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戚,挟仇找我拚斗……”
黑衣妇人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被他打伤之后震落了断崖,可是?……”
司马杰道:“正是这样,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那个人怎会误以为是你杀害了他的亲戚呢?”
司马杰道:“老人家可知道断崖之上是什么所在么?”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不瞒你说,年轻人,我母女到这儿来已有半年多了,至今这断崖之上对我母女犹是块陌生地。”
司马杰讶异地看了黑衣妇人一眼,道:“晚辈可以奉知老人家,这一带是‘吕梁山脉’断崖之上是‘吕梁山脉’下的‘梅花溪’,远近知名……”
黑衣妇人神色微动,‘哦’他一声道:“原来我母女两跑到‘吕梁山’来了……”
司马杰道:“老人家自己怎会不知道……”
黑衣妇人截口说道:“年轻人,你说下去。“司马杰心知这一对母女神秘,必有不愿人知的隐衷,以己度人,他也不便再问,当即说道:“晚辈遵命,这一带很少有外人涉足,只因为它不是往来客商必经之路,一般武林人物也慑于这一带一位英豪的威名,不敢轻易前来,而晚辈却误打误撞到了此地,才到没多久,这位英豪的亲戚便被人杀害了……”
黑衣妇人截口说道:“所以他误以为是你这个外来人所为,对么?”
司马杰道:“正是这样,老人家。”
黑衣妇人凝目说道:“年轻人,杀人的真不是你么?”
司马杰道:“老人家,晚辈问心无愧。”
黑衣妇人微一点头道:“我相信你,只是,年轻人,你所就不是那人对手一事,我却深表怀疑,事实上我知道你的所学……”
司马杰道:“老人家,晚辈未尽全力,所发掌力也只在护身,谁知道那位英豪的所学远比晚辈想像得为高……”
黑衣妇人道:“所以你不敌,被他击落了断崖。”
司马杰道:“是的,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为什么不尽全力呢?”
司马杰道:“老人家,因为人不是晚辈杀的。”
黑衣妇人一点头道:“年轻人,你好胸襟,只是,年轻人的性命攸关,你明知他挟仇而来,必欲置你于死地而后甘心,你怎好不尽全力?”
司马杰道:“老人家,晚辈只求护身,不愿伤人,晚辈适才也说过,这位英豪的一身所学,远较晚辈所知道的为高。”
黑衣妇人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深藏不露?”
司马杰道:“老人家,应该说他不愿太露锋芒。”
黑衣妇人点头说道:“这个人很不错……”
司马杰道:“老人家,他本来就是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奇英豪。”
黑衣妇人“哦”地一声道:“年轻人,他是……”
司马杰道:“此人名费啸天,人称‘金鞭银驹’!”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这名号我没听说过,年轻人,他的师承是……”
司马杰道:“这个晚辈就不清楚了。”
黑衣妇人沉思着微微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他的所学能够高过你,纵然他的所学远较你所知的为高,凭你的所学,护身保命应该不是件难事……”
司马杰苦笑说道:“老人家,晚辈身罹绝症,真力难运用自如,所学受了限制……”
黑衣妇人双眉一掀,道:“这就难怪了,年轻人,你得了什么绝症?”
司马杰道:“晚辈前几年前往‘六诏’寻访一位听说隐于‘六诏’的前辈异人,在‘六诏’山中途遇见一只不知名的毒兽,经过一番搏斗之后,晚辈虽然杀了他,但自己也不小心被他在小腿上咬了一口,当时晚辈割肌去毒,自以为毒已尽净,并未在意,谁知……”
黑衣妇人截口说道:“谁知那兽奇毒,毒已侵人体内,并未除尽,可是?”
司马杰道:“不错,老人家,后来晚辈寻访那位前辈异人未遇,在归途中才发现经脉有异,这才知道当时并未尽去所中之毒,毒已侵入经脉,晚辈虽然将它逼于一处,但年来却发觉它有逐渐扩散之势,而且真力难以运用以自如,所学受了限制,晚辈略通医术,自知难在人世三年……”
黑衣妇人神情一震道:“年轻人,这话当真?”
司马杰淡然强笑道:“老人家,晚辈没有必要谎言诓骗老人家,也不敢……”
只听绝色少女惊呼说道:“娘,您……”
黑衣妇人两眼一翻,绝色少女连忙闭上檀口。
司马杰望了少女一眼,岔开话题道:“老人家,这位便是令媛?”
黑衣女人点头说道:“是的,她叫卓玉冰。”
司马杰望向绝色少女单玉冰,道:“卓姑娘,恕我不能起身见礼……”
卓玉冰娇靥微微一红道:“你别客气,我母女世外之人,不懂那么多礼……”“司马杰道:“卓姑娘客气……”
倏地住不言,转望黑衣妇人口齿启动,欲言又止。黑衣妇人却淡然开口说道:“年轻人,你可是觉得我母女都姓卓而奇怪。”
司马杰赧然缓笑道:“老人家高明,但晚辈不敢冒昧动问。”
黑衣妇人道:“这没有什么,小女她从母姓。”
司马杰明知卓玉冰是从母姓,可是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从母姓,经黑衣妇人这么一说,他察言观色,立即明白黑衣妇人有不愿人知的隐衷,他自然也不便多问,当即强笑着说:
“老人家跟令媛怎么会住在……”
黑衣妇人截口说道:“年轻人,刚才是我问你,现在该你问我了,可是?”
司马杰强笑道:“晚辈无意探求老人家的来历,但……”
黑衣妇人微一摇头道:“年轻人,我只能告诉你我母女姓卓,也算得上是武林人,除此,跟你一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司马杰一点即透,当即说道:“那么晚辈不敢再问了。”
黑衣妇人道:“我也谢谢你,年轻人。”
司马杰道:“老人家,晚辈不敢当。”
黑衣妇人沉默了一下,又问:“年轻人,你既然略通医术,就该知道你所中的毒有没有救呀?’”
司马杰苦笑说道:“要不然晚辈怎会称它为绝症。倘若能把它驱出体外,祛除尽净的话,晚辈又怎会任它在经脉中扩散。”
黑衣妇人点头说道:“说得是,只是,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一位人物,若是丧在兽吻之下,未免令人扼腕,太过可惜……”
司马杰道:“谢谢老人家,只是这也是命……”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相信命运之说?”
司马杰道:“老人家,不相信又待如何?”
黑衣妇人点了点头,道:“年轻人,你说那只毒兽不知名?”
司马杰道:“晚辈胸蕴浅薄,孤陋寡闻……”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不该是胸蕴浅薄,孤陋寡闻的人。”
司马杰道:“谢谢您,事实上晚辈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黑衣妇人沉吟一下,道:“年轻人,那只毒兽究竟是什么模样?”
司马杰道:“老人家他尖嘴圆目长尾,四足,足上有爪,身上遍布了金色鳞甲,像极了‘穿山甲’,然而他比‘穿山甲’多了一双尖锐无比的角,同时高大如走兽……”
卓玉冰忍不住诧声说道:“娘,这是什么毒兽?”
黑衣妇人脸上神情极其凝重,道:“如果他描述得不差,我所知没错的话,这东西该是论凶恶,论毒性天下凶毒之物无出其右的‘角龙’了。”
司马杰,卓玉冰同声问道:“角龙?”
黑衣妇人点头说道:“是的,角龙,这东西是‘穿山甲’无意触及独角蟒的精血所生,一身具‘穿山甲’之体,具‘角蟒’之毒,幼时专喜钻入毒兽腹中杀而尽食内脏,经五十年成形,加之长年居于沼泽之中,尽吸瘴毒,故而毒恶无比,百兽闻风逃遁,凡有‘角龙’的所在,百里内绝无一只飞禽走兽,年轻人所说不虚,这东西混身皆毒,中人无救,何况是被他咬了一口,难得你还能支持这么长久,年轻人,如果此毒不除的话,你的确难以活过三年……”
司马杰道:“这么说晚辈并没有看错了。”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的医术不差,并没有看错。”
卓玉冰满面焦虑,忍不住问道:“姐,他所中这毒,能除么?”
黑衣妇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穿山甲误触雄角蟒之精,这情形少之有少,所以角龙这东西也称罕见,几百年,甚至于几千年也难有一只,不想如今‘六诏’出此毒物,却被他碰上了……”
卓玉冰娇靥欢色一变,道:“娘,您是说这毒无物可除,无药能解……”
黑衣妇人道:“我没这么说。”
卓玉冰神情一喜,急道:“娘,您是说这毒物有药能解,有药能医……”
黑衣妇人冷冷说道:“我也没这么说。”
卓工冰一怔,诧异地道:“那您……”
黑衣妇人道:“原是有物能解的,如今恐怕没有了。”
司马杰诧声说道:“老人家,您这话……”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自己错过了救自己的千载难逢良机。”
司马杰道:“老人家可否明教?”
卓玉冰也道:“娘,您快说啊?”
显然,黑衣妇人对爱女的着急甚为不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只怕急也没有用。”
卓玉冰娇靥一红,立即垂下螓首。
司马杰想说些什么,但他口齿启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黑衣妇人冷冷地扫了爱女一眼,缓缓说道:“年轻人,那毒兽名唤角龙,顾名思义他的头上长着一只像牛角一样的角,你可曾看见?”
司马杰点头说道:“的确不错,而且他那只角色呈碧绿,还有点透明……”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他那只色呈碧绿,还有点透明的角,就是这世上唯一能解角龙奇毒的东西。”
卓玉冰忙道:“怎么,娘,它的角能解它的毒—…·”
黑衣妇人微一点头,道:“不错,它的角能解它的毒!”
卓玉冰神情一喜道:“那不正好么,那角龙已经被他杀了,只要赶到‘六诏’去一趟,找着那角龙的尸体,取得他那只角……”
黑衣妇人冷冷地翻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小小年纪不懂就少插嘴,要是那么容易的话,我就不会说急也没有用了。”
卓玉冰香唇动了一下,想问,但却没敢开口。
司马杰眼见卓玉冰为自己受责,好生不安,他歉然地看了卓玉冰一眼,然后望着黑衣妇人道:“老人家请明教!”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可知道,那‘角龙’的角有一种很玄奥的特性。”
司马杰道:“老人家,晚辈不知道!”
黑衣妇人道:“角龙死后,如果在一个对时之内不拔下他的角,那角就会失去祛毒的功能妙用,也会随角龙的尸体慢慢腐烂,如果在一个对时之内把它拔下,他不但永远有祛毒的功能妙用,而且不会腐烂,我说这话你懂么?”
司马杰神情一黯,点头说道:“晚辈懂,老人家的意思是说,晚辈所中之毒已经没救了,除非能再找到一条角龙拔取他的角……”
“不错,年轻人!”黑衣妇人点头说道:“六诏地广人稀,毒物遍地,瘴气弥漫,人人认为畏途死地而不敢轻易涉足,有些地方根本人迹难至,‘角龙’蛰居之所在,固然不会再有其他毒物,但也必是个人遗迹罕至之处,那‘角龙’死在那个地方多半不会被发觉,纵然会被人发觉,不懂角龙角妙用之人,也不会去拔取他那双角,只怕那角龙角早已随角龙尸体腐烂了!”
司马杰没说话,卓五冰却又忍不住问道:“娘,世上还有第二条角龙么?”
黑衣妇人脸色一沉,道:“刚说过你,不懂就少插嘴,你怎么又……我已经说过了,‘角龙’是雌穿山甲误触雄角蟒精血所生,像这种巧合百年甚至千年不会碰上一次,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角龙’!”
卓玉冰脸色微变,忧虑之情形于色,道:“那他不……不是没救了么?”
黑衣妇人道:“所以我说他错过了救自己的千载良机!”
卓玉冰无限同情,悲痛地看了司马杰一眼,香唇启动,欲言又止。
司马杰却淡然一笑道:“卓姑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人谁难免?不过迟早不同而已,我看得很开,卓姑娘不必为我……”
只听黑衣妇人喝道:“年轻人,好胸襟……”
冷冷扫了爱女一眼,道:“冰儿,人家都不着急,你又急个什么?”
卓玉冰垂下了螓首。
司马杰忍不住说道:“老人家,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黑衣妇人两眼一睁,寒芒外射道:“年轻人,你是说我不该对她……”
司马杰截口说道:“老人家,晚辈不敢!”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我是在管教我自己的女儿,世间悲惨事多不胜数,倘若动不动就生恻隐之心,那还得了,再说自己的身受比别人还悲惨,又顾得什么别人!”
司马杰扬了扬眉,道:“老人家有什么悲惨的身受?”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我不愿说,总之我母女的身受该是这世上最悲惨,最让人垂泪的,但是我不需要别人同情……”
司马杰道:“老人家有一付傲骨!”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你也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同情的,对么?”
司马杰微一点头道:“话是不错,老人家,晚辈这身傲骨敢说不比任何人稍软,无如那要看是对谁……”
黑衣好人道:“年轻人,对谁?”
司马杰道:“贤母女是我的救命恩人!”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年轻人,那不算什么,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要照我意思,你如今仍挂在在洞外面那棵树上呢!”
司马杰道:“不管怎么说,老人家毕竟还是救了晚辈!”
黑衣妇人道:“不是我,是冰儿!?
司马杰道:“所以老人家不该怪晚辈干涉老人家管教爱女,其实那也不是干涉,而是斗胆作不平之鸣而已。”
黑衣妇人脸色一变,旋即淡淡说道:“年轻人,你很会说话……”
司马杰道:“老人家夸奖,只请老人家善待自己的爱女!”
黑衣妇人道:“善待,难道我会虐待她,折磨她不成?”
司马杰道:“老人家要知道,卓姑娘是老人家的爱女。”
黑衣妇人摆手说道:“年轻人,这用不着你说。”
司马杰道:“晚辈知道,只是……”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别说了,你刚醒过来不宜太累,歇歇吧!”
司马杰一点就透,道:“谢谢老人家。”
随即闭上眼,不再说话。
黑衣妇人抬眼望向爱女。
卓玉冰忙道:“娘,您也够累的了,您请……”
黑衣妇人微一摇头,道:“我不累,你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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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司马杰就这么在这不知名的小石洞中养伤,每天由黑衣妇人以真力相渡,由卓玉冰喂食那不知名的药丸,彼此之间很少交谈,事实上卓玉冰也不敢跟他多说话,黑衣妇人自己更是三缄其口,永远绷着一张脸,很难看见一丝笑意。
一天,两天,三天,三天之后,司马杰在真力与灵药的疗治下,可以行动了,既然能行动了,他就不须再在那两个女人面前躺着,他起来了。
这一起来,黑衣妇人开了口,“年轻人,你自己可以起来了么?”
司马杰道:“是的,老人家,这完全得力于老人家的真力与药物,活命,疗伤,这双重大思我不敢言谢……”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年轻人,不必多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司马杰讶然说道:“老人家这话……”
黑衣妇人道:“年轻人,我母女仅是女流,留你在这儿怎么说都不方便,你不能行动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如今你既然能行动了,我不便再留你……”
卓玉冰忙道:“娘,他刚好……”
黑衣妇人立即用冷峻而严厉的目光止住了她。
司马杰淡然一笑道:“是的,老人家,晚辈自己知道该走了,为免亲人挂念,晚辈也不敢在中原多停留,晚辈这就告辞!”
站起来举手一揖,他只觉头重脚轻,身于微微一晃,几乎栽倒,但是他连忙运一口气支撑住了。
黑衣妇人忽然笑了,脸上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道:“年轻人,我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但是我有苦衷不能留你,世上无不散之筵席,迟早你总要走的,能走的话就不如早一点走的好,以后或许会再见面,我不送你了,冰儿……”
转望爱女,道:“送他到洞口告诉他方向。”
卓玉冰低低应了一声道:“是,娘!”
司马杰含笑说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晚辈怎敢劳……”
卓玉冰抬眼没过幽幽一瞥。
司马杰心中不忍,立即改口说道:“老人家,晚辈告辞了,双重大恩容回后报!”
举手一揖,转身行了出去。
卓玉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行去。
只听黑衣妇人道:“冰儿,快点回来,别让娘久等!”
卓玉冰低低答应了一声。
到了洞口,司马杰一怔道:“怎么是晚上……”
不错,夜空里黑压压的一片,洞里更是,风刮得呜呜直响。
卓工冰在身后低低说道:“娘等不及天亮,你冷么?”
司马杰微一摇头道:“谢谢卓姑娘,还好,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一身!”
卓玉冰沉默了一下,道:“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儿,洞底有冰雪,每一块石头都尖锐无比……”
司马杰道:“谢谢卓姑娘,我省得,姑娘也请小心!”
纵身跃了下去,他身子毕竟还虚,落地没站稳,脚下为之一个跄踉,由背后伸来的一双玉手及时扶住了他。
司马杰扭头投过感激一瞥,道:“谢谢姑娘!”
两个人离得很近,卓玉冰仰着一张娇靥,美目凝注在他脸上,像没听见,一句话都没说。
司马杰心头一震,忙强笑说道:“卓姑娘,我应该从哪一头出去?”
卓玉冰仍没说话,缓缓收回玉手,当先向涧东行去。
司马杰脸上泛起一丝歉然神色,迈步跟了上去。
很快地,涧口到了,外望,银白色的一片,到处都是树林,难辨路径,卓玉冰神色木然黯然道:“看见了么,左边那片小树林?”
司马杰忙道:“看见了!”
卓玉冰道:“穿过那片树林往上走,你就能找到路了!”
司马杰道:“谢谢姑娘指点,有劳姑娘相送,夜色既黑又冷,姑娘请回去吧,也别让令堂等得太久了……”
卓玉冰把一双像蒙上了薄雾般的目光投注在他脸上道:“你这就走么?”
司马杰道:“是的,姑娘。”
卓玉冰又道:“你就这么走么?”
司马杰道:“姑娘的意思是……”
卓玉冰道:“不跟我说几句话么,好几天了,我总想跟你好好谈谈话,可是……可是都没有机会……”
司马杰忙道:“姑娘,夜色既黑又冷……”
卓玉冰微微摇头说道:“我不怕黑,也不怕冷,惯了!”
司马杰道:“刚才令堂还交待过,要姑娘早点回去……”
卓玉冰道:“不要紧,大不了骂我一顿,我拼着挨一顿骂……”
司马杰心神震撼,强笑说道:“姑娘,别让我带着一颗不安的心离去……”
卓玉冰道:“我挨了骂,你只是不安,可是你若就这么走了,我更会……更会……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总之我希望能跟你说几句话,哪怕是几句也好!”
司马杰目光一凝,道:“卓姑娘,你这是何苦?”
卓玉冰微一摇头,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不愿意你走,可是你不得不走,我只有退而求其次,多跟你说几句话了!”
司马杰沉默了一下,道:“卓姑娘,你不该……”
卓玉冰道:“为什么?”
司马杰道:“因为你我相识不过三数日!”
卓玉冰道:“非要日子久才行么?”
司马杰道:“那也不一定,只是……”
卓玉冰截口说道:“既然不一定,那就别说我不该!”
司马杰道:“姑娘要知道,我是个难活过三年的人……”
卓玉冰道:“我知道,我听见你说了!”
司马杰道:“那么姑娘怎好……”
卓玉冰道:“非得你能活到百龄我才该么?”
司马杰道:“卓姑娘,一个活不过三年的人,能给予你什么?”
卓玉冰道:“我并不求你给予我什么!”
司马杰摇头说道:“卓姑娘,无论怎么说,一个活不过三年的人不值得……我这么说吧,你不该伤令堂的心!”
卓玉冰美目微微一睁,道:“你也看出来了?”
司马杰淡然一笑道:“卓姑娘,我还不算太糊涂1”
早五冰沉默了一下,道:“你没看错,我娘就是怕我……我自己也一直克制着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克制不住自己……”
司马杰道:“卓姑娘,人有时候是必须克制自己的,像我,这个活不过三年的人,就必须克制自己!”
卓玉冰道:“所以你说我不该?”
司马杰口齿启动了一下,道:“卓姑娘,我不瞒你说,我原有位红粉知己,就因为我自知难活三年,不敢耽误她一辈子,我只有强忍悲痛不跟她见面!”
卓玉冰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原有位红纷知己?真的么?”
司马杰道:“卓姑娘,我句句实言!”
卓玉冰道:“她也是武林人?”
司马杰一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卓玉冰道:“她长得一定很美,是么?”
司马杰点头说道:“是的姑娘,可以说风华绝代!”
卓玉冰道:“我比她怎么样?”
司马杰微一摇头道:“难分轩轾。”
卓玉冰眨动了一下美目,道:“真的么?不是怕我难堪,不是怕我伤心?”
司马杰道:“卓姑娘,我这个人不善谎言,更不善奉承!”
卓玉冰道:“这么说,你对我也是一样,尽力克制着自己。”
司马杰迟疑了一下,微一点头道:“卓姑娘可以这么说!”
卓玉冰道:“那是你的事,我不愿意这么做,也无法克制自已,只好让我娘伤心生气了!”
司马杰口齿启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卓玉冰道:“你想说些什么?”
司马杰道:“没什么,卓姑娘!”
卓玉冰道:“你说过你不善谎言的,这算不算?”
司马杰道:“我只是想问问姑娘,令堂为什么这样?”
卓玉冰道:“你是想知道我娘为什么不愿意我跟你多接近,对不?”
司马杰道:“是的,姑娘。”
天知道是不景。
卓玉冰道:“因为我娘怕我动情,你明白么?”
司马杰道:“卓姑娘,我知道我不该探询别人的隐密……”
卓玉冰道:“那也没什么,你跟别人不同,你想知道任何一件事,只要我知道,我就会毫不隐瞒的告诉你!”
司马杰道:“谢谢姑娘!”
卓玉冰道:“我娘被我爹遗弃了,我爹另外有女人……”
司马杰哦了一声,道:“卓玉冰接着说道:“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我只知道我爹把我娘的两腿废了,然后一个人走了,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司马杰道:“怎见得令尊另外有了人?”
卓玉冰道:“我娘说的,我娘说我爹在外边有了女人,一年难得回家一次,有一次我爹好不容易地回来了,我娘求他看在我这个女儿份上收收心,我爹不但没有收心,反而把我娘的两腿废了,不但不要发妻,便连亲生女儿也不要了……”
司马杰道:“我明白了,令堂受了这打击,认为世上男人都是见异思迁,朝秦暮楚,所以不愿意你……”
卓玉冰点头说道:“在我娘眼里,男人没有一个好人,尤其恨我爹!”
司马杰道:“那也难怪!”
“怎么不?”卓玉冰道:“我娘两腿被废不能行动怎么养育在褪褓中的女儿?我娘个性很强,她吃尽了千辛万苦不但把我抚养长大,而且练成了一种以拐代腿的功夫,行动如风,比常人还灵活迅快……”
司马杰点头说道:“可以想见,令堂的确吃了很多苦,克服了很多困难,历尽艰辛;令尊的心肠也委实太狠了些……”
卓玉冰道:“我姐就常这么说,结发之情可以绝,对以断,可是自己的骨肉,亲生的女儿不能不顾不要!”
司马杰道:“令堂的遭遇的确令人同情,从这儿也可以看出,令堂的个性的确很强,否则的话她不但无法抚养姑娘长大,便连自己恐怕都难活下去。”
卓玉冰点头说道:“这是实情,要不是我娘,我没有今天,早在十几年前就饿死了!”
司马杰道:“令堂对姑娘的恩情是无以比拟的!”
卓玉冰眼圈儿一红,微微点头说道:“我知道!”
司马杰道:“那么姑娘怎好伤令堂的心,犯令堂的大忌!”
卓玉冰道:“可是我知道世上的男人并不一定个个都是坏的!”
司马杰道:“话虽然不错,无论什么人都有好有坏,否则就显不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了,但是……”
卓玉冰道:“就像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司马杰道:“姑娘,怎见得我是个好人?”
卓玉冰摇头说道:“我说不上来,其实,像你宁愿被人打下悬崖而不愿尽全力,明知自己活不过三年而不愿拖累别人这两点就够了!”
司马杰淡然一笑道:“姑娘又怎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卓玉冰道:“我相信你,相信你的每一句话。
司马杰笑道:“姑娘,你我相识日浅,有道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令堂属意令尊之当日,必也认为令尊是位可靠的正人君子,却不料日后令尊会变心,而且一变这么绝情,这么狠!”
卓玉冰道:“话是不错,可是我认为你不会,就算会,我也愿意受!”
司马杰呆了一呆道:“姑娘这是何苦?”
卓玉冰摇头说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司马杰道:“姑娘不可不为令堂……”
卓玉冰道:“你是个好人也不行么?”
司马杰道:“纵然我是个好人,姑娘也应该在令堂改变观念之后再……”
卓玉冰道:“谁知道我娘什么时候才会改为观念,要是一辈子都不改变呢,我就一辈子不许跟人接近不成?”。
司马杰沉默了一下,道:“我不便要姑娘怎么样,但姑娘至少应该明白一点,令堂是为姑娘的,她断不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卓玉冰道:“这我知道,我也会克制自己,并且克制了不少年,可是在见你之后我就克制不住了,那怎么办?”
司马杰道:“姑娘最好再试试看,务必克制自己,因为姑娘犯不着为一个活不过三年的人断送一辈子,真要那样的话,姑娘是天下第一等傻人!”
卓玉冰道:“人在这时候,多少都有点傻了,不是么?”
司马杰点头说道:“是的,姑娘,但绝不可过傻。”
卓玉冰道:“从这件事说这个傻字,并无不及之说!”
司马杰呆了一系道:“我没想到姑娘竟……”
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姑娘,令尊他是当世中的哪一位?”
卓玉冰讶然说道:“你问这干什么?”
司马杰道:“假如可能的话,我想为令堂尽点心力!”
卓玉冰道:“你想干什么,替我娘报仇雪恨?”
“不!”司马杰摇头说道:“那不是我的事,我也不愿意这么做。”
卓玉冰讶然说道:“那你是要……”
司马杰道:“日后我也许会碰见令尊,我要劝他回心转意,尽我的所能,我要他回到妻女面前悔过而重叙天伦,我活不过三年,对令堂跟姑娘的大恩恐怕难以报答,所以我要在有生之年……卓玉冰道:“你以为我爹会回心转意么?”
司马杰道:“这很难说,姑娘。”
卓玉冰道:“我爹要有今日的回心转意,当初他就不会……”
司马杰道:“姑娘,人都有一时糊涂,当这一时的糊涂过了之后他就会懊悔,也许令尊在出走的第二天就懊悔了!”
“不可能!”卓玉冰断然摇头说道:“他要是在出走的第二天就懊悔的话,他就该立即回来家跪在我娘面前赔罪,可是到如今十多年了……”
司马杰道:“姑娘。,那是人的不该有的自尊作祟,也是一种怕,一种羞愧懊悔作祟,这是需要有个人居中……”
卓玉冰摇头说道:“那也没有用,纵然他知过懊悔能回心转意我娘也不会饶他,据我所知,我娘恨他入骨,这十多年来没有一刻不在找他,而找他的目的只在杀他。”
司马杰摇头说道:“不,姑娘,你错了!”
卓玉冰睁大了美目,道:“我错了,我怎么错了?”
司马杰道:“像令堂这种人,个性固然强,但心却最软,也最重一个情字,虽然她恨令尊入骨,但在仇恨背后仍然隐藏着夫妻的情与爱,只要令尊回心转意悔过,我敢说令堂必然会原谅他。”
卓上冰摇头说道:“你说我的娘会……我不信,绝不可能!”
司马杰淡然一笑道:“容我作此一问,假如姑娘是令堂,当令尊回心转意,回家悔过,跪在姑娘面前痛哭流涕时,姑娘会怎么办?”
卓玉冰呆了一呆,道:“我毕竟不是我娘!”
司马杰道:“姑娘不必躲避,请据实答我此问。”
卓玉冰道:“我没有我娘那种身受,那种遭遇,我……”
司马杰道:“那就这么说,当令尊回心转意回来的时候,姑娘会怎么样,杀他还是原谅他?”
卓玉冰道:“你这话问得多余,我身为人女,岂能杀父,那是逆伦,那是大逆不道,顶多我只能不认他这个爹。”
司马杰道:“这就是了,假如令尊没有姑娘这个女儿还好,既然有了姑娘这个女儿,令堂岂会杀令尊,她何以对姑娘,姑娘又何以自处,怎么说令堂不能不为姑娘着想的。”
卓玉冰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司马杰道:“这本来就是世间常有的道理。”
卓玉冰道:“可是我不知道我爹是谁……”
司马杰一怔说道:“姑娘怎么说?”
卓玉冰道:“我那时仍在祖褓之中,别说我爹姓什么,叫什么了,就连我爹生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司马杰呆了余道:“难道令堂没告诉过姑娘。”
卓玉冰道:“我姐只告诉过我她的身受,她的遭遇,其他的绝口不谈。”
司马杰默然半晌始点头说道:“也难怪,这就麻烦了,我总不能转回去问令堂……”
卓玉冰道:“我只知道我爹一身所学高绝,在当世武林中比比皆是。”
司马杰摇头说:“姑娘,所学高绝之人,这就够了。”
卓玉冰道:“可是据我所知,我爹那身修为,在当世武林之中并不多见,最多也不过是三数人而已。”
司马杰道:“姑娘怎知道……令堂说的?”
卓玉冰道:“我姐这么说过,我娘说我必须练就一身当世无敌的功力,要不就得有一种独特的功力,否则绝不是我爹的对手,你想,这不就说明我爹的所学在当世一二人之间么?”
司马杰点头说道:“姑娘分析得妙,这不失为找寻令尊的一个依据,只是苦只苦不能确定……”
卓玉冰道:“要确定只有去问我娘,恐怕我娘不会告诉你。”
司马杰道:“她连亲生女儿都没说,怎会告诉我这个外人……”
继而又诧声接道:“这就怪了,令堂为什么不让姑娘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
电五冰道:“也许她老人家不是不告诉我,只是不愿意提而已。”
司马杰点头说道:“这倒有可能,要不然令堂没理由不让姑娘知道自己的牛身父亲是谁……”
一阵强劲寒风吹得呜呜作向,卷起了地上的积雪,满头飞舞,扑面生疼,卓玉冰连忙以抽掩面。
.司马杰倏有所觉,忙道:“只顾着说话了,姑娘出来不少时候了,令堂必然等得心急了,请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卓玉冰神色一黯,道:“你真要走了么?”
司马杰道:“姑娘,我迟早总是要走的!”
卓玉冰道:“我知道留不住你,我娘说的对,世上无不散的筵席,纵然能多留你一刻,你仍是要走,除非你能永远跟我在一起,我不再耽误你了,你走吧。”
司马杰一拱手道:“那么姑娘请保重,日后我会竭尽所能地找寻令尊,也会竭尽所能地促使他回心转意,回到自己妻女面前悔过,以作对令堂跟姑娘的报答,告辞了。”
他对这位多情而痴心的美姑娘也有不忍,无如他不敢误人,也不敢再多停留,话落,立即出涧而去。刚出涧,只听身后卓玉冰唤道:“等一等。”
司马杰只得停步回身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卓玉冰道:“你要上哪儿去,回‘六诏’么?”
司马杰道:“是的,姑娘。”
卓玉冰道:“日后还会到中原来么?”
司马杰道:“会的,姑娘,我要尽快地找到令尊……”
卓玉冰忙道:“你会来看我么?”
司马杰心神一阵震颤,道:“会的,姑娘,只要有机会。”
卓玉冰听得最后一句,神色更形黯淡,道:“谢谢你,我会等你的,万一等不着你,我会到武林中找你的,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司马杰没再说话,略一咬牙,掉头而去,这时候倏地想起把一件东西遗忘在洞里了,他的人皮面具,他想回去拿,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于是他停也没停地走了。
卓玉冰呆呆地站在涧口,一直望着司马杰耶颀长身影被那片树林遮住不见,突然,她美目一阵眨动,两串晶莹珠泪扑簌籁垂下。
就在这时候,背后伸来一双手抚上她的香肩。
她猛然一惊,就待有所行动,背后适时响起一个低沉而轻柔的话声:“冰儿,是娘。”
卓玉冰又是一惊,忙转过身去,可不是吗,黑衣妇人肋下夹着两根乌黑的铁拐,就站在她眼前,她脱口呼道:“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黑人妇人唇边泛起笑意,道:“我出来好半天了,是跟在你身后出来的……”
纤手一扬,手里拿那人皮面具,道:“他忘了这个,可是我没机会给他。”
卓五冰忙转过身就要叫。
只听黑及妇人道:“冰儿,来不及了,他走远了,夜深人静时分,你这一叫是会惊动别人的。”
卓玉冰道:“那……我追他去。”
黑衣妇人摇了摇头,道:“算了,冰儿,留在身边当个纪念不挺好么。”
卓玉冰娇靥一红,道:“娘,您怎么了……”
美目忽地一睁,道:“您刚才说没机会给他?”
黑衣妇人含笑点头,道:“娘若在那时候出现,岂不是大煞风景。”
卓玉冰羞红泛上耳根,睁大了美目,道:“娘,您不生气,不怪我?”
黑衣女人没答理,抬眼凝望着司马杰逝去处,自言处语地道:“此子难得,也是个奇才,假如世间男人都像……”
倏地住口不言。
卓玉冰惊喜地道:“娘,您说他是个好人?”
黑衣妇人收回日光,缓缓说道:“我没这么说,你听见我这么说了么?”
卓玉冰道:“那您刚才说……”
黑衣妇人道:“我只说他是个奇才?”
卓玉冰娇靥上惊喜之色消失了。
黑衣裳人忽然叫了她一声:“冰儿!”
卓玉冰道:“娘!”
黑农妇人道:“你可愿意知道你的生身父亲是谁?”
卓玉冰一怔,忙点头说道:“愿意,您没说,我一直也没敢问。”
黑衣妇人目光一凝,道:“你真那么怕我么?”
卓玉冰香唇启动了一下,低下了头,没说话。
黑衣妇人拍了拍她的香肩,迫:“冰儿,从现在起,你不必再怕我了,因为我是你的生身母亲,无论我对别人怎么样,至少我是疼你爱你的……”
卓玉冰抬起了螓首,美目中泪光闪动,道:“娘,我知道。”
“那就好。”黑衣妇人含笑点头,道:“我要做个像一般母亲那样的母亲,也要看自己女儿像一般女儿一样地在我面前撒娇,发嗔,甚至于施小性子……”
卓玉冰珠泪夺眶,叫道:“娘……”
黑衣妇人微微地敛去了些笑容,道:“听着,冰儿,你爹姓查,叫查三影!”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卷起积雪,满头飞舞。
黑衣妇人忙把卓玉冰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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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离梅花溪不远,有一个大庄院。
这大庄院很气派,也很深沉,另外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慑人气氛,几乎让人不敢正眼看它。
大庄院那宏伟、气派的大门口,悬挂着两个瓜形大灯,每个灯上写着斗大的一个“费”
字。
这大庄院大概在办白事,里面传出阵阵的讲话声,进进出出的人胳膊都戴着孝。
进里头看,大厅是灵堂所在,讲话声就从那里传出。
这时候,两个黑衣壮汉忙里偷闲,正躲在厨房外一个角落里大吃大喝,看上去有几分醉意了。
吃喝着,一名黑衣壮汉突然摇了摇头说:“想想咱们爷也真够心狠手辣的……”
对面那浓眉大眼的壮汉一怔,道:“怎么说?”
“怎么说?”
这名壮汉一张白脸,带着几分阴沉道:“你忘了,那天硬把人家给打了下去。”
浓眉大眼壮汉睁着一双醉眼直点头:“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怎么能说爷心狠手辣,该说爷身手高强,天下无敌,真正心狠手辣的是那小子,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司马……
司马懿不……”
“司马懿?”那白脸壮汉冷声道:“还他娘的诸葛亮呢,司马杰!”
浓眉大眼壮汉点头说道:“啊,对,对司马杰,司马杰,不是司马懿……”
一摇头,道:“这我就不懂了……”
那白脸壮汉道:“你不懂什么?”
那浓眉大眼壮汉道:“咱们爷替梅姑娘报了大仇,梅姑娘应该感激咱们爷才对,怎么咱们爷反倒怕人知道,尤其是怕……”
那白脸壮汉道:“这事你当然不会懂,咱们爷怕梅姑娘感激,不愿用这来换取梅姑娘的心,你明白了么?”
浓眉大眼壮汉道:“原来是这样,嗯,嗯,我懂了,我懂了……”
一咧嘴,笑道:“天爷,幸好那天咱们没下去,回来编了谎骗了爷,要不然那下面冰坚雪深,下去准完蛋,还能有今天这顿吃喝么?”
那白脸壮汉道:“别说了,若让爷听了去,咱们就吃不完兜着走……”
只听一个冰冷话声传了过来:“不差,只怕你俩马上会被劈死。”
这一句不得了,惊得他两个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好几分,浓眉大眼壮汉抬眼四顾,忙喝问道:“谁?是,是谁?”
只听那冰冷话声说道:“我,看看认识不认识。”
不远处屋角后缓缓转出一人,体态婀娜,容貌美艳,身上穿一件雪白的轻裘,是霍瑶红。
他两个又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哈腰赔笑,好生不安。
“是霍姑娘……”
霍瑶红几步到了近前,冷然一眼,道:“大伙儿都在忙,你两个躲在这儿吃喝,可真惬意啊。”
浓眉大眼壮汉跟白脸壮汉两个吓得直哈腰连声道:“霍姑娘您诸多包涵,我两个只是偷一会儿懒贪喝一口……”
霍瑶红冷然说道:“这我管不着,你两个老老实实地答我问话,那个司马杰已经被你们爷杀了,是不是。”
浓眉大眼壮汉没敢说话,白脸壮汉子脸更白了,道:“没有啊,霍姑娘,谁说的?”
霍瑶红冷笑一声道:“要我把你们编的谎话告诉你们的爷么?”
两人大吃一惊浓眉大眼壮汉忙道:“霍姑娘,您开恩……”
霍瑶红一点头,道:“可以,不难,老老实实地答我问话!”
深眉大眼壮汉道:“爷说梅姑娘的老太爷跟老太太是司马杰杀的。”
霍瑶红双眉一扬道:“费大哥他怎么……”
浓眉大眼壮汉道:“您知道,换谁谁也不会承认……”
霍瑶红道:“司马杰死在什么地方?”
浓眉大眼壮汉抬手往后墙外一指道:“就在离梅花溪不远那处断崖下。”
省瑶红道:“这么说司马杰是被你们爷打下了断崖。”
浓眉大眼壮汉点头说道:“是的,崔姑娘。”
霍瑶红道:“那个断崖很深么?”
浓眉大眼壮汉道:“很深,省姑娘,约莫有几十丈,下面都是石头,又尖又利,掉下去就非死不可,您瞧雪那么深,路又滑怎么能下去,所以我几个……”
霍瑶红道:“你们爷为什么不让梅姑娘知道?”
浓眉大限壮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以我看大概是爷不愿意用这……”
霍瑶红冷然截口说道:“我不说出去,你两个也别说我问过你俩了,要不然倒霉的是你两个。”
转身走去。
那两个站在那儿直发愣!
霍瑶红离开了厨房,直奔大厅灵堂。
灵堂里,梅梦雪着素衣,穿着孝,正呆呆地坐在那儿,她美目红肿,人瘦了不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崔瑶红到了她跟前,说道:“大姐,我告诉你一件件。”
梅梦雪水然说道:“什么事,小妹?”
霍瑶红道:“费大哥把司马杰打下了断崖。”
梅梦雪并没有怎么震动,轻“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小妹。”
霍瑶红道:“费大哥硬说是他杀了两位老人家。”
梅梦雪道:“是他么?小妹。”
霍瑶红道:“大姐,你清醒清醒,杀两位老人家的怎么可能是司马杰?你忘了,司马杰还救过咱们……”
梅梦雪道:“不错,司马杰是救过咱们,杀两位老人家的不会是他了。”
霍地转过头来,两眼猛地一睁,道:“你说什么?小妹,司马杰他怎么了?”
霍瑶红悲痛地道:“大姐,你不能再悲伤了,你看看你……
梅梦雪道:“小妹,说,司马杰怎么了?”
霍瑶红道:“司马杰被费大哥打下了断崖。”
梅梦雪脸色一变,道:“什么地方的断崖?”
霍瑶红道:“还有哪儿,就是离梅花溪不远处那个断崖。”
梅梦雪霍地站了起来,道:“费大哥他好湖涂,无证无据他怎么能这么做?再说我也告诉过他不会是司马杰,他怎么……
小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瑶红遂把无意中听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梅梦雪道:“费大哥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准他们轻泄,尤其对我……”
霍瑶红道:“据他们说,费大哥所以不愿让大姐知道,是不愿用这件事来换取大姐的心,大姐看是这样么?”
梅梦雪没回答,未置是否,沉吟了一下道:“小妹,不管怎么说,司马杰对咱们是有援手救命之恩,咱们不能任他陈尸崖底,死后还遭狼吻。”
这句话霍瑶红听来大有同感,因为司马杰当日救过乃兄,要不是人家司马杰,恐怕梅梦雪跟她都难以幸免。
所以梅梦雪说完了话,她立即问道:“大姐的意思是要……”
梅梦雪道:“我在守灵,戴着孝,走不开,想麻烦小妹去一趟……”
霍瑶红:“说什么麻烦,那是我应该的。”
梅梦雪摇头说道:“小妹一人去我不放心,那地方平时就凶险难走,如今积雪很深,苦又苦在刚大哥不能去……”
霍瑶红道:“大姐知道,费大哥的人我不能带,只有一人前去。”
梅梦雪道:“小妹,我不放心。”
霍瑶红摇头说道:“不要紧的,大姐,我小心一点就是了,我有一身还算不俗的所学,要连个有路的断屋都下不去那还行么,大姐只告诉我,一旦找到了司马杰的尸体该怎么办就行了。”
梅梦雪沉默了一下,道:“暂时也只有先把他埋在那儿了,等过些时候我们再到他墓前去焚香默祷,致我心中这份歉疚,只是,小妹你千万小心……”
霍瑶红道:“我知道,大姐。”
说着,她就要走。
梅梦雪忙道:“慢点,小妹,记住,要理就理深些,那崖底一带狼群经常出没……唉,两三天了,只怕他已经被……”
顿了顿,接道:“小妹,你去吧,要还能找到他的尸首那是最好不过,万一真要是遭了狠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记住,千万小心。”
霍瑶红应了一声,转身出厅而去。
她出了大厅之后,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从后门出了这大庄院,略一辩别方向,旋即腾身掠去。
这片大庄院离梅花溪不远,离那处断崖自然也不远,没多久工夫,霍瑶红便到了断崖之上。
雪早就停了,但是北风一直很强劲,一阵风过处,能刮得雪花满天乱飞,所以这两三天之间,风刮起的雪花已将断崖处当日打斗的痕避迹掩盖了起来。
霍瑶红站在崖顶住下看,看得她眉锋一皱,心往下沉,的确,从这地摔下去,便是失足也难以治了,何况是被打下去的。
这时候她心里对那位费大哥,不免有些气恨。
她站在崖顶四下里找了半天,才找着一条下岸之路,天知道那是不是路,雪积得老深,只看得出那是个不太陡的斜坡,上有几片树林而已。
这地方个好走,再不行也可以抓着树干慢慢往下去。
有此一念,省瑶红立即长身扑了过去。
下斜坡,穿树林,刚到树林边上,她一眼瞥见一行浅浅的脚印从树林里伸展出来,往上去就不见了。
她明白,从树林往上去所以没有脚印,那是因为被积雪俺住了,树林里所以还有脚印,那是因为雪被树挡住了没办法吹进树林去,所以那脚印清晰可见。
可是她不明白这是谁留下的脚印。
霍瑶红又皱起了眉间,她立即进了树林顺着脚印往下走去,等她出了树林,脚印在树林边上中断时,她心头为之一阵跳动,敢情眼前就是崖底。
眼前既是崖底,脚印又是往上去,足见那人是来自崖底,既是来自崖底,那还会有别人,自然是司……
刚想到这儿,心中又是一个意念升起……
听人说过,刚才她也亲眼看见过,这断崖就是好人失足跌下也难逃劫数,何况是被人打下去,带着伤的人,那更是绝无生理了。
既如此,这些脚印岂会是司马杰?
既不是司马杰,那么它又是谁的,莫非还有别人来过?
也就这两种可能,不是司马杰就是别人的,而前者的可能性极其渺小,几乎等于没有。
如果是后者,那又是谁?谁会没事到凶险的崖底来,也为找司马杰?
想着想着,她突然中断意念凝了神,只因为她听见崖底,那破一块石难挡住的崖底有声音,究竟是什么声音,她一时还听不出来。
旋即,她双眉一扬,轻盈美妙,不带半点声息地惊了下去,直扑那块挡在洞门的石堆。
人到了石壁后,那声音也为清晰,她听出来了,那是有人走动,似乎在不住地走动着。
她不由大感诧异,忍不住移动身子到了那石壁边上缓缓地探出螓首想看个究竟。
头刚探出去,她心头为之一惊,她看见了,看见个绝色白衣少女,同时她也看见那绝色白衣少女面对着洞口,正好看见了她。
她眼见绝色白衣少女一惊色变,旋听一声清脆轻喝传入耳中。
“什么人在这儿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
霍瑶红一身傲骨,哪受得了这个,双眉一场当即闪身站了出来,向着那绝色白衣少女冷然说道:“我正要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人迹罕至的崖底……”
一条黑影从石壁上一个洞口内扑出,直落绝色白衣少女身侧,正是那位黑衣妇人,绝色白衣少女忙叫道:“娘……”
黑衣妇人犀利的目光直逼霍瑶红,冷然问道:“姑娘何人,为什么到涧底来偷窥?”
霍瑶红看的清楚,黑衣妇人两胁下拄着两根铁拐,显然两腿不便但却行动如风,快使异常,足见功力惊人。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崖店住的有人,而且看白衣少女那绝代的风华,黑衣妇人夺人的气度,很显然地这母女俩还绝不是常人。
面对非常人岂可不小心应付,当即她心念电旋,含笑说道:
“老人家误会了,我没想到这洞底会有人住。”
黑衣妇人道:“那么姑娘为什么到涧底来?”
霍瑶红据实说道:“不瞒老人家说,我是来找个人的。”
绝色白衣少女美自一睁,道:“你到这儿来找人的,找谁?”
黑衣妇人道:“这儿只有我母女俩,别无他人,但不知姑娘找的是什么人?”
霍瑶红道:“我找的人他复姓司马,单名一个杰字……”
绝色白衣少女脱口叫道:“司马杰,你找他作甚?”
黑衣妇人立即截口说道:“姑娘要找司马杰?”
霍瑶红点头说道:“是的,老人家,但不知老人家可曾……”
黑衣妇人凝目说道:“姑娘怎么称呼,从何处来?”
霍瑶红道:“我姓霍,叫霍瑶红,就从崖顶不远处的费家庄院来,容我请教,老人家跟这位姑娘是……”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素昧平生,姑娘不必问我母女,我可以告诉姑娘,这涧底仅我母女二人在此,并没有什么司马杰。”
省瑶红道:“老人家……”
黑衣妇人摆手说道:“这儿没有姑娘要找的人,此处也非善地,好在我母女二人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更不愿过为己甚,难为姑娘,姑娘还是请上崖去吧。”
霍瑶红道:“老人家可容我多说几句?”
黑衣妇人道:“姑娘有什么话说?”
省瑶红道:“我找司马杰并无恶意……”
黑衣妇人道:“姑娘有没有恶意,跟我母女无关……”
霍瑶红道:“他因误会被人打落断崖,他对我有援手救命之恩,我不忍眼见他陈尸涧底,死后再遭狼吻,所以……”
黑衣妇人道:“姑娘对我母女说这些干什么?”
霍瑶红道:“只为让老人家知道,我并没有恶意。”
黑衣妇人道:“我不是说了么,姑娘有没有恶意,跟我母女无关。”
霍瑶红道:“老人家,我别无他求,只求安葬他的尸身。”
黑衣妇人道:“这么说姑娘是不相信我的话了!”
霍瑶红道:“老人家,那我倒不敢,无如我明知道他被人打落这断崖之下……”
黑衣妇人道:“若非我母女马上就要离此,我会把姑娘赶回崖上去,或者根本就把姑娘你留在这儿,如今我也不愿太为己甚,姑娘如若不信的话,尽可以在这儿找姑娘要找的人,就是翻开每一寸地皮我也不管,冰儿,咱们收拾东西去!”
说罢拉起绝色少女就要腾身……
霍瑶红道:“老人家,请慢一点儿……”
黑衣妇人没动,霍瑶红接着说道:“老人家,我一再说明并无恶意……”
黑衣妇人道:“我也一再告诉姑娘,姑娘有没有恶意,跟我母女无关。”
霍瑶红眉梢儿微扬,道:“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我母女要回洞收拾东西,失陪了!”
拉着绝色少女腾身而起。
就在这时候,霍瑶红看见绝色少女的左衣袖里,有件东西往外一飘,突然很快地又进了袖中,可是霍瑶红已看清那是什么了,心头一震,立即腾身追上。
“老人家,请再留一步!”
她硬把黑衣妇人跟绝色少女截了下来。
黑衣妇人跑上变了色,沉声问道:“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瑶红淡然笑道:“老人家,请据实答我一句,令媛左手抽里那是什么?”
黑衣妇人神情一震,道:“我不愿瞒你,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霍瑶红道:“我知道,我是问这张人皮面具是从哪儿来的?”
黑衣妇人道:“是小女在涧底拾到的!”
霍瑶红道:“可否取出来让我看看?”
黑衣妇人道:“姑娘,有这必要么?”
霍瑶红道:“我可以告诉老人家,司马杰面貌就跟这张人皮面具一样,早先我没看出来,现在才知道竟戴有面具……”
黑衣妇人道:“姑娘的意思是说……”
霍瑶红道:“老人家,这已够证明,司马杰在这儿了!”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姑娘,我说这儿除了我母女之外,别无他人!”
霍瑶红道:“那么老人家,这张人皮面具怎么说?”
黑衣妇人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是她在洞底拾到的!”
霍瑶红道:“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姑娘又耽误我母女不少工夫了……”
霍瑶红双眉睫扬,道:“老人家,我并没有恶意,也一再好言恳求……,,黑衣妇人道:“姑娘,我也并未为己太甚!”
霍瑶红道:“老人家,我不愿跟二位闹成僵局,继而以武相向……”
黑衣妇人脸色一变,道:“姑娘,我也一忍再忍,甚至于三忍。”
霍瑶红暗一咬牙,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老人家执意不肯……”
绝色少女突然说,道:“这位姐姐,你找他真没有恶意?”
霍联红心里一跳,道:“真的,姑娘,我说过他对我有援手救命之恩……”
黑衣妇人目注绝色少女,目光严厉地冷然说道:“冰儿,不许你多嘴!”
绝色少女道:“娘,咱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何必在临走前还非跟人排斗不可,再说,这位姐姐也没有恶意……”
黑衣妇人道:“冰儿,娘不只对你说过一次,人心险恶,不可不防,你怎么这般容易听信他人片面之言!”
绝色少女道:“我看这位姐姐不类邪恶……”
霍瑶红对这位绝色少女大有好感,立即说道:“谢谢姑娘,以我看令堂必是位隐世高人,既是隐世高人,就不该没有分辩善恶的眼力……”
黑衣妇人冷哼说道:“姑娘,你好犀利的口舌。”
霍瑶红道:“不敢,老人家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情!”
黑衣妇人没说话凝目良久突然问道:“姑娘适才可曾说过来自崖下不远处的费家庄院?”
霍瑶红点头道:“是的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这性费的可是有金鞭银驹之称?”
霍瑶红微微一愕道:“不错,老人家也知道……”
黑衣妇人道:“姑娘休管这些,请答我所问,那司马杰可是被这姓费的打不断崖的?”
霍瑶红讶然说道:“不错,老人家怎么知道……”
心头猛地一跳,急道:“老人家,莫非是司马杰……”
黑衣妇人冷然截口,说道:“把司马杰打落断崖的是姓费的,姑娘又来自费家庄院,若说找司马杰并无恶意,实在令人难信!”
省瑶红道:“老人家有所不知……”
话锋一顿,接道:“老人家如果可以多耽搁片刻,我愿意把个中情形对老人家作一番详……”
黑衣妇人截口说道:“姑娘请说!”
霍瑶红当即把个中情形,从遇见诸葛英开始,到听说司马杰被打落断崖为止,颇为详尽地说了一遍。
听毕黑衣妇人点了头:“原来如此,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痴情的姑娘……”
目中忽闪异采接问道:“姑娘,你说那玉书生诸葛英已死在梅花溪?”
省瑶红道:“老人家,我本不相信一代奇才会就此殒落,无如他以带病之躯进入海花溪’,不幸遭遇雪崩……”
黑衣妇人忽然转移话锋问道:“姑娘可认为那位梅姑娘的双亲是司马杰杀的?”
霍瑶红毅然说道:“我绝不相信是他下的毒手!”
黑衣妇人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相信,他具此仁心,怎会……”
一顿,接问道:“姑娘相信司马杰的话么?”
霍瑶红道:“老人家是指……”
黑衣妇人道:“那‘玉面书生诸葛英’薄情寡义之事!”
霍瑶红道:“我本不相信,老人家该知道,‘玉书生’是当代首屈一指的奇才,与金鞭银驹并称于世,声威犹在金鞭银驹之上,他不该是那种人,无如司马杰言之凿凿。……”
黑衣妇人微一点头,又转话锋,道:“如今我愿意告诉姑娘,我母女确实见过司马杰……”
霍瑶红忆道:“老人家他如今在……”
黑衣妇人道:“我再告诉姑娘,他并非不敌金鞭银驹,他之所以被打落断崖,一方面因为梅姑娘的双亲不是他杀的,再方面也因为他身中奇毒,难以尽展功力……”
省瑶红急道:“老人家,他身中什么奇毒?……”
黑衣妇人道:“他在‘六诏’杀了一条‘角龙’不小心被用龙所伤,身中奇毒真要说起来,他已难再活三年……”
霍摇红惊呼一声道:“有这种事,老人家,难道这毒不可解……”
黑衣妇人道:“可解,无如他错过了救自己的机会……”
接着把原因说了一遍,最后又道:“我还要告诉姑娘,姑娘几位所见的,不是他的真面目,只是这张人皮面具,他的真面国气度不凡,俊美无比……”
霍瑶红轻呼一声道:“真的么,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姑娘如若不信,日后见着他时当面看看就知道了!”
霍瑶红讶然说道:“日后见着他,难道他……”
黑衣妇人道:“他命不该绝,他若就这么死了,苍天也过于残酷,他恰好掉在一棵大树上,被我母女所救……”
霍瑶红心里一阵猛跳,道:“那么他如今……”
黑衣妇人道:“走了!”
霍瑶红道:“走了?老人家,他上……”
黑衣妇人道:“回‘六诏’去了!”
霍瑶红道:“回‘六诏’去了?”
黑衣妇人点头头说道:“他是这么说的!”
霍瑶红一颗心顿时落下,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多谢老人家……”
黑衣妇人道:“姑娘何故谢我?”
霍瑶红道:“司马杰对我兄妹有接手救命之恩,当他被打落断崖时,我兄妹没来得及救援,要不是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