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不来,不但要来,还要全副武装地来,今天就当是练手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人家追得跟孙子似的。”
杨枫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天边的日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
估摸着时间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下次过来,首先要弄一块表。
其次,还要准备一张质量过硬的渔网。
靠着手哥指路,不用炸鱼也能满载而归。
主要是两世为人,经验还没恢复。
等杨枫满血复活。
这片区域的鱼,都得改姓杨。
休息了十来分钟,杨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哥带你坐四个轮子的大汽车。”
按照下午三点计算时间,杨枫从这里前往县城,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看着近,可是卖完鱼天就要彻底黑了。
到时候没车回大队,继续夜骑几十公里,杨枫没兴趣找虐。
人累死不说,带给妻子闺女,老母亲的鱼也得臭路上。
凭着记忆,杨枫摸到公路边。
“把大鱼装麻袋藏好,千万别露出来。”
杨枫吩咐何大驴全程闭嘴,自己拎出两条麦穗子,走向路边拦车。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老解放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慢悠悠开过来,车斗还装有原木。
杨枫快速冲到路中间,双手高举把鱼亮出来。
随即,卡车不急不缓地刹住车,司机探出头问道:“拦车干啥?”
“师傅,看样子你是要去林场那边吧?路过桦树公社捎一脚呗,不让您白忙,两条鱼打个牙祭。”
杨枫凑过去把麦穗子递给司机,冲着后面的何大驴努努嘴。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
两条活鱼充当车费。
“呦,镜湖的鱼,这玩意可不多见,上来吧。”
司机瞅了瞅那两条鱼,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镜湖的鱼远近驰名,封建社会就是供品。
闹鬼子的时候,此地成了鬼子的军事禁区。
之后胜利了,这里还是不让捕鱼。
几十年养下来,里头的鱼那叫一个大。
味道也是美味得不得了。
清蒸,红烧,咋弄都好吃。
瞧两个瘪犊子的模样,指定不是疗养院工作人员。
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
“谢谢师傅。”
杨枫招呼何大驴把麻袋和自行车往车后面搬,又拉着何大驴爬上车厢。
卡车扬起一路尘土继续行驶。
杨枫抱着那袋鳌花鱼,伸头看着天色。
眼下进入秋天,六点钟左右,天色就彻底黑了。
还好,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卡车开到桦树公社路口。
杨枫和何大驴跳下车,一块把自行车搬下来。
“大驴,你在这看着车,我去去就回。”
安排何大驴守着自行车和剩下的鱼,杨枫直奔公社粮站。
粮站门口。
一名穿着旧军装,手拿烟卷的中年人正和同事聊着天。
“吴哥,忙着呢。”
“你是……”
吴建国回头一瞧,立马认出杨枫,只是想不起名字。
“杨枫。”
“对对对,小杨。”
吴建国领着杨枫去了个没人的地方,上下看了看一身灶王爷模样的杨枫,忍俊不禁道:“小杨好久不见,你咋弄成这模样了?下矿井干活,都没你造的埋汰。”
头发乱糟糟,衣服湿漉漉。
并且手上,胳膊上,全都是划出来的血印子。
杨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吴哥,有鱼不?”
“你有多少?”
吴建国低声道。
“你自己看吧。”
杨枫把脚边的麻袋往地上一倒,吴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你特么去了镜湖!!!”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鳌花鱼,大白鱼,狗鱼,全都是镜湖的特产鱼。
难怪杨枫一副逃难的样子。
这小子这叽霸虎。
杨枫递上一支烟,笑嘻嘻地说道:“吴哥好眼力,咋样,像样不?”
“你你你……人家没崩了你,你就烧高香吧。”
吴建国当过兵,太知道此行的危险了。
“镜湖那地方是禁区,周围全是高级疗养院,警卫人手一支小砸炮,你偷钓这么多鱼没被抓住,绝对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有脸笑?你是我儿子,我会的吊起来打不可。”
杨枫暗暗吐槽。
幸亏没说炸鱼的事情。
要是吴建国知道,杨枫不是钓鱼,而是炸鱼,估计当场就是吓瘫。
万幸时间掐得准,半小时左右撤离。
“吴哥,抽根烟消消气,这些鱼你到底要不要啊?”
杨枫把烟塞到吴建国嘴里,又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
“你小子敢玩命,我可不敢收。”
吴建国狠吸了一口烟,眼睛死死盯着大鳌花。
“真不要?”
杨枫作势要往麻袋里装鱼,轻飘飘地说道:“您不要,我就去找别人去了,听说林场那边也喜欢吃鱼。”
“别别别,吴哥和你开玩笑呢,要,全都要。”
吴建国一把按住麻袋,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大白鱼和狗鱼,我留几条回家吃,这条鱼王,吴哥开个实在价吧。”
“十六斤多吧?这样,一斤五块,这条鱼我算你八十,其他鱼我也给你包圆了,啥也不说了,一口价三百,总共三百八!”
吴建国弯腰抱着鳌花鱼估算重量,又不忘掰开鱼鳃查看质量。
镜湖鱼很少出现在市面,因此也没有一个统一价格。
包括山区那边的大米,全为统购统销。
“成交!”
吴建国心里没个准价,杨枫也拿不准。
三百八十块,已经不算低了。
公社主任一年才挣多少,还要啥自行车。
“走,去我那拿钱,顺便看看我的新宝贝。”
吴建国拉着杨枫往粮站后院走。
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平房。
这就是吴建国的地下饭馆。
院子角落停着一辆铁家伙。
杨枫不看则已。
看上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真尼玛有自行车!
不不不,不是自行车,学名摩托自行车。
江湖外号,黑老鸹。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通体漆黑,两个大车灯像眼睛,排气管朝后撅着。
旁边还挂着个备用油桶。
“咋样,牛逼不?”
吴建国得意地拍打着车座,显摆道:“刚被提拔为粮站通讯员,公家配的小摩托,专给我们这种人跑腿代步用的,最快能跑四十五迈,装的是专用轮胎,山路土路破路全能走,额定载重三百五十斤,实际载重将近五百斤不带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