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面板上全是问号。
等级，问号。
生命值，问号。
技能，问号。
苏尘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哪怕是波塞冬，哪怕是路西法，系统都能显示出完整的信息。
但面前这个存在，系统读不出来。
或者说，系统不敢读。
路西法临死前的话在苏尘脑海中回响。
"他的力量不属于这个游戏的范畴。"
"他是bUg。"
苏尘站在大厅的入口，和王座上的身影对视。
一百米的距离。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那双纯白色的眼瞳一直盯着他，没有眨过一下。
没有敌意。
没有杀意。
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沉默持续了十秒。
然后，王座上的身影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不像阿斯莫德那样带着魅惑，不像贝利尔那样像打雷，不像路西法那样冰冷傲慢。
就是很平淡。
平淡到不像是一个魔王该有的声音。
"我来了。"苏尘回答。
"你杀了我的七个亲王。"
"是。"
"你来杀我。"
"是。"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吗？"
苏尘没有回答。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面前这个存在的实力完全是个未知数，系统给不出任何信息，他的感知也探测不到对方的深浅。
就像面对一片无底的深渊。
你知道它很深，但你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我告诉你。"
王座上的身影站了起来。
就是普通地站起来，没有任何特效，没有任何气势释放。
但苏尘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
是身体自己退的。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叫撒旦。"
黑袍身影走下王座，一步一步朝苏尘走来。
"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对吧？有系统，有等级，有规则。"
"但我不在这些规则之内。"
"我是这个游戏诞生时的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数据。"
"系统发现了我，想要删除我，但删不掉。"
"于是它用封印把我锁在这里，锁了很久很久。"
"直到你来了。"
撒旦停在了苏尘面前十米的位置。
黑雾散去，露出了他的面容。
苏尘愣住了。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轮廓，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双纯白色的眼瞳。
"你......"苏尘的瞳孔剧震。
"惊讶吗？"撒旦歪了歪头，"我说了，我是一个错误。一个bUg。而你，是这个游戏中最特殊的玩家。"
"你的天赋'无限进化'，本身就是系统的一个漏洞。"
"我和你，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系统的bUg。"
苏尘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的天赋是bUg？
魔王也是bUg？
他们是同一种存在？
"所以你入侵地球，是为了找我？"苏尘问。
"不。"撒旦摇头，"入侵是系统的剧本。魔族入侵，玩家抵抗，这是游戏设计好的流程。"
"但我不在剧本里。"
"我只是借着入侵的机会，等你来找我。"
"为什么？"
撒旦看着苏尘，纯白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
那是渴望。
"因为你能杀死我。"
"也只有你能杀死我。"
苏尘沉默了。
撒旦继续说："我存在了太久了。从这个游戏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困在这里。没有目的，没有意义，只是存在着。"
"系统删不掉我，封印也关不住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完全挣脱，到那时候，我的力量会吞噬整个游戏世界。"
"所有的玩家，所有的NPC，所有的数据，全部会被我吞噬。"
"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的本质就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错误数据。"
"除非有人能在我完全失控之前，把我彻底消灭。"
撒旦抬起手，指向苏尘。
"你的'无限进化'没有上限。你的'吞噬'可以吸收任何存在的力量。"
"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追上我的数据膨胀速度的玩家。"
"所以，来吧。"
撒旦张开双臂。
"杀了我。"
"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苏尘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撒旦没有说谎。
那双纯白色的眼瞳里，确实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bUg，被困在黑暗中，等待着被终结。
"你确定？"苏尘问。
"确定。"
"那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希望你不要。"
撒旦笑了。
那个笑容和苏尘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气息变了。
纯白色的眼瞳中，光芒暴涨。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从他体内释放出来。
不是魔力。
不是斗气。
不是任何游戏系统内定义过的能量。
那是纯粹的"数据"。
原始的、混沌的、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数据洪流。
大厅的地面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崩解。
物质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数据粒子，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墙壁在崩解。
穹顶在崩解。
整个魔王殿都在崩解。
苏尘脚下的地面消失了，他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数据碎片。
撒旦悬浮在他对面，身上环绕着白色的数据流。
"我会全力出手。"撒旦说，"如果你接不住，你会死。真正的死。不是游戏里的死亡，是你现实中的意识也会被数据吞噬。"
"永远消失。"
苏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撒旦没有在吓他。
这个存在超越了游戏规则，他的攻击自然也不受游戏规则的保护。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但苏尘没有退缩。
从他进入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退缩过。
"来吧。"
苏尘魔神之体全开，吞噬领域全开，所有被动技能叠满。
黑色纹路覆盖全身，双眼化为纯黑，暗金色火焰燃烧。
他的气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和撒旦比起来，依然差了一截。
差距不小。
苏尘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有一个撒旦没有的东西。
无限进化。
只要战斗还在继续，他就会不断变强。
没有上限。
撒旦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苏尘面前。
速度快到苏尘的感知都没有捕捉到。
一掌拍出。
苏尘本能地双臂交叉格挡。
砰！
苏尘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在虚无的空间中翻滚了上千米才稳住。
双臂剧痛。
骨骼出现了裂纹。
仅仅一掌。
苏尘咬紧牙关，暗影步发动，出现在撒旦侧面，一拳轰出。
撒旦侧头躲过。
拳风从他耳边掠过，将身后的虚空撕开了一道裂缝。
撒旦反手一拳。
苏尘格挡。
又被打飞。
这次飞了两千米。
落地的时候——虽然没有地面，但苏尘的身体确实停了下来——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差距太大了。
撒旦的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碾压他。
这就是超越系统的存在吗？
苏尘擦掉嘴角的血，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差距大又怎样？
他从来都是在逆境中变强的。
苏尘再次冲上去。
一拳。
被挡。
反击。
被打飞。
再冲。
再被打飞。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每一次交手，苏尘都会被打飞。
但每一次，他飞出去的距离都在缩短。
因为他在变强。
无限进化在疯狂运转。
每一次受到攻击，他的身体都在适应。
每一次被打飞，他的防御都在提升。
每一次出拳，他的攻击都在增长。
撒旦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在变强。"
"每一秒都在变强。"
"果然和我一样。"
撒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没有选错人。
"那我也该认真了。"
撒旦抬起右手。
白色的数据流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了一把剑。
不是实体的剑，是由纯粹的数据构成的剑。
剑身上流动着无数的代码和符文，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一条游戏规则。
这把剑，就是规则本身。
撒旦握着数据之剑，朝苏尘斩出。
一剑。
苏尘的吞噬领域被直接切开。
像切豆腐一样。
吞噬领域是苏尘最强的防御手段之一，能吞噬一切能量。
但数据之剑不是能量。
它是规则。
你不能吞噬规则。
剑气落在苏尘身上，在他的胸口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不断溢出的数据碎片。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他的身体......在被数据化？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变成半透明的状态，能看到下面流动的数据代码。
"我的攻击会直接侵蚀你的数据本质。"撒旦说，"受到的伤害越多，你的存在就会越不稳定。"
"当你的数据完全崩溃的时候，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苏尘看着胸口的伤口，感受着数据侵蚀带来的异样感觉。
不疼。
但很危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被一点一点地瓦解。
普通的治疗和恢复对这种伤害无效。
因为这不是物理伤害，也不是魔法伤害。
这是数据层面的破坏。
怎么办？
苏尘的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