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心底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既然你们都说是杂草,那这漏,我不捡简直对不起祖宗!
“原来如此,是徐某眼拙了。”
徐元讪笑两声,顺势将枯藤扔回角落,动作随意得就像扔掉一块擦脚布,转头又钻进了那堆破烂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徐元火力全开。
一件件蒙尘的宝物被他精准挑出,即便赵杉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挑刺,最后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小子眼光毒辣。
待到日落西山,满室宝光熠熠。
众供奉看徐元的眼神都变了,唯有赵杉悯脸色黑如锅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小姐。”
人走茶凉,徐元凑到赵秋月身侧,搓了搓手。
“今日这活儿干得痛快,只是……徐某有个不情之请。”
赵秋月心情不错,这批货清理出来的价值远超预期。
“但说无妨。”
“咳,其实也没啥大事。”
徐元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被挑剩下的废料,眼神有些飘忽。
“徐某近日在研习炼丹控火之术,那枯血藤虽无灵气,但质地坚硬,耐烧得很,我想讨来做个引火之物,顺带拿两块废矿石练练手……”
赵秋月一愣。
她本以为徐元会藉此功劳索要那几件二阶灵材,甚至做好了大出血拉拢人心的准备。
结果就要一根烂木头?
她深深看了徐元一眼。
此子,懂进退,识大体。
这是在给自己省灵石,也是在向赵家表忠心,不愿挟功自重拿走真正的好东西。
是个聪明人。
“你啊……”
赵秋月摇了摇头,唇角勾起。
“既然是你开口,这枯血藤便送你了。不过赵家没有白占便宜的规矩,象征性给两块灵石,其余那几块废矿,你也一并拿去吧。”
“得嘞!谢大小姐赏!”
徐元大喜过望,麻利地掏出两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一把抄起那截枯藤塞进储物袋。
契约一签,钱货两清。
走出赵家宝阁的那一刻,徐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嘴角却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
两块灵石!
买真龙精血!
这买卖若是传出去,怕是修士都要嫉妒得吐血三升!
回到小院,紧闭门窗。
徐元设下隔音禁制,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其貌不扬的枯血藤。
“这就是龙血木?”
灯火下,枯藤依旧焦黑丑陋。
徐元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对着枯藤末端狠狠一划!
坚硬无比的外皮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一抹妖异的赤红光芒从中迸射而出!
一滴粘稠如汞的红色液体缓缓渗出,刚一接触空气,竟腾起一簇细小的赤色火焰。
周遭温度飙升,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低声咆哮!
真的是龙血木!
徐元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眼底映照着两簇疯狂跳动的火苗。
“发财了……”
他声音颤抖,将龙血木封存入玉盒。
有了此物,炼体八层的壁垒,便一捅就破!
接下来的两日,徐元成了赵家宝阁的常客。
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每次鉴宝结束后,都会花点小钱买走几样在旁人眼里毫无价值的垃圾。
比如那颗干瘪发皱的红蛇果,实则是火属性极品灵果赤焰果。
正是配合龙血木炼体的绝佳辅药,仅花了五块灵石。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拿着鸡毛当令箭,捡些边角料当宝贝供着。
赵杉悯更是每次见到他都要讥讽几句收破烂的。
徐元照单全收,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心中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笑吧,尽情笑。
等老子炼体大成,一拳锤爆你们狗头的时候,看谁还笑得出来。
第三日深夜。
徐元正盘膝打坐。
徐元睁眼,紫光?
又是紫光!
【明日午时,赵家宝阁二层东侧货架,蒙尘玉盒内有一颗紫雷晶,此物蕴含先天雷霆之气,乃是淬炼神魂之至宝。获取此物时,将遭遇一方不明势力袭击坊市,混乱中可顺利脱身。此情报有轻微隐患。】
徐元呼吸一滞,炼气期便能淬炼神魂,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筑基之时,心魔劫将对他毫无威胁!
“不明势力袭击……”
徐元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富贵险中求,既然系统说是轻微隐患且能顺利脱身,那这险,值得冒!
翌日,赵家宝阁。
徐元轻车熟路地来到二层。
今日人比往常多了些,似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做准备。
他在东侧货架前佯装闲逛,目光扫过一排排光鲜亮丽的法器,最终定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扔着一个破旧的玉盒,盖子半掩,露出一颗灰扑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看着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就是它!
徐元心脏一缩,刚伸出手,身后便传来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徐大鉴宝师吗?”
赵杉悯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赵家旁系子弟。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怎么?今儿个又看上哪块破石头了?”
赵杉悯瞥了一眼徐元手中的灰色石头,顿时乐了,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若老夫没看错,这是用来铺路的灰岗岩吧?”
“徐道友,你这是打算买回去给自家院子铺路,好彰显你这独到的眼光?”
身后的赵家子弟也是一阵哄笑。
“这散修怕是穷疯了,什么垃圾都往怀里揣。”
“这是想讨好大小姐想疯了吧,以为帮着处理些垃圾就能攀上高枝?”
徐元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攥着那颗灰岗岩,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卑微讨好的笑。
“杉老说笑了,晚辈就是看着这石头沉手,想拿回去压个咸菜缸子。”
说着,他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语气诚恳。
“一块灵石,不让各位见笑,我就图个乐呵。”
赵杉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徐元对周围人说道。
“瞧瞧,瞧瞧!这就是散修的格局!一块灵石买块破石头压咸菜,这等讨好主家的功夫,老夫真是自愧不如啊!”
“徐道友,这马屁拍得,响亮!”
嘲讽的笑声还未在二层楼阁内散去,地面一震。
原本明媚的窗外骤然昏暗,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将整座宝阁死死罩住。
那是二阶困阵全速运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