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惊鸿走出广场后，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条僻静的巷道里，回忆起来当初失恋空间的惨状。
    “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安阳坊市，太妙了，我马氏银铠，很久没有想虐杀一个人了。”
    他俊俏的脸，满是寒霜，想起当初他们四五人，就被这残废玩死了好几个，他就杀意弥漫。
    那种……被人当猴耍的熟悉感，并不好受。
    马惊鸿的右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可以肯定，也忘不了那张脸。
    试炼空间里那个“残废”，那个把他引去跟鳄鱼王硬刚、害他断了一条胳膊的混账东西。
    这都是该死的，不可原谅的，可他不能公开说啊。
    当初在试炼空间里，他堂堂马家天才，身披银鳞幻装，被一个看似残废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这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马家的脸了。
    马惊有点痛苦的鸿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为什么怎么愤怒？冷静冷静…………”
    他尽量平复着心情，也能想象那些人的嘴脸。
    要是知道了这事，被这群小门派人嘲笑，他更受不了。
    七玄门的人会笑，落云宗的人会笑，连那些散修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就是那个马惊鸿啊，被一个残废骗去送死的那个。”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马惊鸿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已经隐藏，但面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好啊，你一个残废，最好别在擂台上碰到我。这秘密只要你死了没人知道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爷爷必定让你再次残废。还要拔掉舌头。”
    确定了张凡还是那个张凡，马惊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
    修炼室内，石门紧闭。
    张凡盘膝坐在石床正中，白龙珠悬浮在丹田前方三寸处，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十倍灵气吸纳的效果全力运转，周遭聚灵阵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经脉。
    丹田之中，灵液一丝一滴地凝聚。
    二十四滴……一丝一丝…………
    张凡能感觉到经脉内部有一股沉闷的压力在积蓄，像是河道里的水位不断上涨，快要漫过堤坝。
    “二十五滴终于成了”
    轰。
    经脉内传来一阵水流冲关的闷响，丹田猛地一震，那股积蓄已久的压力在这一瞬间贯通了某个节点。
    灵液的质量也感觉加强了，比之前更加凝练，流转速度也快了一截。
    “终于炼气五层了。"
    张凡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第一件事就是施展敛息术，将外放的灵力波动一层层压下去。
    五层压到四层，四层压到三层，三层再压到二层。
    直到周身的气息回到了那个所有人“认知”中的炼气二层，他才松了口气。
    “枪打出头鸟,这事大姨补的。”张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这坊市里，底牌多一张，命就长一寸。”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快废了的下品灵石，这种灵石已经被抽干了大半灵气，表面还残留着一层天然的防护灵光，硬度跟普通岩石差不多。
    张凡并指如剑，一缕极细的神识从指尖探出，裹着一丝灵力，凝成破灵术特有的无形灵针。
    他将灵针附着在长刀刀锋上。
    一刀劈下。
    灵石表面那层天然防护灵光，在刀锋接触的瞬间，像被人从内部捅了一刀似的，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龟裂，无声无息地溃散。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灵石，将其劈成两半。
    张凡看着手中的断石，很满意这威力。
    “还不错。破灵术附着在兵器上，能直接瓦解对方的防御灵光。”
    他又试了两次，确认效果稳定，这才收刀入鞘。
    这是他对战妖兽的时候发现的使用办法，对付妖兽的时候，刀身附上破灵，专门破去那种护体灵光 。
    对付黄枫谷那群炼气九层，根本用不上幻装。
    单靠肉身加破灵术，绰绰有余。
    幻装是留给马惊鸿的，但也不一定展示，只把白龙珠附身到飞剑或者刀上就可以。
    张凡把白龙珠塞回暗兜，在石床上躺平，双手枕在脑后。
    “明天就是沧海论道了。筑基丹……就算是用不到……”
    他盯着头顶的石壁，神色自信了起来。
    “老子要定了。”
    ——
    次日辰时。
    安阳坊市东面，演武场。
    张凡到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挤满了人。
    巨大的青石擂台悬浮在半空中，足有十丈见方，四角各立一根灵玉柱，阵纹在柱身上缓缓流转。
    擂台下方是层层叠叠的观战席，上百名参赛弟子占据了最前排，身后则是乌泱泱数千名观战的散修和坊市居民。
    张凡刚挤进人群，还没站稳，一只粗壮的胳膊就从侧面伸过来，差点把他勒个跟头。
    “张师兄！这里这里！”
    钱大壮那破锣嗓子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醒目。
    他光着膀子，胸口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油光，手里还拿着什么书本。
    张凡顺着声音看过去，钱大壮旁边站着李牧、赵鹏，还有周元。
    再往后看，虞清梦独自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跟所有人保持着至少三步的距离。
    张凡挤过去，还没开口，赵鹏先说话了。
    “你居然真来了。我以为你会临阵脱逃。”
    “我为什么要跑？”
    “黄枫谷十二个人，马惊鸿一个怪物，我们青云门根本没机会的。”赵鹏自认逻辑说的通解释，“从概率学上讲，你活着走下擂台的几率不超过三成。”
    周元凑过来，压着嗓子：“张师兄，我刚才听人说，黄枫谷那边放话了，谁抽到你就往死里打。你……真没问题？”
    “放心。”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死不了。”
    周元的表情明显不太信。
    这时候，沈若兰那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
    青云门门主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法袍，墨绿色的缎面上绣着青云纹路，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她身后跟着谢清商，老头一脸严肃，男的穿了正式的鹏鹏夸夸的道袍。
    沈若兰走到张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还以为你听到黄枫谷的阵仗，躲在狩猎队不敢出来了。”
    “门主这话说的，我张凡什么时候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