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安顿了顿，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第三件事。"
    他的语气确实不一样了。
    "从即日起，狩猎队所有小队取消轮休制度。每日必须出海巡猎，风雨无阻。"
    训练场上安静了两息。
    楚风脸上刚因为涨俸和筑基丹消息浮起来的喜色，啪地一下就没了。
    "每天？"
    "每天。"方子安的语调平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另外，坊市管理处下达了硬性配额。每个小队，每月必须击杀一百头炼气九层妖兽。完成配额，月俸照发。完不成——十二块灵石一个子儿都没有。"
    一百头，炼气九层。
    一瞬间，训练场上直接炸了。
    "一百头九层的？"楚风的声音拔尖了，"方队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咱们上次下海，七个人围着五头水蟾打，差点连裤衩都赔进去。一个月一百头九层？这不是出海猎妖，这是催我们去投胎！"
    顾铁山也皱起了眉，粗声追问："队长，这配额是按小队算，还是按人头算？"
    "按小队。七个人共同承担一百头的指标，谁击杀的都算。"
    "那平均下来每人十四五头。"陆剑臣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一个月三十天，每天至少得宰三四头九层妖兽。"
    "前提是每天都能碰上九层的。"楚风苦着脸补了一句，"要是运气差，在海里泡一天碰上的全是三四层的小虾米，那不白搭了？"
    “知足吧，前几个小队的任务更重。”方子安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陈飞倒是没先抱怨，他在盘算另一件事。
    筑基丹的分配方案还没出来，但方子安说了——拿出配得上的实力和贡献。
    配额一百头九层妖兽。
    谁杀得多，谁的贡献就大。
    贡献大的人，筑基丹自然离谁更近。
    "方队长。"陈飞问道，"这一百头的配额，每个人的击杀数是分开记录的吧？"
    方子安瞥了他一眼。
    "后勤处统一登记，按战利品核算。谁杀的谁记功，和之前的规矩一样。"
    陈飞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但眼底那股子劲，张凡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在算计筑基丹了。
    岳轻欢难得主动开口："完不成配额，只是扣月俸？还是有别的惩罚？"
    "连续两个月完不成配额的小队，直接裁撤编制。队员打散重分，或者直接除名。"方子安的回答干脆。
    楚风脸都绿了。
    "裁撤编制？那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的修炼室、八折购物、出勤补贴，全没了？"
    "全没了。"
    "……"
    楚风哀嚎一声。
    "我就知道。涨俸禄涨得这么爽快，后头肯定有个大坑等着。"
    顾铁山倒是比楚风沉得住气，想了想才问："队长，坊市这么搞，是不是因为兽潮的事？"
    方子安点了下头。
    "近海妖兽越来越活跃，防线压力大。坊主需要前线持续输出杀伤力，光靠几个老牌小队扛不住。所以把配额压下来，逼着所有队伍都动起来。"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命。"楚风趴在地上嘟囔。
    "花钱买你的命，你还嫌贵？"方子安冷冷扔了一句。
    楚风立马闭嘴。
    张凡一直站在队伍末尾，从头到尾没吭声。
    他在心里把这三条消息串了一遍。
    第一条，月俸涨到十二块。
    第二条，释放一颗中品筑基丹。
    第三条，每月必杀一百头九层妖兽，否则月俸全扣。
    前两条是糖，第三条是鞭子。
    有糖吃，有鞭子抽，驴才肯拉磨。
    金丹坊主的手段，跟前世那些资本家没什么本质区别。
    先给你画个大饼，再把KPI往死里压。
    不过对张凡来说，这三条消息加在一起，都是好事。
    每天出海，意味着每天都有机会击杀妖兽。
    击杀妖兽，白龙珠就能吞噬神魂本源。
    神魂本源反哺识海，破灵术就能继续练下去。
    配额一百头九层妖兽？
    他巴不得来两百头。
    "还有一件事。"方子安接着往下说，"配额压力大，七个人绑在一起效率太低。所以从下周开始，允许小队内部分组行动。两人一组，或者三人一组，分头猎杀，战利品统一汇总。"
    这句话一出来，训练场上的气氛又变了。
    分组行动，等于给了每个人更大的自由度。
    但也意味着，落单的风险成倍增加。
    陈飞第一个表态："我跟楚风一组。"
    楚风翻了个白眼："陈公子，你上次给我十块灵石买预警。这回分组行动，价格得重新谈。"
    "谈什么谈？你跟着我，打下来的妖兽收益多分你半成。"
    "多二成。"
    "只多一成，再多一个铜板没有。"
    "成交。"
    楚风答应得极快，痛快利落。
    顾铁山扭头看向陆剑臣："陆兄弟，跟我搭伙？我扛前面，你在后面输出。"
    陆剑臣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迷路的时候，你负责认方向。"
    顾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行，这活儿我干得了。"
    岳轻欢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张凡身上。
    张凡察觉到了，但没接话。
    他不打算跟任何人组队。
    白龙珠吸收妖兽神魂的事，绝对不能暴露。
    跟别人组队，距离太近，万一被人看到那缕灰白色气机飘进他小腹，解释不清。
    "我一个人。"张凡开口拒绝了。
    几道视线同时投过来。
    楚风头一个反应："张兄弟，你疯了？一个人下海猎九层妖兽？你灵力才……"
    他把"一层"两个字咽了回去。
    上次张凡三刀砍死九层水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灵力一层又怎么样，那把刀砍下去，九层妖兽照样身首分离。
    方子安看了张凡几眼。
    "你确定？"
    "确定。"张凡语气平淡，"我肉身够硬，单独行动反而更灵活。遇上打不过的，我跑得也快。"
    方子安沉默了几息。
    "行。但有一条底线——遇到炼气九层以上的妖兽群，或者任何疑似筑基级的灵压波动，立刻撤退。死在海里的英雄，后勤处不给发抚恤金。"
    "那岳清欢，你随便他们两个一组。”
    "明白。"
    陈飞在旁边冷哼一声，小声嘀咕："一个人逞英雄，等死了别怪队友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