笑续向前飘。
    出袖的书生,被震退了五步,面色大变,白影如虹,一闪即至,向老头背心推出一掌,原来是中悄书生到了,掌出声亦至。
    “躺下。”香风徐落,奇异的潜劲倏吐。
    老头大概知道厉害,向左略飘,旋身呵呵一笑,右大袖向右猛扔。
    同一瞬间,路侧的中原半徐蜇向,从相反的方向窜走了,他心思灵巧,先前向右飘,已料定俏书生定然起步相阻,所以单足一点地,反而往回蜇,闪电向左面冲出,去势如电。
    “噗嗤”一声轻响,接着是气流发出刺耳的锐啸,老头子和悄书生拼了一袖一掌,两人同被震退五六步。
    中原满以为自己轻功到家脱出重围险境了,岂知窜出丈余,突然香风扑鼻,右肩己搭上一摺扇。
    他想也没想,自卫的本能立起反应,突然刹住脚步,让摺扇向前滑出,右手一搭右肩上握扇的手,便待躬腰低头将人摔出。
    岂知背心稍下处、已在刹那间按上了一只手,无法躬腰使劲了。
    摔的机会消失,他还有绝学,毫不思索地一拉左腿,反踹身后人两脚之间,身形左旋,左肘急似惊雷,向后斜撞对方胁下,也不行。背心上的手向旁一滑,正好托住他的手肘,他大声一喝,左小臂疾翻,阴掌闪电般的击出对方面门。
    这一连串的变化,说来话长,其实乃是刹那间的事,四种防身绝学一气呵成。任何一着得手,皆可化险为夷,更可制对方的死命,其中没有分秒迟延,看去似是眨眼间事,奇快绝伦。
    后面正是美书生,他也是行家,着着抢制先机,早有准备,只是最后一记阴掌,似乎大出地意料之外,“咦”了一声,向后仰面便倒,同时左足闪电般提起,向前一点“金鱼倒穿波”向后翻射。
    “哎……”中原惊叫一声,向后挫倒,美书生那脚尖,正重重地点中左章门穴,击中要害,怎能不倒?
    美书生翻身落地,沾地便向前急射,伸手将中原腰挟起,笑道:“你的手脚真行,可惜经验太差,活该。”
    中原只觉浑身发软,手脚发僵,暗暗叫苦,美书生身上的奇香,熏得他头晕脑胀,其中的一缕幽香,正与宋文燕身上的香味相同。他大感诧异。
    美书生个儿比他矮半个头有多,挟在腰中两头落地,他直觉地感到,书生的腰可特别细小。
    他人本聪明,想起美书生的一言一动,和他那没有丝毫头巾味的脸孔,与老头子前后所说的恍然大悟,便咬牙切齿地叫:“不要脸,你是个女人。”
    美书生噗嗤一笑,挟着他往下走。说:“笨虫,你早该知道的。”
    “太爷与你无冤无仇,你欺负人么?”
    “不打不成相识,是你先动手。”
    “是文燕那贱人叫你对付我么?”
    美书生一怔,伸出一手扳起他的上身,讶然问:“文燕是谁?是女人么?”
    听口气她不是文燕请来的人,便哼了一声说:“不告诉你。”
    “是找你麻烦的女人么?告诉我,我……”她脸寒着问。
    “你永不会在我口中问出仍何事。”他撇着嘴说。
    她冷哼一声,挟着他走向亭中。
    亭前官道中,俏书生与老头儿已打出真火,他那一双大袖,展开来比手长三尺。袖桩荡起阵阵香风,近身处并无异样,两丈外却发出阵阵刺耳锐啸,沙石飞旋疾射,卷起一道沙柱,声势惊人。
    老头子左手挥动着酒葫芦。右手破衣袖夭娇如龙,八方游走两人大袖一沾即分,同是至柔内劲。没有扑击声发出,但见大袖飞舞。人影依稀难辨,像在舞蹈,妙曼无比,可是行家一看便知,其中步步死亡,寸寸生险,内力可开石,闪避不当,便将横尸五步。
    另一名书生,在东北截住官道,两名健壮少年人。则并肩堵在西面,两名书僮则分执剑琴,截住正东。
    西南宝庆府方向,吓走独脚色魔的两名老太婆。正以奇快的轻功赶来,老远便叫:“老鬼可能还有同伴快拿下他”老头子大概知道不能再拖,再拖便走不了了,一声长笑连攻三袖,这三袖大异往昔,突发异声.风雷俱发,炙热如焚的罡风,八方飞射。
    俏书生冷哼一声,双袖也发出异啸,一声娇叱“袖底藏花”一拂一震,化掉第一袖,再一记的“流云飞啸”错开第二袖,反手突然向前一拂,“罡风扫云”硬接第三袖。
    “啪”一声巨震,如同炸雷骤响,罡风激射.烟尘滚滚,人影难分。俏书生疾飘丈余,站地再退三步,玉脸泛寒,大袖缓缓下垂,胸前起伏不定。
    老头子向东飞射两丈外,在长笑中,再次腾空急射。向密林中逸去。
    两名书童本守住东方,罡风一震,他们立脚不牢,向后急射,却未料到老头于从烟尘中突然射出,太快了,刚好挡在他俩身前丈余,他俩刚看清人,还未扑上,老爷已凌空再起,闪电似从二人头上八尺掠过,但听长笑声一掠即逝,追已无及了。
    俏书生目光寒芒乍现,向林中叫:“老鬼.你是百丈峰的程老鬼么?”
    林中传出一阵长笑,道:“骚狐狸,你早该知道我老人家。”
    胜负未分,你出来,不是你就是我。看你这百丈老人是否浪的虚名。”
    “咱们会有机会碰着的。老头子警告你,那小伙子我盯了他近十天,是个可造之材,老头号快要进棺材了,不能把一身零碎带进坟墓,要收他做衣钵传人,你若糟踏了他,老头子与你没完,放了他,老头不管你们的事,不然我扭断你的凤头,拔下你的凤毛凤尾,再见了,咱们后会有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接着是一声长笑,越去越远。
    俏书生不哼一声,向笑声处道:“老不死,来吧,随时恭候,只怕你不来。”
    众人回到亭中,俏书生大袖一挥,众人便向亭后走,隐入茂林之中。
    美书生擒住的祝中原,已被另一名俏书生接过,把他的包裹交与健壮少年,将他捧着走。
    亭后不远.有一条小径向北行,一行人不徐不疾的脚程,迤逦北行。
    中原被书生捧在怀中,头右脚左,左臂在书生怀中不时擦动,只觉大为异样,心中暗呼晦气,忖道:“又是一个女人,这些是何来路?除了那两个贱仆外,恐怕全是女的哩。我与他们无仇怨,为何要找我的麻烦?”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闭上眼睛,暗中凝聚真气,想把章门穴攻开。
    他经验太差,瞒不了假书生,她吃的一笑,往地下一蹲,把他搁在腿上,抽出左手,在他气门商的穴上一抹,吃吃娇笑道:“小弟弟,你最好少打主意,要让做手脚,还能像话?乖乖地听话对你会有好处的。”
    中原心中暗暗叫苦,好不容易凝聚了一些玄阴真气。立即散去,再也无法凝聚了。气门商曲穴已被制住了,他睁开两目,挑起剑眉,恨恨地说:“你们这些贼泼贱,要把我怎样?”
    假书生重新抱起他。媚笑在他颊边“啧”一声印了一个暴吻,笑的极妖极媚,道:“怎样?嘻嘻,小弟弟,你大可放心,好处多着哩。”
    中原窘得玉面通红,“呸”了一声,他几乎忍不住,想吐她一脸水,但未吐出。
    假书生一面走,一面看着他的通红脸孔,雪白的贝齿咬着红艳艳的下唇,她眼中的神情,令人心弦不振,说:“小弟弟,别顽皮,小心我咬你的小嘴地。乖乖地歇会儿.还有十米里好走哩。我抱着你怪吃力。你还要捣蛋?嘻嘻,要下你抱着我走,如何?”
    在湘南湘西,共有三条最大的河流,靠东是湖江,中间是资江,迤西是沅江,资江在宝庆府以北,舟辑畅通。也是为危险。有五十三滩,又有四十八滩虽不说滩滩都是鬼门关,但稍一大意,便行走这一带的人.可算得与鬼为邻。
    平时夏间水涨,大批的水排顺江北放。昼夜息。真正的客船,都是短程的客人。远道的客商情愿走路而不坐船。
    一行人走了十余里,前面出现一条碧绿的河流,这就是深秋的资江,以往的江水已换上了澄清的波绿,不再汹涌奔腾了。在一处山弯下,江水形成一道回湾.江水在万山峻岭间回流,到这儿水势一缓。
    江湾中,静静地淀泊着两艘大型鸟蓬船,一艘平底不艇泊在江岸芦苇里,芦花把小艇覆住,不易发觉。
    两艘马蓬看不到人影。静悄悄地不像有人,船不小,中舱摆得下四桌酒,在资江上游能看到这种大船,确是罕见。
    一行人到了江边,走在前面的两名健壮大汉,发出一声吆喝,站住了。
    芦苇里传出一声口哨。站起一个人,扬起手中竹篙,将小船从芦苇划向江岸一处浅滩。
    俏书生与两名书童一跃而上,十个人分两批驳上了大船。这时船上出现了人影,全是赤膊短裤的大汉。人全上了第一艘大船,小艇系在船后,人一入舱,水手们开始起锚,艄公就舵,向下游漂去。
    这条河的上游不能用浆,要快近洞庭湖方有用武之地,两侧有横舵梯,便于掌篙,如果是上航,船夫们在左右分列,往复走动掌舵,唱起高壮而节拍简单的船歌,那情调真够美,可是掌船的人却不知其美安在。
    船往下放,简单了只要一个艄公,保险胜任愉快,不会出漏事。船静静地下航,舱内却很平静。
    右岸上,远远地奔驰着一头叫驴,驴上是百丈老人程彬,他在三里后沿江边小路盯梢,紧追不舍;
    内舱一间小房内,书生将中原放下平躺着,粉颊挨到他的耳旁,笑道:“小弟弟,你安心乖乖地休息一会儿,千万别打主意逃跑。这儿已成了囚牢,踏出舱门,保证你有苦头吃。”说完,伸手替他解了穴道,转身出门而去。
    不久,房门轻响,进来了两名侍女,祝中原正在运气调息,好不容易方将血脉导行三周天,软麻之感方行消失。
    他功力一复,便打主意逃走,他必须逃出她们的牢笼,房门一开,他怔住了。
    房内侧有一扇花格子长窗,光线不太弱,绿色的光柔和光线,透过了绿色的窗帘。舱内景物清晰可辨。
    房门口进来了两名千娇百媚的侍女,天,他们的穿着打扮,简直像道学挑战,也是向他挑战。
    头上双髻簪花耀目,身披上袭淡绿色蝉纱,说“披”披字有考究,与“穿”大为不同。上领在胸前系了一朵同色绸花,身上玲珑隐隐可见,对于刚出江湖的祝中原是个挑战。
    两人同时走近,侍女慢说:“奉夫人金谕请祝相公梳洗更衣。”
    中原端坐在舱板上,懒得移动,讶然问:“你们怎知道我姓祝?”
    “相公的路引上已写的明白。”左前侍女答道。
    他大吃一惊,伸手向怀内一摸,路引果然没有了,不知何时被人取走了,可能是书生制他的气门商民穴时,顺手牵羊带走了。
    丢了路引他并不着急,一看包裹不在身旁,他才真急了,包裹内有银子,乃是他的仅有财产,有些偏僻地方不用大明通宝银票,日后即使能逃脱,没有盘缠,寸步难行!
    他哼了一声,挥手说:“走开,用不着更衣梳洗。”
    两侍女在他身前盈盈跪倒,说:“请相公怜悯我们。”
    “自顾不暇,怜悯你们?那不是废话。”
    “相公如不更衣梳洗,小婢将被丢入江内喂鱼鳖,主母令发如山,绝不宽假,还望相公高抬贵手。”
    他被话一扣,强不起来,一把夺过衣衫,一跃而起。
    “出去,我自己来。”
    两侍女不听他的话,伸手去解他的腰巾和纽扣。
    他窘得满面飞红,猛地丢下衣衫,双手左右俱出,闪电似点中两女的气门穴,将她们搁到壁角向长窗窜去。
    拉开作帘,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外面窗两侧,出现了两名赤脸虬须的壮年大汉,两支长剑在窗外倏然交叉,即使能破窗而出,也逃不过那两支寒光夺目的长剑。
    “安静些,祝老弟。”有一名虬须大汉含笑发话。
    他回头掩窗反奔房门,门外却传来银铃般的语音:“洗洗好了再出来,小弟弟。”
    “完了,走不成了。他略一思索,决定慢慢找机会脱身,便匆匆脱下一身褐衣,换上了衣履,把小剑悄悄插入靴统内,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了玉色发结,解开两女的穴道,寒着脸说:“带我出去见你们的夫人。”
    脚一沾室中软绵绵的地毡,便向左飘,出手去抓琴案上的宝剑,他要拼命啦!
    手离剑柄不到半寸,剑突然连鞘飞射,像电光一闪,从他手下掠过脊背,飞入床上美女手中。
    “别再枉费心力,孩子,过来,在这儿坐下。”
    美女将剑塞入枕下,向他含笑发话,并摆手叫他坐在床沿娇慵地毫不在意。
    他心中一惊,暗叫全完了,对方的这手虚空接引超人绝学,他即使苦练三十年,也无法致此。
    面临危机,他反而定下心神,在室中背手一立,正面上泛起了冷笑,说:“妖妇,你想怎样?”
    妖妇仍媚笑如花,水汪汪的媚目不住向他打量,说:“急什么?只肖你把持自己,我还能对你怎样?你过来,坐下再说。”
    可不是,只消能把持自己的心情,她还能和怎样?他按下心神,目不旁视地站在那儿,暗自打量右面的窗户,说:“在下不明白,你们劳师动众将我掠来有何用意。”
    “你到目前还不明白?”
    “咱们素昧平生,如何明白?”
    “本夫人身旁,缺少一名出众的不贰之臣。”她说得露骨而大胆,吃吃媚笑不已。
    他却越听越刺耳,心中狂笑,但面上几乎变成了紫酱色,而且手心冒汗,他吸入一口气,骂道:“不要脸,妖妇!”
    “嘻嘻!谁不知我凤凰夫人是妖妇?不要脸,骂得好!如果你与我可命一个男人来,让你看看谁不要脸,不过我不愿你丧失自尊心,也不愿你看到了恶心,更免得你无地自容,乖乖地过来坐在我身旁,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他强按下心头怒火,说:“你说过,我还是个孩子……”
    “你几岁了。”
    “十五。”
    “可以娶亲了,但早婚对你确是不好。”
    “我有大事在身,你……”
    “本夫人从不过问任何人的事。”她抢着答,又道:“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事,人生短暂,该及时行乐,自己的事还管不完,管别人何不太傻?”
    他知道绝望了,软求是没有用的,心中一转,冷笑了一声,压下心头狂跳,向床旁走去歪着身子坐下说:“当然,你功力奇高,该任所欲为的,用不着关心别人的你说吧,真要我做你裙下的不贰之臣吗?”
    她眼中闪过一道奥秘的神光,一闪即过,娇媚地向前移动,伸出蛇一般的粉臂,勾住了他的肩颈腻声道:“要是不真,用得着费神看了你三天?晤!孩子,这才像话,只望你放明白些,好好讨我的欢心,我会好好侍你,别让我失望呵!”
    她那热呼呼香喷喷的半裸躯体,直挨向他腿旁,像一团有光有热的烈火,按在他肩上的手.将他的上身向下扳,力道渐增。
    他心浮气动,心跳砰然有声。手心直流汗,眼光不知该往那儿看,感到眼前全是她那媚人的面容全是她胜逾羊脂白玉,高耸如山诱人犯禁的酥胸。
    人的本能是无法压抑的.后天的道学教育在某些场合中,派不上半点用场,一经诱惑.将如山洪爆发。
    他心动了,十五岁已不是孩子.只觉浑身一震,汗出如雨,手足突发颤抖,呼吸急促,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这种大场面他不曾见过,他要失败了。
    总算他是天下奇才.在危急中,惠安大师平日所示的禅机,与临行前一月的熏陶教育发生了极大的效能,有两句啊深刻的语音,像暮鼓晨钟,在他脑海中升起,在他耳中振鸣:“万恶淫为首,百行善为先。”
    他脑中灵光一闪,奔腾的血液突然一缓,他脸上泛起了深不可测的笑容,伸右手去摸她两乳中的肚兜上空花儿,作势欲撕,左手同时摸她缠在肩颈下的粉臂肘弯。
    她轻轻的用鼻声嗯一声.她那声真令人浑身发软,不!浑身发硬,她媚目半闭,笑得极为迷人。
    中原已摸住了肚兜,中指已深入凝脂般的乳沟中了,蓦然中指疾弹,不偏不倚不击中她两孔中的鸠尾穴。
    同一瞬间,左手扣实了她放在他肩上的右手曲池,右手闪电似收回,扣住她的右上臂,一声沉喝,双的同时扭转,想同时用擒拿法将她制住。
    他已用了全身劲,下于极重,那一指更是要害,即使更强十倍的高手,也免不了应指昏厥,加上了他两膀五六百斤神力,左手又扣实了对方的曲地,怎不手到擒来?鸠尾有乳沟的最下方,两旁胸骨相合的软骨上曲池则控制住全身神经。扣住了全身如被电殛,二穴都属于三十六大穴之一,双管齐下,她怎能不就范。
    岂知他刚向外扭,身躯还未站起,只觉右肩井一麻,浑身一软人不由自主,跌入她温暧腻滑香喷喷柔如无骨的怀中了。
    她发出一阵笑,一把抱实,妖躯一翻,把他按在床上,压住他的上身,笑道:“咦,你确实不平凡,我没料错,嘻嘻,我倒得看看你是否真是柳下惠,或者是泥塑木雕的菩萨。”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急促地娇喊!“妈!你……”
    “别管我,丫头。”她扭头轻声叫。
    她转过螓首猩红的樱唇在他腮旁一阵搡动,双手愈箍愈紧,像要把他吞下了。
    他反而急得额上冒汗,身上固然欲火如焚,但她的大胆,反而令毛头小伙子没见过世面的他惊惶失措,吓坏啦!
    他上身不能移动。但人它仍可活动自如,她的粉颊正压在他的唇上,香喷喷鼻息在他耳旁流动。
    他猛地张口,拼全力猛咬她的粉颊,要咬掉她的颊肉,消消心头恶气。
    怎知牙齿一合,她的粉颊已神奇地滑走了。
    “嘻嘻……”她发出一阵令人不克自持的荡笑,抬身坐起,一把将他抓起,“叭”一声扔到床下,躺好说:“孩子,你了不起,有福不享,你是自讨苦吃。”
    她不住冷笑,面上一寒,“拍拍拍”!她连击三次掌。
    前舱门突然拉开,现出一个俏女侍,入房盈盈拜倒,吐出莺莺声:“小婢叩见主母,请吩咐。”
    “来两人,准备用刑。”
    “是!小婢即传话下去。”
    “还有,叫三姐和她的人前来,这小娃娃不知人道,不知其中滋味,让他开开眼界。”
    片刻,进来了两个赤着上身的虬须大汉,一个提着一个卷牛筋索,一个手提皮鞭,两人入室,爬倒叩头。
    “把这厮吊起来,候令行刑。”凤凰夫人阴森森地叫,她这时脸上杀气腾腾,没有一丝可爱了呢。
    门上,有一根大横木,两大汉抓小鸡似的将中原拉起,将他两手分吊两旁,脚下只留靴尖沾地,数声裂帛声,玉色儒衫撕掉了。
    凤凰夫人下床走近,解了他的穴道,绷着脸说:“你还有机会,当你决定死心塌地跟随本夫人时,可以出声叫唤,说完,重又回到床上。
    房门口又重现出一双人影,是一个披着云妙的半裸美女,美极艳极,浑身如火,玲珑凸透,另一个是个俊美的年轻小伙子.赫然是在亭中捧食盒的雄壮少年。
    两人含笑挽手入室,在床前双双跪倒,同声禀道:“俊臣媚珠叩见主母,恭领金谕。”
    凤凰夫人哼了一声,说:“那小伙子没见过世面,不知合欢之乐,你俩可卖点力,让他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遵命。”两人同声,再拜而立,退至室中。
    媚珠突然媚笑,娇躯一扭,转了一转,体态极为妙曼,披在身上的云妙,突然被风卷起,飘然冉冉飞起,于身旁悠然缓陷,她的粉面上,泛上了春情。
    俊臣目光突现奇光,一触媚那如酥眉目,发出一声喜悦的奇笑,一带她柔荑,将旋了一圈贴胸儿一把抱住,手向下滑,猛地将她肩头吻住了。
    媚珠发出荡人心魄的媚笑,像蛇一般地扭动,像在闪避俊臣的狂吻,却又若拒还迎之态!
    房门再现人影,室中一亮:“妈!”房门口出现人影!
    “丫头,急什么?”凤凰夫人笑着问。
    “不要他们。”房门口的指住俊臣媚珠说。
    “听我安排,没错,丫头,到我这儿!”
    “妈,你……你要让女儿看?”语音极为惊讶!
    凤凰夫人举手一挥,笑道:“这也是试你呢!你果然心动了。小鬼头。”
    “俊臣抱住媚珠,向夫人躬身行礼,掠出房外,并半门带上。
    房门口的人影,妮声轻笑,扑上床抱住了凤凰夫人,直往她怀里钻。
    中原已看清来人,认得正是动手擒他的美书生,但这时已换了女装,已有点不易分辨了。她梳了代表待字闺中的少女三丫髻,雅致地饰了三朵珠花环,红脸蛋馥馥,五官无一处不美,她身上穿的不像其她女人妖艳大胆,但也够动人,上身是黛绿三角领,窄袖子绸衫,露出半尺凝脂般地粉红色肌肤,整段乳沟清晰入目,衬得两侧玉乳更为尖挺,下身是同质同色长裙,腰中鸾巾紧扎,显得小弯腰小得可怜,妖怯怯地像朵即将开放的蓓蕾,她的美,又是另一翻情调,含蓄的淡淡娇羞,令人不敢对她生出渎亵之念,几分爱中渗一分怜,显得清丽脱俗,佼佼出群。母女俩卿卿咤咤了好半响,方相倚着坐下,女儿偎在妈妈怀里,厥着小嘴像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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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凤凰夫人淡淡一笑,突然一挥玉手说:“用刑!”
    两虬须大汉同声应喏,向两侧一分。
    凤凰夫人淡淡一笑,发令用刑,两大汉同声应喏,左右一分,右首大汉将皮鞭一抖,“叭”一声鞭尾发出了巨响,往下面走近,目露凶光又高高举起了皮鞭。中原双手脱门,被绑得死紧,身躯悬空,浑身劲道全失,亦无法运动抗拒。
    他咬牙切齿大骂道:“妖妇!小爷铁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你这母猪狗除了能让我死之外,岂奈我何,总有……”
    中原语声未落,皮鞭已自开始挥舞,“叭叭叭”三声暴响,他左右胸前立即起了三条猩红的鞭痕。
    他声音略窒,随之又厉声怒吼:“你这母狗!小爷要你自食其果,除非小爷死了……”
    “叭叭叭叭!”大汉左抽右带,一连四鞭,结结实实地连赏四鞭!把他的话打断了。
    他只觉皮鞭力道声奇重,直震内脏,肌肤火辣辣地,现开口骂人,挨不下去了!便吸入了一口气,咬牙抵受。
    由于他无法运动,无法用玄阴真气护体,所以一鞭一落实,一鞭一血痕,只打得眼前金星直冒血肉皆欲脱体飞去。
    鞭声有节拍而不徐不疾飞泛,全身除了腹下方寸要害之外,全身成了血淋淋的鞭痕成了个血人,下裳片片飞舞,全碎裂飞落。
    “你答不答应?”凤凰夫人问。
    他用咬牙切齿作为回答,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你答就答应?”
    没有回答,他几乎咬碎了钢牙。
    “叭叭叭叭”!皮鞭仍不徐了疾的抽下,呼呼尖啸。
    “你答不答应?”轮到大汉问了。
    ‘叭叭叭叭……”
    “你答不答应?”叭叭叭叭……”
    他终于昏了过去,临昏厥前,她仿佛听见女儿在颤声叫:“妈!不……不……”
    但他已没法听下文,人事不省,许久,他突感觉身一凉,痛醒了。
    原来大汉正用一桶盐水,兜头淋了下来。
    他浑身血肉模糊,无寸肤完整,伤口一沾冷盐水,那滋味不问可知,痛苦实非人类所能忍受。
    他痛醒后,只感到浑身有三味真火在体内燃烧,肌肉似要破空飞支,皮胄将化为灰土。
    大汉放下桶,举起皮鞭,厉声问:“你答不答应?”
    “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他嘶声叫。
    “叭叭叭叭……”皮鞭再次肆虐。
    “你答不答应。”
    “大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力竭虚脱地叫。
    “叭叭叭叭叭……”
    “妈……够了够了……’女儿掩面尖声叫。
    “别慌!对他有好处,打!”凤凰夫人面不改容的答,抱紧了女儿,脸上仍然在媚笑着。
    “你答应不答应?”大汉怒吼。
    中原已魂游太虚,知觉渐失,身躯似已麻木了,那还能再有回答?
    “叭叭叭……”
    蓦地,窗外响起两声惊叫,接着水花飞溅,水响如雷,“啪达”两声,一扇长窗碎裂,跌入舱中。将琴案上的古琴猊鼎,全砸得粉碎。
    人影乍现,是百丈老人程彬,他浑身水淋淋的,显然是刚从水中窜上船来,将窗外的看守击落在江中,破窗想入舱抢救中原。
    船上呐喊声大起,全朝这儿赶。
    凤凰夫人像一道电光,从床上飞射而起,一声娇叱,双掌连续拍出。
    百丈老人脚还未踏入窗沿,凶猛的潜劲一涌而至,他百忙中双臂齐推,硬接了来掌。
    “彭彭”两声大震,罡光四射,舱壁碎了四块厚板,化成无数小块,寸裂激射。
    凤凰夫人被震得飞退而回,半倒在床上,突又凌空急射,重新扑上窗口。
    百丈老人身躯飞到三丈外,“噗通”一声,跌落江心去了,半晌方在不远处浮出水面,向站在船舷上的凤凰夫人厉声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跨的骚狐狸,好狠毒的心肠,如此对付你一个不懂事的大孩子,你还有人性,直到今日,老夫才知道你这痛惩天下好色之徒的幌子下,完全是借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咱们走着瞧,洞庭湖容不了你这妖妇,江湖上也不容你般淫乱,今后不是人便是我。”凤凰夫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叱道:“老鬼!下次人再来闹事,我要拆了你这把老鬼头,不信你试试看?”
    百丈老人潜入水中,泡沫一涌即消失不见。
    房中。女儿跳下床尖叫:“快!放下他,放……”
    两大汉迅速将人解下,奄奄一息的中原,呼吸不绝如缕,倒入少女怀中。
    她凤目泪下如雨,顾不得血迹,抱住他冲出房门,奔回她自己的房舱。
    房舱也就是她的香闺,布置得清雅绝俗,幽香阵阵,中人欲醉,房中有两名十五六的俏婢,接着人,忙在床上加一床被单,将中原搁上。
    接着就是一阵好忙,主婢三人将他的残裤靴袜全卸,用洁白的布巾抹掉太多的血。
    少女粉面通红,娇羞不胜,怪!这一群宇内闻名的女淫魔,竟然会有害羞的人?
    但她已顾不得了,在橱中取出一瓶白色药粉,均匀地撒在他身上,一面撒,一面把纤纤玉手轻轻的揉动,全神贯注,毫不马虎。“夺命神丹”她叫。
    一名小婢取来一颗包有腊衣的丹丸,另一名取来一碗参汤,两人半扶在中原,将丹丸取出用参汤灌入腹中。
    纤掌揉过之处,鲜血立止,功效神速,全身的伤口不再流血,她方用白巾将余血拭净,他身上大概下不二三百条鞭痕,皮开肉绽,望之令人鼻酸,主婢三人一时成了泪人儿。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凤凰夫人:“珠丫头,会用药吗?怎样了?”
    珠丫头就是少女,她泪眼盈盈地叫:“妈,用过了,他已醒来,只是虚弱。”
    “一个时辰事,方可使用白獭易筋膏,不可操之过急,反而坏事。”
    “女儿知道。”
    一个时辰后,她取出一瓶白色的乳色药膏,略带少些腥味,开始替他擦遍全身,不住轻轻揉动。
    中原已经醒来多时,他只感到头脑昏沉,浑身筋骨似要全部松散,肌肉麻木,却又感到炙热如焚,只能任人摆布,急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白獭易筋膏,中含最宝贵的奇药,性质完全相反,却合在一起成为武林奇药,其中白獭易筋膏最为难得,千金难觅,和以玉粉与琥珀屑合膏,可治伤痕。至于强健骨的药物,倒不难求得。
    她真不惜工本,竟用了大半瓶。药膏敷上,中原例感到痛楚渐渐消失,灸热的感觉也渐逝,一阵疲倦升起,便恍恍惚惚地沉睡去。
    在奇药内外齐下中,他甜睡了两天两夜。
    一觉醒来,他感到精神旺,不仅痛苦全失,而且疲累尽消。
    他缓缓坐起,发觉处身在另一处华丽的房间内,银灯高悬,幽香扑鼻。
    这儿不是先前少女的香闺,但房间厌了多少,同样有一张绣脚床,只是比以前华丽。
    同时,他感到房间在轻微摆动,天花板吊着四盏银灯,亦不住摇摆,不用说。自己仍然是在船上。他亦身裸体睡在床上,盖了一涨柔软的团花薄衾。
    地下是柔软的玉色地毡,富贵王侯之家亦不过如此。
    床头地毡上,一个少女斜坐在下面,上身伏在床上,半倚在枕畔,显然,她好梦正甜,芙容秀颊上泛起微笑,梨涡隐现,令人沉醉,好一张无邪的脸。
    他吃了一惊,这少女竟是珠丫头,她怎么倚在床边睡着了,好大意!
    她换了一身玉色衫裙,绸质的衣衫太薄了,夜凉如水,寒风抖峭,但她半露着酥胸,竟未感到寒意。
    他悄悄爬起,想先找衣衫穿起再说,壁角里有一个大衣橱他蹑手蹑脚往那儿走。
    拉开衣橱,发觉里面挂着男女两种服式,心中狂喜,便不管二七二十一,穿了一条短一尺的窄小长裤,穿了一袭青色儒家,系上腰带将衣尾掖上。
    他这一串走动力,竟未将姑娘惊醒,他暗感侥幸。
    穿着完毕,他轻轻走近姑娘,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心说:“这贱人害得好苦,我要废了她。”
    “他立掌如刀,作势向姑娘右肩砍去。
    她睡得正甜,根本不知了正向她下毒手,脸上呈现出无邪的甜笑。
    他略一迟疑,委实难以下手。
    蓦地,门外响起了轻轻的足音,他一咬牙,正欲劈下。
    足音在门外止住,传出轻微的语音:“兰姐姐,该将小姐请出来了。两天两夜零三个时辰,守候着祝公子,上药理衾,目下交睫,又不许我们替换,铁打的人也会累坏了哩。”
    中原吃了一惊,手掌颓然放下。
    稍顿,另一个少女的语音说:“不行,如果惊动了她,准挨骂,同样会被撵出来的。”
    “许久没听到消息,也许她睡了。”
    “胡说,她怎会放心睡了?祝公子身上的伤痕,要三昼夜方能完复旧观,算啦,我们天亮后再来,天亮之后,我们的画舫可以进湾了。”
    微弱的足音,渐渐去远,中原记起了自己身上的鞭伤,捞起手臂一看,天!怎么伤痕都不见了!两昼夜加三个时辰,竟然伤好痴落,鬼才相信。
    不相信是一回事,事实俱在,他怔住了。
    他向珠丫头看去,他仍未移动丝毫,胸前起伏均匀,显然睡得正熟。
    两个丫头在门外说的话,似乎仍在他耳畔萦绕:“……两天两夜零三个时辰,她守候着祝公子,上药理衾目不交睫,又不许我们替换……”
    他心潮一阵波动,心中暗叹道:“这丫头,唉!真是痴的可怜,你想用这种手段向我示恩,是大错特错了。”
    他摇摇头,向窗前走去,走了两步,突又折回床边,取过薄衾轻轻地盖了她的娇躯。
    他虽然盖的极轻极慢,但仍将她惊醒了。
    薄衾盖上了腰身,向肩上轻柔地盖下,她突然惊跳而起,几乎将他的下顿撞着。
    “咦!你……你怎么早就醒来了?还有一天哩!”她惊奇地急问,同时,她的目光落在正他手中滑落的薄衾上,眼中泛起异样的神采,垂下螓首,轻柔地说:“谢谢你,祝公子。”
    他一步步向窗下退,脸色一冷,说:“在下无辜受辱于贤母女之手中,亦受恩于姑娘,今后咱们恩怨一笔勾消。”
    她幽幽一吧,低语道:“祝公子,你误会了……”
    “姑娘,在下永不误会。”他伸手去拉窗门,右掌立掌当胸,随时准备着出手自卫。
    “祝公子,请听我一言。”
    “在下永不会听你们的了。”
    “外面是烟波浩翰的洞庭湖,且在夜间。千万不可乱闯,有话好说,听与不听不争在一时。”
    她惊惶地摇手示意。
    窗门一开,寒风急掠入室,银灯一阵乱摆,他一脚踏了窗沿,冷笑道:“在下即使在湖中,也不敢在这儿,怎再任你们这些无耻妖妇摆布。”
    她花容失色,惶急地叫:“祝公子,你确实误会了,家母对你是一番好意,一面试你的心地,一面用奇药……”
    他用一声长笑打断了她的话语,抢着说:“你们这些好意,在下永远不忘,哈哈……”
    在长笑中,他闪电似地出窗,像一头鱼鹰,腾空三丈穿入水中,“噗通”一声,落入茫茫湖水之中。
    她一声惊叫,扑在窗沿上,软弱地倒在窗上,哀哀痛哭出声。
    这是一艘巨型的画航,蓬吃饱了风,向东北飞驶,夜间航行,担任警卫的人,在首尾和船顶守望,人在窗中穿出,大出守望人的意外,想阻止已来不及。
    中原飞跃入水,只觉身轻如絮,一掠三丈余,向两丈下的水面急冲,举手投足,心与意合,不由一怔,怎么?经过三天前的痛苦折磨,功力反而增进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而令人难以置信之中哩。
    浑浊的湖水冰凉,一落入水中,他突然灵台一清,姑娘最后两句话如在耳际:“……一面试你的心地,一面用奇药……”
    他心中恍然大悟,心说:“是了,我错了,她没骗我如果她们要毁我,可以用可怕的淫药令我就范,用不着如此折磨我的,唉!我太武断了,缺尔思虑,身上的伤痕神奇地消失,我该仔细想想其中缘故的,我欠你一份情,姑娘。”
    画舫已远几里外,顺风顺水,速度惊人,他向船影投下最后一瞥,方分辨天空星辰的方位,向北岸奋勇游去,速度惊人。
    画舫在几里外下了帆,向南岸慢慢靠,放下了一艇,折回找,黑夜茫茫,湖水汹涌,到那儿去我呢?
    洞庭方圆五百里,日渐淤塞,东直岳州府,西至常德府,湖北面,有常德府的华容,安长(府属州澧州所辖)湖南面,有常德府的龙阳沅江。长沙府的湘阴,湖中纳入九条大河的水,构成了湖广鱼米之乡。
    中原入水之后,向北游去,他根本没出过门,人生地疏,他的行程在北,故本能地向北游。
    湖中岛屿甚多,在水中泡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岛,他不管是什么所在,先上岛休息,找人问问再说,便向小岛游去。
    他的湖广口音不像湘南人那么浓重,原因是他随玄阴书生学了六年了北方语言,从小又跟着武林浪子学中原口音,所以他不仅有湖广乡音,更会北方和中原的语言,这是日后给了他不少方便。
    这儿是湖广的洞庭湖,他心中大定,语言是勾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工具,不怕有麻烦。他身上一无长物,证说身份的路引也丢了,如果到了陌生地方,谁也不敢接待收留,甚至会被人捉入官庭,一切都完了。
    这是一座小岛,小得像一座小山,只有方圆半里地,除了草木,似乎没有生物。
    北面天水茫茫处,布着点点星火,远远看去,像一排流动着的黄色星星,他知道,距北岸不会太远了。
    说不定,也不会少于三十里,他如果想游毕全程,横湖而过还相当费劲,至少得花上五个时辰,必须养精蓄锐,方能平安到达北岸。
    他踏上了小岛,仰天呼出一口长气,略为调息,方绕岛先巡视一番,想想瞧瞧是否有人,或者有否生物能充饥。
    他先从北面绕去,直绕至西南,鬼影俱无,不见人烟兽迹,他自言自语道:“这是一座荒岛,不仅没有人,连鬼也不在这儿出现……”
    声未落,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阴森森鬼笑,接着阴森森不像人类的语言,“谁说没有鬼?我就是一个活鬼?”
    倏然回身只觉脊梁上升起一道寒流,奇快地传遍全身。
    中原浑身绽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身后丈余远草丛之中,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穿一身黑饱,迎风不住摇幌的怪物,身高八尺,星月映照下,可以看清那其白如纸的三角脸,一双鬼火闪闪的大眼眶,占了脸上的三分之一,白森森锐利的胡狼齿露在唇外,正向他咧嘴阴笑哩。
    他素称大胆,但这时也感到汗毛直竖,看怪物迎风款摆的姿态,像是无实质的幽灵,真不像是人。
    “尊驾是人是鬼?”他壮着胆问。
    “是鬼,活鬼。”怪物仍用那令人下沉的声音回答。
    “尊驾明明是人,何必装鬼?别吓唬人好不好?”
    “凡是来到这小岛的人,踏上岛中的土地,他就要成鬼,有何足怪?”
    “这岛何咎?有这种事?”
    “你小小年纪,胆气倒还不小,怎么由水里爬上来的?你的船翻了?”
    “小可失足落水,在水中挣扎了近两个时辰。”
    “你不是听到江湖传闻,前来鬼岛探索究竟的?”
    “小可乃落难之人,自顾不暇,怎知鬼岛的事?”
    “不管是与不是,反正你已来了,踏上鬼岛的土地了,是吗?”
    “是的,小可误闯小岛,确是来了。”
    “那你就必须与鬼同行了。”
    怪物说完,像一道轻烟,冉冉飘近。
    “请问大叔尊姓大名?尚清明示。”他看怪物发黑无须,所以称为大叔。
    “废话!你早该打听清楚的。”
    怪物说完,已经迫近身边有大袖一伸,袖中突出现一只惨白色的僵白色的鸟爪看去像全是骨头,不见肉影。
    鸟爪伸来的速度并不快,劈胸伸到,中原的心中一凛,不敢接招,便向右一幌,闪出两丈开外。
    “咦!怪物诧异地叫,身形亦已疾转,如影附形迫到,手仍伸出,但人未至冷气先到,迫人肌肤若裂,好快!
    中原反应力极佳,反向右前方疾冲,在千钧一发中脱中爪影和冷气笼罩之处,疾愈电闪。
    怪物冷哼一声,突以奇快的身法疾射而来,身前幻化出无数白惨惨的爪影,不辨虚实,像一道爪网迎头撒落。
    中原无法再躲,对方身法太快了,几若鬼魅幻形,眨眼即至,该拼命啦!
    他大喝一声,双掌左面一式“拂云扫雾”护住面门胸肩,右一招“惊涛拍岸”连拍三拿,以攻还攻要抢制先机。
    冷劲袭到,他双掌感到一阵麻木,象被千条柔韧的藤箩所缠,处处被阻,而白色的朦胧爪影在他身前飞舞,拂不开,拍不掉,将要及身。
    他知道糟了,第三掌拍出,人已向后暴退。
    可是慢了,仅慢半分,“嗤”一声裂帛响,他只觉左肩一凉,衣衫掉了一幅,同时,肩外三角肌,似要脱体飞去。
    幸而他已运玄阴真气护体,肌肉筋骨柔软,滑韧如凝脂,不但滑不留手,更可化去对方所加力道,保全了左肩,也幸运一死。
    “大叔请手下留情。他大叫。
    怪人也“咦”一声,停止不追,说:“娃娃,你是玄阴书生任嵩的门人?”
    中原不知是福是祸,反正他不会撒谎,便站正恭立,容答道:“正是家师,小可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弟子。”
    “他还没死?”
    “大叔不该咒人,家师十分朗健。”他怒声答。
    咦,你倒知道袒护师长,报名上来。
    “小可姓祝,小名中原,随师父受艺六年。”
    “唔!任老并没偷懒,六年的鸡毛蒜皮,竟能逃出我的白骨掌爪,奇迹!你来这干吗?”
    “小可乃是遇难落水,幸逃一命,以致打扰大叔。”
    “冲任老鬼份上,不取你的性命……”
    “谢谢大叔恩典。”他抢着答。
    “呸!我话还没说完,想扣我么?少做梦!死罪难免,活罪难饶。”
    “大叔,小可……”他急啦。
    “别插嘴,好没规矩,即使你师父在这,也不敢胡说乱说,你是洞庭鬼岛中,唯一踏入而不死的人,所以将留在这任苦役三年,以换回你的性命。”
    中原更急,要留下三年,岂不要命?他恨不得插翅飞往武昌,打听爹爹的下落,再飞赶西北寻找爹爹,怎能在这儿耽上三年?
    “不!大叔……”他大叫。
    “住口!不留则死,任你选择。”怪人厉叫。
    “任何劳役小可皆愿承当,但绝不能稽留三年。”
    “不能亦得能,我洞庭鬼叟言出如山,绝无更改。”
    中原吃了一惊,他曾在玄阴书生口中,听说洞庭鬼叟其人,姓白,名云飞,居住在洞庭湖中,真正的居所却无人得悉。
    这洞庭鬼叟事实已年登耄耄,一身艺业出类拔萃,鬼影功白骨爪同为武林绝学声誉极隆。他为人亦正亦邪,亦侠亦道。不随世俗沉浮,不与武林成名人物往来。行踪飘忽,与之所至,含笑杀人,啸傲于江湖之间。行事莫测高深,武林的奇人异士,大都有些古怪行径难为世人所谅,他就是这种人。
    洞庭鬼叟,听他名号便够唬人,曾令人闻之色变,毛骨悚然,中原一听名号,便知事大不妙,压下心头狂跳壮着胆说:“小可天胆也不敢违逆老前辈的意旨…………”
    “那就成。少废话!”洞庭鬼叟抢着答。
    “只是小可大事在身,委实不能稽留过久。”
    “呸!谁管你的大事小事?你非留下不可。”
    中原一咬牙,朗声说:“老前辈事不关已,当然不知当事人的痛苦,既然老前辈不谅,晚辈已无可抉择。”
    “你想怎样?”
    “与老前辈一拼生死,死中求活。”
    “你做梦!”洞庭鬼叟怒叫,慢慢逼近。
    中原也朝后缓退,一边悲壮地说:“梦也罢,真也罢,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吓不倒区区在下,大事不能完成,生不如死,能放手一拼,死也死得光明磊落,来吧!老鬼。”
    他不再退,横掌待敌,事实上,他在留心退路,最好的生路就是入水,这儿距水际约有三五十丈,要逃命,并非不可能之事。
    鬼叟的眼睛,大概也可以夜间明察秋毫,已看清中原脸上的神情,狞笑道:“娃娃,别打主意逃走,天下间能比老夫所练鬼影功更快的人,屈指可数,你的身法够快,可是绝逃不出十丈外,你信是不信?”
    中原大是不服,说:“老前辈,晚辈如能逃出十丈外,如何说法?”
    洞庭鬼叟哼了一声,不加思索地说:“如果你能逃出十丈外,减免二年。”
    “晚辈要讨价还价。”
    “呸!老子不是和作做生意,用不着讨价还价。”
    “哼!如果你不自认是武林的老前辈,便可以任意欺压在下。”中原的语气转硬了。
    “本来你便该任我处置,废话什么?”
    “你既是老前辈,该任我提出条件,要不作就显对自己的功力无有信心,鬼影功算何玩意?”
    “小鬼你敢蔑视我老人家?”
    “除非你答应晚辈所提的条件,不然,鬼影功与白骨爪,全是浪得虚名的下乘技俩,连你自己也没有在十丈内擒我的自信!”
    “呸!小鬼你说说条件看!”洞庭鬼叟上勾了。
    “如果你在十丈内将我擒住,我无话说,依你,如果你失手,只替你服劳役一次,事成即走,且以一昼夜为限,绝不拖延,你可敢答应?”
    洞庭鬼叟尚在沉吟,中原又激怒地说:“晚辈料定你不敢答应,只会凭名号唬人。来吧,咱们放手一拼!”
    “小鬼,老夫答应你!洞庭鬼叟怒叫!
    “请老前辈划定范围!”
    这儿是一段斜坡,顶上约八九丈是树林.北边是乱草岗,正南是起伏不定的乱石堆,正西是向下没入湖中地倾斜草地,甚是平整,直伸至四五十丈外!
    如按一般江湖朋友的想法,最安全的避难所是树林,一人便可籍树影掩身,更可出手晴器,所以追人的禁忌是遇林莫人,这句话有二种明显用意,其一,是先入林的人可用暗器突袭,以暗打明,稳占上飞,其二,是示人胆怯,意思是说:“老兄,我怕你,你行,你厉害,我逃命,你脸上多光彩?算了!别追了!
    第二处安全避难所,是乱石堆,可用鼠窜之术逃命。转折低伏,便可将人一下子扔掉。
    最危险是平坦地,无路可逃,无物掩身,跑不掉.躲不脱,死路一条!
    中原站在正南,那后面便是乱石堆,他的智慧超人,决定冒险。
    洞庭鬼叟概略的划出十丈内的范围,他很大方,树林达距不到九丈,只消进入林中,便算脱险,他一面说,一面相意中原脸上表情,两方相距丈余,瞧得极为真切。
    中原的目光,从左后方向后轻瞥,左足亦作势后移,但面部都向着左方西南斜坡,可是上身略向右倾,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他定然是向后退走,再从后闪避乘机窜入林中。
    “准备好了吗?小鬼!”
    洞庭鬼叟大笑发话。
    中原转正面,双膝微屈作势,说:“准备好了,请老前辈发令。”
    “该你发,老夫不占你的便宜。”
    “晚辈遵命………”他声音拉得很长,向左踏上一步,突然脱口大叫:“走!”
    声出。人向左一幌………
    洞庭鬼叟两爪左右箕张,飞扑而上,像电光一闪,连闪数个人影,一闪即失,直冲而来。
    中原却反向右射出,奔向树林。
    洞庭鬼叟一声长笑,半途折回,飞射追到中原身后,伸手便爪,他以算定中原出道为期极短,必定向林中或乱石堆逃命,一追便到。
    中原突发惊叫,似乎被草根绊倒,向下一栽,白爪已临背心!
    他不等身形栽倒在池;忽然足前头后,向下急射,从洞庭鬼叟右肋下,贴地射下三丈外。
    洞庭鬼叟人出意外,一声大吼,两腿一点地,身躯凌空倒飞,半空翻转身形,如同苍鹰下仆。
    中原身形仍未站起,便向正南乱石堆内射去。
    洞庭鬼叟已料定他必定攻向乱石堆逃命,所以抢先截往,向下急落!
    可他上当了,中原只射出丈余,左足一圈,身躯右转,反抗向右,也就是正西平坦的短草地,拼老命一窜,便又远去三丈余,身形再起。
    洞庭鬼叟第二次上当,半空里无法折回,猛地大袖一振,人急向下坠,左足一沾地,跟踪便追。
    中原已脱去七丈外,还有三丈了,后面寒风已到。
    “打!”他转身叫,两掌猛扔,借力向侧便倒,向西南角急滚,一发之差脱出爪影,滚出两丈外了。
    “见鬼!”洞庭鬼叟叫,大袖一扬,他以为中原临死拼命,要仗暗器逃命,等他发觉上当,向前冲进时,中原已从旁滚走。
    他怎甘心?身形再起,大袖猛摔,两爪齐出,十缕锐风已向十枝无形劲矢,分布成八尺大的园径,向地下的中原射出,相距不足两丈,这一次小鬼还跑得了?
    西有角有一半乱石堆,向下滚得速度极快,距乱石堆还有丈余,他忽然手足齐登,像一头狡兔,贴地直射正西,“刷”一声远出两丈,身形着地,向下又开始横滚,在短短刹那间,他折了三回方向,换了三回身法,两滚一射,急愈奔雷!
    “嗤嗤……”十缕劲风射入地上,中原已超出十二三丈外去了,挺身站起!
    洞庭鬼叟正站在十丈线上,狞笑道:“小鬼,你好精灵狡狯,也够大胆,出人意表,你赢,老夫估借你了!”
    中原在三丈外长揖到地诚恳地说:“老前辈功臻化境,晚辈不得不行险,置至死地而后生,谢谢老前辈手下留情!”
    “小小年纪,难得,你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随我来,老夫有一事麻烦你,且先到我那里歇息一宵,明日再说!”
    “打扰老前辈仙居,晚辈甚感不安!”
    “废话,走吧!”
    洞庭鬼叟在前,中原在后,两人向岛南走去。
    岛南近湖滨处。跟一丛短林,林上缘有一座巨石,石前建了一座小木屋,甚为隐蔽,如不留心,绝难发现,下面,正是中原登上小岛的所在。
    洞庭鬼叟引中原进入鬼屋,点上油灯,屋子太小,只一丈见方,除了一床一几一椅,别无长物,屋后有一小棚房,大概为橱间。
    洞庭鬼叟在床上坐下,命中原就破椅上坐下,惨白的面色,显得极为怕人,用有些激动的声调说道::小娃儿,我本意让你在这儿耽上三年但老夫既然输了,明日请替我办完一事,你便可以离开了。”
    “老前辈但请吩咐,晚辈定尽全力!”
    “说来话长,我只能简易的告诉你,我有一个不孝子,已年登古稀。在外胡作非为,不听教诲,被我将他囚在后面石窟之中,已有两载光阴了,我即将远离洞庭,是否会活着回来,难以预料。所以想请你在这儿耽上三年两载等他死了你便可离开,目下你既然不能耽搁,我又必须离开,只有劳动你一次。”
    “老前辈的意思………”
    “宰了他。”洞庭鬼叟一字一吐的说。
    “老前辈………”中原几乎惊跳起来。
    “我知道你为难,但不得不如此,俗语说:“虎毒不食儿,我不能亲手杀他!”
    “这……这怎么可以?老前辈不该假手于我,再说,令郎难道真到了不可宽恕的地步吗?”
    “是的,老夫一生行事,亦正亦邪,亦侠亦盗,惟一嗜好是杀人但所杀的之人必定有必杀之理由,而我那不孝畜生。不仅承受我的衣钵,更犯了不可原恕的罪行。”
    “罪行,老前辈是说………”
    “练武之人,首重淫戒,那畜生竟敢在江湖采花作案,伤天害理,该杀之至,如不杀他,如让他逃出江湖,后果不堪设想。”
    “老前辈,可否让晚辈劝劝令郎?”
    “没有用,那畜生已无可救药。”
    “晚辈愿尽力一试!”
    洞庭鬼叟吟吟良久,点头道:“好吧!你先歇歇,天明再说,如果肚里饥饿,后面厨间有鱼,你请自便,厨间有柴房,你可在那将就一宵。”
    中原肚里咕咕直响,正饿得发慌,便告罪别过,奔向厨间。
    次日一早,两人先到湖中洗嗽,在东面三十里外,一艘巨型画防,正向北岸航行,这是凤凰夫人的画航,但中原却毫无印象。
    洞庭老叟指着远处的画舫,道:“娃娃,你可知那画舫上藏着什么人?”
    “晚辈不知。”
    “那是江湖中可怕的女魔头,叫凤凰夫人赵锦华,专门惩戒宇内淫贼,留在她身边的男人,除了认为尚可供役恶性不大的少年外。其余人罕有留住三天以上的,她比老夫更为好杀,更为毒辣。”
    “是的,她确实可怕。”中原点头答道。
    “你知道她?”洞庭鬼叟讶然问。
    “不但知道,晚辈昨晚就是由她那逃出来的。”
    洞庭老交鬼眼一翻,闪电似抓住他左肩,厉声道:“呸!你也是个武林败类淫贼……”
    中原痛得毗牙咧嘴,急道:“老前辈请勿误会……”
    “呸!老夫怎会误事?玄阴书生一生不近女色,却调教出你这淫贼为弟子,老夫虽不答应杀你,但要废了你。”洞庭鬼叟凶狠地叫。
    中原已无法挣脱,高声怒叫道:“老前辈,你血口喷人!晚辈离家半载,从小就未离开家门,这次因爹爹被诬害远发边塞,五年音讯全无。思亲情切,要到边塞万里寻亲,怎能诬我为淫贼,不是岂有此理。”
    “鬼相信你的废话,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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