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世家的钱是那么好掏的？
    崔家那三万两，有一大半得感谢他们自己作死。
    那笔账，崔家理亏在先，满朝文武没一个敢替他们说话。
    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得感恩戴德他没往死里追究。
    可往后呢？世家有了防备，还能再犯这种蠢？
    他李世民再霸道，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抄人家的家。
    这天下是李家的，但也是那些世家大族的。
    他们不造反，他就没理由动他们。
    想从他们兜里往外掏钱，得等机会。
    等一个让他们自己犯错的机会。
    当然了，也可以......制造机会。
    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李世民在心里把这话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没说出来。
    “行了，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那宅子什么时候完工？”
    “应该快了。”
    楚天青寻思了一下：“再过十来天吧。”
    “好，那朕到时候一定过来看看。”
    李世民说完，转身扶住长孙皇后的手臂：“既然观音婢没什么问题，那朕也就不久待了。”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冲楚天青点点头。
    楚天青站起身，送到门口：“老李慢走，嫂子慢走，有啥不舒服随时过来。”
    李世民嗯了一声，扶着长孙皇后上了车。
    汽车缓缓驶向长安城。
    车内，李世民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长孙皇后在一旁掩嘴轻笑。
    “陛下，您这都看了一路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
    李世民轻笑一声。
    “这东西，朕越看越觉得稀奇。观音婢，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长孙皇后笑道：“天青的东西，咱们怕是琢磨不透。陛下不如想想，这东西还能做什么用。”
    “能做什么用？”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灼灼。
    “能千里传音，能密谈不被人知，光是这两样，就够了。”
    他说着，又低头看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
    忽然，他目光一顿。
    “咦，这是什么？”
    屏幕上有一个图标，方方正正的，上面画着一个像眼睛又不是眼睛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指头点了一下。
    屏幕一闪，一个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里，是汽车的中控台，屏幕显示的画面比眼睛看到的还要细致。
    李世民一愣，下意识的把手机往上抬了抬。
    画面随即变成了天窗外的天空。
    往下压了压，又变成了自己的膝盖。
    他试着把手机转向长孙皇后，画面里立刻出现了她的侧影。
    那发髻、那钗环、那温婉的眉眼，全都收在那个小小的屏幕里，一丝不差。
    这......这是......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能留存影像的东西？
    他手指在屏幕上摸索着，忽然看到一个圆圆的按键。
    鬼使神差地，他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
    屏幕上闪了闪，然后，画面定格了。
    长孙皇后的侧影，就这么被锁在了那个小小的方框里。
    李世民愣住了。他低头看看屏幕上的那张脸，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
    一模一样。
    连眼角那抹温柔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观音婢，你看！”他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长孙皇后接过来一看，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这......这是臣妾？”
    “对！”
    李世民连连点头：“刚才朕按了一下，就把你收进去了！”
    长孙皇后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又看看手机背面，再看看屏幕，也是一脸惊奇：“这可比画像逼真多了......”
    李世民把手机拿回来，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又发现一个新东西。
    屏幕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图标，画着一个箭头，弯弯的，像是要把什么翻过来。
    他伸手点了一下。
    然后，画面变了。
    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李世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屏幕里的那张脸也往后仰了仰。
    他眨了眨眼，看看屏幕右上角那个小图标，又看看屏幕里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观音婢，来。”
    他凑到长孙皇后旁边，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长孙皇后还没反应过来：“陛下，做什么？”
    李世民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让屏幕框住两张脸：“来，笑一个。”
    他嘴角扬起，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威严又不失亲和的笑容。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陛下，您这是......”
    “别动别动，就这样。”
    李世民盯着屏幕，等两人的脸都框在正中间，然后伸手按住那个圆圆的按键。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屏幕闪了闪，画面定格了。
    李世民赶紧把手机拿回来，低头一看。
    屏幕里，他和长孙皇后并肩而坐。
    他嘴角上扬，笑得眉眼舒展。
    长孙皇后侧头靠着他，唇边含着一抹温婉的笑意，两人身后的车窗透进些许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世民看着这张照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喃喃道：“观音婢，你说......朕的画像，要是有这么像就好了。”
    长孙皇后凑过来看着，也是啧啧称奇。
    “这何止是像......这简直是把人印进去了。”
    “臣妾这衣裳，这钗环，还有您这胡须，一根一根的都看得清......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般细致的东西。”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落在照片里自己的脸上。
    那张脸，比铜镜里看到的还要真切。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举到眼前，左左右右地看，上上下下地端详：“朕的胡子，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
    长孙皇后被他逗笑了：“陛下，您天天照镜子，还不知道自己胡子长什么样？”
    “铜镜里看不清。”
    李世民摇摇头：“模模糊糊的，哪儿有这个清楚。”
    他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可刚放下，他又拿起来，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