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张凡出了驻地大门，沿着坊市外围的小路往西走。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张凡迈步进了青云门的山门。
    练法场上，周元正修炼法术。
    这小子比上次胖了一圈，看见张凡惊讶地问：“张师兄怎么来了……你不是去……”
    “练功呢？”
    “嗯……谢长老说的，每天必须练两个时辰法术。”
    “那你继续。”
    “等等等等！”周元爬起来追了两步，压着嗓子问，“张师兄，你上个月在狩猎队到底挣了多少灵石？钱大壮跟赵鹏打赌，一个说你挣了五十块，一个说三十块…………”
    “比他俩猜的都多。”
    “到底多少？”
    张凡淡淡道。
    “等你加入狩猎队，自己去赚就知道了。”
    周元耸耸肩：“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达到炼气九层！唉！”
    张凡没多停留，径直往后山走。
    松林里风很静。
    老松下面，谢清商的身影一如既往地盘膝坐着。
    道袍还是那件补了丁的，膝盖处的布丁换了新的，大概是最近缝上去的，颜色跟旧袍子完全不搭。
    张凡走到近前。
    “谢长老。”
    谢清商眼皮撩了一下，没睁。
    “又来做什么？上次不是说了，没事少往门里跑？”
    张凡没废话，从怀里掏出那个旧布袋，递过去。
    布袋口敞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块灵石。
    谢清商的眼睛终于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头看张凡，微微惊讶。
    “这才一个月，你的钱够花了吗？”
    “够了。”
    谢清商伸出枯瘦的手，把布袋拎起来，灵石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把布袋放在膝上，板着脸。
    “你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灵石，留着不好吗？买几颗丹药，换件像样的法器，充实一下根基。干嘛着急还给我？我一个炼气九层的老头子，拿这灵石有什么用？”
    “长老借我灵石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张凡很感激，但愉悦的语气说，“长老说留着也是白放，带不进棺材。那我还回来，长老拿去买两件新道袍也行。膝盖上那两块补丁，颜色差太多了，走出去有损我青云门的门面。”
    谢清商瞪了他一眼。
    “老夫穿什么衣裳碍你什么事？”
    嘴上骂着，手却把布袋往怀里塞了塞。
    张凡见状，往松林外看了一眼。
    “谢长老，掌门今天在不在？”
    谢清商收好灵石，点头。
    “在。她现在洞府里闭关炼丹呢。”
    “晚辈去见见掌门。”
    “去吧。”谢清商摆了摆手，又加了一句，“别打扰她太久。丹炉开了火，最忌分心。”
    张凡拱手告辞，沿着松林后面的小径继续往山里走。
    青云门的洞府在后山深处，也是一间冰屋，其实就是一间嵌在山壁里的石室，里面铺了一层寒潭边运来的冰石板，用来给丹炉降温。
    张凡走到冰屋门前。
    石门半掩着，里面有丹火跳动的光，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他敲了三下。
    “掌门，弟子张凡求见。”
    里面安静了两息。
    沈若兰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
    “进来。”
    张凡推门进去。
    冰屋不大，中央一座丹炉占了大半空间。
    炉火烧得不旺，蓝色的丹火在炉口晃动。
    沈若兰站在丹炉旁边，袖子挽到手肘，正往炉里添一株灵草。
    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少见的疲态。
    “你怎么回来了？”
    “有两件事想请教掌门。”
    沈若兰往炉火里添完灵草，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说吧。”
    张凡没有绕弯子。
    “弟子想问掌门，幻装的防御，用什么法子能破？”
    沈若兰的眉头微皱。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张凡几息。
    “你怎么会问这个？”
    “沧海论道的名单上，有一个对手，在试炼空间跟他交过手，他身上有一件幻装铠甲，弟子的破不开。”
    沈若兰惊讶。
    “那人叫什么？”
    “马惊鸿。”
    沈若兰的眉头拧了一下。
    “马家？没听说过啊！能有幻装，来历恐怕不简单吧？”
    她放弃了炼丹。
    “幻装这种东西，在安阳坊市极为罕见……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不知道怎么破这防御能力…”
    她没有说下去。
    张凡等了几息。
    “掌门？”
    沈若兰回过神来，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一般幻装的防御原理，跟普通的护体灵光不同。”
    她伸出一根手指，控制灵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护体灵光是修士自身灵力外放形成的屏障，你的破灵术打断灵力节点，护体灵光自然会崩散。但幻装不一样。”
    “幻装内部有独立的灵力循环系统，不依赖穿戴者的灵力运转。你用破灵术打穿戴者的灵力节点，幻装的防御不会受影响。”
    张凡心头一沉。
    “完全没办法？”
    沈若兰摇头。
    “也不是。”
    她的声音放低了。
    “幻装虽然有独立循环，它也要激活，要维持，需要穿戴者持续输入灵力作为驱动源，但是自己在身体内部运行，外部法术什么的根本没办法打断……”
    “反正目前没有办法对付，不然也不会是幻装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对付这种幻装呢？”
    “有，幻装，只能用幻装来破。”
    这话等于没有说。
    张凡感觉好累，他没有幻装，哪来的幻装来去破这对方的铠甲呢？
    “第二件事呢？”沈若兰见张凡沉默，接着问。
    张凡正要开口，沈若兰先抬了抬手。
    “等一下。”
    面容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似乎想到了什么新的事情。
    “第二件事你先别急着问。我先跟你说一件事。”
    张凡微微意外，感觉有什么重要信息。
    沈若兰想了下没有隐瞒。
    “我上次去坊市管理处讨论了一些事情。各宗门的掌门都在。金丹坊主亲自到场。”
    她停了一下。
    “坊主会上透露了一个消息。”
    张凡凝神倾听。
    “这次沧海论道，坊主可能会拿出一颗筑基丹，作为论道第一名的奖励，但筑基丹还没有炼制好。”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凡神色挣扎了起来。
    筑基丹，那可是筑基丹啊！
    居然是是沧海论道的额外奖励。
    “什么品级？有几颗？”张凡激动了一瞬间，马上又沮丧了起来。
    沈若兰看着他轻笑了起来，感觉张凡可爱极了。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