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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兔崽子,果然不出所料,走这一条黄泉路。”
    “嘻嘻,那边实力太强,你们不敢走,咱们这儿也不弱。来得好。”
    中原大吃一惊,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正想向前急射,拼命逃出再说。”
    岂知前面十余丈林影中,忽现出五六条黑影,洪钟似的狂笑飞扬,笑完有人说:“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这些自以为得计的蠢材们,忘了这儿还有接应的人,哈哈,兄弟们上,好朋友们来了。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该出面啦。”
    左面有黑影现身,剑光闪闪。
    右面也有人出现,刀光霍霍。
    中原心胆俱裂,还以为是冲他而来的人,赶忙向地下一伏,打量四周形势,准备突围。
    中原向左看,再往右一扭头,惊得血液几乎要凝结了,倒抽一口凉气。
    距他伏下处不足一丈,大树根下正盘坐一个高大的黑影,目中冷电四射,正向他此牙咧嘴作着怪象。
    黑影坐在地上,身材亦很高,背后那个驼峰,特别抢眼,正是铁背驼龙尉迟极。
    “小淫贼,你也敢来参于盛会?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驼背怪不屑的说话了。
    中原向后退,转身欲走。
    “你给我爬下,等会儿再找你算帐。”驼怪冷冰冰的说。
    中原更慌,扭头就跑,背驼龙一声冷叱,飞射而至,一掌拍出。
    中原早怀戒心,人向前冲出五步,忽向左折急射,噗一声闷响,无俦掌风击中一颗碗大巨树,枝叶纷飞中,树倒下了可是被左右的树夹住,无法倾倒。
    树上一个人影,突如怒鹰下扑,一面叫:“好驼子,你敢找我赤面山魈的麻烦?吃我一骷髅杖,喝声中,白芒一闪,一根水磨精钢骷髅杖兜头便劈,凌空击向铁背驼龙。
    铁背驼龙一听来人的名号,心中一凛,手一抄一抖。“华啦”一声,九节软钢鞭招出“狂风拂柳”向斜上方便接骷髅杖,风雷乍起。
    当的一声暴响,鞭杖相交,暴出一串火花,两人各向右方飘退丈外,撞得枝叶纷飞。
    中原已乘机逃出三丈外,去似惊电。
    糟,他闯入重围中了,四面八方人影合围,挟着石匣的人正迎面急射而至。
    中原大吃一惊,猛地双足一点,跃上三丈高的树叉上,想先躲一躲再说。
    挟石匣的人,穿一身像猫头鹰的奇特衣帽,不是别人,正是夜游鹰李咏,飞虹剑客的得意门人。
    他到了中原先前立身之处,右侧已闪电似的扑来两个黑影,一个叫:“姓李的,留下剑匣。”白光飞旋而至,剑气动人心魄。
    夜游鹰冷哼一声,右手剑忽然幻化成三道电芒,乍现立隐,人向后疾退三步。
    “嗯………”两个黑影先后轻叫,人踉跄前冲,剑向前飞失丈外,身影一阵幌动,手按胸胁先后踣倒在树根下。
    左方灰影一闪,现出一个高大老人,手中剑电芒烁闪,人未到便叫:“我血手神魔贾和在此,老淫贼,我人剑俱要。”
    拱卫夜游鹰的八名高手,已被人缠住六名,最左一名。一声怒叱,一剑向血手神魔截去。
    “滚。”血手神魔大喝,剑一振一绞。铮铮铮……数声刺耳的双剑错鸣乍起,两人的剑奇快地纠缠片刻,血手神魔共攻五剑,迫近了五步,蓦地向右推剑,左足踏进,左手剑诀变掌,闪电似的抢人对方右胁下,疾推而出。
    掌出无声,大汉一声凄厉狂号,剑脱手下坠,人向后飞抛丈外,砰一声撞在一株树杆上,脑袋全碎了。
    “姓贾的,你好不要脸。”有人叫,一条三节根已兜头猛劈,来势奇猛。
    夜游鹰身入重围,夷然无惧,忽然挟着石匣急上疾升。像一头夜枭,无声无息地上了树。
    真巧,正掠向中原抱树伏卧之处。
    顶上,黑影急坠,有人叫:“将敝派至宝留下,贫道天机一剑不为己甚。”声人齐落,剑气飞腾。
    夜游鹰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足边就是中原,他伏着不动。“铮”一声龙吟,剑气四荡,树枝禁受不起重压,“卡擦”一声断了,三个人齐往下掉。
    中原足尖一勾,勾住另一段树枝,上身朝下急挂。
    夜游鹰接了天机一剑一记重击,只觉半身酸麻,几乎脱手丢剑,人已向下坠,气血一涌,人致命在须臾之际,身外物已不再值钱啦,命也保不住,要剑何用?他左手一松,石匣从胁下脱坠,说巧真巧,石匣正向中原后脑砸下,中原实感到脑后潜劲压到,无暇思索,伸手便推,一触石匣,他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五指一用劲,便扣住了石匣,人向上一翻,急向村梢纵去。
    所有的人,注意力皆在向坠而下的两个人影,却没有留意还有另一个人,被他窜上了浓密枝端。
    送上手的宝物,不要才是傻子,他一时起了贪心便成了众矢之的几乎送掉了小命。
    人上了树梢,老天保佑,刚好有一朵乌云,将快降下西天地平线的上弦月掩住了,大地漆黑。
    他向北急射,从树梢展开绝顶轻功,流星似的向下飞掠,速度奇快,他已用上了全力。
    林下血肉纷飞,惨叫厉号声动人心弦,兵刃交击的振鸣,直传十里开外。
    中原向北飞射,快抵平原了。杀声已远抛在身后,该已脱出险境啦。
    山下,正潜伏着一群人,其中就有一枝花于春和王安钧,还有王秀春和吴筱蘅表姐妹,他们埋伏在林缘,正凝望着山麓杀声混乱的斗场。
    浮云散开,月色重现,一枝花突然恨声道“梦云五蛟这个狗娘养的,竟没将水陆封锁,让这些混账王八全从水陆登岸,咱们绝不能饶他。”
    安钧沉吟片刻,接口道:“他们的水寨甚多,来去飘忽,到那儿去找他们?”
    “哼!他们除非已上天入地,不然绝逃不出咱们的手心。”
    安钧还未回答,秀春讶然叫:“咦!有人来了,身法好快!”
    月光下,中原正越梢飞掠而来。一枝花发出一声暗号。左右十余名黑衣大汉—一现身站起。
    中原目力奇佳,还未听到暗号声,已先发现有人,便向西急射。
    前面已是荒地,他刚落下窜出三五丈,草中又冒出五个人影,有人叫:“站住!”
    一枝花已急射而至,一眼便看到了白色的石匣,他叫:“估计他走了,家伙在他手中。”
    安钧也看到了,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跟踪追到,截住了退路。”
    这儿是草坪,中原暗叫完了,他想往左走,左面有人,右面,也有十余个人,前面的人—一现身,后面的人已将树林占住了。不用想,听口音他象是一枝花。
    他陷入重围,又得拼命了。后面衣袂飘风声隐传,他刚想回身,身影一扭。
    “叮”一声脆响,石匣随身形扭动,救了他一命,一把飞虹匕首击中石区,带起一溜火花,贴着胁衣滑过,飞向左侧去了,间不容发,危极险极。
    左侧一名大汉刚挺剑扑上,光华一闪,投入他的腰带内,几乎穿背而出,被自已人的暗器击中了呢!
    “哎哟!哎……”大汉抛剑倒地,伏地狂叫,渐渐声嘶力竭,一阵扭动滚转,终于寂然不动了!
    “哈哈!是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今天你可死定了!”一枝花得意狂笑,缓缓拔出背上长剑!
    中原赤手空拳,上天无路,双手紧握石匣的一端,权当兵刃用,严阵戒备,石匣长有三尺五六,宽高各五寸,十分沉重,单手不易使用,两手又碍事,但事急权从,只好用来应敌,他沉声说:“淫贼,祝某没死,你奇怪吗?倚多为胜,算啥玩意?来!你我一决生死!”
    “太爷自然让你死得明白。丢下石匣,换剑给你。”于春叫,向右招手。
    右面一名大汉踏出一步,亮户叫:“接剑!”剑划道弧形,悠然下落。
    中原心中一动,想道:“石匣中既然有剑,我何不取出应敌?有承影宝剑在手,又何惧哉?”
    他不接剑,忽然抽出右手,一掌向石匣劈去,在石窟中时,他一掌可以击碎尺大巨石,认为这石匣绝难禁他全力一击,必将应手空碎,可他却役想到,如果此时容易,夜游鹰又不是死人,他怎不破匣取剑?
    “叭!”一声响,他感到掌心如被火焰,石匣向地下一沉,没入泥中尺余,连一颗碎末也没掉落下来了。
    他必竟不是贪心之人,知道无望,赶忙伸手一抄,将插入地中的长剑抄住,挺身站起!
    “呸!”一枝花大喝,长剑飞旋而进,百拾道电芒闪动,迎头罩到。
    中原这时反而出奇地沉着,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持剑的手稳定如山,心平气和,大合归一,惧念尽消,电芒飞射而来,他丝毫不动,直待剑气袭到,剑尖行将及身,方用鬼影功左右一幌,幻出三个虚影,人从锋尖下闪到对方左侧,长剑疾吐,展出凶狠地急招“玉女投梭”,三剑如一,悠然出手!
    一枝花剑中虚影,未触物体,不由骇然而怪,向后急退。
    “嗤”一声裂帛响,剑刺穿他的左手大袖,他向后退剑锋削去尺余袖管!
    他大吃一惊,万没料到中原的身法诡异地像幽灵,快得骇人听闻。差点挨了一剑,俗语说:“学拳千招,不如一快,这快字主宰了一切,除非已练成了不破金钢法体,或者是不畏刀枪打击的护体神功,不然,功力再高,慢腾腾像条老牛,毫无用处,一枝花的功力,比中原高得太多太多,但中原的鬼影功不仅是快,更可幻出虚影,所以一上来使遇险招,不由他不失惊!
    淫贼大骇之下,便不再敢贸然急进,他要以静制动,制中原于死命,停下了脚步,剑尖上扬,一步步缓缓迫近,剑尖不时吞吐晃动,尽出虚招,一面恶狠狠地说:“小狗,你了得,太爷要慢慢地宰你,着!”他一声叱喝,踏前一步,剑尖倏吐。
    中原向左一闪,正待反击,可是一枝花老奸巨滑,根本没出招,身形已略向右转,又紧盯中原,剑尖直指对方右肩,双方剑尖相距仅三寸,一剑花剑上所发的剑气,将中原的剑直往外迫,丝丝锐啸!
    石匣,这时已横在一枝花脚下!
    在山麓苦斗的群雄,已经快到了,他们追踪着夜游鹰,夜游鹰则是闻安钧的警啸声赶来的。
    一枝花突然一剑点出,脚尖一挑,石匣突然飞起,射向左侧人丛。
    中原这次却一剑先收再横振,“铮”一声双剑剑尖相触人向右反飞,银芒一闪,“铮”一声击中石匣,他本想将石匣打落,可是一枝花脚力了得,没将石匣击落.仍向前飞,但去势锐减,飞不到一丈,使沉重重地掼落地面.
    “你该死!”一枝花叫,左手一探一扔,三把飞虹匕首成品字形射到!同一瞬间,两名大汉已将石匣抢到.
    也在同一刹那,白影如经天长虹,从最近处冲入斗场,直奔石匣,白影出现之处,三名阻道大汉,一声未出,几乎在同一瞬间,飞仆丈外倒地。
    中原知道飞虹匕可怕,向右急射!来不及了,飞虹匕速度奇快,眼中一见虹影,使已接近了身旁,鬼影功仍决不过暗器,他侧射不到八尺,三道彩虹已经折回追到。
    “呸!”他大吼,回身一剑猛挥,同时一掌拍出!
    白影已到了石匣旁,突发朗喝,“噗”一声闷响,一名黑衣大汉便被抛出,向中原撞来。
    一枝花也一声暴喝,转身向正伸手急向石匣地白影射去这些变故,乃是同一瞬间的事,说来话长。
    “铮”一声,中原的长剑击中一枚飞虹匕。剑断,匕亦翻然落地!
    “嗯”一声惊叫,被白影抛来的大汉,撞中另一枚飞虹匕。
    最后一枚飞虹匕,从中原右胁了擦过,划了一道三分深三寸长的血槽,大山冰蝣毒诞入体。
    “哎……唷!”他一声惊叫,用左手掩住伤口,以断剑支地,踉跄向西奔去,身旁,无数人影闪过,直奔向石匣。
    祝中原被飞虹匕划伤右胁,只觉先是一阵剧痛,接着便一无所觉,仅有些麻木,剧痛他能忍受的,麻木却使他心中发慌,知道完了,有关飞虹匕的传说,他略有所闻,是用天山的特产绝毒冰蝣地口涎,用药煅入匕中,沾血即散行全身,先是麻痹.尔后发冷,约可支持两刻时辰,人便僵死,(一个时辰有八刻,两刻,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四分之一,约合今日的卅分钟。)
    天山冰蝣毒,须南荒勾漏山地石葵延可解葵,是龙地—种,只有一只脚,是洪荒异兽,比中原的青蛟还狠猛,更稀少。
    飞虹剑客王万年当年练制飞虹匕,自然有解药,不然他自己岂不完蛋?他曾费了三年时间,在勾漏山伺伏,终于发现了一条石葵,乘石葵离穴戏水时,冒险偷入穴中,盗取了不少涎遗,方敢至天山代冰蝣,冰蝣,却是一种形如蜈蚣的怪物,十分懒惰,将毒涎散处各地,专等人替中毒方据大嚼。
    中原心中狂叫“完了!”深知凤凰夫人所赠的解毒丹药,根本也无法解冰蝣毒,这次谅是死定了。
    他以断剑支地,昏昏沉沉踉踉跄跄,踏着春风残月,一步步向西走,脚步沉重,好半天才走上几步。
    群雄纷纷掠过他的身边,谁也不对这濒死之人投下同情的一瞥,全向石匣静躺处急掠,要将石匣据为己有。
    场中大乱,刀风厉啸,剑气飞腾,有人大叫:“大家住手。且听宝剑的原主安排!”
    “谁是宝剑原主?”有人大声问。
    “是我六盘人屠康天成。”一个鸭公一般的声音叫,直冲众人耳膜,令人气血下沉,头脑晕眩。
    众人大惊之下,纷纷先后住手,撤出重围,各占方位凝神戒备。
    石匣旁,倒毙了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触目惊心,有两位仍在抽搐,还未断气。
    石匣踏上了一只大脚,脚的主人手横一根沉重的紫龙杖,傲然而立,旁若无人,星月微光下,这人的长像,令人看了毛骨悚然,胆小的会被吓死,九尺的魁武身材,灰色的蓬发,头如巴斗,眼似铃铜,脸色惨白,乍看去,象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一袭黑袍脚下一双巨大的直缝靴,手中的沉重紫龙合金杖,重量在百斤以上,一脚踏住石匣,冷然向四面扫现!
    左侧南首,是夜游鹰李咏,全身裹在奇特的麻衣上,只留一双怪眼在外闪闪生光,谁也看不见他的本来面目,手中剑冷电流动,傲然屹立。
    正西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高大老道,是长春派长门老道铁冠道人的师弟,北方有数的无敌高手,他身旁是一个修长的白衣中年人,正是在千均一发中,抢石匣巧救中原的人,他的名号,在江湖鼎鼎大名,看了他的一身白袍,和腰带上那把奇特的阴阳铁扇,便知他是长春派俗家第一高手白衣狂生方士杰。
    右首北面,是个高大唬人,双掌特大而奇大殷红的关窑白道之雄,血手神魔贾和。
    东面,是瘦长劲装,脸皮白净的飞虹剑客之子,不成材的王大荣,外围,分立着三山五岳的飞神恶煞,五湖四海的英雄,各自结阵,遥遥合围,举兵刃戒备。
    中原举步维艰,向西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仍在向前走,似乎没看到前面仗剑屹立的阻路群雄,整了辽阔的斗场中,只有他一个人踉跄而动,其余的人全站住了,像无数化石,雅雀无声。
    天机一剑冷哼一声,发话道:“康天成,你自认是宝剑的原主,你置贫道于何地?”
    六盘人屠杰杰狞笑,用他那像枭啼般的独特喉者说:“老夫搬动巨石,方能使匣出土,当然是宝剑的原主,还用多说?”
    “承影剑乃是敝派镇派之宝,祖师爷长春真人的遗泽……”
    “呸!”六盘人屠出声打断老道的话,又道:“贵派祖师爷又从何处得来的?简直强词夺理!”
    血手神魔哈哈一笑,接口道:“剑只一把,康兄作何打算?”
    六盘人屠正想俯身拾石匣,忽然笑声如龙吟,所有的剑尖都向他斜指,似要进击!
    他杰杰狂笑,伸直腰杆说:“你们乱打乱杀,徒然枉送性命,康某有意见。”
    “你说,”众人齐声答。
    “按武林成规,咱们该有一场公平的竞争。”
    “如何争法?”
    “咱们先举功力最高的人为代表,每一人以三场为限,六盘人屠狂笑道:“这儿地方够宽敞,又是荒野,尽足施展,此举不下场便罢,下场即将付之于天,不!付之于修为造诣,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不会拖得太久的。”
    “我夜游鹰同意!”“同意!”东面有人大叫,那是王大荣的爪牙.
    “大爷也同意!”西面也有人叫.
    “人屠,你说将有多少人横尸于此?”西北角的铁背驼龙突然插口。
    六盘人屠扫了他一眼,说:“那要看有多少人参与,大概是不少,宝剑神物,如功力不配使用,不仅不能仗之成名,反而招致杀身之祸,今晚的得主,将是此中的第一高手,尔后在场的人,不许向得主明暗下手,不然,咱们将全力对付他。”“谁够资格主持其事?”有人大声问。
    “自然是康兄主持,还用问吗”夜游鹰也大声叫。
    中原已飞出七八丈外,到了一群黑衣身前,但黑衣人并无让路的意思.
    他突然回身,勉强站住身形,向人丛大声叫:“阴谋你们太可笑了,死去的冤魂有知,将在这几夜哭,这是一件最恶毒的锄诛异己,消灭武林人物的阴谋可耻。”
    说完,缓缓转身。所有的人,全用目先向这儿讶然注视东北两面,有人向这儿急掠!
    “站住!谁都不准移动!”西南有不少人抢出截住,不许他们抢近中原,厉声大喝,恶斗将一触即发。
    六盘人屠向这儿大喝道:“什么人?敢在这儿胡说八道?”中原又转过身,吃力地答:“我,祝中原,一个与武林无关的人。”
    铁背驼龙厉声道:“呸!你是淫贼一枝花的朋友,怎敢说不是武林人?”
    一枝花旁边的安天龙突然大声叫:“他是淫妇凤凰夫人的面首。”
    众人中突传出翁翁的议论声,有人叫:“这家伙前来参与夺剑,还说不是武林人,揍他!”
    中原强提真气,摇摇晃晃地说:“在下乃是途经武昌府寻亲之人不是任何人的朋友面首,三更天在下临江街客店之中,被一枝花派五名高手追杀,逃到此地,适逢其会而已,诸位如果不信,可至客店一问便知。”
    六盘人屠用狂笑打听他的话,厉叫道:“你这厮胡说八道,小心咱们将你乱剑分尸,你小小年纪,是嫌命长吗?”
    中原淡淡一笑,往下说:“在下反正已活不了,是否分尸已无关宏昔,我已中了一枝花一枚飞虹匕,目下已浑身发冷,离死去不远,不嫌命也活不成了,不过,在临死之前,我要揭破这是一场可怕的恶毒阴谋。”
    一枚细小灰影突从东首悄然射出,从人丛的缝隙中一闪而至,射向中原的小腹。
    “恶贼敢尔!”北面一个黑影大吼,一袖扔出,将细小灰影拦住,信手一扔。
    “哎……”发射灰影的一个黑影,突然翻身倒地。
    中原强提一口真气,大声说:“你们为剑相互屠杀,剑在何处?那石匣不是石,而是白金所铸,是实体,其中藏不了剑,你们再拚,全得横尸在蛇山,武林精英全失,惜哉!替武林留下一脉吧!”
    他摇头叹息,缓缓转身,身形一晃,断剑落地,人几乎栽倒。
    身旁一个黑影抢前扶他,扶了一手血。
    “谢谢你!朋友,”他虚弱的说,勉强举步。
    “我夜游鹰同意!”“同意!”东面有人大叫,那是王大荣的爪牙.
    “大爷也同意!”西面也有人叫.
    “人屠,你说将有多少人横尸于此?”西北角的铁背驼龙突然插口。
    六盘人屠扫了他一眼,说:“那要看有多少人参与,大概是不少,宝剑神物,如功力不配使用,不仅不能仗之成名,反而招致杀身之祸,今晚的得主,将是此中的第一高手,尔后在场的人,不许向得主明暗下手,不然,咱们将全力对付他。”“谁够资格主持其事?”有人大声问。
    “自然是康兄主持,还用问吗”夜游鹰也大声叫。
    中原已飞出七八丈外,到了一群黑衣身前,但黑衣人并无让路的意思.
    他突然回身,勉强站住身形,向人丛大声叫:“阴谋你们太可笑了,死去的冤魂有知,将在这几夜哭,这是一件最恶毒的锄诛异己,消灭武林人物的阴谋可耻。”
    说完,缓缓转身。所有的人,全用目先向这儿讶然注视东北两面,有人向这儿急掠!
    “站住!谁都不准移动!”西南有不少人抢出截住,不许他们抢近中原,厉声大喝,恶斗将一触即发。
    六盘人屠向这儿大喝道:“什么人?敢在这儿胡说八道?”中原又转过身,吃力地答:“我,祝中原,一个与武林无关的人。”
    铁背驼龙厉声道:“呸!你是淫贼一枝花的朋友,怎敢说不是武林人?”
    一枝花旁边的安天龙突然大声叫:“他是淫妇凤凰夫人的面首。”
    众人中突传出翁翁的议论声,有人叫:“这家伙前来参与夺剑,还说不是武林人,揍他!”
    中原强提真气,摇摇晃晃地说:“在下乃是途经武昌府寻亲之人不是任何人的朋友面首,三更天在下临江街客店之中,被一枝花派五名高手追杀,逃到此地,适逢其会而已,诸位如果不信,可至客店一问便知。”
    六盘人屠用狂笑打听他的话,厉叫道:“你这厮胡说八道,小心咱们将你乱剑分尸,你小小年纪,是嫌命长吗?”
    中原淡淡一笑,往下说:“在下反正已活不了,是否分尸已无关宏昔,我已中了一枝花一枚飞虹匕,目下已浑身发冷,离死去不远,不嫌命也活不成了,不过,在临死之前,我要揭破这是一场可怕的恶毒阴谋。”
    一枚细小灰影突从东首悄然射出,从人丛的缝隙中一闪而至,射向中原的小腹。
    “恶贼敢尔!”北面一个黑影大吼,一袖扔出,将细小灰影拦住,信手一扔。
    “哎……”发射灰影的一个黑影,突然翻身倒地。
    中原强提一口真气,大声说:“你们为剑相互屠杀,剑在何处?那石匣不是石,而是白金所铸,是实体,其中藏不了剑,你们再拚,全得横尸在蛇山,武林精英全失,惜哉!替武林留下一脉吧!”
    他摇头叹息,缓缓转身,身形一晃,断剑落地,人几乎栽倒。
    身旁一个黑影抢前扶他,扶了一手血。
    “谢谢你!朋友,”他虚弱的说,勉强举步。
    众人纷纷让路,他吃醉酒似的,跌跌撞撞向西面去,投入远处的树林,消失在内。
    树林相距草坪不足廿丈,一株高大的古松,正伏着丑怪老家伙姥姥和中年怪物,居高临下一览无遗,耳中将场中的对话全听得一清二楚。
    中原浑身颤抖,正从树下经过,他练的是玄阴真气,对奇冷有天然的抗力和中和之力。不然早已躺下不能动弹,逐渐冷僵啦!
    他向密林中扶树蹒跚而行,一面哺哺地说:“我要找一处偏僻之处静静地去死,不沾惹这些戾气,啊!爹爹,妈,原儿永远无法与你们团聚了,原儿多么不想死!但却非死不可了,爹,找不到你,我死不瞑目!归来吧!爹,妈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窟里盼望你平安回去,我……我……无法去……去寻找……寻你了,恕………恕孩儿不……不孝……”
    他泪下沾襟,眼前模糊,跌跌撞撞向林木深处走去。
    树上的中年人,突对姥姥说:“姥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他是个奇男子,我们全错怪他了。”
    “孩子怎样救他?天!去那儿去找药龙诞?”
    “九还丹不成吗?”“不但不成,反而促其速死。”
    “姥姥……”“只有一法,但可能已是来不及了”
    “怎样?”“擒住夜游鹰.迫他要解药,但他手下人太多,功力也非泛泛,只怕人擒到,他早已死了!”
    “姥姥,我要冒险一试”中年人坚决地说,就要向地下跳。
    姥姥一把抓住他,低声说:“不成!太危险了,六盘人屠与赤面山魈,皆是他的朋友,这次的把戏,就是要籍机消灭中原群雄,以便将塞外群魔引入中原横行,咱们如果出面找他,无法挡住他们全力合击,而且,我有责任不许你冒险!”
    “唉!这人死了真太可惜………咦!有人赶来了。”
    “是女人留意些,看她有何意谋!”
    来人乘场中大乱之际,脱离人丛远远地绕来,从北面闪入林中,侧耳倾听林中的草木响动声,循声急追。
    西面,凤凰夫人五女,也正小心翼翼地搜来。
    姥姥两人像两只夜枭,从左侧模上飞掠,时飞时停,盯着入林的小黑影。
    中原攀拨娇草向西走,他要离开斗场。愈远愈好,树枝的响声清晰,极易追寻!
    斗场中,这时现势大乱,叫啸声大起,有人叫:“诸位,咱们枉死了许多朋友,真不值得,祝中原的话有道理,咱们先看剑。”
    “先看剑,对!”叫声暴起。
    “对,先看剑!”一起百和,群情汹汹!
    “咱们受骗了,看剑再说。”叫声愈来愈大!
    六盘人屠横杖大吼道:“乱!乱个鸟!你们听那小狗的废话莫名其妙。”
    “废话也好,真话也好,咱们要先看剑,打开石匣!”是血手神魔在叫。
    “你也起哄?”六盘人居沉声问。
    “不是起哄,理该如此.”
    “那就让老夫带走。”
    “你敢?咱们亦不是省油之灯,谁要擅动,咱们要全力毙了他。”
    “咱们动手!”有人大叫。
    “光宰这凶魔,动手!”附和的人更多起上!”有人大吼。
    天机一剑突然大声叫道:“诸位先静静,谁说不肯,咱们便全力对付他。”
    夜游鹰左手徐动,白衣狂生厉声道:“姓李的,你的飞虹匕没有多少把。也不是武林的无敌暗器,只是奇毒吓人而已,众怒难犯,你要妄功,将骨肉化泥,不信你试试?”
    “别和他废话,先宰了他,让我的霹雳毒火弹先对付他,教他化为飞灰。”北面一个矮小老人在叫。
    六盘人屠吃一惊,退出两步,大喝道:“谁启匣?让咱们看看。”
    白衣狂生道:“承影剑乃是千古神刃,不为任何外物所毁,谁的兵刃重?就请出来击碎此匣?”
    所人四面戒备,准备抢剑,一个黑衣大汉手提一把开山巨斧,趋前说:“让在下一试。”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匣,巨斧震起老高,匣地陷入地中尺余,他用斧将匣挑出,只看见有道斧痕,深约五分,摇头道:“不成,果然不是石匣,而是九合白金所铸。”说完,径自退下了。
    连试五人。皆未能将匣击破,先前发话的矮小老人徐徐上前,说:“让老夫一试,我不信匣儿会是万年钢母。”
    他在百宝囊中取出十枚鸡卵大的朱红色圆形物,摆在匣儿的一端,摆至第九颗,他突然冷哼一声抬起头。
    夜游鹰正缓缓朝后退,左手提至腰带上。
    矮老头儿掌心扣了两枚红色弹丸,比拟着夜游鹰.用冷冰的声音说:“姓李的,你少在我雷火神叟张岳面前捣鬼,我一颗霹雳火弹,足可教你死一万次,你快放下你的手。”
    夜游鹰子慢慢放回原位,寒着面说:“姓张的,你是向李某挑战?”
    “是你找我,否认也无用,老夫横行江湖近一甲,什么场面和诡计没见过?哼!你的飞虹匕确是算不了什么?要暗算老大你是做梦。”
    他将弹丸全摆上,退后丈余说:“诸位请退出这五丈外越远越好谁要不怕死,不退也无不可。”
    众人纷纷后撤,他掌心如了一枚弹丸,缓缓退到三丈外,突然大喝道:“快退!”喝声中,弹丸出手,他向后反飞,退出三丈外,仍向后撤。
    同一瞬间,六盘人屠,赤色山魈,王大荣夜游鹰等群恶贼,向后面林中飞撤,头也不回,去势奇急!
    “轰”一声巨响,天动地摇,青约色的流火八方飞射,整个斗场方圆三五里,全被约白色的光芒映罩,热流荡漾,附近大内,枯草被引燃。
    “追!恶贼们走了,不毙了他们,怎消心头之恨?!”血手神魔怒叫.
    “咱们受骗了,追!”白衣狂生厉吼!
    众人在怒叫如雷,纷纷绕过火场,朝东狂追,像一头疯虎!
    有些贪心的人不死心,找树枝扑灭烈火,走到匣边细看,那儿有一个大坑,坑中有半截断匣。是实的,那有宝剑的形影.
    中原聪明绝顶,在他准备用石匣迎击一枝花时,便知匣中有异,他双手有五六百斤神力,如果是空匣,怎会如此沉里?再加上那一掌,他已了然于胸。
    在群雄聆听六盘人屠的高论时,他虽向后走。但耳中听得真切,他想起那晚在临江国中,安钧所说有关承影剑的事已明白了七分,安钧人确是不太坏,还有良心,念在救他性命的情义,力阻两人参与此会,并请两人在外围戒备,显然他亦略知内情凶险,但他并不知是否真有宝剑,故想拉拢中原和海文作为外援,中原思前想后,使断定这是一件歹毒的阴谋,匣中不会有宝剑。
    另一件事实更令他确信不疑,支持着他的想法,那就是他刚逃抵蛇山南麓时,明明听到惨号声发自东面蛇尾,为何夜游鹰抢得剑匣,不向武昌城内逃,反而落荒而走?真正可以逃生之处,该是市区。可穿房入屋匿伏,落荒,定然是想引人一决,像他自己,就是忍无可忍,将五名大汉引出城外,就是想和他们一拚,不然在城内他不会由屋顶飞越,自暴形迹。
    他不忍见这一群蠢材再血溅蛇山,所以立予点破,因此一来,揭穿了暗中主持者的阴谋,救了不少高手,替武林留了一分元气!
    但他自己却要死了,虽然他不想死,不愿死,他还年轻,有大事待办,他还没有走完生命的旅程,世上还有他留恋的事物。
    群雄往东追,他向前走,双方距离越拉越远,谁也没有注意这个正走向死亡的少年,一个微不足道从未为人所知的陌生人,但他的名字“祝中原”,却在武林中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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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残月已落下山去了,黑暗笼罩着大地,还有一个小时天明,当朝阳升起之时,人间将没有他这个人了,他将成了一具僵尸,永别了人间。
    急急而来的娇小黑影,这时已经看到了他的踉跄背影,身形加快。向他抢去。
    他被树根一绊,“噗”一声扑倒,但他仍挣扎着坐起,倚坐在一株树根下牙齿颤抖着,用极微弱的喉音说:“啊好冷……冷啊!我……我不行了夙愿未……酬,我……是我恨而……而终……的。”
    说完,长叹一声,人向下滑,闭上了双目。
    在遥远的边塞外,八月天已经开始下雪了,一个脸貌清癯的枯瘦老和尚,正支着一把方便铲,冒着罡风大雪,向西又向西,在一望无涯的白雪草原中路路而行,是那么孤零,那么凄凉。
    他正是奔走了五年,在向西北寻踪问迹武林浪子上官罡,目前的佛号是惠宁,凭数年来的忘年交情的他毅然走上了寻找祝永春的茫茫征程,这份情义,足可惊天地而泣鬼神,在世情浇博的莽莽红尘中,委实太难得太难得了啊。
    在武岗州紫阳山千寻石室秘窟之中,佛堂中一灯如豆香烟袅袅,淡烟缭绕中,祝娘子正虞诚地赞诵大悲咒为丈夫祝福,为儿子祝福,也祷告佛祖庇佑恩公惠宁大师。
    祝永春呢?他正处身在大雪荒原之中。!祝中原人向下滑浑身已渐渐变僵,已经转动不灵了。但知觉仍未全失。
    恍惚中,他听到一声尖叫,接着,身躯被一个温暖的躯体抱入怀中,牙关被人捏开两颗腥味直冲脑门丹丸滚下咽喉,抱起他的人,正是那娇小的黑影。
    凤凰夫人等五个身影,距这儿仅隔一二丈了。
    在东面,一条黑影待群雄走光之后,从草丛中钻出,小心翼翼地这儿搜来,像头猎食之豹,乍伏乍起向这儿掩到。
    树上,两个丑怪正虎视眈眈,静待下文,他们发现了急射而来的凤凰夫人,还发现了逐渐迫近的黑影。
    “任何人向他们下手,阻止他。”姥姥用传音入密之术说。“姥姥,你动手。”中年丑怪说。
    “好!我理会得。”娇小黑影探手在中原身上各处摸索,终于发现伤口在胁下分而非插入体内,这才放了心,飞虹匕极薄而犀利,可击破内家护体神功,伤口不宽血早已将伤口凝住了。
    黑影突然在中原口中,呼入一口真气,抽出一只小手,在他心胸中一阵揉动,不久,中原身躯似乎一动,身躯重又开始抖动,知觉渐清。
    “祝公子,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娇小黑影急促地在呼唤,声音娇脆而充满焦急,是女人。
    祝中原吸入一口长气,他无力回答。
    “祝公子,祝公……”女人仍焦急地叫。
    她这一叫,将凤凰夫人引来了。
    也由她这一叫,把东面的黑影也引来了。
    凤珠到得最快,一看景象,便待向前扑去,凤凰夫人老成持重,一把将女儿拉住,用传音入密之术叫:“丫头,不可鲁莽,先看看再说.”
    “妈,他……他……”
    “那女人正在救他,无妨,不可打扰他们。”
    五个人相距三丈外,各掩身在一株大树杆后。
    东面来的黑影,相距不到半里地了循声扑来,速度甚快。
    娇小的黑影将中原倚在树杆上,半抱着他轻唤:“祝公子,你可以听到我的话吗?”
    中原感到气血已有流转之象,已可说话了,吃力地道:“你……你是谁?”
    “我吴筱蘅,临江园我们见过面,我……”
    “哦!她是安钧的表妹,你来得好,告诉安钧,叫他别再和于春鬼混,小心日后报应临头,吴姑娘,你也保重,我有一事相托,尚请俯允。”
    “祝公子,你……”
    “请将我葬在这儿,身上之物日后如果有机会。请交给我的小弟,我不怨你们,只怪我命该如此啊。”
    “祝公子,你死不了,你……”
    “我知道,你们的飞虹匕世上尚无解药,支持不会太久了,那一枝花是你的什么人?为何要一再与我作对?我不是江湖人,不会过问江湖事,他一再向我下毒手,唉!人真是难以理解之动物。”
    “祝公子,别管于春那畜生之事,我已给你服下了双份解药,不久你便会内毒尽除恢复精神。”
    “什么?”
    “你已服下解药,已将近复原了”她亮声叫。
    蓦地,她吃了一惊,火速站起转身,身后丈余,一条黑影刚好杀住脚步,发出一阵狞笑,说:“蘅妹,他已没有机会复原了。”是一枝花的口音。
    “噗”一声,姑娘从他怀里跌下。
    他张口结舌地叫:“你……你是……是……谁?”
    “枉死城派来的使者。”声音清脆,来自身后。
    他的左肩上,扣来的一个小手,将他肩井穴拍了一下,这穴道乃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被制住全身发软,力道全失,而且四肢酸麻。但仅能说话。
    而在脊心穴外开三寸,右琵琶骨下内陷之处,已有一把冰冷澈骨的剑尖,正在那儿抵得紧紧的。
    “阁下是男是女?”他仍壮着胆问。
    “是女,你死得不冤枉。”剑尖已刺破衣帛,将贯入肉中了,寒气直迫心室。
    一枝花心中狂跳,浑身都冷,颤声说:“姑娘贵姓?请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没有说的,要说,到阎王爷那儿去诉说吧!”
    剑深入肉中三分,抵及背骨,他尖叫:“姑娘饶命……”
    剑进入五分,正在两条肋骨缝。姑娘说:“你怎么叫饶命?”
    “你一生中饶过谁?”
    “饶命……”
    剑尖刺入肋骨缝,将人肺部,姑娘又说:“你一生造孽太多,死有余辜,为何不英雄些?”
    “你……你是……是谁?”
    姑娘低头在他耳畔,用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凤凰夫人之女凤珠,其实我爹姓秦。”
    “你……”一枝花只说了一个字,剑已透胸,他狂叫一声,浑身一阵振颤,渐渐地安静,渐渐地断了气,渐渐地闭了眼,渐渐在口中沁出血水。
    凤珠穿的是男装,脸色姜黄,黑夜中更不易看出她的真正面目与身份,她毙了一枝花,拍开了蘅姑娘的穴道,收剑退走,一面变着嗓子说:“姑娘,你走吧,这儿自有人照顾.”
    筱蘅略一活动筋骨,拾回自己的剑,说:“小女子请大侠赐告名号,俾使……”她盈盈下拜。
    凤珠抢着说:“不必留名,此地凶险,请早离开为上”
    “祝公子……”
    “不劳挂心,他已无妨。”凤珠说完,一闪不见。
    筱蘅怔怔转身,偎近中原身侧,幽幽地说:“祝公子我……我该走了,诸多珍重。”
    “谢谢你,吴姑娘。”中原正在运气,但仍勉强作答。
    “你……你还恨……恨我吗?那天早上……”
    “姑娘请匆介怀,在下算是明白了,那天姑娘定然以为在下是一枝花的朋友,致有此误会,天将破晓,你这身装束不便,请早些回去吧。”
    “你……你会来看我吗?”她满怀希望地问。
    “在下即将踏上茫茫征尘,如不是这两天巧逢意外,在下已经在数百里外,世事沧桑,生死祸福难料,也许自此一别,相见无期,在下不敢预测,愿你珍重。”
    姑娘忽然软弱地倚在他的肩上,激动地饮泣良久,方哽咽地道别,拖一枝花的尸体,三步一回头,直至看不见中原的身影,方急急地走了。
    中原定神行功,直至东方发白,浑身精力方能尽复,他起身躯向四周略一打望,看四下里无人,方将包裹扎好。朝西大踏步走了。
    晨风微凛,风中略带血腥味,他头也不回,沐着晨曦走向江边。
    早上没有渡船,须等待天明,他先到江边,向南一折走向黄鹤矶,远远地已可看到高耸入云气象峻伟有三层高的黄鹤楼,气檐高挑,铁马迎风清鸣,远传数里,顶上的三级圆形金顶,着东天彩霞只见金光闪闪,耀目生花。
    他先在江边歇息,看看两面无人,便打开包裹取衣,换了已沾有血迹的衣裤,心说:“目前他们恐怕还在乱,武昌府城山定然眼线密布,我必须在城外远处雇船过江,到对岸汉口镇早膳后上路。”
    正走间,上游下来一艘梭形快艇,艇上有五个人,四支大桨插在水中,让艇缓缓流下,船首一个身材雄伟,打着赤膊的大汉,歪着头叉着腰,向岸上的中原叫:“喂!客官可要船过江?”
    中原心中大喜,叫道:“小可要到对面汉口镇………”
    “正巧,客官正到汉口。”“请问船资……”
    “客官随意,便吗!”船往岸上一靠,中原一跃而上。“有劳诸位大哥,辛苦了。”他坐下说。
    船先沿江岸上驶,到了黄鹤矶,即向江心下放,船轻水急,很快地便越过了三里余阔的长江。
    后面里余,也有一条单篷船,向汉口镇横越,船上坐了改了装的凤凰夫人五女。
    而在望江门官渡口,第一班渡船亦已开出两个丑怪人,先到汉阳府,再由汉阳府坐船到汉口镇,这儿,经过汉口巡检司的官兵查检路引,便可北上河南布政司。
    两个丑怪汉子在后面四五里地慢慢北行,紧盯了中原,也盯住了凤凰夫人五女。
    中年丑怪一面走,一面嘀咕道:“姥姥,那五个假货是何来路,我们必须打听清楚,免得叫人笑话。”“孩子,别着急,慢慢来,他们的功力,不在你我之下,如果操之过急反而坏事,泄了我们的行藏。”
    “他们的好意,值得怀疑。”“只要对小伙子有利,不必怀疑,孩子,我们顺道北上,用不着管太多的事,哦!昨晚你看下手惩治一枝花的人,年龄不大,但从容含笑杀人,真够狠!”
    “姥姥。别笑她,你老人家早年号称天下第一狠人,比她厉害百倍哩:”“小鬼头,挑起姥姥的毛病来啦!”
    两人谈谈笑笑,踏着朝阳沿宫道北行,他们的长像和穿着,确是岔眼。
    当然啦!这条南北大官道的客客,不岔眼的人不多,前面,是小伙子中原。小小年纪便闯荡江湖令人生疑,中间的凤凰夫人五女,比后面的两个丑怪更岔眼。
    从武昌出河南,那时的大驿道须经过德安府,但在孝感县分道,有一条小路沿环河直上,与从应山而来的官道于白泉河会合,北行经过义阳三关之一,最冲要的武胜关,便踏入河南地境,大路好走些,但远了百十里,到德安府是四百里,在至武胜关又加了三百余里,但走小路全程还不到六百里。
    中原问清了路径,便从孝感分路,走小道。
    他岔人小道不久,官道上却蹄声如雷从武昌府散去的江湖朋友,全由大路乘马赶回自己的巢穴比步行的中原快得多,武昌蛇山夺剑的事,向四面八方传向江湖每一角落,在武林中流传。
    在汉阳府,余波仍在荡漾。
    汉阳府的府城,比武昌府小得太多了,这儿在开国的前一二十年中,曾经历尽沧桑,洪武九年,降为州,属武昌,十三年六月,又升回府,属湖广,后来又划归河南,二十四年六月,又归湖广,这个府,可可怜怜地,只领了两县,汉阳和汉州。
    府城东北,有一座小山,叫大别山,又叫翼际山,或叫鲁山,也就是俗称的龟山,汉江原从山的南陆襄河口与大江会合四年前,汉江大水从县西面郭师口决堤,改从东流,由山北从汉口入江。
    大别山西面,在汉水与书江形成的大湖之间,有一座阴森森的庄院,四面幽篁围绕,亭台楼阁布局极为不俗可是里面似乎罕见人迹。
    靠湖的一座水阁中,阁门紧锁,楼上飞虹剑客王万年的孙女王秀春的香闺中,这时气氛不太寻常。
    香闺在二楼绣帏内侍文皆已被驱出廓外,房门紧掩,所有的侍女们皆神情肃穆,而且紧张,有些的脸上还起恐怖的神色。
    香闺内,王秀春姑娘盛妆在窗旁的妆台旁,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纤纤玉手不时从妆台上一只银盘中,拈取金枣往樱口里送。
    房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青袍人,粗眉大眼,窄额尖,颌鼻梁还挺直,四方口,脸皮白净,留有略泛青灰色的短须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脚下是高底子半统靴,乍看去,人不算难看,而且还上得了台盘,风度极佳,论年纪不会超过五十岁。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少女的闺房里,那是不可思议的事,如果不是夫妻,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说这现象。
    中年人面色阴沉,盯视着秀春,但秀春却不在乎,安静的向窗外注视。
    中年人冷哼一声说:“丫头,你怎不解释?”
    “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你怎猜都成,总之,我被三个黑衣人所追逐,只顾逃命,余事一概不知。”
    “哼!伤口剑痕略窄,分明是稍轻昊的剑所伤,而且是由后面缓缓刺入的,由伤痕上估量,定是死于女子之手,女子的剑轻而且定然是熟人,所以能从容由后面刺杀,这下毒手的人,以你的嫌疑最重。”
    “这种推断未免可笑之至,我没有任何理由刺杀于春,他事实上是我的丈夫,我毫无杀他的理由哼?你该找表妹,她从不对于春假以词色……”
    “哼!她一直就在我的身畔。”
    “见鬼!人屠下令撤走时,我就没见到她,哼!我知道,表妹名义上是吴家的女儿,事实上你才是她的父……”闭嘴!你这……”
    “我这不三不四的妖妇,说错了话?”她扭过头,脸上泛起饱含讥讽嘲弄的表情,目不转瞬的注视着他,并缓缓站正娇躯。
    他怪眼一翻,突又吐出一口气,厉光一欢。
    “怪!你找我有何用意?这些人中,最不想杀他的人,该是我而无别人,从小我和他就是一对………”她接着往下说,不管他吹胡子瞪眼睛。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骨瘦如架,看样子大概病了两三年,已经无复人形,奄奄一息去死不远。
    老人年纪恐怕已在百龄高寿,穿一袭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衫,腰系一条百补破腰巾,挂着一条破旧的褡裢,脚上穿着芒鞋,仆仆风尘,可能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而至老病俱来,终于困顿倒于旅途荒亭之中,他身边,滚跌在一旁的身外唯一长物,是一根乌光闪亮的黑竹杖。
    中原从小追随上官罡苦练,上官罡的医道不等闲,他无形中也获得了不少医病智识,虽略懂皮毛,但他一按老人的脉息,便知老人已侵,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即使有大还金丹,也救不了这生机已尽的人了。
    他探囊取出一颗培元固本丹,塞入老人口中用水度下,轻按老人人中与背心昊台穴,助他苏醒。
    不久,老人回过一口气,睁了开无神的昏花老眼,中原大喜,轻叫道:“老丈,老丈,你可以听清我的话吗?”
    老人渐渐走下了神,用茫然的目光搜导声音的来源,伸出乾枯的右手,颤抖着按住中原的膀子,虚弱地说:“是谁,谁救醒我的?”
    “我,一个过路的人。”
    “哦!听声音,你年纪年轻吧。”老人的眼睛大概无用了。
    “小可姓祝,名中原,年方十五。”
    “你为何救我?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自找麻烦!你走吧!”老人的口气低沉而寒冷似乎嫌人救错了他。
    “小可不能见危不救不能走,老丈,天色不早,老丈的住处……”
    “我四海为家,亡命天涯,你准备如何打算?”
    “……这……”中原果然怔住了,束手无策。
    老人的目光渐现神彩,散涣茫然的景象不复再见.已可以看清中原的脸目了他打量中原了许久冷冰冰的神色慢慢消溶,嘴角现出一丝苦笑,接着问:“小伙子,你自顾不暇,小小年纪还需人照顾的,怎能管他人的闲事?你说吧,如何打算?”
    中原神色一正,语气坚定的说:“不错,小可力不从心,无法善后,但小可必须将老丈护送至附近村里,如果老丈居所距此不远小可愿送老丈返家安憩再说。”
    老人突然挣扎而起,扶着中原的肩膊,站稳说:“小伙子,你如有心助我,便须费时三五日,如果不愿相助,那你赶快走吧!”
    中原略一沉吟,断然地:“老丈如有差谴,小可愿效微劳。”
    老丈凝现许久,说:“你答应得极为勉强,并非诚心助我。”
    “小可不允则已,允则必出于至诚,老丈放心。”
    “你是否有要事待办?”
    “事情说急不急,小可已经详加思虑,认为无妨,所以方敢答允。”
    老人点点头,嘉许地说:“看不出你,倒能深得三思而行的要诀,孩子,扶我走,替我拾起竹杖。”
    中原将竹杖交于老人右手,架起老人的左膀搁在肩上,他身材高,老人也高,他挽住老人的腰,说:“老丈,小可还有几斤蛮力,可以背老丈走一程。”
    “好吧!愈快愈好。”老人眼中神光一闪。
    中原将包裹挂在肋下,扔掉竹棒,背起老人,放开脚程说:“老丈,是到武胜关吗?”
    “不!这三天中,你要听我吩咐,别多问,走!愈快愈好,还有二十里到百泉河口,咱们晚上要赶路。”
    中原已经答应了老人,自不能违拗,背起老人健步如飞,向北急奔。
    二更初,月华如水,距中秋只有三天了,秋高气爽,寒露沾襟,中原精力充沛,愈走愈快,到了白泉河官道交合处,老人说:“往西走,你精力超人,可以赶路。”
    中原一面走,一面问:“老丈我们不是往回走了吗?”
    “是的,往回走,先到应山。”
    “到了应山后还有多少跑程?“约五十里左右,你能赶到吗?”
    “勉可为之三更未小可定能赶到。”
    “走吧!别多问,能多快一个辰,便多得到一个时辰的余暇,如果慢到了,恐怕还有危险呢。”
    “危险?”中原讶然叫。
    “是的,危险,后面有人追我。”
    中原吃了一惊,听口气,老人也是武林人物,自己刚脱离是非,今重又陷之是非,真苦也!他幽幽一叹,只有认命啦!
    老人听到他的叹息声,说:“哥儿,你后悔了吗?如果事有困难,可以放下我自去,我不会勉强你。”
    中原放开脚程,一面答道:“老丈,大丈夫千斤一喏,小可决没后悔之理。”
    “那你为何叹息?”
    “小可对武林是非,心怀畏惧,故有如此?”
    “咦!你不是江湖人?”
    老人惊问,又道:“你身手不弱,内力也不差,定然是武林人物哩。”
    “小可略识拳脚,但确不是江湖人。”
    “你仆仆风尘,有何贵干?”
    “小可将远赶边关,万里出塞寻父,家父被人诬陷,充军边塞,五年来音讯全无,必须前往寻找下落。”
    久久,老人长吁了一口气,说:“哥儿,你的处境委实也是困难,孝心可嘉,恐怕……”
    “老丈所指何事?”
    “哥儿,目下中原不太平静,那些心怀雄心壮志的人,皆远走边荒徐图发展,凭你目下的功力,怎能往边塞闯荡?难难难。”
    “小可并不想与武林人物冲突。”
    “孩子,由不得你,你真必此一行吗?”
    “刀山剑树,小可也须一闯,找不到家父的下落,不管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些,我也得尽人子孝,不见父亲之面,也许我不会回来了,能埋骨边荒,死也无憾。”
    老人突用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壮哉,少年人,我想皇天不负苦心人,尤其是大孝之人,老天会庇佑你的,我老了,快踏入坟墓了,但在临死之前,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到时看你的福缘和悟力了,快走些,我希望能多争一些时间。
    中原不知内情,但只知道慢不得,他真怕后面有人赶来,便运内劲展开轻功急赶。
    三更末,果然到了应山县城,老人叫绕城而过,向西直奔随州。
    这儿有一条官道迤逦西行,可通车马,随州是德安府的唯一府属州,这州也管了唯一的县—一应山所以官道倒还算不差。
    老人脾气古怪,奄奄一息却仍未死,似乎精神还比先前好多了,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冷,天亮了。
    他不许中原休息,绕小路往东北行,除了喝水,不许中原休息。
    中原早已疲乏不堪,念在他是垂死之人,也不和他计较,只好咬着牙拚命急走,午牌之后,中原精疲力尽,但老人仍不住催促,直至申牌初,中原实在支持不住了,前后奔了两百五十六里,只吃了些水而足不稍停,换了旁人,不是早垮啦!
    到了一条小河旁,中原脸色泛青,汗流夹背,呼吸粗重,喘息着说:“老丈,小可实在支持不住了,水囊的水也空了,可否息一会儿?”
    老人冷哼一声,说:“好吧!咱们已脱离险境了,可以歇息片刻。”
    中原如奉纶音,找处树丛下将老人放下,摇摇幌幌地走向河边,将水囊灌满了水,回到老人身边奉上水囊说:“老丈,请先解渴,等会儿小可到对岸村中找些食物来。”
    老人用奇异的目光盯视着他,接过水囊,淡淡一笑道:“你的内力修为不坏,欠的只是火候而已,你先歇歇,别管吃食。”
    中原回身走下河中,爬倒在水边,将头埋入河水中,喝饱了一肚子水,他心里却在嘀咕着:“这老人古怪而残忍,可怕得紧,幸而我只答应他三天,不然真得要被他累死。”
    中原苦笑道:“要说不怨,未免是欺人之谈,但我已答应了老丈三天,没有可怨的。”
    “你倒坦率,不失是赤子之心。”
    “老丈过奖了。”
    “你可知你身处何地?”
    “小可平生足迹未出故乡十里,此处陌生得紧。”
    “这条河叫诀河,南流至随州,这儿已是随州立北五十余里,向北看,那隐隐青山便是有名的历山,也就是我的故乡,土生土长之地,你送我同来,能埋骨故土,我是万分感谢你,孩子。你已尽了心力,可对我有所望报么?”
    中原坐下了,苦笑道:“小可一无所求,也不是这种人,这儿至历山,还有好几十里呢。”“四十余里。”
    “小可无知,直至至今,还未清教老丈高姓大名。”
    “我姓吕,名化龙,如果你是江湖人,定不会陌生一甲一子前,仗剑称雄江湖的惊鸿剑吕化龙。”
    “哦!小可失敬了,原来是昔年的白道吕老英雄。”
    “好汉不提当年勇,目下我是末路穷途,行将老死之人,却被黑道之霸太行山主一剑三绝史超,从安陆州追到云梦,要不是我改走小路,引他们追问汉阳,一世英名,将断送在黑道巨擘凶魔之手了呢。”
    安陆州,也就是后来的承天府,府治在锺样,这里所指的德安府,却是今日的湖北安陆县,这一带的地名,改来改去,委实令人头痛。“他们追来吗?”
    “大概不会了,我们走的是小路,未露形迹,况且他们可能认为我已路死沟渠啦!老夫享寿九十八,也早该死了。”
    “老丈,你怎说这种……”
    “我说的是实话,苦练八十年的先天真气早散了。”
    “老文的精神不是仍然矍钓吗?”
    “不行了,这是迥光返照,走吧!还有五十里路要赶”
    历山,高仅一里,并不大,山的西南有一座村庄,叫历乡,村西有两重地堑,谷地叫神农宅,里面有九个井,一井水动余八井皆动,居民视为神地,西面有一个不大的小石穴据说是古神皇神农大帝出生之处,穴口有巨石,建了一坐神农庙,有两名庙祝在主持香火,甚是冷落。
    神农穴在穴口往下看,深约丈余,上窄下宽,可容五六人站立穴内,一无异处。
    中原背了老人,一阵急赶,从浅水处越过小河,直赶历山,绕道越田野到了西面。
    西面登山巅,在一坐树林中歇了,老人吩咐中原至村中找食物,切记不可泄露行藏。
    中原乘夜色下山,到村中猎食,想不露行藏,唯一之法是偷,别无他途。
    他偷了两只鸡,留下了一锭白银。带回山上告诉了老人,拾枯枝将鸡烤熟了,两人饱餐一顿。
    第二天一早,老人气色大不如前,脸上已泛上了灰色且气息渐弱,他命中原将他背至可以俯视山下景物之处,指下面各处景物之处“下面这个村落,乃是我出生之地,想当年,我先父因逃兵乱,远走大洪山避祸,我年方五岁,夜间失足跌诀河,与家人失散,最后逃回村中,村人中途遇兵,死亡殆尽,留村之人反而苟全,我也就成为孤儿,你可看到村西那所庙朝吗?它叫神农庙。前十年我在庙中苦度岁月,无意中发现朝后神农穴内,留有前辈高人的武林绝学,我下了廿年苦功,卅五岁出道一把剑啸傲江湖,行侠仗义,令黑道凶魔闻名丧胆,望影心惊,我行将物化,得你之助幸保生命至今,今似以神农穴中的绝学相赠……”
    “老前辈……”中原惊叫。
    老人摇手止住他往下说,木然地说:“我以神奇剑术君临江湖,出手如电,剑若惊鸿,博得惊鸿剑地名号,盛名得来匪易,连寰字四侣也对我刮目相看,彼此神交,你内力修为不够,必须习得超凡入圣的罕见奇学,方能有成,不然无法驭剑称霸武林,可惜我已无法传授你的心决,只能指引你入穴之法,自去寻找有缘,穴中有几种神奇剑术。心决与招路全刻在石壁上,就看你的毅力与恒心,能参悟多少就是多少,今晚你入穴,将我的遗蜕界入穴中藏好,我在泉下也将感激你的盛情。”
    他语气愈来愈虚弱,取过乌竹杖,拔出节塞,倒出一颗径寸大珠,晶宝如凝脂,毫光四射,又说道:“这颗珠,乃是我五十年前返乡一行,在东北面骨出下一个穴中石无意中得来,据说,就是有名地随珠,那儿原是随候筑邸与白蛇养伤之地,白蛇夜间含珠酬恩,这珠便对了天下奇宝,随候死后,用珠殉葬,是否即是此珠,谁也不敢断定,但这颗珠确是蛇珠,夜间可发光,光照丈余明察秋毫,最大地用处是可以吸取百毒,留在身边将有大用,今晚你入穴,正也用得着它。”
    接着,老人便将入穴之法与开启石门之法—一加以详说,话一说完,人已摇摇若倒,色如死灰,气息赤弱至几不可闻,支持不住了。
    “老前辈……”中原扶住他惶急地叫。
    老人双手一松,珠杖同时坠地,倚在中原怀中,仍强提一口最后余气,说:“孩子好自……为之……你虽志不在江湖,但有艺在身,进可行侠江湖,退可全身保命,不可等闲视之,我去了,祝你父……子……重逢有日……善自……珍……重……”
    说完,双目一合,溘然长逝。
    中原对这位一代奇侠,一个孤零零的老人遭遇,洒下了无限的同情之泪,也感到无限怆然。
    这天是八月十三之夜,月华在初更已开始上升,满地银光,天空中万里无云,夜风凛凛,遍山都是秋虫鸣声。村落中疏落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二更初,中原腰插乌竹子,抱起惊鸿剑吕化龙的遗体。向神农穴掠去。
    孤零零的神农庙灯火全无,庙祝早已埋沃大睡连长杖灯明也没点起,可以看出这庙中的香火是如何的冷落。
    穴在庙后五六丈,鬼影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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