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坚信,宇文忠贤不是心里没逼数的人。
既然他弟弟都说了,宇文忠贤比猴儿还精,比狐狸还狡猾......换位思考,他肯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死穴’在哪里?大概什么时候会到来!
眼下起义军风起云涌,镇压起义军又会让各地的节度使‘拥兵自重’,为了团结人心,树立威望,梁帝有充分的动机要杀掉宇文忠贤,为群臣‘出气’,增加朝廷的凝聚力。
这是其一!
其二,这一次由玄鸦司暗中支持的全国暴动,虽然沉重的打击了大梁王朝的统治,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大大的帮了大梁王朝的忙。
这些起义军,冲进了州府,还有官宦的家中,杀人,放火,分地......
无形中,相当于帮助了梁帝缓和土地兼并的顽疾!清理了一大批的地主!
这比梁帝自己动手要快得多,狠得多!
朝廷里的高官,勋贵们,虽然土地很多,但他们只是大肿瘤。
更要命的,是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那些中小肿瘤......他们因为都有“读书人”的所谓‘功名’,可以免税,免徭役,这才是真正压倒帝国的病根!
农民起义军杀了他们,分了地,然后梁帝再派兵剿灭了这些起义军!
又夺回来的土地,再由梁帝重新分配,然后纳税,整个国家一盘棋也就转起来了。
相当于‘清洗’了两次。
这也是为什么梁帝把自己能控制的所有的军队都集中到了京师,任由起义军在各地祸害,让州府自己解决,却又按兵不动的原因。
等到州府招募的军队,地方武装,跟这些起义军“黑吃黑”,互磨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宋诚把梁帝的心思,可以说是摸得透透的。
同时也感慨,心思能有这么细腻,说明这个继承萧道统皇位的四皇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其智商绝对是杠杠的!
不然也不可能在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
宇文忠贤这个家伙,在萧道统时期,就已经声名狼藉,被朝廷中所谓的“清流”还有“士人”们痛恨不已!
眼下天下格局大变,正是宰杀他,凝聚人心的好时机!
其实,宋诚也推断,这个宇文忠贤,极大概率也是萧道统留给儿子的“猪”!
该杀的时候就杀!天下都会夸新皇帝英明!
朝中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所谓“清流”,“党人”,“文人士大夫”,是这个国家的肿瘤,不纳税,光吸血。
而宇文忠贤相当于‘化疗’的毒药。
眼下......农民起义军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精准的‘靶向治疗’了,那么这个化疗的药剂,也该扔掉了。
等到再需要的时候,再培养一个小人就是了......
对付像吕成良,宇文朝恩这样的小角色,用喜好,软肋拿捏都可以。
但是对于宇文忠贤这种的“硬角色”,就必须得首先实现“共鸣”,然后引导,利用,再合作之......
总归还是一句话:一定要按照人性的底层逻辑“趋利避害”去操作。
只有这样,才能最终立于不败之地!
而宇文朝恩在这个过程中,则是扮演好一个棋子即可!
宋诚返回了岭宁府以后,立刻开始着手之前跟宋华阳制定好的“大建设”政策,开始积极招工。
因为之前已经得到了百姓们的信任和感恩,而且招工给的报酬貌似也相当不错,报名的百姓极为踊跃,但凡能够动弹的,都要报名参加岭宁府新城的建设!
宋诚将岭宁府进行扩建,将原来的面积计划再扩大四倍,同时制定了岭北城防的规划图!
青鸾给的信息果然准确......就在宋诚同宇文朝恩谈话后的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宇文忠贤的“大驾”就到了!
探子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将情况汇报给宋诚了,宋诚也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宇文忠贤是‘九千岁’,朝廷里最大的宦官头子。
那么护送他的队伍自然也不一般,足足九千多人的京师精锐部队和数千名随从人员浩浩荡荡的跟随着他。
怕是梁帝巡游,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架势了!
宇文忠贤的‘大军’抵达了岭宁府,所看到的,完全是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画面。
处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百姓们在岭宁府周遭忙碌着,完全一副万象更新,大兴土木的场景!
这和京城还有沿途所见的州县情况简直就是“两重天”!
‘九千岁’的车驾沿途所见,到处都是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还经常有山贼匪徒出没,袭击车队。
但了来了岭宁府,仿佛这里才是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万民祥和,安居乐业。
而且,老百姓脸上的笑,也不是装出来的,充满了满足和希望!
如此场景,让宇文忠贤感到有些疑惑......如此这般,这岭北简直成了‘世外桃源’了!自己的弟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又是那个宋诚的功劳?
宋诚、吕成良、宇文朝恩还有麾下的各级官员,早就在岭宁府的大门外列队迎接宇文忠贤的大驾了。
什么龙亭啊,彩舆啊,仪仗啊,鼓乐队全套吹吹打打应有尽有!
‘九千岁’的马车来到了大门口......
所有人,包括宇文朝恩自己统统都向宇文忠贤下跪。
这倒不是说,因为他权势熏天,宋诚需要让大家装装样子,溜须拍马他。
而是宇文忠贤除了是“九千岁”外,更是朝廷的巡视钦差大人。
钦差大人驾到,如皇帝亲临。
“岭北监军宇文朝恩!”
“岭北都指挥使吕成良!”
“率僚属恭迎圣诏,恭迎钦差大人!”
......
“起来吧!”
见到了如此阵仗,马车里传来了宇文忠贤懒洋洋的公鸭嗓。
他的公鸭嗓的嗓音,比宇文朝恩的还要细,还要难听!
大礼行完,这宇文朝恩贱嗖嗖的躬身猫腰凑到宇文忠贤的车鸾前,谄媚的说:“兄长一路辛苦了......弟弟已备好了酒宴,恭迎家兄大驾!”
“少来这套!”
宇文忠贤隔着车帘子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只有同僚,没有兄弟!你兵败被俘,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让咱家在圣上面前好生的难堪......”
一听这话,宇文朝恩立刻紧张的跪下:“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哼!”
宇文忠贤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替你揩腚眼子的岭安候宋大人是哪一位?”
一听这话,宋诚立刻上前抱拳施礼道:“属下宋诚参见钦差大人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