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从包里扯出根绳子,把人手脚捆结实,又往他嘴里塞了团布。
做好了一切,三人拖着活口往山脊上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阿炳指前面:“那有个山洞。”
几人走近,疤蛇钻进去看了一眼,退出来冲陈文阿炳点头,
是个天然形成的石洞,不大,不过够几人待的了。
三个人把活口拖进去。
疤蛇把布从俘虏嘴里拽出来,浇了点水在他脸上。
那人醒过来,看见三张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往后缩。
可手脚都被绑着,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扭。
疤蛇看见他扭来扭去的样子就烦。
一把揪住那人领子,刀往脖子上一架。
“我问,你答,说假话,老子把你肠子也掏出来。”
那人看着疤蛇,嘴唇哆嗦,就是不吭声。
疤蛇等了兩秒,火了:“你他妈哑巴了?”
还是不说话。
陈文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蛇哥,他听不懂。”
疤蛇愣了一下。
“你跟他讲的是龙国话。”
疤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俘虏茫然的脸,裤裆都湿了一片。
“操。”疤蛇骂了一句,把刀收了,“那你倒是翻啊!”
陈文翻了个白眼,凑过去,用本地话问了一遍。
那人拼命点头,嘴里呜呜噜噜往外蹦。
“你们在干什么?”
“搜...搜山...”
“搜什么?”
“人,炸营地的人,将军说把后山全搜一遍。”他咽了口唾沫,
陈文又问了几句,俘虏不敢瞒,问什么说什么。
问完了,陈文直起腰,看着疤蛇。
“蛇哥,出事了。”
疤蛇看着陈文,等着他往下说。
“我们炸金库那晚,越哥带人去炸了坤夫营地的武器库,现在坤夫彻底疯了,把所有人都撒出来了,在后山搜,一寸一寸搜。”陈文顿了顿,
“按这个进度,估计明天就能搜到越哥在的那片山坳。”
疤蛇的眉头拧的很深。
阿炳在旁边捂着肩膀,脸更白了。
“多少人?”
“全撒出来了,大几百号。”陈文补充,“还有狼和狗。”
疤蛇低头看了看俘虏。
那人蜷在地上,身子还在抖,不敢看他。
“搜山的路线呢?”疤蛇问。
陈文又问了兩句。
“三条线,咱们碰上的只是其中一条线中的小分队。”
“还有两队从另外两个方向往里推,明天三条线会在山脊汇合。”
疤蛇沉默了。
他从腰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点了。
阿炳追问:“越哥知道这事吗?”
疤蛇没答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信号只有一格,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他按亮屏幕,又按灭。
按亮,又按灭,这个简单的重复动作,他做得艰难,像是在推开地狱的大门。
阿炳和陈文看着他,谁都没敢开口。
过了半晌,疤蛇终于停下了动作,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了起来。
“准备出发。”
“去哪?”陈文问。
疤蛇走到洞口,风灌过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气,吹得他头发乱舞。
他没回头,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你们说,咱们三个从镇上跑出来,图什么?”
阿炳愣了一下:“找越哥汇合啊。”
“汇合了之后呢?”
陈文接话:“等兄弟们到齐了,一起干坤夫那狗日的。”
疤蛇转过身,黑暗中,眼睛亮得吓人:
“那如果...等不到兄弟们到齐呢?”
他的眼睛红了,继续说道,
“如果明天坤夫带着人,把越哥他们堵在山坳里,像堵兔子一样,那咱们去汇合,还有个屁用?”
“和死人汇合吗?人没了,就什么都他妈没了。
陈文死死盯着疤蛇,他终于明白疤蛇反复亮灭的屏幕,是在抉择什么。
是在抉择,跑去一个可能来不及的终点,还是...
在半路上,把自己变成灯塔。
一座,用生命点燃,引开狼群的灯塔。
山洞里又是长久的沉默。
陈文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卸下所有力气,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给三人都发了一根。
他自己先点上,火光后映出他复杂的眼神。
“蛇哥,”他吸了一口,
“咱们...不去找越哥了吧。”
疤蛇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点了点头。
“嗯,不找了。”
这个决定,就在三根烟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定下了。
阿炳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这句不找了意味着什么。
激动和恐惧在他胸口碰撞,激动的是,在越哥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能拉越哥一把。
恐惧的是,就他们三个,要去引开几百人...
真的能做到吗?如果没能引开,越哥他们怎么办?
至于引开之后他们三人怎么脱身...
不好意思。
这个问题,他们三个人,谁的脑子里都没想过。
因为根本,没有之后啊。
陈文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背包上。
那里面,是他们从金矿里带出来的金子,沉甸甸的,背了一路真挺累的。
“这包金子怎么办?”
疤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当然是按原计划,给兄弟们发年终奖啊,都快过年了,俺老疤也做次财神爷。”
“哈哈,这次我看他们谁还敢忘记我,以后要是不给我扫墓,我去托梦骂不死他们。”
阿炳和陈文也笑出了声,像是想到疤蛇以后骂骂咧咧的画面。
只是,金子在他们手上,怎么给兄弟们呢?
疤蛇看出他们的疑惑:“埋山洞里就行,我过会把坐标发给越哥,让兄弟们自己来挖。”
陈文没再吭声,拿起工兵铲一铲一铲开挖。
土很硬,混着碎石。
人啊,总是贪心的。
从一开始,他求的是彪哥只要能把他放了,他就好好做人,再也不赌了。
到后来跟了越哥,他就想着都混黑社会了,这辈子总要给他娘买套电梯房。
老房子卖了,娘也老了,腿不好,爬不动楼梯了。
再后来,香江,江城,吴市...
跟着越哥时间越长,心就越大,想的东西就越多。
他想当洪星的大佬,也想当光启未来的高管,想过越哥口中,人上人的日子。
到今天,坐在金三角的破山洞里,面对几百号要追过来的敌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但他知道一点;
他想让所有兄弟都好好活着。
在越哥的带领下,好好活着。
至于他娘...
有舅舅在。
有越哥在。
他放心。
毕竟从决定出发老缅的时候,就做好一切准备了不是吗?
阿炳一声不吭走过去,拿过铲子和陈文一起挖。
他没有家人,越哥在哪,家就在哪。
现在,他只是为这个家,做点事罢了。
疤蛇看着眼前两个比自己小的兄弟,笑出了声。
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怎么,两个小崽子,这就怕了?”
阿炳突然昂头,小东西气的青筋都要爆了。
“谁他妈怕了,别以为就你疤蛇一个人有种!”
陈文没理他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抓紧时间,埋吧。”
终于,坑挖好了。
疤蛇把背包放了进去,又用土埋上,踩实,最后,还抱来一堆枯叶,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站在“坟”前,像是告别。
告别金子,也告别自己。
......
垂死病中惊坐起,苦批竟是我自己。
义父义母们,退烧了。
高烧那会做了个梦,梦里越哥站我床边,拿狙顶着我说:还不更新?你把读者老爷放在心上了吗?
我他妈直接吓醒。
所以,除夕夜,作者携项阎王,洪星及光启未来所有兄弟给大伙拜年了。
今晚的烟花是给你们的,爆炸的营地是给坤夫的。
祝义父义母:百病不沾身,诸邪莫近前,新的一年诸事顺遂,财运亨通!
更新奉上,我继续去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