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坐在龙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些捆仙绳，她根本没有用心去催动。
所以这些人才能在全力挣扎过后挣脱束缚。
说起来，这些绳索本来就是个样子货。
以她的实力，想困住这些神仙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法器，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动弹不得。
但她没有这么做，不过是兴致来了，想让这些人先燃起希望，再亲手将他们的希望碾碎。
所以绝望之前，总得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一个天族大将终于挣脱了手上的绳索。
他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
“我挣开了！这绳子没那么结实，大家可以挣开！”
有了这句话，更多的人开始拼命挣扎。
那些绳索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挣开的，但那些实力较强的神明确实成功了。
魔尊，殷玄，厉寒渊，以及十几个天族和魔族的高阶强者，先后挣脱了束缚。
“太好了！”
“一起上！打破这个大阵！”
“我来开路！”
一群神明嗷嗷叫着冲向光幕，各显神通，用尽全力轰击。
时衿依然没有动。
她就那么看着那些神明像飞蛾扑火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光幕，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回来。
有的被弹得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有的直接被光幕的反震之力震断了法器；
还有几个实力稍弱的，被反弹回来的法力击中，当场昏死过去。
那些神明从最初的意气风发，渐渐变成了疲惫不堪，又从疲惫不堪，变成了绝望。
打不破。
真的打不破。
这个阵，根本不是他们能打破的。
时衿的嘴角微微勾起。
前戏嘛，总要耗一耗他们的精力。
不然待会儿玩游戏的时候，总有人不服气地捣乱，多扫兴。
厉寒渊是第一个冷静下来的。
他刚才被人从花圃里抬回来之后就一直躺着。
浑身的骨头还没开始愈合，但他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别打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打不破的。再打一百年也打不破。”
几个正在轰击光幕的魔将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厉寒渊咬着牙，用魔气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龙椅上的时衿身上。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但恨意之下，是更深的忌惮。
“单打独斗不行，我们得一起上。”
厉寒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那个女人再强，也只有一个人。那个黑衣男人和另外三个护卫虽然强，但只要我们缠住他们，总有人能接近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殷玄。
“殷玄，你从正面攻击。我绕后。”
殷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这是厉寒渊第一次主动提议跟殷玄合作。
放在平时，魔太子和天族战神联手？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不联手，死路一条。
“还有一件事。”
殷玄的目光忽然转向大殿后方，落在被五花大绑的天帝身上。
“天帝还被困在那里。如果能解开他的束缚，我们多一个战力。”
厉寒渊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个心腹立刻会意，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天帝的方向移动。
时衿全都看在眼里。
但她没有阻止。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以为他们的传音是加密的？
以为在她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不会被发现？
她如今可是天道级别的存在，整座凌霄殿里的每一丝法力波动，每一个神念传递，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但她就这么看着，任由他们商量，任由他们布局。
就像一个猫在看着老鼠们讨论怎么逃跑。
无聊的时候，总要找点乐子嘛。
时衿的目光从喧闹的人群中移开，扫过殿门边。
苏雪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才的那一波集体轰击，虽然没有打破大阵，但法力余波在殿内疯狂乱窜。
那些神仙有神力护体，受了伤也不会死。
但苏雪只是一个凡人，没有神力，没有护体法术，那些法力余波对她来说，就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割在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刚才那波余波震碎了她的几根肋骨，内脏也受了不小的损伤，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子在胸口搅动。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可她都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计划。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忽明忽暗。
她下意识地看向殷玄和厉寒渊的方向，他们在忙。
忙着商量怎么对付时衿，忙着布局，忙着传音。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注意到她快死了。
苏雪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上一世，她受了伤，他们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冲过来。
殷玄会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厉寒渊会把那些伤了她的人碎尸万段。
可现在……他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苏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体忽然轻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了。
不是慢慢减轻，而是像被人一把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断裂的肋骨在瞬间愈合，受损的内脏恢复了正常，连皮肤上的伤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了她，像是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苏雪茫然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皮肤光洁如新。
她的目光顺着那股力量的来源看去。
龙椅上，时衿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衿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说不上友好，也说不上恶意，更像是一种意味深长。
她还抬起手，朝苏雪挥了挥，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苏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大祭司为什么要救她？是因为她还有用？
还是因为……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雪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