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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

    《系列蛇蝎女》
    作者:韦又木人
    天外遗踪(一)
    滇。勐仂。
    这里就是美丽的西双版纳。原始苍林莽莽间,到处是湖沼水泽。丛林不但有随时漫起的瘴气毒雾,也会有随地暗藏的毒蛇猛兽。所以任谁都绝不会到这样的穷山恶水来。
    但是却有两个人在这个穷山恶水奔忙了三天三夜。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又回到了曾经经过的地方。其中一个人着手扶住的一棵树上,有着他新摘一片树叶的痕迹。他先前摘下这片树叶,并不是为了作个记号,也不是随意堪折。树叶长得很奇怪,每片都像一枚铜钱,叶质很硬,叶缘有齿锯,显得锋利异常,只要在你的手上轻轻一拉,就会开条红娘的红线出来。
    树叶再奇怪,也还是树叶而己,没有人会奇怪。这人却似乎很奇怪,不但奇怪,几乎还研究了许久,因为他发现这树十分奇怪,就摘了一片树叶来看。待奇怪的回到原地,他才发觉令人产生错觉的就是这些奇怪无名大树,它们几乎极有规律的排行着,并且长的均匀相似,每棵大树都百年上的树龄。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神秘的雨林里?
    唐大宗师鲍溶有云:百川归海返潮易,一叶报秋归树难。
    没有人知道叶知秋与唐朝的大宗师是什么关系,但是江湖上都知道,叶知秋已得这两句诗的真昧。每个人都知道这两句诗是武功内诀。就好象每人都知道少林派有闻名武林的易筋经武功,但如果你不懂它的练功秘诀,易筋经在你眼里就只是一篇很普通的经文。
    所以,别人眼里很普通的两句诗,却成就了一代江湖名士:叶知秋。
    百川归海返潮易。这句诗说的是什么样的内功?据说有人曾见叶知秋足踏一叶秋苇在钱塘江潮上戏耍自如。那惊险的风波,那超凡的轻功,恐怕连一苇渡江的达摩祖师也叹为观止。
    一叶报秋归树难。这句诗又蕴藏了什么武功?是暗器,飞叶伤人的暗器。叶知秋不伤人,他的树叶飞向你的时候,你看到的就不是树叶,是秋阳。秋阳是红的,红的是血。一叶报秋的血是什么滋味?没有人知道,因为品尝过它的人都死了。
    一叶报秋报的不是秋,是死。
    人死的时候,总希望叶落归根,所以你千万别去体会叶知秋的“一叶报秋”,除非你想体验“归树难”的滋味,并且想把这种滋味告诉你九泉下的朋友。上天入地,古往今来,没有人能知道叶知秋如何发射一片树叶,或许只有叶知秋知道。
    所以几世纪后的清朝,名家俞樾在形容叶知秋那招一叶报秋时,也不由叹了口气:“一叶知秋,虽古有此说,然安能应声而落?”
    那个见到古怪的树叶就忍不住研究的人,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再次看到这棵树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他被困在了一个迷障里。这些摩天大树好象是天然长成,可是人一踏进去,就晕头涨脑,寻不着出路。盲目走下去,只会累死、渴死,变成密林里不时裸露的死人白骨。是的,摩天大树使密林更是幽暗可怕,藤萝树蔓或许就是毒蛇所扮,三尺腐叶下或许藏有吸血蒲草……
    叶知秋觉得很可笑,他们被这样有着铜钱树叶的古怪树林迷失,就好象迷失在钱堆里。他累得真想就此躺下去,美美的睡一觉。但不能,连歇息也不能,因为他正在追踪一个贼,一个飞贼,一个神秘的飞贼。这个飞贼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叶知秋只知道他在大理国干了两宗坏事,第一宗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最著名的酒偷了,并留下一片红叶。
    一片落而知秋的红叶。
    红叶是叶知秋的标志,所以他不得不来大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叫香飘酒楼,香飘酒楼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老板娘本来想剁下叶知秋的手来,可一见他的时候,却恨不得那手也偷了自己的心去。因为那手不但纤长白皙,而且具有淡淡异香,香得像秋天远山的红叶。
    于是叶知秋就躺在香飘酒楼最舒服的客房,品尝香飘酒楼最著名的美酒,回味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
    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自然就是老板娘了,老板娘甜甜一笑的时候,两颊就如酒般旋起两个小窝。何况老板娘的酒窝是为他盛开的,叶知秋不知为何,一进香飘酒楼就迷惑在酒窝里,向来只有叶知秋迷惑女人,从没有女人能迷惑他。但那酒窝实在令人无法抵挡,叶知秋于是就醉倒在酒窝里,待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那里笑话他了。
    老板娘已经不在,那酒窝连她不在的时候,也还是能醉人的,所以叶知秋想一下那酒窝就想喝一口酒。难道他不想去捉那个冒牌的飞贼了?当然不是,因为已经有人追踪不舍了,那人却是天下第一神偷。
    天下第一神偷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
    羽飞星是叶知秋的朋友,可是他来大理却不是帮叶知秋捕捉飞贼的,因为飞贼也以他的名义偷了酒,偷的却是穷巷酒铺最苦劣的烧刀子,而且差点被人抓住,人们拾到他逃亡时掉的标志:八羽飞星。
    八羽飞星是羽飞星飞檐走壁的轻功绝活,就像一只拖了长丝的八脚蜘蛛。所以羽飞星虽然知道飞贼在戏弄他,却也每天不得不苦寻飞贼于大理街巷中,因为他丢不起这个面子。
    于是叶知秋很悠闲的躺着,看飞贼留下的两个标志:一叶落而知秋的红叶,一羽白毛如霜的飞星。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标志,上面却留有不经意的印痕,印痕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这个飞天贼必定是同一个人所扮。印痕像一个唇,很小的唇。叶知秋本来是微笑的看的,突然脸上变了点颜色,他发觉那唇很像一个鱼唇,就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武王渡河,俯取白鱼;白鱼光现,流化为乌。
    后来这个传说变成了一把剑:白鱼剑。
    天外遗踪(二)
    现在白鱼剑的主人就是白沉鱼,一个神秘的千面人,大理最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理最可怕的飞贼,大起案件不下几十次,出没在豪门之中,待人们发现之际,人已去,踪已渺。据说三年前滇太子离奇死亡,大理天龙寺高手终于在大理勐仂一带发现他的踪迹,并邀请江湖各大门派十余人进行围剿,结果当事人全部莫名其妙的失踪。这时白沉鱼的踪迹忽然出现,叶知秋忽然有些担心羽飞星。
    这时,羽飞星回来了,他松了口气。羽飞星递给他一张黑底绣花的请贴。请贴,便是请人做客。对于做客,叶知秋从来是不拒绝的。但是此时他正在香飘酒楼做最舒服的客,所以羽飞星给他请贴的时候,叶知秋还是酒醉昏昏的,不过羽飞星说了一句话:请贴是我从飞贼手里偷来的。他怔了一怔,酒便醒了三分。待看清那请贴时,又呆了一呆,酒再醒三分,请贴所请之人,竟然就是他和羽飞星的大名。
    叶知秋拿六分醉意六分醒的神态看羽飞星,羽飞星就红了脸,说:我本想偷光他身上的东西,才擒拿他的,否则不解恨。
    不消说,请贴就妙手空空而来的。
    羽飞星又说:“哪知我才得手,他忽然冲我一笑,就不见了。”
    叶知秋愣了一愣,酒又醒了三分:“不见了?在天下第一神偷面前不见了?”
    羽飞星更是不好意思,真怕此事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忽然客房走进老板娘来,抢了叶知秋手上的请贴,然后就瞪圆了眼:“勐衣傣族?”
    叶知秋和羽飞星齐问:“有什么不对?”
    老板娘说:“勐衣傣族是我大理国最神秘的种族,与外界极少往来,只要没有人去侵犯他们,他们亦不会侵犯别人。”
    叶知秋奇怪的说:“从来没有人侵犯过他们?”
    老板娘想了想:“先朝的时候,皇上曾派二千兵马进入勐衣傣族领地,企图征服他们。”
    羽飞星忙问:“结果怎样?”
    老板娘说:“一去不回。”
    叶知秋惊了一惊,酒再醒了三分:“二千人全部失踪?”
    老板娘又说:“我大理国因此就划出禁地来,不准任何人走近勐衣傣族三里内的范围。”
    这时叶知秋酒醒十二分,两眼烁烁发光:“倒要见识见识!”
    羽飞星吃了一惊:“真的要去?”
    叶知秋说道:“飞贼三番两次的盗用我们的名号滋事,把我们引来大理,他有什么目的呢?”他深吸一口气,又说:“我想,他一定在通往勐衣傣族的路上等着我们。”
    老板娘这才明白了叶知秋的意思,失声道:“不能!”
    叶知秋不说话,只看她,老板娘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你需要什么帮助?”
    羽飞星抢过话说:“两匹快马。”
    老板娘喃喃地说:“这简直是去送死,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叶知秋说:“结果还是一样的。”
    弄得老板娘糊涂了,问:“什么意思?”
    羽飞星嘿嘿的笑:“就是说,即使是爬,我们也会爬到勐衣傣族禁地去。”
    老板娘就不停的眨眼,直至送叶知秋两人瞪上快马远去,才哈哈大笑,是笑她刚认识的这两个人原来是傻瓜吗?否则他们怎会巴巴的自己去送死?
    现在叶知秋便满脑子是老板娘不可名状的目光,真的觉得自己很傻,有美酒,有美人不受用,策马奔腾了三天,为的却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神秘人物:白沉鱼。何况,这个这个白沉鱼显然是在引他们上钩,因为路上仿佛不经意留下的线索,其实就是他用来钓鱼的饵。
    既然有饵,就会有鱼上钩。
    叶知秋苦笑,他们就是那条上钩的鱼,被人用饵诱领了去,在原始雨林奔波千里,最后在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上看到一块挂着的木牌,上面写满了文字,包括汉语,警告行人莫须向前,前面便是勐衣傣族禁地,有着极度的危险云云。禁牌后是一个崎岖的峡谷,峡谷坎坷不平,马已经无法前行,他们便弃了马,爬上山岭,在山岭上越走越深,最后迷失在参天大树间的秘林里。
    这时叶知秋已经明白这些密林的阵势,早不是单纯的天然迷障,显然有着人为的痕迹。两仪四象,九宫八卦,中原武林著名的阵势叶知秋都见识过,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这么庞大得宛如天然的阵势,真是人能设造的吗?
    天外遗踪(三)
    与世隔绝的勐衣傣族,真的有那么高的智慧?叶知秋很想和羽飞星讨论一下这个可疑之处,可是羽飞星总不给他机会,远远行在他前方。甚至累得靠在一棵大树上,待叶知秋走近,便又一窜老远,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该把请贴给叶知秋看的。忽然,密林中出现一头小象,正用好奇的眼光望着他们。羽飞星惊得刹住了脚步,小象似乎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走。
    叶知秋心下一动,他看见那头小象提了一下腿,他和老板娘谈论大理趣闻时,老板娘曾说过大象是陆地最聪明的动物。野象是不会提腿的,那只小象显然经过了驯化。叶知秋叫道:“跟上它。”
    两人一先一后,紧随大象穿行在密林间。忽然眼前一亮,密林已经抛在脑后,光亮中出现平缓的山谷,山谷边缘赫然孤立着一间屋舍。
    小象在那屋舍后一拐,不见了。羽飞星欢呼一声,没理会那头大象,径直投进屋舍去。
    叶知秋却放缓了脚步,细细打量这间屋舍,周围是较为开阳的谷地,屋舍后紧靠着一座奇巧的山峰,山峰面包一样平缓,远远看到中间似乎是一个下陷的巨大凹窝。走得更近的时候,叶知秋看清这是一间由石块彻成的屋舍,所用的石块,均是一尺见方的,且切割得极其平整。
    叶知秋很是奇怪,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也无法切得如此光滑透亮,因为这些都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而且,叶知秋所知,傣族人家的屋舍,多是竹楼木屋,那是就地方便取材。像这样坚硬的花岗岩石彻的屋舍,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泛着黑光的门,着手却是一片冰凉,便弹指敲了几下,门竟然发出金属碰击的声音。要知,那个时代,金属建造的门简直是不可能的,叶知秋吃了一惊,扬声叫:“羽飞星,你在哪里?”
    只听屋里传出羽飞星的声音:“快进来,有好东西玩。”
    叶知秋定了定神,提腿踏进屋去,呆住了。
    石屋里面,大约只有三人张臂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庙宇。屋子正中,立着一座神像,一座像人又不像人的神像。
    神像的四周,各有一块削得平整光滑的的条石,条石上各放着粗糙的瓦瓮,瓮中浸满了油,油里点着灯蕊,庙宇的四周不设窗户,显得阴沉沉的,只有这四盏瓮灯散发昏黄的灯光,从不同角度映照着那似人非人的神像,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令叶知秋更为吃惊的是:神像前的蒲团上,正跪着一个腰身娇娆的少女,正向着神像喃喃祈祷。少女听他踱进庙宇,便转身站了起来,一双黑幽幽的大眼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情人一般。
    叶知秋却红了脸,因为那少女的“衣服”少得可怜,仅见胸前与胯下围着的七色彩布,修长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坚挺的**在彩布条下隐约可见。叶知秋干咳一声:“姑娘,刚才有个人进来了吗?”
    少女便点了点头,两眼也眨了眨,令人迷惑得不得。叶知秋又干咽了一把口水,继续问:“姑娘可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少女不答,却侧首向右边看去,顺着她的目光,叶知秋发现这庙里原来还有耳房,黑漆漆的门里,似乎也亮着昏黄的灯光。叶知秋说:“多谢姑娘。”便欲举步过去,少女却扬起右手,做了个阻拦的姿势,轻声说:“去不得。”叶知秋不动了,只觉少女的声音柔得不得,虽然汉语说得有些生硬,平仄音混饶了,却十分入耳。他眨眨眼,说:“为什么?”少女拿眼看他,忽然低了头,说:“你不是真元大神的真身下凡吗?”叶知秋十分奇怪,问:“什么真元大神?”
    少女目光转动,将嘴角向后努了努,他身后便是那似人非人的古怪神像了。叶知秋再次打量这个少女所示的真元大神,发觉它形象虽然古怪,却与真人的身躯大是相似,而且光身赤体,连隐私处也栩栩如生。叶知秋不由轻轻咳嗽说:“我是真元大神下凡又怎样啊?”少女低了头,一副羞躁的模样,说:“我姐姐她明天就要出……出嫁了。”叶知秋更是奇怪,说:“明天出嫁那又怎么样啊?”少女的头垂得更低,说:“我们族里有规矩,新娘出嫁是要向真元大神破……破处女身的。”
    说到后面,声音几不可闻,叶知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指者那古怪神像说:“就给他破处女身?”
    少女慌忙点着头。隐约间,耳房里有歌声轻柔飘出,音态浓腻,似叹息,又似呻吟……叶知秋听得那像男女欢乐的声音,间杂喜乐中,仿佛有着羽飞星“啊,啊……”的张狂。叶知秋好像才明白过来,低声笑骂:“羽飞星这小子好艳福。”就拿眼去看眼前的少女,正撞着她偷眼投来的目光,只觉双目火花一闪,少女紧闭了眼,双颊一阵一阵晕红。叶知秋灵犀一通,说:“姑娘明天也要出嫁了吗?”
    少女睁开眼,忸怩地说:“为……为什么明天要出……出嫁?”
    一句话未完,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双手掩住了脸,颤声地说:“不……不!”
    天外遗踪(四)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此时此景的风光,真是最善感的诗人也难以描述,叶知秋如饮太白,如置扬州,陶醉在少女娇羞无限的意境里。半晌,少女柔柔细语:“你听好了,我叫桑纳。”她空下右手,从修直的腿侧一寸一寸地移过来,手臂上有一个殷红的朱砂,守宫砂!叶知秋两眼发光,探出手去捉住了那只柔荑。那娇柔的小手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然后又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另一间耳房进去。
    叶知秋的心加速地碰碰跳动。
    耳房暗室里,竟然横摆着一张床,一张长石打磨的床。床上的半墙上亦有条石托了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偶尔无风跳跃,把暗室映照得无比神秘。少女桑纳已经转身坐在床沿上,小手兀自揣着叶知秋的手掌。叶知秋看到她的胸脯起伏不定,七色条布在微微颤动。那小手一拉,他的胸膛就紧紧贴住了她柔软的胸。
    桑纳的手环过他的背腰,婆娑着,原来透风凉体的身躯忽然炙热起来,她喃喃地说:“真元大神啊,我把贞血敬献给你!”
    叶知秋热血怒奔,浑身颤动,感觉如火而来,他的气粗了,他的身子僵硬了。桑纳热情如火,竟然双腿缠将上来,就势一个翻身,将叶知秋反压在石床上。叶知秋只觉双耳嗡嗡作响,浑不知仙境在哪。柔荑抚过他的耳垂,嘴唇,移下脖颈,解开他的衣扣,抚摩着他坚实的胸膛。叶知秋正迷醉之间,忽然膻中穴一麻,紧跟头颈,前胸,膝下各处大穴都给那柔荑封了。
    叶知秋真气乍泻,全身瘫软,再也动弹不得。
    桑纳直起腰来,吹口气“吱秋”一声,暗室忽然就进来一人,与她一色打扮,一色身材,而且一色模样!叶知秋睁大了眼,却不是在欣赏美人,因为他的一只手一只脚被那两个美人提着。这种情形实在滑稽,所以他只有瞪眼苦笑,看自己被丢在真元大神的脚下。忽然耳边有人叹了口气:“怎么我的救身符也失灵了?”这声音自然是羽飞星的,叶知秋惊喜了一下,但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也像一弓大虾般被丢在在庙宇里。叶知秋苦着脸说:“你是怎么入套的?”羽飞星说:“我也没有入套,只是入了香怀。”
    叶知秋笑了,说:“看来今天不适合做坏事。”
    两人一笑一搭,似乎没看见美人中的一个摸出一把牛角刀。而另一个只定定地看叶知秋,叶知秋见她眉毛间有粒小小的黑痣,正是刚才要和自己扬州明月的少女桑纳。他笑笑说:“你别用这样可怜的目光看我好不好?”桑纳就似乎红了红脸,拿刀的少女冷冷地说:“她可怜你也没有用,因为拿刀的是我。”说着挺刀一扎,看来已经扎穿叶知秋的胸膛,可是她手中的刀忽然不见了。
    牛角刀却到了叶知秋的手上,他一跃而起,反转刀柄在羽飞星身上点了几点,说:“杀鸡焉须用牛刀。”羽飞星一脱身,说:“当然得用牛刀。”叶知秋奇怪的问:“为什么?”羽飞星哈哈一笑:“因为你是大公鸡。”叶知秋登时傻了眼,千错万错,不该自己将自己比喻了鸡。他眉目一挑,说:“我是大公鸡,你就是大呆鸭!”
    两个美人目光一会,墙角的灯光晃了晃,她们已经窜出庙门。可是忽然撞到一根横杆上,待看清横杆不是横杆,是一个人张开的双臂,便觉肋下一麻,被小鸡般提了起来。这人当然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羽飞星冲叶知秋说:“大呆鸭有这么好的身手吗?”
    叶知秋眼珠一转,说:“你不是鸭,怎么女人总往你怀里钻?”
    说得自己呵呵的笑,觉得这个形容真是贴切得紧。羽飞星气得吹鼻子,一手一个女人丢过来,说:“我是给你这个老打啼的大公鸡找小母鸡。”叶知秋却不接,双掌呼地拍出两股真气,两个少女便忽地凝住了,啪地一声坠下地,屁股摔开四瓣来。叶知秋拍拍手,说:“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接不得。”羽飞星奇怪:“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是什么?”叶知秋说:“是小天鹅。”羽飞星笑了说:“原来你是癞蛤蟆,不敢吃天鹅肉。”
    大公鸡又变成了癞蛤蟆,叶知秋大叫倒霉,看来羽飞星真是他的克星。羽飞星拍手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地上的蛤蟆满地爬……”
    唱得叶知秋直摸耳下小垂,苦着脸说:“唱完了没有?”羽飞星嘻嘻一笑,摊开双手,说:“唱完了。”叶知秋说:“唱完了我们就得恭迎大头鹅了。”说罢将手向真元大神像摊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羽飞星瞪着那个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说:“原来你想做大色……”狼字没发声,他的嘴就僵住了,僵得可以塞进一只大鸭蛋!因为他看见古怪神像后面的一块墙壁正缓缓打开,开成一道门,门里竟然走出一个华服公子来。
    华服公子一面走出暗门,一面鼓掌说:“两位果然好身手,看来在下没有请错人。”
    篝火正熊熊燃烧,鼓声正咚咚擂响,雨林暗夜的空地上,数名半裸女子清声齐调的踏歌载舞。篝火中扭动的铜色腰肢诱惑无比。可是她们手里各自抓了一个古怪的面具,与那庙宇中的似人非人的神像大同小异,不时遮住蛮荒女子的脸,香艳中又诡秘非常。
    华服公子高举酒盅,对叶知秋和羽飞星敬道:“请。”举杯一仰而尽。叶知秋和羽飞星也回礼喝罢,酒是野果酿成,甜中带酸,酸中含腻,腻而醇香。几杯下怀,叶知秋的眼就越发亮了,拿眼看华服公子。华服公子微笑地说:“叶公子是否觉得在下不像这里的首领?”这个华服公子正是勐衣傣族族长的大公子。叶知秋看着他笑,没说话,来个默认。篝火四周均是衣衫稀少的蛮荒野人,这个华服公子未免太开化了。
    华服公子说:“在下多年前救过一个外族人。”说得叶知秋心里一动:“白沉鱼!”白沉鱼为什么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他现在又躲藏在哪里?难道他仅仅是替蛮荒首领办事?
    天外遗踪(五)
    于是叶知秋说:“主人请我们来不仅仅是做客吧?”华服公子沉默了一会,说:“在下请两位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一旁羽飞星接口说:“什么事?”
    华服公子将眼投向篝火中,叶知秋忽然发现,真元神寨遇着的两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加入歌舞.那桑纳正探眼过来,叶知秋心一动,举杯示意的扬了扬酒杯,桑纳就羞涩的转身踏进歌舞去。
    华服公子慢慢地说:“我们的种族,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种族。”叶知秋想到那神秘的密林,古怪的神庙,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只静静地听华服公子说:“我们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的族人虽然骁勇,但只是对与侵犯我们的敌人,事实上,我们的族人是十分善良的。”叶知秋点点头,想到《桃花源记》里的故事,这种与世无争的的世界,是不是只有越往前去,方能找得到呢?
    华服公子脸色忽然暗淡了:“可是,这样平和的一个种族,竟然有人要谋杀族长!”
    叶知秋一怔,抬头仰望夜空,一轮圆月孤孤单单,冷冷地照着这个蛮荒之地,他暗自叹了口气:也许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权力,有斗争,有仇恨……华服公子也仰头说:“那在上次月圆的夜晚,
    突然寨主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宫堡,向族长传述了她听到的一句话:“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华服公子顿住了话,看了叶知秋一眼,解释说:“我们族里有两个重要的地方,一个是族长一家居住的宫堡;一个是神寨,神寨就是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个地方,是敬奉真元大神的庙宇。族长的长子长女,分别掌管宫堡、神寨两个地方,所以我叫堡主,我妹妹称寨主。”
    叶知秋“哦哦”的应,也不见得明白他堡主寨主的什么,听那勐衣堡主继续说:“问题就在这里,寨主一经定位,绝对是不能出入宫堡一步的。”叶知秋呆了一呆,说:“那她住在什么地方?”勐衣堡主说:“就住在真元神寨里。”叶知秋有些迷糊,羽飞星也忍不住说:“太没道理了吧,那寨主虽然犯了你们的规矩,而且她及时报讯,凶手一定抓住了。”勐衣堡主说:“没有。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叶知秋问:“那她是什么得来的凶讯?”
    谁知勐衣堡主却说:“不知道。”叶知秋一愣,说:“什么意思?你不会问她?”勐衣堡主说:“我说过,寨主一经定位,就得永远居住在真元神寨,不得离开真元神寨半步。而寨主她一出世就定位了。”叶知秋吃惊的说:“她一出世就离开你们,自己住在那个庙宇里?”勐衣堡主说:“真元大神是我族的庇护神,只有最纯洁的圣女,才有资格做他的寨主,永世陪伴他!”叶知秋想到那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只觉得这里的一切说不出的诡秘,他说:“难道凶徒就不会在庙宇附近说话,刚好被寨主听见?”
    不想勐衣堡主说:“寨主实在是没有可能听到这样的说话的。”
    叶知秋有些恼火,一个人要想听到别人的说话,当然得在视听范围内。很明显,不是凶徒在真元神寨附近说话,就是她到了凶徒说话的视听范围,决没有其他可能。所以,叶知秋很不是高兴,说:“堡主是在消遣我们吧!”勐衣堡主叹了一口气,说:“我很难说得明白,还是我们去看看寨主吧。”
    叶知秋一时之间,实在不明白勐衣堡主的真正意思,向羽飞星看看,他也似乎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他们回到那诡秘的真元神寨,黑夜里的神像显得更是诡异非常,勐衣堡主启开神像后的暗门,长廊里森森阴阴,黑暗得甚是怕人。走到长廊的尽头,是两扇漆黑的门,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那个真元神寨的寨主。
    暗屋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长明灯下的石床上。明明白白是一个人坐着,但是叶知秋无论怎么揉眼睛,都只是感觉,看到的像一个人影。当叶知秋他们推们而进的时候,那寨主置若罔闻,兀自盘腿孤坐。良久,才见她似乎动了一动,然后飘起来。是的,给人一种冉冉而起的感觉,仿佛一朵缓缓盛开的黑莲。
    寨主轻轻转过身来,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震住了,只定定地呆在那里。他们的震动,可以说是一种“惊艳”,但又比震动于美人的艳丽,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来。那寨主凝视过来的目光,是如此黑漆,像星辰遥远在寂静的夜空,仿佛给人一种无助、无依、又无奈的感觉。
    就像震惊的不是别人,而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脸色如此苍白的女孩,便是一个神寨庙宇的主人。刹那之间,叶知秋全身僵硬,对他来说,美人如美酒,是可以去品尝的。而这样苍白脸上的一双秋水,如月夜秋霜,令人难以触及。那寨主回首之际,她的动作十分的缓慢,仿佛已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就好象一幅剪影,一脉画图。直到这时,叶知秋和羽飞星,才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齐叹了口气:人间竟然有如斯人物!
    叶知秋微微一笑,就好象秋风轻柔的拂过远山。他说:“你好!”
    叶知秋的微笑,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叶知秋的问好,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因为他的微笑令人说不出的惆怅,因为他的声音令人说不出的迷惑,会在你心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漪动秋波荡漾。然而,寨主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既不欢迎,也不冷漠。叶知秋干咳了一声,看了羽飞星一眼,通常说叶知秋遭到女人冷漠的面孔后,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叶知秋从没有遭过女人拒绝的面孔,所以羽飞星老说要等待这么一天,但是此时羽飞星也好象忘记了他说过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勐衣堡主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寨主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生活在寂静之中。”
    叶知秋徒然一呆,虽然勐衣堡主没有直接道明,但是他还是立即明白了:寨主是一个聋子。
    天外遗踪(六)
    一时之间,叶知秋想大笑,大笑这个事情的荒唐之极;又想大哭,大哭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上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当。因为勐衣傣族的堡主显然是在消遣他,一个聋子,她的世界,是寂静的。既然她听不到声音,又如何听得到别人说的所谓谋杀?可是勐衣堡主依然直直地看他,很冷静地说:“叶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十分矛盾?”
    不但矛盾,简直不可理喻。叶知秋摊摊手,不表示什么,就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勐衣堡主没有解释,却叹了口气:“族长也不相信。”叶知秋愣了一下,不知道勐衣堡主为什么还要睁眼说瞎话?就和他打哑谜:“你说寨主是……聋子,她会说话?”勐衣堡主说:“不,寨主一出世就被定位,刺穿了耳膜,她不会说话。”叶知秋心里一绞,竟然如斯残忍,说:“那她怎么传述别人的话?”羽飞星嘲讽他说:“大公鸡你是不是傻了,她不会说话,自然是打手语啊。”说着向那寨主打了一个手语:“你好,我们可以聊聊吗?”
    可是寨主仍然毫无反应,木木地看着他们。
    勐衣堡主轻轻地说:“她也不会手语。”
    此际,叶知秋简直是在五里雾中,不明白勐衣堡主到底想说什么,只觉整件事情叁伍错综得不可思议,就看了羽飞星一眼,暗示他别打岔。勐衣堡主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说得平淡一些:“寨主一出世就在这里长大,没有和人交流过,不知道什么是语言,更不懂什么手语。他向族长传述的那句话,只是让族长感觉她‘说了话’。”
    他重复一下:“感觉!”
    但是叶知秋和羽飞星还是无法明白他的解释,事情越来越令人费解。勐衣堡主想了一下说:“那感觉,就像你在梦里听到别人对你说了话!”勐衣堡主显然很满意他的这个解释,拿眼看着叶知秋。哪知叶知秋好象已经不再耐烦他的故弄玄虚,说:“哈,你是说寨主她做梦听见有人要谋杀族长,然后又在梦里告诉你们!”勐衣堡主听出他的嘲讽,就说:“叶公子,寨主曾经向我‘说’过你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
    叶知秋心里一震:风叶一战。
    华山。玉女峰一场高手对话……最后叶知秋奇怪地说:“风萧月,你为什么总穿黑衣?”他面前是留书挑战的缁衣剑客:风萧月。风萧月冷冷地说:“因为有个叶知秋总要穿白衣。”所以这一战势所难免。叶知秋叹息一声,一阵秋风拂来,他看见剑光一闪,仿佛已经吸尽中天月华。他从没有看过如此辉煌的剑光。这就是风萧月的剑:风萧一剑!他杀人只有一剑。可是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这一剑,因为秋风堪堪拂至,他的剑就已刺到!叶知秋足不沾尘,白云一般随风飘荡,他已退得无法再退。
    秋风秋风兮云飞扬。
    萧月萧月兮叶迷离。
    风中一枚飘零的红叶艳光一爆!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叶的速度,因为这是叶知秋的红叶!一叶报秋的红叶。风萧月的剑就定格在他的胸前,剑尖已经触及了他的咽喉,但已经无法再刺落一分。因为叶知秋弹指挥出的红叶已经镶在他的咽喉,血溅红叶,红叶凄艳。这一战在一年前的中秋,除了叶知秋和风萧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他们既然选战在圆月之夜,就想让死者的灵魂得以圆满。
    但是勐衣堡主却一字不漏的传述了他和风萧月的对话!他说:“叶公子,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想你帮我找出寨主为什么能‘听’到别人的话?又是怎样使人感觉她‘说’了话的?”事实好象不由叶知秋不信!他不禁又看了寨主一眼,昏黄得灯光从她背后映照过来,莹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氛。勐衣堡主叹息一声:“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和她沟通。我曾经用过多种方法,也无法使她说出这样的秘密来。寨主只是喃喃传述你和风萧月的一战对话,显然对你充满了崇敬。如果她愿意‘说’秘密给人听,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你。”
    叶知秋心里又是一动,再看寨主时,只见她已经定定地看他,难道她真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吗?她是如何有这种能力的呢?她能“听”到他们此时的对话吗?怎样感觉她的“说话”呢?……叶知秋打理着纷纷杂乱的思绪之时,突然一阵极其急骤的鼓声自真元神寨外传来。堡主显出很惊慌的神色,说:“两位,我族里发生了突变,我去去就来。”说罢古怪地看了羽飞星一眼,就匆匆离开了真元神寨。羽飞星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告诉叶知秋一声:“我去看看有什么古怪。”
    叶知秋点点头,这个地方太过神秘,还是小心为上。
    暗房一时寂静下来,两人就眼对眼的看着,默默的凝视了良久,叶知秋付道:她真的‘听’到过我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吗?忽然之间,他仿佛就听到一句极柔极细的问话:“你就是叶知秋吗?”叶知秋呆了一呆,他好象不曾听到有人说话,但耳里却又明明白白的钻进话来。他瞪着眼看寨主,慌忙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听”到她“问”:“你们谁赢了呢?”叶知秋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突然寨主冷寂的脸上奇迹般绽开一丝笑意,宛如春风拂过花丛,霎时万紫千红。
    这时,羽飞星倏地掠回来,冲他急噪地说:“不好了,勐衣野人攻进来了,这里是他们的禁地。”
    叶知秋吃惊间,长廊里突然喧闹起来,许多勐衣傣族野人狂奔了进来,叶知秋行遍江湖,刀山火海里的格杀,自然不枚盛举,然而像今晚这般的处境,却也是不曾见过的,几乎裸体的野人手里抄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怪叫着攻进来,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
    天外遗踪(七)
    羽飞星连连后退,叶知秋飞起几个连环脚,将当头的勐衣野人踢出暗房去。虽然这些野人不懂什么武功,但他们所持的原始武器,极其可能上了可怕的毒药,就连中原最著名的药师毒王也无法解救。
    叶知秋显露了这几手武功,那些野人先是十分错愕,但只是刹那间的事,转眼他们又狂攻不止。而且凶悍异常,踢倒后爬起来又冲,使得叶知秋和羽飞星不得不使出重手法,点住他们的穴道。然而野人越来越多,潮水般涌进来。就在之时,叶知秋又“听”到寨主“说”:“把门关上。”
    叶知秋当即呼喝羽飞星一齐关上暗房的门,只听勐衣野人在外面疯狂的擂着门,他们喘了口气,使用千斤顶的功夫背砥着门。只见寨主伸手在石床上摸索了一会,那石床突然辄辄辄移开一层,露出一个洞口来。然后寨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不见了,石床得移动的上层又辄辄辄闭合,叶知秋和羽飞星对视一眼,双双跃进洞去。同时暗房的门哗地被狂攻的野人撞开,他们冲进暗房时,石床又寂然合拢,一时之间,房里的三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勐衣野人面面相觑,忽然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祈祷。
    叶知秋他们自然没有看到,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洞里是一层层向下延伸的阶梯。不知下了多久,忽然拐角处亮出一线奇怪的光线来。如此转过了三个拐角到达一个平直的隧道,隧道清幽幽的,似乎有光,又似乎没有光,前行了十余米,忽然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再行十余米,又有三个相同的洞口。叶知秋暗暗吃惊,明白进入了一个迷宫。如果没有寨主带路,恐怕无法早已迷失所踪了,因为洞口越来越多,直到走尽九个洞口的隧道,才出现一重门来。
    他们刚到门口,这个门就缓缓上升,叶知秋十分吃惊的跟进去,才跨进一步,他整个人震住了。那门之后,是一间石室,里面相当宽大,且通室明亮,光线柔和得令人赏心悦目,却不知从何处照射而来。叶知秋的经验里,只在皇宫中见识过一颗夜明珠散发的光线,才有如此美丽。里面的东西,全照得幻着银灰色的光泽,奇形怪状的,正墙的平台上还有各种流动变幻的小灯,小的竟然比小手指还小,而且是彩色的,像这样的彩光,叶知秋也只是见雨后的彩虹才有。
    寨主在平台上按了一个钮,叶知秋心里一动,明白那是个机关台。因为他曾在精巧机关的公输木流家里,见过各种机关的按钮,只要在上面一按就会出现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来。但公输木流的那些玩意,与眼前的这里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开关一按,前方的墙壁上忽然现出一个画面来,一个会动的画面:首先是渺渺的夜空,夜空有无数的星辰,而星辰竟然会迎面飞来,越来越大,成了千姿百态的大星星,在画面两侧飞掠而过。
    这种感觉,就好象在狂奔的马车里见到两旁的景色迅速后退。叶知秋灵光一闪,难道这是在星空里飞翔?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有谁能在星空里飞翔?
    就在叶知秋吃惊间,画面的一个星星愈来愈大,他不由惊叫一声:“月亮!”是的,只要是地球人,只要一眼看到了月亮,都会认识。画面继续前进,月亮越来越大,然后从一侧掠过,同时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很像月亮的星星,光彩柔和,蓝色美丽的亮在黑色的夜空,让人说不出的亲切。叶知秋不知道,他看到的正是我们的家园:地球!
    这时,画面忽然定格不动,出现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来,就像庙外那敬奉的真元大神一模一样。忽然画面又出现十分古怪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请把手掌放到控制台的手模上。”叶知秋吓了一跳,不知画面怎么会传出话来,而且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那声音显然是在模仿他刚才说的两个字。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见机关台上有一对手掌般大的印模,便奇怪地将右手放到那印模上,羽飞星也抢出左手掌放到另一个印模里。这样,他们正好面对面,两人相视一笑。叶知秋才想到你小子就是快羽飞星的不甘人后,谁知他刚想起羽飞星的念头,耳里就仿佛“听”到一串对话,真真切切:
    “啊,原来是你,堡主!”这是羽飞星的声音。
    “为什么脱我的衣服?”羽飞星又说。
    “因为在下得借用你的身份。”这是勐衣堡主的声音。
    “为什么?”
    “只有这样寨主才会放我跟叶公子进入真元神寨的密室。”
    “寨主不是你妹妹吗?她为什么不放你进那个密室?”
    “不和你罗嗦了。真纳,好好看住他。”
    “是,堡主。”这是桑纳孪生姐姐的声音。
    ……
    这一番对话端的好玄,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同时分开两步。叶知秋明白眼前的“羽飞星”已经掉包,勐衣堡主知道自己的冒牌身份已经拆穿。叶知秋想笑,又笑不出,说:“堡主你这是为什么?”谁知他一说堡主,脑海一黑,就仿佛看见了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微弱的呼吸着,却无法说话。难道手里按住的机关台能知道人的心里想什么?会“告诉”人所想事情的答案?如果这样,寨主肯定知道这个控制台的秘密,当她把手放在印模里想到族长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有人说: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所以她赶到宫堡去给族长报信,那么,要谋杀勐衣族长的人是谁呢?叶知秋看了眼前的“羽飞星”一眼,突然想到,眼前的他不是勐衣堡主吗?怎么我会“做梦”般“看见”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难道眼前的“勐衣堡主”也是假的?
    叶知秋这样一想,“羽飞星”的面具忽然就狰狞变动,叶知秋惊得退了一步,直感觉按住印模的手有脉动传来,脸上隐隐发麻,见“羽飞星”也骇异的死死按住脸,生怕那面具要掉落了,叶知秋心里一动,看来所有的神秘功能都是控制台输送出来,只要把手按在印模里,想到什么问题,这个控制台就会相应的输给所想问题的答案。
    那么,眼前的人不是羽飞星,不是勐衣堡主,会是谁?
    天外遗踪(八)
    叶知秋想不出现在的“羽飞星”是谁,那么他的脸上的面具抖动几下就没有变化了。“羽飞星”不给叶知秋细想,怪叫一声,一掌切向他的双眼。叶知秋一避头,刹那接了他二十一招。
    叶知秋一动手,就感到不妙,他的右掌仍然按在印模上,被牢牢吸住。也就是说,他得用自己较为不灵活的左手和“羽飞星”强劲的右掌过招。两人按在印模里的手掌均不能动,在控制台上下招来招往。叶知秋边斗边想:如果手里按着的控制台能够告诉人心里想的问题的答案,那这样一场奇怪的战事,到底谁会赢?不想他才起这个疑问,耳里又“听”见一番对话:
    男声:“你以为堡主冒充我进去,就能战胜大公鸡吗?”
    女声:“那当然,因为你们都是上了一次又一次当的傻瓜。”
    男声:“那是你利用我喜欢你,就用美人计引诱我。”
    女声:“呸,活该!”
    男声:“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大公鸡胜了,你就得听我的话。”
    女声:“不可能,我们的堡主一定会胜。”
    男声:“那我任你处置。”
    女声:“好!”
    ……
    叶知秋一笑摇头,怎么答案跑到“听见”关于他们决斗的对话去呢!男声居然是羽飞星,他正在设局骗真纳,自己输或赢,他都该有别人处置。看来正是假勐衣堡主在暗室的时候利用羽飞星的好奇,骗他出去擒了,并挑动勐衣族攻打闯入神寨禁地的他们。耳里“听”着对话,叶知秋和“羽飞星”斗得也越战越凶,一掌撑身,一掌搏击。双脚飞跃,触碰了机关台的许多按钮,流动变幻的彩灯越来越亮,也闪得越来越乱。突然石室又响起那个古怪的声音:“控制台程序混乱,已遭恶意破坏,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请迅速离开。”
    这时,他们手臂按的印模竟然延伸出来,拉出一道棺木般的箱子,一个弧形的透明罩子启了开来,箱子里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引力,将他们一同扯了进去!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我们知道的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吸进紫金葫芦里。两人兀自还在恶斗,却无从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只觉得刹那之间被融化了一般。
    他们这时的争斗,也不知如何描述才是,两人都好象孙大圣般化作千千万万的毫毛,而他们的每一根“毫毛”,竟然还在各自较量。说毫毛也不是很恰当,用现代的知识解释,就是他们的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被分裂成极细极细的单元,就如分解成无数的原子一般,而这些分解出来的极细单元,竟然还是敌对的,每分每秒都还在“过招”!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不但人间绝无,恐怕也是天上仅有!叶知秋的感觉,就好象自己完全虚无了,化成无数的感觉,零零星星的感觉。而每星感觉都在进攻防卫,因为他们遇着了成千上万的“单元”敌人!奇[-]书[-]网如果将他们身体虚化的单元比作尘埃,那么他们置身的箱子就是浩瀚无比的大沙漠,他们的争斗,就像两股凌厉的飓风,携带了漫天漫地的尘埃,水火不容的相遇了。即使你的脑细胞也分裂成无数单元,你也无法想象这一战。
    天地变色的一战。
    就在化身无数的刹那感觉里,他们立即“恢复”了原身。而这一瞬间,叶知秋灵光一闪,一招“百川归海”汹涌击出。你无法体验他那一招的感觉。因为你不是叶知秋,他身体瞬间化成了无数单元,而那一招击出,也刹那分解成无数单元:劈、砍、削、切、抓……所有的动词都无法形容那一招。速度!只有速度。才能形容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他伸手往“勐衣堡主”怀里一抓,直至他柔软的心脏。
    瞬时间,他们即刻又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也看到了对方的身子。而他们,竟然消失在真元神寨,鬼魅般出现在勐衣傣族族长的宫堡!突然,“羽飞星”的眼里出现古怪的神色,他看到叶知秋手上捧着一个振振跃动的东西,一个完好无损、泛着血色光泽的东西:心脏!“羽飞星”一摸自己的胸膛。脸上浑然变色,因为他摸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疯狂地扯开自己的衣襟,胸膛完好无损,但是他的心不见了!在哪里?莫非叶知秋手上的那个“心脏”就是他的?他想到箱中那一战,想到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那一招击出,就如钱塘江潮,顺流逆流,江海交汇,突然涌进他旋风飞转的飓风中,闯进他化身无数的尘埃里,然后他只觉心里一空。
    心在哪里?在叶知秋的手里。
    月色清伦,“羽飞星”扯开的胸膛里,竟然亮出一对乳白色的小沙丘,沙丘上是两粒殷红晶亮的珍珠,“羽飞星”竟然是一个女人!叶知秋手里捧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心!女人缓缓拔出一把鱼肠软剑,叶知秋吃了一惊:“白鱼剑!”
    “羽飞星”竟然是白沉鱼,白沉鱼竟然是一个女人。
    白沉鱼的鱼肠剑一振,刹时风鸣拂柳,寒光比月。华山一战,叶知秋以为,天下再没有一剑能及风萧月,因为他将剑胸前一竖,白光黑影,杀气腾腾。白鱼剑没有杀气,但它使你产生一种感觉,一种伤心断肠的感觉。你的心已伤,你的肠已断,生存对你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叶知秋的额上已经冒汗,但他无法逃避,因为他也无法逃避,白鱼剑已然出手,在中天圆月下光芒一闪,仿佛出手的不是剑,是光。
    光的速度,有谁能够逃避?没有人!所以叶知秋迎身进击。刹时幻成秋风、江潮!光或许可以击碎所有的东西,却无法击碎虚空的东西。叶知秋已若然虚空,他一掌拍出,霎时间江潮回返,风浪滔天……
    这就是叶知秋风云变色的一招:江海返潮!箱中一战,百川归海那招已经凭空取去了白沉鱼的心。他这一招,又想取得白沉鱼的什么?叶知秋没有取什么,也不能取什么,因为这招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只有把白沉鱼的剑一剑逼回去,把她的比月寒光逼回去。
    天外遗踪(九)
    白沉鱼光芒乍出,就觉得不对劲,她感到突然陷入虚空里,就像噩梦里忽然失足跌入万丈深渊,她的剑刹那撞上如潮而来的真气,白鱼剑折翼欲飞。幸亏她是白沉鱼,她的剑是武王遗传的白鱼剑。白沉鱼刹时人剑合一,光化成火,火光爆射,射的却是宫堡里那张大床上的一个老人。叶知秋已经无法救护,难道他只有眼睁睁的看一个老人死在他的眼前?
    圆月光寒,一叶报秋。
    叶知秋手中的“心脏”红光乍隐,只听“噗”的一声,白鱼剑刺入了“心脏”,“心脏”猛然迸裂开来,鲜血四溅,近得每滴都溅到勐衣族长的脸上。碎的是心脏,是她白沉鱼的心脏!白沉鱼突然感到空空的胸匡一阵巨痛,看着这颗心脏在剑下迸裂开来。
    心已经碎裂,人难道还能活着?
    白沉鱼不可置信的,慢慢地倒了下去,像一朵慢慢打着旋落下的鲜花,回眸对叶知秋怨恨的看,“羽飞星”的面具飘然落下,露出一张绝色的脸,酒窝在腮边若隐若现,赫然是香飘酒楼的老板娘!终于凄然一笑:“你已将我的心取去,为什么又要把它抛弃?”
    就像一个痴心女子责备负心汉,叶知秋全身冰凉。
    古木大床上躺着的是看似久病卧床的老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硬朗,风霜早遗留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开始耷拉。仿佛耷拉的不是脸,而是他的壮志。这人正是勐衣傣族族长,他静静地依在床头,对叶知秋和“羽飞星”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宫堡,然后“羽飞星”忽然变成了白沉鱼,即没有吃惊,也没有害怕。不过叶知秋马上看出他被点了穴道,当即上前替他解开,勐衣族长穴道解开,静静地说:“请把我的床拉开。”
    叶知秋伸手抓住床尾,轻轻一拉,大床竟然分开两层来,那夹层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而这人,竟然又是一个勐衣堡主!只是这个勐衣堡主的脸色无比苍白,显然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在叶知秋拉开夹层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说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是不是死了?”
    叶知秋早怔住了,这个勐衣堡主果然是躺在一个像黑箱的夹层里!半晌才说说:“她?是?”他伸手指了一下白沉鱼的尸体,又不忍心看,避开脸去。那勐衣堡主缓缓坐起来,愣愣的看着白沉鱼的尸体,脸上露出极度悲哀的神色来。
    勐衣族长慢慢地述说,叶知秋终于明白,勐衣堡主三年前在密林里救下被追杀的白沉鱼,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而那些没有得救的各派高手却困死在密林里。
    勐衣族长说:“那个密林叫做‘天象林’,没有大象带路,谁也无法走出迷阵。”
    但是从此勐衣堡主迷惑在白沉鱼的美艳中,对她千衣百顺,随她学外族话,穿外族衣,到外族之地……白沉鱼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子,百面千脸的狐狸。勐衣傣族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但拥有了这个独立的部落,就如同拥有了一个王国,当她准备向勐衣族长动手之际,正好被寨主像鬼幻般出现在族长的宫堡阻止,神秘的寨主竟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四周封闭的房间里,并且告诉族长,她“听”到有人说要刺杀他。而那句关于刺杀族长的话确是白沉鱼忍不住自己自语的表白,她感到真元神寨的神秘,但是她无法找到它的秘密。所以她在寨主回去神寨后,决定点住勐衣族长的穴道,暗藏了勐衣堡主,然后化身他的身份,控制了勐衣傣族的部落。但是她无法控制寨主,因为这是一个又聋又哑人。
    勐衣族长说:“真元大神是我们种族的保护神,因为他有穿墙入室、传音入密的法术,只有掌管真元神寨的圣女寨主,才有资格学他的法术!”
    叶知秋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不会说话的寨主,却能让人“听”到她的话,传音入密的话!一窍通,百窍通。叶知秋顿时意识到,白沉鱼找了自己来,说不定就是寨主用“传音入密”的法术影响她的思想的。白沉鱼以为找到叶知秋,就能帮他解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殊不知,寨主正是利用她找来叶知秋解救勐衣傣族的危难。
    叶知秋顿时觉得自己很伟大。
    那勐衣堡主已经悄悄走近白沉鱼的尸体旁,正用手抚摩她的脸颊,深情得就像抚摩甜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叶知秋不忍再看,他明白勐衣堡主的痛楚,因为他的心里也隐隐作痛,初识白沉鱼,不,老板娘的醉人情景又时时袭上心头。叶知秋尚且没法拒绝白沉鱼的诱惑,何况一个蛮荒部落的野人。
    事情到现在,已经逐渐明朗,白沉鱼因为自己所言要杀死族长的一席话,被深居真元神寨的寨主莫名其妙的得知,顿时感到了寨主的神秘,再感受到寨主“输入”她脑子的话后,更感到了和她掌管真元神寨的神秘!于是千方百计要揭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来,那么真元神寨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勐衣族长说:“真元神寨已经历无数沧桑,它的来历再无人知道。只流下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很多年以前,勐衣族人曾经见到一个神秘的火球落在真元神寨后面的山峰上……”
    叶知秋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诡异的密林,古怪的神像,神秘的秘室……他仰望圆月凄迷的夜空,细想真元神寨秘室里光幻变动的画面,画面那似人非人的“人”。他突然想到关于天宫,关于神仙的诸多传说,遥远的夜空,是否真有一处与世间相同的地方?有一些与人类相似的“仙人”?他们什么时候来过世间?因为那个真元神寨显然是他们用无穷力量建造的痕迹,并向这个蛮荒之地的人们显示过他们无比智慧的能力,以至这个古老神秘的种族对他们无比的崇敬。
    天外遗踪(尾声)
    谢谢支持木人新书,《江湖姐妹花》,
    无数的问题在叶知秋脑海闪过,他忽然想到寨主能在遥远的蛮荒部落得知他和风萧月的华山一战;以及他和白沉雨箱中化整为零的瞬时,自己竟能凭空取去白沉鱼的心脏,又化零为整的从真元神寨的秘室出现在勐衣族长的宫堡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叶知秋心里一紧,如果这种神秘的能力为欲壑难填的人类掌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叶知秋不敢想象。
    所以,这些神秘的“仙人”,他们“创造”了神秘的勐衣傣族。“创造”了超能力的寨主,并让她与世隔绝,因为他们要保守那个神秘地方,他们建造在世间的太空堡垒!想到这里,叶知秋突然记起真元神寨暗室那个古怪的声音:“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五分钟多久?叶知秋不知道,他没听过这样的时间说法,寨主会有危险吗?叶知秋不及再思考,倏地一掠身飞起,然而迟了,只听“轰隆隆”一串串巨响,真元神寨刹那火光熊熊。
    叶知秋浑身一颤,如同秋风中的红叶,万分无奈的跌落下来。
    叶知秋醉了,他怎能不醉?他非醉不可。女人一个一个在他眼前随风逝去。除了酒,他还能怎样?羽飞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说:“大公鸡,我知道你一定会赢,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他正揽着一个野性不驯的女子,真纳。真纳看来已经对他温驯如猫。羽飞星看来很高兴:“大公鸡,你猜猜我是怎么收服这个蛮荒女子的?”叶知秋淡淡地说:“因为你和她打了一个赌,用我做了媒。”羽飞星怪叫:“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叶知秋想到秘室“听”到的对话,想到带他去“听”对话的寨主,心里突然暗淡了。忽然,暗处探过一只柔荑,叶知秋知道牵他走的是勐衣少女桑纳,他想更醉一场。桑纳牵着他进入一间阁楼暗室,阁楼里一灯如豆,散发晕黄的灯光。叶知秋坐到竹制的床上,要拉桑纳倒下去,桑纳轻轻挣脱他的手,一口气吹灭了如豆昏灯。
    黑暗刹时笼罩下来,叶知秋感到一个轻柔的娇躯飘将过来,拥倒他在异香竹床上,夜空更加遥远,月色更见迷离……
    密林兀自神秘莫测,不过叶知秋已不再理会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神秘之事,因为他们此时正坐在大象背上,大象正走得四平八稳,奇妙的穿过人类无法穿过的古怪密林。他们的怀里,各自坐了一个美人,一模一样的美人,他已经心满意足。羽飞星怀里是真纳,叶知秋怀里自然是桑纳了。她们是勐衣傣族族长致谢他们的礼物,温软香怀的礼物。
    叶知秋不由又醉了,醉得去握桑纳温柔的小手,忽然他的眼直了,因为他看到桑纳铜色的手臂上,一颗朱红小砂兀自闪亮,他指着红砂问:“这是什么?”桑纳微红了脸,说:“守宫砂啊!”叶知秋当然知道那是守宫砂,所以他疑惑:“可是昨晚那人不是你吗?”桑纳给他一个神秘的笑:“你猜猜?”叶知秋一愣,细品那轻盈若飘的身影,冰冷若霜的柔脸,酥软温香的纤怀,炙热无声的热情……
    他心间一动:“是……”
    桑纳忽然掩住他的嘴,说:“说不得!”良久,桑纳又问:“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叶知秋的郁闷一扫而尽,将桑纳拥进怀里,说:“知无不答。”桑纳幽幽地说:“昨天,你为什么要防备我?”叶知秋一愣,明白她说的是他刚到真元神寨的故意被擒,他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有心防备你,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姐姐,真纳她扮羽飞星的叫春声实在不象。”
    桑纳奇怪地说:“真纳模仿别人的声音很像的。”叶知秋说:“我不是说她的声音不象,只是叫春声不象而己。”桑纳说:“难道他的叫春声很特别?”叶知秋眨眨眼,说:“也不怎么特别,只是他既然是大呆鸭,叫春声就不是‘啊啊啊’的。”桑纳迷糊了:“大呆鸭?鸭是什么叫春的……”
    一语未尽,顿时会过意来,脸上红云飞起。
    叶知秋学鸭子嘎嘎一笑,说:“小母鸡想知道大公鸡是如何叫春的吗?今晚我叫给你听好不好?”羞得桑纳将他一推,说:“讨厌!”大公鸡是怎样叫春的?
    你想知道吗?
    想!好,但前提你必须是个女人。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认识的是一叶落而知秋的相思红叶,他的主人正是女人痴女人迷的叶知秋。
    下一章更精彩奇幻西游之遭遇白骨精
    一 遭遇白骨精……
    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超丫爽文……
    (西牛贺州,佛界)
    “悟空,肚中饥了,你去化些斋来?”
    “师父,你也真是的,这前不是村,后不是店的。教往哪里寻斋啊?”
    “师父,别听哥哥的,他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到哪里还寻不着斋来?”
    八戒一听师父叫饿,自家肚子便咕隆打了一声雷,听悟空说难寻斋,哪里肯,当下揭了悟空的锅盖。悟空气得一瞪眼,呆子,你懂什么,这山高岭峻的,定然有妖物,我离开了谁来保护师父?
    唐僧心中不快,骂悟空,你这猴头,既然说得如此殷勤,怎么又怀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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