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眉宇间的紧绷松了几分。
    谢清商挤上来，一把抓住张凡的手腕，老脸上全是担忧。
    “张凡！论道重在切磋，切不可贪功冒进！若遇不可敌者，立刻认输，保全根基才是正道！你听到没有？切记切记！”
    “听到了听到了，谢长老放心。”
    “你别敷衍老夫！”谢清商瞪着眼，“老夫教的你不多但也是青云门的人，你要是折在擂台上，老夫找谁去？”
    张凡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
    “谢长老说得对，保命第一，保命第一。”
    谢清商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话。
    沈若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真没问题？”
    张凡看着她，笑了一下。
    “门主，信我。”
    沈若兰盯着他看了两息，点了下头，退回了青云门的观战区域。
    演武场上方，铜锣声响。
    管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沧海论道，正式开始！”
    …………
    铜锣余音未散，演武场上方的虚空中，安阳真人的身影已经端坐在一朵凝实的灵云之上。
    金丹修士的气场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演武场的喧嚣压低了三分。
    管事站在擂台边缘，手中托着一只青铜签筒，朗声宣布规则。
    “海选轮，九十七人抽签对阵，轮空者直接晋级。每场对决，败者淘汰，胜者晋级。擂台之上，生死自负！”
    签筒内的竹签自行飞出，在半空中两两配对，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字，投射在擂台上方的虚空里。
    前几场没什么看头。
    两个散修互啄，你一个火弹术我一个水箭术，打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个被推下擂台认输。
    观众席上嘘声一片。
    “这也叫论道？我家养的灵鸡打架都比这好看。”钱大壮啃着灵米饼，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
    赵鹏翻了个白眼：“你家灵鸡会法术？”
    “不会，但它敢往死里啄。”
    张凡没参与他们的闲聊，视线一直在观察场上的对阵情况。
    第五场，七玄门对散修，三招结束。
    第八场，落云宗对天剑门，打了约莫二十息，天剑门弟子飞剑被震飞，认输下台。
    第十二场，黄枫谷对散修。
    黄枫谷那边上去一个瘦高个，炼气九层，一上台就祭出飞剑，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往对手要害招呼。那散修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满，就被一剑刺穿了肩膀，惨叫着滚下擂台。
    裁判喊停的时候，瘦高个还想追击，被裁判一道灵力隔开才收手。
    黄枫谷观战区里，孙长老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张凡这边瞟。
    张凡看在眼里，没什么反应。
    “第十七场——”
    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云门，张凡！”
    张凡站直了身子。
    “对阵——黄枫谷，陶明阳！”
    这个名字落下来，演武场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安静，而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陶明阳？黄枫谷内门天骄？”
    “炼气九层巅峰啊，那个张凡才炼气二层吧？”
    “这不是送死吗？”
    “黄枫谷这是要报仇啊，陈飞失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议论声四起。
    黄枫谷阵营中，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比张凡高了大半个头，满脸横肉，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剑身上火芒吞吐，灵力波动浑厚得吓人。
    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也散开。
    陶明阳朝张凡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青云门这边，谢清商的脸色刷地白了。
    “陶明阳！”老头的声音都在抖，“此人是黄枫谷内门排名前三的弟子，修炼火系功法，飞剑是上品法器赤焰剑！张凡，此战不可打！老夫去替你弃权！”
    他说着就要往裁判那边冲。
    张凡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谢长老。”
    谢清商回头，满脸焦急。
    张凡的语气很平。
    “青云门好不容易报个名，连台都不上，岂不是让人看轻了？”
    “看轻就看轻！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我上去走个过场，见势不对就跳下来。”张凡松开手尽量哄着这老头，朝谢清商笑了笑，“放心，我惜命得很。”
    谢清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若兰拉住了。
    “让他去吧。”沈若兰的声音很轻。
    谢清商急了：“门主！”
    沈若兰没解释，只是看着张凡走向擂台的背影，眉头微蹙。
    张凡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擂台。
    对面，陶明阳已经等候多时。
    赤焰剑横在身前，火芒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
    两人相距三丈，面对面站定。
    陶明阳倒是意外张凡能上来，来了兴趣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炼气二层？陈飞师弟失踪的事，孙长老说与你有关。我本不信。”
    ”不过还是很意外你居然敢上来，哈哈。“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既然上来了，你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下去。”
    张凡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擂台边缘，裁判举起铜锣。
    “双方就位——”
    锣声响彻演武场。
    “开始！”
    锣声落下的瞬间，陶明阳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双手掐诀，赤焰剑嗡鸣一声冲天而起，剑身上的火芒暴涨三倍，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赤红色的火蟒，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张凡。
    左、右、正面，退路全封。
    擂台上的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青石地面都泛起了焦黑色。
    台下，谢清商直接闭上了眼，不敢看了。
    “完了完了完了……”
    钱大壮神色也是紧张的很，
    周元的脸色煞白他和张凡一起来加入青云门的，知道张凡修为才炼器二层。
    李牧的胖脸上笑容僵住了。
    三道火蟒的速度极快，从祭出到逼近张凡身前，不过两息。
    炼气九层巅峰的全力一击，换任何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站在那里，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