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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1)

    想也对,便向河中叫:“诸位,咱们都是水上朋友,后会有期,今天的帐以后算。”
    说完,飞身上马,抱着衣服策马走了,船上的鱼鹰子哈哈狂笑,大叫道:‘姓安的,放你****狗屁,你太爷我一生行侠仗义,从未做贼,你小子怎能血口喷人认朋友?你给我跳下水来,淹死你这个贼王八。”
    可是安天龙三人已驱马跃上河岸,狂奔而去。
    三条小船折向往上摇,中原喘出一口大气,向易宣父女重新道谢,并向左右两条船上的人抱拳行礼,称谢不已,水龙神哈哈大笑道:“哥儿,如果那家伙下水,咱们实在有点难以应付,嘿,你贵娃?怎会与那宇内闻名的大盗结仇?”
    中原抱拳再次行礼,说:“晚辈姓祝,名中原,还没请教诸位老前辈大名,失礼之至。”
    “什么?你就是祝中原?是在蛇山点破夜游鹰李咏所设毒谋的祝中原?”
    “晚辈正是。”
    “哈哈!”水龙神大笑,又道:“这次冒得不冤,正商量寻找你的事,还认为绝望哩!听到岸上那狗贼用千里之术在鬼叫,知道有好朋友有难,却没想到竟会是你。”
    华容渔隐一面操浆一面说:“孽龙,少罗嗦,先到你那鬼窝里歇一上再说。”
    “好!快点儿。”
    中原却向华容渔隐说:“易前辈,小可恨不得插翅飞抵边塞,可否让小可登岸赶路?”
    易香君一直用惊喜交集的目光,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比行玩皮刁野的景况截然不同,含笑柔声道:“祝公子,急不在一时,由这儿直至开封府,千万不可乱闯,群魔毕集不可乱闯,都在找你,我爹知道其中详情,会指引公子脱出他们耳目之下。”
    华容渔隐也说:“哥儿,别急,老朽会替你安排,请记着欲速则不达五个字,怪!听安天龙的口气,似乎没发现你的身份,为何又穷追不舍?”
    中原苦笑道:“晚辈被他们吓破了胆,见了他就跑,他也不问情由便追,双方未正式朝过相哩。”
    “哦!难怪,如果你不出声招呼,我也不知是你哩!其实你用不着怕他的,外表真瞧不出是你在这里。”
    船上溯两里余,泊在河北一处河滩上,水龙神一跃上岸,紧上船,举手虚礼道:“祝公子,请移玉窝居稍行逗留老朽与易老弟山野之人,如不见弃,愿与公子多亲近。”
    中原脸上一红,讪讪的说:“晚辈有幸,自当向诸位老前辈多请教益。”他知道被老家伙用活套住了一时走不掉!
    一旁的鱼鹰子接口道:“请吧!公子请放心,我们会指引你的路径,稍事逗留,是值得的。”按中原的行程,是由开封渡过黄河,走京师出井陉关先到太原府,再北下大同。
    次日一早,华容渔隐便送中原起程,抄小道回走颖河,再由颖河北上,直送出十里开外。
    中原仍是一身打扮,用掩耳蔽着口鼻,两人冒着寒风走,华容渔隐语音低沉,唉:“哥儿,我无法勉强你,你的孝心与毅力,足以感动上苍,小女无福,我不怪你,她伤透了心,我做父亲的心情也够沉重,唉!如果日后有缘,希望你到洞庭湖边看看我们。”
    “晚辈如果生还,定然前往拜望前辈。”
    “小女今年十六岁,再不替她找婆家,亲友们要说闲话了,所以,我等你两年,希望君丫头有幸能等到你回来,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该分手了517Ζ,由这儿到均州,沿颖河上溯约有百里左右,不在均州逗留,出登封至孟津渡河,由天井关进入山西泽洲,这条路远了百余里,但安全得多,哥儿,凡事小心在意,多加保重,我祝祷你一路平安,早日重聚天伦……”
    老人家的语音有点哽咽,中原也热泪盈眶,他曲膝拜倒,含泪道:“老前辈……伯父,小侄定然多加小心,寻得爹爹即返故乡,再叩谢伯父的恩情,请代小侄向香君姐致意……”
    老人家扶起他,怆然的说:“贤侄,走吧!天色不早,祝你平安。”
    “伯父珍重……”中原也怆然道别,扭转头急急走了。
    华容渔陷目送中原去远,方摇头叹息一声,徐徐转身往回走,经过一座枯林,幽幽地说:“丫头走吧,我们回家去,你妈定在倚闾而望哩!想开些吧,他有他的天地和前程,谁也挽不回天命的,你要明白才好。”
    林中走出易姑娘,她仍痴痴的遥望着中原逐渐变小的背影,粉颊上挂满了泪珠,映着朝霞闪亮发光。
    这是初冬罕有的好天气,天宇中阴霾散尽西南飞飘,但寒风仍然凛烈。
    日上三竿,中原一阵急赶,竟赶到了巢父台,距均州只有十六里了。
    均州,也就是日后的禹州,本朝初,将州治阳翟县县省人,后来的神宗皇帝叫“翎钧”:“钧”与“均”字虽不同,但音同,不行,非改不可,便在万历三年四月改为禹州,因为这儿据说是大禹的都城,来头不小,也因为来头不小,城名改来改去改得后人迷昏了头。
    这儿只是又区,北岸是丛山,颖河在山下静静地奔流南岸远处。也是丛山,形成一条阔有十余里的河谷,逐渐向西北上行。
    这儿没官道,一条羊肠小道依山傍河向上婉蜒,人行走其间,空山寂寂,河水呜咽,好半天不见一个行旅,只可看到河谷原中的一些村寨土围。
    巢父台在河边,也成了一个荒土堆。这位传说中的高士,在树上筑巢而居,尧帝让位给他,请他住皇宫,他傻,认为皇宫没有他的树巢舒服,一口回绝,所以舜帝才能接收皇位,据说,江边这个土堆,就是当年巢父饮牛处云云,为了保全古迹,该在河边找一株千年大树,在树上建一个破巢屋,这是巢父的居所,均州定可辟为观光区,富国利民。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华容渔隐指引中原抄小道是避祸,但却仍未躲过,真是倒霉。
    过了巢父台五六里,距均许不过十里地,麻烦来了。
    前面半里地,路侧有两间小木屋,背倚山,前面水,木屋系了五匹马,木屋前有一个人,倚在路旁大树杆上打磕睡。
    有人,中原不愿惊世骇俗,也不想暴露身形,身形放缓,大踏步前行。
    大汉听到脚步声,伸伸懒腰站起了,原来他并没睡着!眯着眼睛,挪了挪单刀,双手叉腰往路中一站。
    中原眼尖,一看装束心中大定,心说:“哦!是巡检司的人,不打紧,路引早填好了。”
    大汉比中原高出半个头,瞪着一双铜铃眼睛,目迎大踏步而来的祝中原。
    “站住!怎么乱闯?好没规矩。”大汉叫。
    中原站住了,满脸陪笑长揖行礼说:“将爷你好……”
    “当然好,没病没痛,一顿吃十个大馒头外加三碗面,怎么不好,废话!”
    中原仍然陪笑问:“请问将爷有何见教?”
    “见教?谁教你啦,胡扯八道!脱去掩耳。”大汉气势汹汹,横蛮无理,看样子,他想吃人似的。
    中原没生气,问:“将爷有何贵干?”
    “贵干?你糊徐啦!看我是干什么的?”大汉一面道,一面拍拍腰牌,又道:“均州巡检司的人,你说是干什么的?”
    屋内门没开,突然传出中气充足的语音:“鲍老大,来了什么人?”
    “还没查,这小子和我咬文嚼字斗口哩。”鲍老大答。
    中原一听“鲍老大”三字,心中生疑,怎么?他们的称呼不像官府中人哩,但也不敢再问,心中暗自警惕,一面留心戒备,一面解下掩耳,现出本来面目。
    “晤!有点像。”鲍老大道,向前伸手,又道:“拿路引着。”
    中原又是一怔,有点像什么,但他不得不探清楚。
    鲍老大接过,先是横着看,再倒过来看,路引上写明了年籍像貌,往来事由与所达地处,上面盖着文官的四方印,有武官的长方印,查验印,看去不像伪造的。
    鲍老大一面瞧,也一面嘴咕:“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白纸黑字红印,见鬼!”
    他转向门内:“喂!老三,出来!你认识的字多,来查查看。”
    间内的老三大概不耐烦,他叫:“问问不就算了?点子不会往这儿来的?”
    “像着哩,老三。”鲍老大叫。
    “是年青人?”
    “正是,大姑娘似的。”
    “我来瞧瞧。”
    门吱呀一声,出来了另一名凶猛大汉,同样装束,大踏步抢到,伸手抢过路引。
    接到路引,老三脸色大变,蓦地抬头,眼中厉光外射,仔细地狠狠打量中原的全身,兴奋地大声问:“你姓祝?名中原?”
    鲍老大突然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狗,怪叫起来,就要向前抢步,老三伸手一拦,将他止住。
    中原已看出不对,正色答:“小可正是,有麻烦么?”
    老三哈哈一笑,说:“没有麻烦,只是湖广的祝姓,却是少见,少见。”说完,将路引递过。
    中原伸手去接,刚接到纸边,突变已生。
    老三哈哈狂笑,手一伸,便扣住了中原的脉门。
    中原已有防备,丢了路引,手成了一团柔软之物,只一带,便脱出危境。“咦!你果然行。”老三怪叫,反手一掌斜挥,击向中原下部,好快!
    中原更快,“手挥五弦”反拨而出,“叭”一声暴响,一双反掌迎个正着,老三退了一步,中原飘退八尺。
    “点子到!上!”鲍老大叫银光一闪,他撤下了单刀。
    木门砰然一声打开,冲出三个凶大汉,两剑一刀同时出鞘,向路中飞掠,两端一截,堵住了。
    中原大惊,杖交右手,沉声问:“诸位,有何麻烦?”
    鲍老大狞笑道:“小狗,自然有麻烦。”
    “乖乖受缚,免得太爷们多费手脚。”老三叫。
    “有道理么?”中原仍往下问。
    “哈哈!理三文钱一斤,太爷们乃是太行山主的手下,敝山主乃是夜游鹰的好友,你应该明白了才对。”
    中原心中大骇,真糟!目下只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糟殃,横了心闯开生路,打开生死之门。
    竹杖一闪,人影突化三个虚影,攻出一招“电闪雷鸣”急攻老三,他内力不够,快则快矣,却没雷声发出,威力大打折扣。
    老三大喝一声,不拔刀伸手去夺竹杖,鲍老大也同声虎吼,一招“贴地盘龙”攻向下盘,刀风虎虎,要削中原的双足。
    “哎……”老三厉叫,手扣住竹枝,但尖已贯入的他的右肺半尺。
    老大只觉力拂过对方足双,怎么不挡手?而且人影已经不见了,怪!是鬼么?同时同伴的厉叫吓了他一大跳,赶快收招,招急砍。
    中原一招,连劲拔杖,可是拔不动,老三临死反噬,左手如惊电,快如电光石火,“叭”一声拍中中原右胁,将他直震出丈外。
    中原也在这同一刹那间,飞起一腿,也踢中了老三小腹,两人同时后退,但竹杖仍未能拔出,拳击中胁下,他只感到真气一窒,跟前金星乱舞,老三的掌力,端的沉重已极,似可裂石开山,如不是绝招神奇,不就危矣!
    老三力竭地后退,嘶声叫:“擒住这……这小……小狗……”
    他右手一拨,竹杖离体,一股血箭冲射,喷出五尺外,“咕冬”一声,像倒了座山,翻了两翻蹬蹬退,喷出两口血,呜呼哀哉。
    鲍老大那一刀,掠过中原的顶门,带走了顶上头巾,间不容发,危险之极,发结被散,像个女人似的。
    中原成了赤手空拳,火速将头发草草挽了,身形未定,一把剑已经攻到后心,剑气嘶嘶,来势极为凶猛。他临危不乱,身形右闪,剑掠左胁而过,在千钧一发间挫身后退,左腿一勾,击中了身后大汉的右足迎面骨。
    “滚!”他大吼,一拳击中大汉的背心。
    大汉抽空出剑,没想到中原反应太快,一剑落空,迎面骨挨了一记重击,人向前一栽,再换了一掌,便向前飞出丈外,踉跄站稳转身,怒叫道:“这小狗可恶,杀了他!……”猛喷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挺剑前冲,形同疯虎。
    中原那一掌已用了全力,力道不下三五百斤,竟未能将大汉击倒,心中骇然,一声长啸,他用神奇的鬼影功,从两大汉的中间的空隙中一晃而过,展开飞毛腿,向均州如飞而去。他无法击毙五名大汉,只好逃命,身后胡哨声长鸣,警号传出了。
    正走间,前面人影飘飘,五个人影像五头大鹰,沿官道向下急掠,好快!
    “小辈休走,留下啦!”最先的人影在叫,声如殷雷,一听便知他的内力十分浑厚,快登堂入室了。
    中原心内黯黯叫苦,向右面山林间飞逃,入了山林,他心中稍宽,这一带枯林衰草连天群山起伏,正好隐身逃命。
    山下,小道两端的人呐喊着向上赶,声势汹汹,远处,胡哨声远远传来,证明有大批恶贼已接到警讯了。
    好一阵追逐,中原慌不择路,往丛山峻岭里钻,急如漏网之鱼。
    整个山区中,贼人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警哨声,可说明均州的大批贼人正向这儿急赶而来。
    中原躲躲藏藏,不敢露面,在山区中像个老鼠,逐渐向西北移动。
    中午过去了,夜幕下垂了,黑暗来临了,夜游鹰一行人正飞骑从郑州赶向新郑,太行山主率人从登封赶向均州。在偃师至河南府的官道上,两个相貌奇丑的小个儿,正在官道上慢慢而行,他们正是在蛇山出现的两个隐身怪物,这时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蓦地,从南面山野间,传来三声隐隐胡哨声,接着又是响了一次,每隔片刻,再响一次。
    前面十多里一座村庄里,这时也传出同样的胡哨声,声音凄厉而呜咽,可以及远,振荡在长空里向四面八方传播。
    后面数里处,也响起了胡哨声,这附近数百里地,似乎都有这种奇怪地声音。
    “姥姥,这是什么声音?”青灰脸色的怪人问。
    “那是势力庞大的江湖人,用哨音传递消息,顷刻间可传千里,十分厉害。”面色灰紫的姥姥答道。
    “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走!捉一个来问问。”
    姥姥讲完,手一招,两人便向左侧胡哨发出处扑去,等两人扑到,胡哨声恰好在此时停止。
    那是官道的一座小山顶,姥姥大概是老江湖,虽听不到哨音,仍向山巅急射。
    不错,有人刚向山下走,四个人一双方迎个正着。
    四个大汉穿着棉袄,土打扮,像煞当地土著,但一双怪目和凸起的太阳穴瞒不了老江湖,棉袄内裹住的硬家伙。也无法完全遮掩。
    四大汉也看见了急射而来的两个怪人,先前那人叫:“咦!有朋友找岔子来了。”
    四个人左右一分,拔出内衣刀剑,那人大叫:“合字,道上么?”
    姥姥直迫近至丈内,冷笑道:“滚你的合字道上,原来你们是贼人,你们是那条线上的人?快说出来!”
    “你凭什么?”大汉怒叫。
    姥姥嘿嘿笑,举起右掌说:“看市面上,凭这个。”声落,掌一翻,轻飘飘地向丈外一株海碗大巨树劈去,拿出无声,似无力道。蓦地,怪事突现,巨树向侧一歪,枝叶发出脆响,从高地五尺处折断,如被巨斧所劈。
    四大汉脸色一变,同声大吼:“扎手!并肩子上!”
    四人挺兵刃正欲上围,姥姥哈哈笑道:“送死么?成全你们,如果我是你,乖乖泻底算了,免得死了太冤。”
    “你要我泻什么呢?”大汉脸色死灰地问。
    “所知道的全说。”
    “你作梦!太爷的命不要也罢,拼了!”
    “凭什么,哼!再多也是枉然,像一群无用的东西,派不上用场,那条线上的?说!”姥姥声色俱厉地问。
    大汉打一冷战,本能地退后两步,略一沉吟,说:“落窑太行,当家的姓史。”
    “哦!你们太行山一剑三绝的狗爪子,为何传讯?”
    “这……这……”
    “别怕,说!换你的狗命,不然我老人家不怕污手。”
    “是……是……”大汉战抖着说,却说不出所以然。
    “是什么?快说!恼得我老人家火起,先用分筋错骨治你,用你们的人心下酒。”
    大汉张口结舌,不住后退,向步步迫近的姥姥说:“当家的已把起手下弟兄赶赴南面,因点子已经发现了。”
    姥姥和同伴同时一惊,相对注目。
    姥姥急问:“南面,在那儿?”
    “不知,信号只说南面。”
    青灰色怪人接口道:“南面是登封。”
    “不是登封,可能是均州”。大汉主动回答。
    “点子是谁?何时发现?”青灰色怪人紧张地问。
    “祝中原,昨天。”
    “啊!果然是他!”青灰色怪人尖叫。
    姥姥朝众贼挥手,冷森森地说:“我老人家慈悲,网开一面,快滚!”
    四大汉如奉佳音,如闻仙乐,收了刀剑,向山下逃之夭夭,如同丧家之犬。
    青灰色怪人低声紧张地说:“姥姥,我们不该放弃追踪史老贼之举,糟了!要不要通知表姨妈一声?”
    姥姥往山下走,说:“来不及了,谁知他们目下何在?快!赶往均州。”
    两人抄小道向南走,姥姥地头熟,进入了山区,要先赶到登封,迎头截住。
    青灰色怪人一面走一面前咕:“小鬼头像个没笼头的野马,偏偏要去盯那鬼人屠,不然也多一个帮手。”
    姥姥摇头道:“别怪他,祝公子是他的口盟大哥,人失了踪,群魔四面伺伏,他怎能不急?”
    “祝公子也是个小滑头,神出鬼没地,两个多月才在这儿出现,躲得真稳,可累苦了多少人?”
    两人展开轻功,像一阵轻烟,好快!
    中原在山中慌不择地乱闯。小心地躲避逐渐合围的贼人,这一带荒山范围极广,直抵登封,西北是范围极广的阳城山,五虎岭,岗山,旗山,与及西面的大熊山,因为事实上,他已超过了均州,也越过了北面的密县,到了万山丛中了。
    两天两夜,他饥渴交加,终于凭了他的机智,摆脱了贼人的追踪,从西北角突出了重围。可是仍是晚了,一魔头也已经到了。
    他到了一座奇峰之下,这是第三天的已牌正。
    四面八方全是高山峻岭,拓林衰草,他人地生疏,不知处身何地。在附近,他认为没有人,肚中咕咕叫,口里干得似要裂了,他修为不够,无法抵御饥饿的侵袭,实事上,在惊险重重之中奔东逐北,体力大量消耗,体内水份也蒸发的特别迅速,自然受不了。
    首先,他想到了水和食物,举目打量四击,晤!对面山峰下有一处青草地,还没有枯死,定然会是水。
    “刷”一声草响。一只野兔从他隐伏处窜过。他手上挟有数段小树枝,准备作为暗器御敌,正好派上了用场。手一扬,树枝闪电似射出野兔“噗”一声跌倒,略一抽搐便已了帐。树枝恰好穿入肚腹,怎么不死?
    他悄然掩出,拾起野兔籍草木掩身,小心翼翼向对面山麓掠去。
    果然有山,是山泉,附近的野草由于有水滋润,还没完全枯死,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喝了一肚子水。再盛满水囊,然后着手洗剥野兔。
    他不敢生火,虽然身中有火把子,反正吃生物他有经验,没有什么不得了。野兔肉特别鲜美,他吃得津津有味,近五斤重的野兔,被他吃掉了四分之一。最后剩下一条兔腿,他正在吃着,蓦地他停下了心往下沉,暗叫“完了!”
    泉水右面,出现一个人的倒影,这人头戴英雄巾,方头大耳,五绺花白长须拂胸,紫底绣金字窄袖箭衣,狮子滚球宽腰带,悬着一把古色斑烂的长剑,正用神光炯炯的大眼睛凝视着他,不是鬼魂出现,是人。
    接着左面又映出了一个奇丑的怪物,他那根沉重的紫龙拐特别抢眼,正是六盘人屠。
    中原知道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死!他不怕,但他不愿死,也不想死。如何保命?这问题在他脑中立刻像电光一闪而过。
    “闯!逃!”这是他的结论。他大吼一声,将兔腿扔出,他本能地想到身后有人,所以朝后投出,同时转身投展开鬼影功往后急射。
    “回去!”身后有人大喝。一股凶猛的潜流已经随身袭到,兔腿如被神力所推回头返奔,他身不由已“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跌落泉中,兔腿发出一声厉啸,掠过他的顶门,好险!劲风令头皮发冷,恼裂一震。
    山泉有三丈方圆,他跌落泉中,用千斤坠下,冷冰冰的泉水没至大腿根。
    身后是一个鸡皮鹤发的老乞婆,大眼高鼻,突额阔嘴,一身破衣裳。脏兮兮的。白发像个烂鸡窝,手持一根老山藤叫化杖。
    老乞婆那一记左掌,竟把中原震飞出一丈五六,可见功力委实骇人听闻。
    中原只觉气血一阵腾翻,头昏脑胀,幸而他已运玄阴真气护身,禁得起内家重掌的打击,总算挨得起。
    “咦!”老乞婆叫,鬼眼泛起了惊容。又道:“这小子不等闲,竟能挨得起老身这一掌。”
    中原站在水中,怒声吼:“你们是谁?欺侮我一个江湖晚辈,你们好不要脸。”
    戴英雄巾的人淡淡一笑,向六盘人屠问:“天成兄,真是这小子?”
    “正是他。”六盘人屠点头答。
    “唔!好材料。”
    “待兄弟活劈了他,以消蛇山被揭之气。”
    “不!先拿下他。”戴英雄巾的人泰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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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章
    祝中原被老乞婆一掌震落泉坑中,落入了三个凶魔的包围圈内,想冲出逃命,已是不可能之事。
    六盘人屠心恨中原在蛇山中揭破他的毒谋,以至功败垂成,切齿痛恨,要出手活劈了他.但戴英雄巾的人却出声阻止,要先擒下中原再说,这一来却保全了中原的小命。
    “小娃娃,你替老娘爬出来,看老娘活擒你。”老乞婆叫,一面将古藤杖插入腰带中。
    中原把心一横,喝道“老乞婆,退开!小爷要和你拼命,看看究竟谁行。”
    老乞婆向后退,嘿嘿大笑道:“你想拚命?早着哩!三招之内擒不了你,我燕山乞婆童世贞不用再在江湖鬼混了,上。”
    中原一跃而上。扭头向戴英雄巾的人叫:“你这厮脸呈忠厚,为何也同祝某为难?”
    那人仍淡淡一笑,神态从容,极有风度地说:“老夫为人确是忠厚,杀人绝对光明正大,要取不义之财,你要知道老夫的名号么?”
    “你是谁?”“山西太行山山主一剑三绝史超。”
    中原只觉心中一凉,绝望的感觉爬上了心头,这黑道道奇霸建窝太行山,党羽爪牙满天下,结交的人全是江湖中一等雄枭惹上了他。天涯海角也无处遁形。茫茫天下,将没有寸土作为容身之地。
    “你为何与我这江湖小人物为难?”他沉声问。
    “老夫的好友夜游鹰要抓你,为了江湖道义,老夫应该为朋友尽力,你不必再说了,唯一保命之法,便是随老夫一走,看你年纪轻轻,人如芝兰玉树,果然是人间英才,可资造就,老夫愿向李兄弟代你求情,收你为门下……”
    “呸!祝某怎能投身为贼?”中原怒叫。
    “你不愿?”“头可断,血可流,要祝某投身为盗,万万不能。”
    “你真要自投死所,当会如愿以赏。”太行山主笑答。
    燕山乞婆点手儿叫:“小娃娃,别废话!来来来,三招,老婆子擒了你,再说废话不迟。”
    中原作势迫进,冷冷地说:“老乞婆,三招擒我不着。怎么说?”
    燕山乞婆想了一想,嘿嘿笑道:“老身一月中不再行乞,今天不再向你伸手。”
    她所讲的行乞,指的是作案,老乞婆老奸巨滑。从不上当。刚才那一掌她已深怀戒心,中原神情冷然发问,似有所恃,神情不象个小娃娃,英风豪气外露,大有英雄气概,所以她不愿也不敢说得太满。
    中原再追一句,说:“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老乞婆答得很干脆,反正她不吃亏,当然不在乎。
    中原一声大吼,柔身而上,左掌一探,右掌攻出一招“手挥三弦”,招出一半突然收手,沉肘外翻,左掌再吐,虚虚实实,一招三变。
    老乞婆左掌一圈,五指狂拂,右掌倏出突然变爪,先出
    “金雕献爪”再变“百猿献果”上扣,中原吐出的左掌。
    双方出招急逾电光石火,一往右绕,一往左闪迫进,恰好迎个正着,没有照面换位的机会,象是同时放手抢攻,人影乍合。
    中原深怀戒心,双目紧迫老乞婆的眼神。留意她神色的几微变化,小心应付,看去他正放手迫攻,事实上已预留退步。
    老乞婆用掌便抓,自然是想擒人,她的五个指头如同鹰爪,千万不可碰触,不然一切休矣,幸而她夸下了海口,爪中未注入真力,不用先天真气发出潜劲伤人应付并无困难。
    爪到,五指箕张,控制住两尺方圆,整个胸部全落在爪下,中含抓扣拂出几种凶猛招诀。
    中原本是吐出左掌,老乞婆爪向上托,下半招是翻腕猛扣,定然被住扣掌腕。可是他聪明,掌向上一抬,人向相后的左前方斜纵而起,一腿踢老乞婆双膝,在间不容发中脱出对方爪影,好险!
    老乞婆想向下拂中原右脚踝,那知中原是以进为退,用腿假袭,其实是虚张声势,由于出招太快,反而骗住了老奸巨滑的老乞婆,人已远出八尺开外了,脱口叫:“两招让过了,在下侥幸。”
    老乞婆一怔,怪眼一翻,鬼叫道:“鬼话!一招未完,怎算两招?”
    “乞婆,你要不要在下将招数说出?”
    “呸!你想胡赖,真正的实招只有一招,老娘不上你的当,上,第二招。”
    中原冷哼一声说:“不要脸!你算什么,前辈逞什么英
    雄?不管是实招虚招,反正你已经用出了怎能不算?哼!”
    老乞婆被他用话扣住了,怒叫道:“小狗会强词胡赖,老娘不和你们斗口,最后一招,将用内家真力卸掉你的手以便活擒。”
    言为心声,她说要用内家掌力卸掉中原的手,好办,小心留意就是。
    老乞婆向前一冲,中原向左游走,两人绕了一对面,再换了一次方位,中原有点紧张,但不是害怕,凝神应付,逐步后撤。
    太行山主和六盘人屠已随两人的身形,在两旁随着移动,中原逐渐退至六盘人屠左近,人屠突然冷森森地说:“小狗,要是沾了我,那要怨你自已,碰着我的手,我抓起就走,碰着我的拐,那怨你命乖。”
    “老鬼!你更不要脸。”中原怒骂人向右一躲。
    这刹那间的分神,立陷危局,几乎劫不复,他好大意,真是如同自落罗网。
    老乞婆闪电似冲到,双手箕张,但见漫天爪影飞舞,无俦罡风急旋,风雷殷殷,狂风暴雨似的卷至,劲风压体时,令人气血翻腾。不谨立足不牢,而且头昏眸眩。
    中原毕竟修为不够,鬼影功施展得晚了一步,先机已失,而巴也无法在强烈的如山暗劲中闪动自如,只略一闪动,便已陷身危局。
    双方一阵急旋,响起老乞婆的一声厉叱:“躺下!”
    中原嗯了一声,身形飞起,接着,方传出一连串暴响:“拍拍拍……嗤!”
    他连挨了三掌,爪落在他右肩,没被抓实,但却将衣袖撕掉了,半厘之差,右膀几乎完蛋。三掌中,一着左膀,一击左胯骨,一中背琵琶骨,每一掌都透力内腑,沉重结实。
    中原只觉天旋地转,肌骨似要脱体飞散,虽有玄阴真气护身,仍难禁老乞婆一甲子苦修的内家三掌猛袭。
    他只“嗯”了一声,身躯飞跌三丈外,眼前一阵黑,“呼噗”两声贯倒,再滚出丈外,一阵昏眩加上一阵剧痛,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奄奄一息,如果没有胁下的包裹将身躯阻止,至少还得多滚出丈余远。
    在这同一瞬间,不远处也响起一声惊叫,两条人影像两个幽灵,像流光追电,奇快地射来。
    老乞婆一声怪笑,如影附形跟到,伸出乌爪般的右手,向地下的中原抓去。
    六盘人屠与太行山主同声长啸,迎向射来的人影。
    三朵金星如同经天金虹,射向燕山乞婆。
    这一瞬间,山坡下人影纷现,大批恶贼赶到,在枯林中现身。叫啸着扑来,也在同一刹那间,东南面山坡出现了人影,正是改装跟踪的凤凰夫人五个人影,向这儿破空飞射。
    稍后半里地,是岳秋菡母女主婢七个人影,最前面还有一个小身影,那是小海文,中原的口盟小弟,一众有关的人全来了。
    贼人发出震天呐喊,纷纷截出,恶斗即将展开。金芒来势奇快,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相距还有三丈余,老乞婆已到了中原身边,乌爪将及肩头。
    中原略一昏眩,鲜血喷出,人亦突然清醒,他的右手,正按在胸下。正好触到了龙萧,衣襟已裂,所以箫柄露出,恰按在掌下。
    临危拼命,即使抓了一把沙子,他也会随手抛出,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他一咬钢牙,拔出龙萧,拼全力挥出,敲向老乞婆伸来的鬼爪,捷逾闪电。
    老艺婆没想到他连中三掌仍能活着,未免大意了些,手将触肩,突然八音齐鸣,紫灰色的虚影幻化成虹。
    她闻音心中一震,只觉气血上涌,手上一慢,“噗”一声闷响,龙箫击中她的虎口,四指骨飞肉碎,齐掌飞走了。
    她的手不畏刀剑,抓石如粉,可是却禁不起龙萧的这一击,委实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俱在,不容怀疑。
    “哎………”她发出了一声狂叫。飞起一脚,“噗”一声踢中中原的臀部,中原飞滚丈外,她也向前仆倒。
    她一倒,反而救了她的老命,三朵金花擦过她的背脊,划了三道血沟。她向旁一滚,腾身而起,拔出古藤杖单手运杖向前急冲,向地下中原猛砸。
    中原又挨了一脚,人臀部肉厚,不打紧,身躯一停,便反向后滚,箫使剑招,七煞散手剑的杀着大风起石向上疾射,恰从老乞婆的脚前向上翻。古藤杖击中地面,陷入地中尺余,一杖落空。
    “哎……呀……”老乞婆狂叫,丢了杖双手掩腹,人向前仆,血从指缝里流出,如同泉涌。她腹下现出有八九个箫孔,可以看到暴出的肠子。
    中原也已力尽,陷入昏迷之状,手中仍紧握着龙箫,爬伏在地。
    老乞婆的尸身,扑倒在他的身上。向边一翻,肚腹朝天,她的身上以背着地,压中原的肩背头之上,两人都默默地躺倒。一寸长的箫尾,在她的肋下露出,已被血掩住了。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整个山谷中,杀声震天,惨号之声此起彼落,动魂惊心,谁也无暇在生死须臾间,分神注意这两个倒卧血泊的人是生是死。
    岳秋菡母女七人。象七头发疯的母狮.逐步向这儿接近,围攻她们的二三十名恶贼,如潮水般向上涌,地下枯草间,遗下二十余具死尸。
    凤凰夫人五女,也象煞了五条母大虫,五剑齐飞,所向无敌。但贼人大多,内中高手如云,被困住了。
    小海文一剑在手,狂野狠辣夭娇如龙纵跳三丈横行八尺,向前猛进,一面在大叫道:“大哥往西南冲出会合。”
    可是。中原已经不见了,姥姥和面色青灰的怪人向中原仆倒处冲来,击毙了五名奸贼,尸身仆倒又将燕山乞婆的尸体掩住,中原昏厥在尸堆中,已经看不到了。
    六盘人屠截住了姥姥,沉重的紫龙拐风雷俱发三丈内罡风裂人肌肤,凶猛已极。
    姥姥的白玉龙短杖,暗劲潜流漫天澈地,虽无罡风发,但一近紫龙拐,拐必向外荡开,两人奋勇狠斗,五丈内无人敢近,奸贼们纷纷后撤,退出圈外。
    青灰面色的中年人,一柄寒芒如电的长剑,洒出千百道夺目银虹,向太行山主急攻,剑气狂啸,像有隐隐殷雷轻轻发出.
    太行山主剑眉高挑,目中寒芒暴射。从容运剑步步进迫,一面沉声喝:“阁下是谁?剑术通玄,内力不弱,为何易容术掩去本来面目?哼!老夫要活削了你。”
    青灰脸中年人没作声,一阵抢攻,却无法近身,被对方的无俦剑气,迫得八方激荡,心中着急,星眸中已现出焦急神色。
    太行山主大怒,连攻三剑将对方迫退八尺,跟进斜举剑尖,厉声道:“通名!老夫要用三绝治你了。”
    他的成名三绝,一是袖底的两寸长飞旋梭镖。可钻穿尺厚石墙,无坚不摧。二是专破内家气功的无影掌,三是可在丈外裂石穿金的雄猛霸道指力,叫穿云指,连续点出。无人可挡。
    青灰色脸膛中年人当然知道他了得,手按腰下的小棒儿上,冷笑道:“姓史的.你的剑不过如此而已,强不了多少,三绝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哼!你有绝学,我也不弱,哈们拚上了。”
    太行山主往边一看,只见姥姥的白玉枝,已经欺近了六盘人屠身旁,急逾闪电,把六盘人屠迫得急急暴退,怒叫如雷,只有闪避的份儿。
    他看了白玉龙首杖,和玉杖所攻出的奇招,心中大骇,历叫道:“你的同伴是谁?”
    青灰色中年人冷哼一声,说:“你别管是谁,认不得该你倒霉.”
    这时,对面山峰下传来连声厉啸,那是夜游鹰李永到了,人影已现,西南面,也传来历啸音,那是太湖神鲛安天龙和赤面山魈钟如海,也在紧要关头赶来了。
    太行山主怒火上涌,阴森森地说:“你们死期已至,怪不得老夫。”说完,他的左手剑诀往前徐移,要用他的成名的学三绝了。
    青灰色中年人的左手,以徐徐探出,紫褐色的光芒缓缓出现。
    蓦地,东北角一座小山下。突然现出一群身穿袈裟的和尚,太行山主骇然变色,顿生退意,这些和尚难惹。
    “南无阿弥陀佛!”众僧齐诵佛号,用“行云流水”轻功往斗场逐来,飘飘然冉冉而至,那是少林派的独步武林名震江湖的轻功,一看便知来人是一群少林高僧。
    紫褐色的光芒乍现,八音齐鸣,接着幻化一重光幕,奇怪的旋律一转,音调倏变,整个空间里充满了震憾心弦的神音。
    山谷中,突然发出尖声狂叫:“伏魔神音!”
    “云楼逸萧!”少林高僧们同声叫站住了,一个个合十凝立,轻诵佛学。
    太行山主一声长啸,向后飞退,退出三丈外,变色发出连声怒啸,并大吼道:“退!”
    吼声如乍雷,整个山谷为之震憾,贼人纷纷撤退,四散逃命。
    太行山主向萧音起处大喝道:“诸葛老匹夫,咱们日后见。”
    小海文扑到,怒叫道:“还找中原哥来,万事皆休。”他挺剑前扑。
    “滚!”太行山主厉吼。一剑已疾挥而出。
    “铮”一声清鸣,小海文手执断剑,飞退八尺外去,尺余长的剑头,化为了三段,飞射走丈开外去。
    少林高僧中,有人大叫:“史施主慢,在少林左近作案,你还老袖的公道来。”
    但慢了,太行山主断后,众贼向四面八方逸走,一个个去势如流矢划空。
    “追上他们,迫他们交出祝公子。”姥姥大吼。
    “追!”少林僧众也叫。
    三群男女僧俗,像一阵狂风,消失在北面山林之间,逐渐去远。
    山谷中,尸横四十余具,血腥中人欲呕,野草小树血迹一斑斑,断头折足凌落,惨不人睹。中原昏倒在尸体中,如同死人一般。
    两群人迫出十里外,赋人逐渐散去,断后的人是太行山主,穿怪衣的夜游鹰,六盘人屠,赤面山魁,太湖神鲛,还有八名一等一武林高手,他们功力超人,在前面引众人偏僻处狂追,以便让党羽们从容脱身。
    追了二十里,终于让贼人免脱,少林弟子自行转回,凤凰夫人,岳秋苗母女,姥姥,三批人仍向前狂追,为了祝中原,她们不能放手。
    双方相距已在半里外,前面出现了一座平坦的岭脊,蓦地,岭脊上升起一道浓烟,接着凄厉的胡哨音传到。
    “停下!”姥姥叫。
    凤凰夫人五女没停,仍往前道,姥姥舌绽春雷,大喝道:“秦夫人,去不得,那有贼人接应人马,全是天下最凶狠的绿林大盗。”
    凤凰夫人只好停下,却传来凤珠的凄惨哀号声她倚在母怀中,放声大号。
    小海文形如疯狂他赤手空拳目眦欲裂的仍往前急射,姥姥眼明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右肩,厉声说:“小鬼,不许你疯。”
    小海文挣扎着大吼:“姥姥,放开我,我要和他们拚了,放开……”
    他举手转身,一掌劈山,姥姥右手一紧,左手一拂,便制住了的期门穴.挟在肋下说:“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误了大家的性命,退!”说完,向后撤走。
    一行人急急退走,到了一处小山峰,姥姥将海文搁在地上,招呼众人坐下说:“祝小哥失踪,先前贼人众多,咱们各自为战。以致下落不明。依老身之见,首先咱们必须撤出险境,再图后举。”
    又转向岳秋菌的母亲说:“二夫人,请即与菡姑娘返回桐城。”
    二夫人还未回答,秋菡却坚决地说。“不!姥姥我们不,能半途而废,谋事不忠。”
    二夫人也摇头说:“姥姥,我们如此退去,岂不不有损两家的名头?”
    姥姥沉声道:“贼人势大,不得不这样,我们先返桐城城,请老爷子出面,上太行山索人,由老爷子定夺,老身不是怕事之人,不然就不配称天下第一狠人,但事实却不容许我们妄动,以六盘人屠来说,老身虽稍胜一筹,但要想留下他也非容易事。
    目下真能与的魔们周旋的人,只二夫人与秦夫人,加上赵二小姐,连老路算上不过八条胳膊,万一姑娘们有了三长两短,咱们怎对得起老爷子?刚才要不是惠丫头亮出箫贼人误认是老爷子出现,怕伏魔神音霸道,又适逢少林高僧出现,不然我们全栽在这,绝无侥幸可言。”
    惠丫头就是青灰脸色的中年人。她用了易容术,所以难以看已极,她说:“姥姥,离开这我们仍可一拚。”
    “不成!”姥姥坚决的摇头,又道:“贼人必将同时撤走,过河返回太行,机会极少,你的功力尚差,发出的伏魔神音威力只可克制二流人物,而且不能以先天真气发出,怕凭风箫本身的神音唬人而已,刚才祝哥子然已亮出龙箫,不然风箫不会受感发夫奇鸣,我们绝不那么容易将贼人哧走,唉!祝哥被擒,龙萧必落入凶魔之手,看小家伙如何向老爷子交代?咱们也脱不了关连,秦夫人,请问今后行止如何打算?”
    凤凰夫人面色冷厉,挽住凤珠阴森森的说:“我先到汉阳府,诛绝夜游鹰一门老小,火化他的庄院,再动身往太行待机行事,顾前辈。再见。”
    她与二姨率二婢行礼告退,挽着悲痛欲绝的凤珠,向南冉冉而去,消失在山野古林之间。接着岳夫人也率爱女秋菡上路,姥姥与惠丫头挟着海文,也向西南去了。
    其实众凶魔并未追来,他们深怕云楼逸萧的名头,也怕招惹武林北斗之尊的少林派弟子,连遗尸也不要了,匆匆撤走径奔黄河。
    山谷间,死尸在阳光下静静的躺在那里,血腥触鼻。
    中原受伤沉重,昏眩在尸堆中。
    云楼逸萧诸葛明的妻子是散花仙子岳如霜,生了一个儿子诸葛青虹,表字宗堂,人称宗堂公,青虹有一子一女,子就是海文。小家伙偷出江湖半载余,将姓氏的诸字去了,变成葛海文,女名海惠,也就是随姥姥历练江湖的惠丫头,她今年十七岁了。
    姥姥,就是当年散花仙子的奶妈,天下第一狠人顾大妈,已经九十五岁,她的白玉龙首短杖,武林中老一辈的人物,看了就心中发毛。
    散花仙子的娘家侄儿叫岳天祥,侄媳姓苟,名嫣文,也就是岳秋菡姑娘的母亲,天祥有两房妻室,两头大,嫣文年纪虽小,排行第二,所以姥姥称她二夫人。
    姥姥虽是岳家的奶娘,但已随散花仙子到了夫家,她老人家地位,在两府之中极为特殊,称嫣文二夫人,那是她太客气,小一辈的人,她可以直呼其名,将海文她干脆喊他小鬼,但有时也称他小少爷.
    嫣文生有一子一女,子名君山,今年二十一,已经授室成家,极少在外走动,女儿就是秋菡,一个极美而纯真的小姑娘。今年十八岁,那年头十八岁没有婆家,要被人说闲话,要做老闺女呢,可是她不急要自己物色心爱的伴侣。
    小姑娘要自己找如意郎君,做母亲不但不加阻止,还陪她在外飘荡,因为嫣文自己,也是自己找的如意郎君.对女儿自然也关心。
    这一群人为了海文的口盟义兄.不约而同全在许州见了面,已经找了一个月;并与凤凰夫人母女五人会合。
    海文被爷爷在九江追上了,溜不掉乖乖就擒,将祝中原的事禀明爷爷,耍赖皮要前往追踪。
    老人家听小家伙说中原是个孝子,而且是他劝小家伙回家尽孝的.大为嘉许,允许小家伙一走,但老人家不想再出山,叮海文好自为之,并告诉他他姐姐和表姐秋菡也已经到了武昌府附近。必要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护送中原出塞寻父。NJR
    海文又奔武昌,可是中原已经失踪,他在许州找到了姐姐海惠,也碰上了表婶母女一家子一起,发现了一群凶魔,可是不见中原的踪影。
    月余以来,音讯全无,大家分头寻找,凤凰夫人也参加搜索之举。
    终于天从人意,以先是秋菡主婢发现了中原行踪,但不是他,小姑娘和待女美瑜,一见中原,便大生好感,荒村野店一见钟情,便和奶母向许州速赶真巧,恰好遇上了凤凰夫人一行五人,小海文已从六盘人屠处得知均州左近群魔聚会,适时赶到许州,而凤凰夫人却是从华容渔隐处,得到中原抄小道赶州的消息,三方面引证,俱皆大惊失色,便结伴赶去。
    终于被他们赶到了,但混战中谁也不顾谁,中原受了伤昏倒尸堆,谁也没有发现,认为已被掠走了不见人影。
    凤凰夫人返回汉阳府。果然大发此威,找到夜游鹰的府弟,与武昌的临江园。杀人放火鸡犬不留,一把火将房子烧成白地,再浪迹江湖走向太行山.
    姥姥一行人,她们密县出新郑,准备赴向许州,南下返回桐城。
    岂知走不了二三十里,突变又生。
    秋菡姑娘与表妹海惠走在中间,翻山越岭向前急赶,秋菡不知怎的,总发现脑海里经常泛起中原的形影。
    挥之不去,赶之不走,他那受辱而强忍,见不平却又奋起而斗的奇事行径,打动了她的芳心,当然,中原的英俊面容也是她心动的因素,总之,她的心扉已敞开了一条缝隙,让他的形影悄悄地挤了进来。
    至于海惠姑娘,她在武昌客店中邂逅中原,起初听说他是一枝花的朋友,曾替她惋惜,也恨她,可是,当真相大白之时,恨消失了,渐渐地对她起了好感,这些情感的奇妙转变,变得极为自然,没有丝毫勉强。
    在蛇山夺剑之时,她眼见凤珠出面宰了一枝花,芳心又一变,变得有点酸溜溜的。唯有女人方足以说了解女人是知道凤珠对中原有意,所以心中大乱,没有爱,怎会有她?她跌落在爱情的陷阱中了。
    当她到了许州会见了小弟海文,知道小弟在无意中将龙箫遗留在中原手中,她的心又是一变,变得将中原的形影带入芳心深处,他的一举一动,全在他脑海中结成难以消磨的强烈意念。这意念就是永不变色的爱情。
    龙凤二萧,天生就是一对,当年她祖父和祖母,就是因这一对萧而结成神仙佳偶,在她的心目中中原已成了她心目中未来的夫婿,她不能违逆姥姥的意旨,可是芳心已经到了太行山,尤急如焚,心似油煎,险得极为烦燥不安,渐渐地落在众人之后,频频回首,她的表情,瞒不了有心人,这有心人就是岳姑娘岳秋菡。
    秋菡知道龙凤箫的故事,但她不死心,而且她与海惠是表姐妹,平时感情极深,这期间相聚的机会不多,无法深谈她想探探表妹的口气,再决定行止。
    走着走着,她也落在后面,突向表妹一打眼色.海惠不知就里.正想开口问,她却用纤手向后一指,呶呶嘴。
    平时,表姐妹两相处极佳,从小在一起长大,一同练功也会调皮,眉言目语心心相通,海惠一看表姐的神色,便知道意何所指,便点点头,表示了然。并向后伸拇指轻点。
    转过一道山脊,进入密林,远远地可以看到十外脚下的官道。
    众人身法逐渐加快,向下飞掠,姐妹两突然拉后三五丈,一打手式,闪电似掠入侧林方中往枯草一钻,先躲会儿再说。姥姥一行人,直降下两里地,才发现不见了两位姑娘,急急地往回走,错过了。
    两位姑娘躲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向先前山谷中掠去。
    到了山谷,但见尸体零落,血腥中了欲呕,四周鬼影俱.无。“表妹,我们且找找看。”秋菡惶然地。
    “表姐,我……我怕。”海惠脸色灰白地答。
    “怕什么?”秋菡讶然地问。“我怕………怕他真在尸堆之内,天呀!我………你……”
    “要来事终须要来,表妹,怕什么!勇敢些。”
    “天可怜见,希望他不要在死堆之中。”
    姐妹两折了一条树枝,逐个翻动尸骇,谢谢天!其中没有中原在内。海惠找到水边,突然大叫道:“表姐看那儿”
    那是泉北的一座五尺高的石壁,褐黄色的稍平滑一面,有人用剑尖刻了两行字,下面落了款,石旁,插了一柄长剑显然是刻字的人,刻完字后顺手插在那儿的,投入石中近尺,这人臂力与内力都不坏哩。
    两人走近一看,大喜过望。宇体方正,其大如拳,其文如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年酬夙愿,横剑扫妖邪,祝中原题,成化四年十月丁酉。”
    “表妹,他没死,他脱险了,谢谢天。”
    两人似乎浑脱力,倚在石壁上,久久不能说话,凤目中流下激动的泪珠。良久,海惠幽幽地说:“表姐,我们何去何从?”
    “去找他。”秋菡不加思索地答,语气极为坚定。
    海惠用泪汪汪的星眸,不稍瞬地凝视看她。突然粉面泛红霞。一字一吐地说:“表姐,小妹有些话,不知该不该问。”
    “表妹,你说吧,自家姐妹,用不着问该与不该。”
    “表姐,你……你爱他么?”
    秋菡桃腮泛赤,徐徐背转娇躯,良久,她的声音似久自遥远的天边,只说了简单的六个字:“我不知道,表妹。”
    “表姐,你瞒我。”
    “目下言之过早。表妹,你们是天生的一对。”
    海惠上前轻抚秋菡的香肩,轻声说:“表姐,小妹知道你的心走吧!我们到登封去找他。”
    “去登封?”“是的,他必定先到登封去。从河南府过黄河进入山西,任何阻碍,均不能阻止他出塞去寻父的。”
    “他不一定会由孟津渡河哩。”
    “会的,他人地生疏。定然依华容渔隐所指示的路径从孟津渡河,不会由别处走的,黄河渡口不多哩。”
    “好!走吧,”
    祝中原在昏昏迷迷中醒转过来只觉内腑翻腾头痛若裂,而且口干舌燥,他挣扎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吃力地坐起,便开始运气吐纳,并解百宝囊取出一包归元散吞下许久才将身上的疼痛止住。
    凤凰夫人赠的奇药,确是灵光,一个时辰之后,便可以开始走动了。
    他走到了泉边,喝满了一肚子水聊解饥渴换下了一身衣塞入枯草中藏了,洗净身上的血迹换上了青衣,将龙箫掩在衣内,心说:“这支龙箫确是宝物,竟然可作为兵刃使用。可惜短了些,不然可当剑使哩。”
    他抬头打量四周,看到了横七坚八的尸体,只觉心中惨然,同时,他脑中想起了昏厥前的刹那间景况。
    首先,他想起了在武昌客店内哧走王秀春,神态极不友好的两个怪人,他清晰地看到他们惊叫着扑来抢救,三道金芒几乎毙了老乞婆,他想“怪!他们好像也跟踪我哩!那天他们对我极不友好。为何又前来救我?那一声惊叫,声调与在武昌大为不同。像是出于女子之口!”
    接着,他依稀想到耳中似乎听到小弟海文的唤声,而后便人事不省,他想“小弟似乎来过了,怎么又不见他?”哦!杀声震天,来救我的人不少哩,定然是小弟请来的朋友。”
    他在尸堆叫走了圈,所看到的全是贼尸,他们的装束一看便知,他想“我晕倒尸堆,他们定然以为我失踪,所以走了,哼!不知图谋我的是什么人?苦苦迫我又为了什么”
    他回到泉边,举目向尸堆扫了一眼,突然眼中凶光外射。切齿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祝中原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一哎牙,拾起一把长剑,愤怒地在石上留下了四句心腹之言,狠狠地将剑插入石中,强抑心神觅路走。
    他本想拾一把剑带上。但怕惹人注目,思之再三,仍然赤手空拳上路,他走后不久,两位姑娘也赶到了,山区里各走各路,双方都没迂上。
    他没到登封,却向北岔出阳城山。到了开封至洛阳的官道,找一家农舍暂住养伤,一留五日,至内伤大痊方上道走巩县,他不敢走官渡,便上巩县设法渡过黄河。
    那时,洛河并不在汜水流入黄河,那是嘉靖年们的事,目下是在巩县北面与黄河,会合,会合之地叫洛口,也叫洛水。
    他在洛口花了重金,用十两银子雇了一条小船偷渡过河。说偷渡,确是偷,如果被官府查出,要被扣留打屁股,判徒刑一年半,要过河,必须从官渡秉船。
    他的船是在晚间偷渡。河水滔滔,风急浪险,端的险象横生,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躺。
    船上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两个黑衣劲装的黄鱼。
    这两个家伙高坐前舱,口沫横飞,高声谈活,天黑如墨,看不清面目。反正声如洪钟,口语粗野即是便好人,也如不到那儿去.
    有一个说:“他****!太行山主那一群人,全是浪得虚名的毛贼,只会欺压咱们这些吃四海的苦哈哈。”
    另一个嘘了一声,说:“老四,别胡说八道好不好?你怎知他们是浪得虚名的毛贼?”
    老四哼了一声,说“事实如此,看了云楼逸萧,便成了丧家之狗,要是我,哼!管他娘的什么萧,也要砍他三五刀我不信诸葛明有三头六臂。谁真止见过诸葛明?恐怕那老家伙早就见了阎王爷啦?用得着怕?”
    “老四,你为何不收敛些?乱说话对你没好处,万一让太行山主的狗腿子听去,你即使有九条命也保不住,你知道那天救祝中原的人,是些什么来路?”
    “你知道?”老四问
    “我是在许州探得的消息,不会有假,那天来的人,有凤凰夫人五个婆娘有芦州岳家的一群娘子军……”“芦州岳家的娘子军?”老四讶然问。
    “是的,岳家就是散花仙子的娘家,但近三十年来已经稳起踪迹,但仍有人认识他们,那老丑怪叫天下第一狠人顾大娘就是散花仙子的奶娘,那小鬼正是诸葛明的小孙孙,精灵古怪难缠得紧,想想着,这一群人加上少林的贼秃,太行山主和夜游鹰怎敢招惹?腿下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直逃了十余里方能脱险哩!”江湖鼠洋洋自得地说。
    “呵呵,所以我说太行山主是个浪得虚名之徒。狗娘养的才只会欺压咱们这些小混混。”
    这时,船已到了河心,风浪更大.船上本来有四个人操桨,这时船速忽然减低,船头两名大船夫放下大桨,低头揭开一块舱板,各取出一把单刀,突然回身叫:“相好的,脱下衣衫来。”中原知道不妙,火速背起包裹站起了.
    “怎么,了?老兄。”老四问,两人也站起来了.
    船夫挺刀边说:“怎么了,呵呵!小意思,你们是咱们的财神爷,把身上剥光,太爷一生专做好事,今晚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生路,河水怪冷,留一条裤子算啦!跳下去是死是活。凭你们的运气,祝你们好运,没被龙王爷招去做隧身,脱!别劳动我爷爷大驾。”
    江湖鼠哈哈大笑,“铮”一声拔出一口钢刀,笑道:“老兄,大水冲到了龙王朝……”“呸!”船夫打断了他的话,又道:“太爷招子未黑,不必多说。你这小混混怎配与咱们称兄道弟.冒充自家人?你跳不跳?不跳太爷给你一刀干脆。”
    “老兄,有话好说,尊驾是那条线上的?”老四叫。
    “太行山是咱们的垛于窑,黄河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你才毁低咱飘把于,早已该死,但太爷不为已甚,念你们也是江湖人。所以留你们一条生路,看你们的异数,可算得上情至义尽了。”“没有商量了?”
    “没有商量,除非你们自己抹脖子。”“来吧!朋友”江湖鼠狂笑扬刀待敌。
    中原伸手去舱墙上摸到两棱四角船钉,他一听水贼竟然是太行山的爪牙,无名火起,便悄悄向前移,他本方暗中下手的人,但这时已顾不得许多了?决定毙了这几个水贼,出出心头恶气才能甘心的。
    水贼跳下舱中,狂笑道:“太爷号称要命张三郎,就是要你们的命。”
    湖江鼠也挺刀上,也狂笑道:“太爷我也是收买人命的主儿,你的命我买了!。”中原双手齐出,大喝道:“招打”
    天太切黑,船隧风浪幌动,怎看得见急射而来的小船钉?听风辨器也用不上,相距不远,一闪便至,同时贯入两水贼的胸膛。
    “嗯……”他们叫了一声,扔刀便倒。江湖便鼠老四揉身扑上;钢刀齐飞“卞喳喳”红光涌现,“噗通通”人已跌向河心。
    中原船钉出手,人向后舱飞掠顺手拔出龙萧,手一挥八音齐呜,扑向两名掌舵操桨大汉,快得如同幽灵幻影,萧出即出声大喝:“好朋友,纳命来!龙王爷找咱们攀亲了。
    两大汉丢下舵和桨,怒叫一声抄起手边木榻儿。
    可是已经慢了,中原龙箫连闪,左右飞张,已经贴身攻近,异奇的萧声震人心玄,令人听了心血下沉。
    “哎……哟……”左面大汉抛棍倒地。
    “哎……”右面大汉嘶声狂叫,萧贯入他的右心,小腹又挨了一脚,身躯飞起,带着将死的凄历狂嚎,“噗通”一声跌入滚滚河心,找龙王爷算账去了。
    中原人与箫同时到,再飞起一脚,将另一具尸体也踢入了河中,收箫抢住一桨一舵,把住船运动操舟。
    江湖鼠与老四恰好抢到,同时惊叫:“天呀!箫声,老前辈是……”
    中原不理他们,朗声说:“两位大哥可会操桨?快?咱们过河。”
    “会,会。兄台高姓大名?”江湖鼠急声问。
    “老兄!好身手,你一下子宰了四个水贼,高明,在下佩服。请留大名。”老四也高声地问。
    “在下祝中原。”中原朗声答。
    “什么?你……你……”两人惊怪地叫。
    “在下祝中原。”中原大声答.
    “天呀!我兄弟有眼不识泰山,祝兄恕罪。”“请匆透露兄弟行藏。快!操桨。”
    两人抢到舱首。一人一支大奖。船分波逐浪破水急驶,如流失急飞,一直冲到对岸驶去。
    船将抵河岸,中原手执大桨,运神力一阵猛挥狂捣,船四分五裂。他一跃上岸。向两人回头叫了道:“两位珍重,后会有期”
    声落,人已消失在黑夜茫茫中,也因此一来,江湖鼠日后在江湖四处宣扬,将祝中原出现黄河之事说出,阻止了云楼逸萧一家子和凤凰夫人上太行寻仇的大举。
    中原从黄河北面的温县,直趋怀庆府,沿丹河上走,昼伏夜行,进入了山西洋州。
    两位姑娘却从孟津渡河,走孟县抵怀庆府,之后沿同一条道路先抵怀庆府与泽州交界处的碗子城关等候;打听中原的消息。
    岂知中原一招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昼伏夜行不走关隘,避开巡检司的人盘查,午夜越关飞渡,自然无法打听到他的消息。
    海惠姑娘仍是那身怪装束,秋菡也改了男装。
    表姐是弱不禁风的游学仕子,表妹是个丑八怪书童,难姐难妹仆仆风尘找情郎。
    他们在碗子城关等候,花了二十两纹银买通守关官兵,请他们留意查问一个叫祝中原的少年人,得到消息另尚白银三十两,储银以待决不失言。
    千等万等,等了半个月,最后碗上在怀庆府玩腻了的江湖鼠和老四,得到了祝中原已在半月前从巩县过了黄河的消息。
    姐妹俩放了心,也心中大急,赶忙拾夺行大同赶,已经晚了。
    中原昼伏夜行,他聪明多了。白天里在荒村野店投宿,闭门苦练内功拳剑,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不落人后。
    晚上,展开了轻功赶路,急如星火,也借机考验自己的轻功火候,这一来,功力大进,每天所花的银子也节省了许多。
    从泽州大到同府,天!远着哩,正正从南北北,直贯山西布政司,足有一千二百九十多里,平常人赶路,最少也得十天。
    中原心急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往大同。
    老四一早,便踏入了大同府境,每晚赶了三百余里。
    大同府、这时一座塞的名城,除了东北京师的宣府之外。这是最重要的边塞重镇,在九边中也是名列第二,经常和敌人拚个你顽强我活。
    山西境内的长城,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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