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听说了吗?杨枫那瘪犊子昨天弄回来一堆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您好歹也是大队长,难道就这么看着?”
隔天中午,曹援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踢门进屋。
“不看着还能咋地,过去给杨枫道喜?”
曹援越不高兴,曹德柱这几天比谁都闹心。
眼瞅着就要到选大队支书的时候,曹德柱真为这事发愁呢。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都是因为杨枫,害得曹德柱现在一点谱都没有了。
“杨枫公开投机倒把,将咱们爷俩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连收拾杨枫都不敢,你这个大队长还有啥意思?”
“姓杨的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越活越回旋,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曹援越越说越离谱,气得曹德柱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瘪犊子,这么跟你爹说话?我是你老子!”
曹德柱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无奈,杨枫身份太硬了。
成分贫雇农,父亲还是为集体而死的烈士。
同时,杨枫还在外头认识不少能耐人。
轻易不能动他。
对付杨枫这种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能让他翻身,必须一下子掐死。
不给杨枫任何反击的机会。
要不然,杨疯子就能咬死他们曹家。
“杨枫有王跃进罩着,张权护着,还有何家那俩不要命煞笔帮衬。动他得等机会,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等等等,你就说这句话!好老娘们都比你强。”
曹援越不耐烦地摔门而出,留曹德柱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出了门。
曹援越直奔去找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援越,你咋脸色这么难看?”
“跟我爹吵了一架,全公社十几个大队长,属他当得最窝囊,艹!”
曹援越掏出烟撒了一圈,阴沉沉地说道:“哥几个,我爹胆小如鼠,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干?”
“干啥?”
众人不明所以。
“杨枫每次进山都能打着好东西,咱们偷偷跟着,一旦杨枫找着猎物,大伙就下手抢,先开枪把猎物占为己有,杨枫敢炸毛就削他。”
曹援越眼中闪过阴狠,念念不忘先前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狐朋狗友表情发怵道:“杨枫打猎本事大,打人本事更狠,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啊?”
“怕个屁!”
曹援越骂道。
“杨枫又不是阎王爷,难道还能吃了咱们?杨枫身边只有何大驴这个大傻子当帮手,咱们七八个还怕打不过他!”
“可是……”
“可是个屁!”
曹援越粗暴打断众人的嘀咕。
威胁几个狐朋狗友不帮忙,以后就别再和他混。
“行,听你的!”
众人无奈服从。
毕竟,曹家收拾不了杨枫,收拾他们几个就跟玩似的。
“这就对了。”
曹援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威胁众人保守秘密,等杨枫下次进山就跟上,让杨枫给咱们当指路灯。
……
两天后,张权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来到三队。
喊出杨枫丢给他一个布包。
“批条和介绍信都在里头,五吨水泥尽快去拿,去晚了就要等到明年了。”
闻言,杨枫打开布包。
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条,还有一张一队的介绍信。
“张叔,您路子够野的啊,隔壁公社都有人?”
杨枫打趣道。
水泥批条的章来自隔壁公社。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权笑骂一句,递了根烟过去,叮嘱道:“记住了,一吨水泥七十五元,运费另算,对了,盖房子的钱准备得咋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杨枫小心将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玩意丢了,补办都补不了。
送走张权。
杨枫进屋取了五百块钱,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给上山采山货的家人。
刚要出门,大队老支书的儿子周全来了。
“杨枫,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姓金,让你抽空去趟县城。”
“谢了。”
找出一包烟丢给周双。
不用猜,指定是老金头弄到了二六自行车票。
骑上黑老鸹去了一趟一队,喊来何老蔫一块去县城。
二六自行车票弄到手,自然要将二八大杠还给人家。
“你骑那辆旧的跟我后头。”
下午一点多钟,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县商业局家属院。
杨枫进去给看门老头递了根烟,笑道:“大爷,麻烦您叫一声金师傅。”
老头认出杨枫,转身进去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了。
跟上次一个德行。
“瘪犊子,你……”
金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瞅见了黑老鸹。
“这铁驴子哪来的?”
“借的。”
看出金老头感兴趣,杨枫笑眯眯地问道:“金大爷,您老要不上去骑两圈?”
“你这瘪犊子还算是有点孝心。”
金老头围着黑老鸹转了两圈,说道:“这玩意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教教我咋骑。”
“容易,保证您老几分钟就学会。”
杨枫随即耐心讲解如何启动黑老鸹。
从油门一直到如何刹车,介绍得别提多仔细。
熟悉杨枫的何老蔫有点于心不忍。
每当杨枫客客气气,必然憋着坏水。
可怜这金老头,一会儿指定要出血了……
片刻后,金老头跨上黑老鸹,杨枫在旁边扶着教他怎么启动。
“您老慢点,咱们兜两圈。”
杨枫嘴角挂着坏笑。
上去容易,下来就不容易了。
随即,金老头独自骑着黑老鸹,小心翼翼在门口空地上转了两圈。
下了车,金老头意犹未尽地拍拍车座。
“好东西啊,你这小子挺有孝心的。”
身为曾经的八旗子弟,金老头对于这类新鲜玩意比年轻人更有兴趣。
小汽车没少做,确实第一次碰见黑老鸹。
“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我也不拿捏你了,接着。”
过完了瘾,金老头掏出一张纸递给杨枫。
看到是二六自行车票,杨枫果断收进兜里。
“回见了。”
金老头挥手与何老蔫打了个招呼,迈步就要往院里走。
“金大爷,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听到这话,金老头猛地转过身。
艹,难怪这小子主动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又叽霸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