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训练场。
第六小队七人到齐。
方子安比平时早到了一刻钟，站在场中央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
“都站好。”方子安开口，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七个人站成一排。
方子安扫过每张脸，开门见山。
“今天要说三件事。第一件，从这个月起，狩猎队基础月俸调整。每人每月从十块灵石，提升到十二块。”
楚风当场就乐了，搓着手嘿嘿笑。
“涨俸禄了？队长，你早该说这种好消息，昨天在滩涂上干活的时候说，我能多补刀二十头。”
顾铁山闷声道：“涨了两块，也就多买一颗下品丹药。”
楚风立刻反驳：“两块灵石怎么了？一年就是二十四块！你攒几年，够给你家那位买驻颜丹了。”
顾铁山黑脸一红，没接话。
陈飞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两块灵石。
对他来说，黄枫谷那边每月额外给他的补贴就不止这个数。
方子安抬手，场子安静下来。
“第二件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丹坊主近日做了一个决定——今年额外释放一颗筑基丹，分配给狩猎队。”
训练场上的空气冻住了。
楚风的笑容凝在脸上。
顾铁山猛地抬头。
陆剑臣握着剑柄的手指攥紧了。
岳轻欢一直垂着的眼皮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抬了起来。
就连陈飞，都把原本搭在袖口上的手放了下来，整个人站直了。
“筑基丹！”
筑基丹比什么功法、灵石、月俸都要重。
在场七个人里，除了张凡是炼气二层，方子安是筑基期，其余五个全是炼气九层。
九层到筑基，隔着一条鸿沟。
跨过去，寿元翻倍，御剑飞行，一方强者。
跨不过去，一辈子蹲在炼气期，等寿元耗尽，化为一坯黄土。
而筑基丹，就是那座桥。
楚风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
“队长……你说的筑基丹，是真的？不是拿来钓我们卖命的饵吧？”
“你觉得我像开这种玩笑的人？”方子安瞥了他一眼。
楚风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陈飞抢先追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什么品级的？”
方子安答道：“消息说，很可能是中品。”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训练场上彻底炸了。
“中品筑基丹？”顾铁山的粗嗓门拔高了一个八度，“市面上一颗中品筑基丹，得两千块灵石！”
楚风已经开始掰手指头了，嘴里念念有词。
“我一个月十二块基础，加上出勤奖励和材料分成，撑死了二三十块……两千块灵石……”
他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得不吃不喝攒七八十个月？那就是六七年？我他娘的六七年不吃不喝，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
陆剑臣也在心里默算，最后摇了摇头。
“天剑门会给补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岳轻欢面无表情地开口：“下品的呢？”
方子安回答她。
“下品筑基丹，市面上大概一千块灵石。”
“成功率呢？”
“下品的筑基成功率大概提升两成。中品的，能提升四成左右。”
“差这么多？”楚风苦着脸。
“废话。”方子安语气平淡，“要是下品和中品一样，谁还花双倍的价钱买中品？”
张凡站在队伍末尾，一直没吭声。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两千块灵石，对他来说同样是天文数字。
就算加上沈若兰每月补的五块，他一个月到手也不过三十来块。
但他跟在场其他人不一样。
他才炼气二层。
筑基丹对他来说还太远，远到他根本不用现在就去抢。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方子安说的那句——“额外释放一颗”。
一颗。
整个狩猎队几十号人，五六个小队，每个小队里都有一堆卡在九层的老油条。
一颗筑基丹。
这不是分蛋糕，这是在一群饿狼面前扔了一块肉。
陈飞已经急了。
“方队长，这颗筑基丹怎么分配？按出勤次数？按猎杀数量？还是按小队积分排名？”
“具体的分配方案还没出来。”方子安如实回答，“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他扫了一圈，一字一顿。
“筑基丹是机缘，不是你们应得的。想拿到，就拿出配得上的实力和贡献。没有本事，给你一颗中品筑基丹，你也突破不了。仙骨不够、神魂不够、根基不稳，吃下去只会把自己撑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在场几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陈飞咬着后槽牙，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他是黄枫谷弟子，仙骨天赋不差，家族也有资源支持。如果能拿到这颗中品筑基丹——
“我一定要拿到。”陈飞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楚风则是另一种反应。
他摸着鼻梁上的疤，垂下眼，把原本外露的那股馋劲儿收了回去。
“两千块灵石的东西，不是我该奢望的。”楚风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是散修，没有靠山，没有家族，一身修为全靠野外厮杀换来的。
筑基丹？做梦比较靠谱。
顾铁山倒是实在。
“队长，我知道我天赋一般。筑基丹轮不到我。但我就想问一句——就算拿不到丹，这次坊主额外放丹，是不是意味着后面还会再放？”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
“顾铁山，你问得好。我没法替坊主打保票，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兽潮不会只来一次。坊主放筑基丹，不是心善，是需要更多筑基修士来守防线。局势越紧，放出来的资源越多。”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
坊市在花钱买命。
张凡在心底迅速理清了逻辑。
兽潮压力大——坊市需要更多战力——放出筑基丹刺激修士拼命——修士为了争丹，出勤更积极，杀妖更卖力——坊市防御得到加强。
一石三鸟。
金丹坊主不愧是做了多少年的老狐狸。
方子安收回视线。
“第三件事。”
语气停了一停，饶有兴趣地看着，就像在跪求读者，打赏送礼的作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