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虢河对岸,已全是焦尸。
与此同时,野狼谷的两座山峰的上山路,被一排又一排的拒马桩拦住。
至此,虢河东,属秦土。
而原先生活在这里的金日部落,已彻底被大秦锐士抹除了。
扶苏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
那里有几十个黑点,是匈奴派来的斥候,为的就是打探这里的情况。
当这些斥候离近瞧见那些焦尸后,皆面色一变,而后策马离开。
扶苏知道,在更远的地方,有冒顿集结的十万精骑。
用不了多久,一场决定两族生死的大战,即将上演。
只是,韩信的反间计,是否来得及,扶苏不知道。
可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资源,将这野狼谷方圆十里内,打造成一座让十万匈奴精骑无法逾越的堡垒。
片刻后,韩信走上来,站在扶苏身后一步的位置,“公子,已准备妥当。”
扶苏点头,“可以让神机营调连弩来。”
韩信拱手,“喏。”
然而,韩信却没走。
扶苏转身,看向欲言又止的韩信,“还有事?”
韩信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不如末将与公子缓一缓。”
“公子去大营居中调度,这里由末将来看守。”
扶苏闻言,淡淡一笑。
这是破晓时,扶苏提出来的计划。
因为扶苏打算利用这条虢河的地利,打破匈奴。
对于这一点,韩信很是赞同,唯独守此地的人,他不同意。
堂堂大秦长公子,关中都督,怎能犯险。
可扶苏就是不听劝,执意要与将士们留在这里。
这才有了韩信来劝诫。
扶苏咧嘴一笑,“韩信,论带兵打仗,本公子不如你。”
“可论阴......”
说到这儿,扶苏尴尬得干咳了一声,“若是论谋略,你不如本公子。”
韩信闻言,点了点头。
只因扶苏公子此话不假。
否则,公子周围也不会聚拢那么多能人。
看着渐渐明亮的天色,扶苏叹息一声,“只是,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不知又会埋葬我大秦多少锐士。”
韩信反倒没这么多愁善感,因为在他看来,战争,就必然会有牺牲。
可若用少量的死亡,来换一场大的胜利,在韩信看来,是值得的。
这就是区别。
扶苏思索片刻,“凤鸣军,现在何处。”
听得此话,韩信只是淡淡一笑,却什么都没说。
通过他的表情,扶苏知道,李信一定是还有任务。
而韩信之所以不说,想必应是不到时候。
韩信不说,扶苏不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又简单交代一番后,韩信拱手离去。
如今的野狼谷山顶,只有扶苏一人。
下方,是正在建设壁垒的两万锐士。
如今的上郡,还剩三万步卒。
人数差距悬殊啊。
可扶苏不惧,韩信也不惧。
步兵对骑兵,不占优势,但神机营的存在,制作的装备,让大秦锐士弥补了这一缺点。
反而,凭借现有的步兵和精良的装备,两万对十万,不一定赢,但绝不会输。
不多时,简单的营帐搭好了。
主帐,位于山顶,却孤零零的。
帐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刚刚制作而成的桌案。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扶苏将云绢舆图平铺在桌案上,凝视着此地的每一处细节。
齐桓环抱绣春刀,安静地站在扶苏身后。
凝视了片刻,扶苏微微皱眉,摆手示意齐桓也来看一看。
待齐桓走过来,扶苏指着虢河下游塞外与大秦的连接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里堵上?”
齐桓凝视片刻,摇了摇头,“河滩太广,无法封堵。”
扶苏闻言,叹息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
其实扶苏的打算很简单,若能堵住下游的河滩,使冒顿无法从此地通过,那么他就可以借助虢河的湍流水势,于此对峙。
匈奴擅齐射,却不擅水性。
然而,扶苏的这个计划,落空了。
可就在这时,扶苏注意到了一点,使其瞳孔骤然收缩,“齐桓,这个浅滩的位置,有些眼熟啊。”
齐桓看着扶苏手指的地方,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若末将没有记错的话,虢河下游,紧挨着流沙。”
“在下面,就是月氏的原住地。”
扶苏点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扶苏开口,“派人去请月氏王。”
齐桓闻言一愣。
扶苏继续开口,“请月氏王来此,就说本公子,有要事与他相商。”
齐桓领命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齐桓返回。
因为传信这种事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做,而是派出三标白马义从。
让扶苏公子的亲卫去请月氏王,也算给足了月氏的面子。
三个时辰后,月氏王与五位翕侯赶来。
扶苏站在主账门口,迎接月氏王。
可率先出现的,却是二十位侍女。
只见这二十位侍女,人人手中都拿着一块卷起来的白羊毛毡。
瞧见站在主账门外的大秦长公子后,这二十位侍女齐齐行礼,然后将白羊毛毡铺在地上。
一块连接着一块,形成了一条由白羊毛毡铺成的路。
待铺完后,这二十位侍女则退后一步,齐齐跪下。
但只有她们的膝盖,轻轻挨着白羊毛毡的边缘。
瞧见这一幕,扶苏嘴角一抽......
他没见过月氏王,与月氏的生意,一直都是萧何在负责。
可今日一见,扶苏就觉得,月氏王的出场,也未免太骚包了吧......
片刻后,有六人走来。
一人走在最前面。
此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须发皆呈深褐色,辫发系有狼牙和金环,额头勒一条赤色皮质抹额,正中嵌着一颗青碧色的和田玉。
黑羔皮大氅斜披肩头,腰间左着一柄兽牙弯刀,右挂弓矢。
此人,双眼深邃,面容严肃,应是月氏王。
其余五人在月氏王身后两步左右的位置,并肩而行。
应是月氏权利最大的五位翕侯,外形与月氏王差不多。
唯独比月氏王少了些霸气。
几息后,月氏王站在扶苏面前。
扶苏颔首,拱手抱拳,“吾乃大秦长公子,扶苏。”
然而,让扶苏没想到的是,月氏王竟学着秦礼,躬身拱手,“鸠摩祁连,见过扶苏公子。”
可就在月氏王鸠摩祁连行礼的时候,扶苏突然注意到,他腰间那柄兽牙弯刀的刀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将上面的装饰宝石都划得一分为二。
最关键的是,似乎只有绣春刀,才能划出这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