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远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脸色也沉了几分,沉默片刻,声音沉哑却坚定:“宸儿,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放心,你爹我活到这把岁数,还不至于糊涂到让整个上官家万劫不复。”
“你先回去吧。你和公主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别一闹矛盾就往太尉府跑,不像话。”
话音落下,不等上官宸再开口,上官明远便转过身,径迈步离开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正厅里的气氛还有些僵,夜明便从外头匆匆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见上官宸独自坐在椅上,脸色黑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才敢上前。
“小少爷,您怎么回太尉府了?我刚刚回公主府找你,扑了个空。你……又跟公主闹别扭了?”
上官宸本就一肚子火没处撒,被他这么一问,火气更是直接窜了上来,语气冲得厉害:“夜明,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哪来那么多话。直接说,你跟着夜枭,到底看见了什么?”
夜明被他这一吼当场愣在原地,跟着小少爷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上官宸这么失控,竟更别说把火气都撒到了别人身上。不过他也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往心里去。
“我跟着夜枭一路去了城外,查到大皇子把江海庭的外室和私生子,全都藏在了城郊靠山的一处僻静宅院里。那地方看着普通,可门口守得严密,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知道了,这件事先不管了,你现在去,给我盯着公主府。”
夜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猛地抬眼:“……公主府?”
“你没听错。”上官宸抬眸,眼神没半分开玩笑,“公主府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我,一刻都不能耽误。”
夜明这下是真懵了,忍不住追问:“小少爷,您跟公主到底是闹成什么样了?怎么反倒监视起公主府了?眼下不该一致对着大皇子吗?”
“少废话。”上官宸眉峰一拧,语气更冷,“去还是不去?你不去,我就让鬼卿去。”
“去去去!我又没说不去!”夜明连忙应下,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火气,也太大了……”
公主府寒曦院,昭明初语独自立站在流苏树下,目光怔怔望着,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沉璧站在一边看着,心里揪得慌,轻声上前:“公主,您还好吗?站了许久了。”
昭明初语缓缓收回神,声音轻得像风,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问:“驸马……是不是又回太尉府了?”
沉璧心头一涩,望着公主强装平静的模样,终是轻轻点了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与公主府一墙之隔的对面,便是丞相府。
昭明清瑜立站在窗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凉薄又不怀好意的笑。
“出去时成双成对,回来时倒只剩一个人了。”她垂眸拨了拨指尖的护甲,语气轻飘飘的,“去,让人打探清楚,上官宸是不是回了太尉府。”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卫行简刚好从外进来,又刚好听见这几句对话。他眉头瞬间拧紧,几步走到昭明清瑜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劝阻:“你又想做什么?你就不能安分一些?”
昭明清瑜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冷意与毫不掩饰的嘲讽,嘴角的笑意更尖:“卫行简,你少在我面前装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把昭明初语和上官宸拆得离心,你难道不高兴?少在这儿扮好人。”
“我现在没想那么多,我只盼着岁安能平平安安。从前是我负了她,欠了她的,如今我只想一点点补回来。昭明清瑜,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揪着她不放,处处针对她、抢她的东西……你就不能留几分底线,留一点羞耻心吗?”
“羞耻心?”
昭明清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的冷意:“卫行简,你跟我谈羞耻心?本宫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虚伪的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把自己装得这么清白无辜的?”
她往前一步字字戳心:“你如今满口都是弥补岁安,当初是谁配合换了亲?是谁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教训我有没有羞耻心?”
“你是记性不好,还是真被人打坏了脑子?当初你死皮赖脸缠着岁安、不择手段也要靠近她的那副模样,这么快就忘了?”
她声音压的低,字字带着威胁,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剩毫不掩饰的利用与鄙夷。
“卫行简,我最后警告你一句,少管闲事,否则,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一颗早就废了的棋子,扔了也没人可惜,你真以为,还有谁会在乎你的死活?”
半晌,卫行简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破碎又自嘲。
“你说得对……我根本就没有脑子,而且现在也早疯了。”
“若不是疯了,当初怎么会配合你们换亲,又怎么会亲手……把岁安推到别的男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