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离近主城中心,卡洛克却叫停了伊登堡显眼的马车,变换出更加扎眼的兽型来,扭头冲被他一同拉下车的亚莱矮身道:“上来。”
别以为亚莱不知道大贵族在变相宣布所属权,抿嘴,不动。
巨狼阴森森的目光扫在他的脸上,吞人入腹的打算毫不掩饰。
巴里特和艾凡从马车窗口投射出“好自为之,千万别反抗,我不想跟着遭殃”的关心目光,像小针儿似的直往亚莱身上戳戳。
于是,亚莱大义凛然地屈从了,带好红帽子爬坐了上去。
卡洛克有意放慢了脚步,但是张扬的气势绝对不减半分,跟战争结束后带着战利品回国游街没有什么两样,反而还增加了一分本人所有的凛冽强势。
他一是怕亚莱第一次坐在自己的兽型背上不习惯,二么,就像亚莱刚才所想,他要让别人知道自己与亚莱的关系,越多人看见越好,也头一回觉着谣言也有谣言的好处,最好尽快把自己和亚莱谣言成密不可分的一对儿!
城市的喧嚣之感迎面而来,入目的一切无不彰显着繁华,行人认出大将军纷纷行礼致意,也偷偷地打量着传闻中这位受到大将军宠爱的非兽人,等人走远才敢窃窃私语和传播起来。
亚莱眼中带着看见新事物的新奇,却也开始怀念伊登堡,他记得站在城堡最高处俯视大贵族的领地的感觉,广袤空旷,但是给人一种安全感,因为没有外人的痕迹,有些孤傲但是真诚,就如同大贵族本人。
但是这里不同,是多种层面的杂糅,需要更小心翼翼地活着,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和自己同属伊登堡这个家族的人。
占地不小的花园别墅前,管家亨利身后整齐站着两排黑西装,“迎接您回来,主人。”
黑西装共同行礼,齐声问候。
亨利又道:“欢迎您的到来,亚莱先生。”
再次见到亨利,亚莱的心情又是一个样儿,不过是不算太长时间的沉淀,越发觉得亨利是个好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终于放心地露出了疲惫,他不是讨厌这种生活,只是需要习惯的时间而已。
卡洛克知道亨利突然从陶德那边回来,一定有事要说,所以两人直接进了办公室。
亨利道:“祭司大人受邀去城主的府邸做客一段时间,期间由我的祖父比尔管家照顾,请您放心。”
卡洛克沉思,城主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
陶德得意贵公子的气场十足,一撩铂金色的半长碎发,仿佛带着星星闪啊闪,同情地看着对面这盘跳棋也要输的城主老大人,说笑道:“您可不能再悔棋了哟。”
而另一位腰板儿明显比同龄人直很多的和蔼老者在一旁规矩伺候着两位大人。
……
卡洛克听完亨利的详尽汇报,心中沉思,猜不出为何城主会让那样一个人担当帝国警务部部长。
但是,他知道,城主的决定从来都是明智的,他们这些人只需要按部就班。
亚莱刚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一手支着头斜躺在窗边铺满丝绸的长椅上,一手在身边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眼前真是一幅好风景,卡洛克的目光顺着亚莱浴衣的前襟往里面细嫩的皮肤上瞄,越加觉得那衣服甚是碍眼。
亚莱起身坐好,“阁下,进入他人房间应该先敲门。”走路都不带声的,不带这么眼神下流地吓唬人!
卡洛克边向他走近,边道:“整座房子都是我的,何况一个房间。”
亚莱抿嘴,一会儿在清单上“拥有自己的房产”下边多画几条重点线!还要用刺眼的红笔画!
卡洛克大方坐在亚莱身边,把人搂住怀里不许动,然后沉醉地闭上眼睛开始闻人,很有接下来要拱的趋势。
亚莱猛地挣开,爽快果断,大贵族怎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修养内涵统统不见。
卡洛克也不恼,随手拽住亚莱的浴衣,然后让他也没想到地就那么把衣服拽了下来。
衣衫滑落,线条分明的背影,饿,好饿!
还好穿着四角内裤和背心,亚莱这个气,转身怒视大贵族,但是看清对方眼中的闪光,后退的脚步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但是,来不及了。
亚莱被卡洛克强压在床上,但是之前在克雷尔的悉心教导下,他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
卡洛克眉角一挑,任由他翻身坐在自己身上,有力的大手从身上人的脚踝往上摸。
亚莱的拳头冲着卡洛克的脸下到一半儿,突然又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不对啊,这里的道德风气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标准,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非兽人都是被兽人绅士般地礼遇。”看看自己和卡洛克的姿势,“所以这种事情不应该在你我之间发生,而且对于你来说这太有失身份,你应该是不屑的……”
卡洛克有趣地看着自己身上衣着单薄的非兽人自顾自地犯合计,双手支撑坐起,与人挨近脸对脸,声音深沉道:“因为你不是别人,注定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扶着亚莱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深入。
没吃过猪肉,但是猪跑还是见过的,带着无比的好奇,亚莱同样生涩地回吻过去。
很奇妙的感觉,虽然对方的舌头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亚莱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
终于被松开,亚莱难掩羞涩,“那个,我们算是在谈恋爱?”
卡洛克的脸马上耷拉下来,“恋爱关系就能做到这一步?”本来以为被对方接受的欣喜,瞬间变成怒气,难道说亚莱以前和别人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亚莱犯难,不会一个吻就得定终身吧,那刚才真是太不谨慎了,“那应该算是什么?”
卡洛克稍缓,看来亚莱是太过单纯,所以并不了解,骗人道:“现在你已经和答应和我订婚了。”
啥?这也太突然了,亚莱道:“我没考虑好。”
卡洛克火气又大,“看来我今天最好把结婚该做的事也一起做了!”
再次恢复到亚莱在下边的危险境遇。
亚莱被对方硬起的部分顶住,他知道大贵族刚才可不是开玩笑,撇开一万不说,他可不想挺着大肚子去上学,“亨利,你有事吗?”
卡洛克一闪神,被亚莱溜走了,但是也没有追的意思,眼露危险,背靠床头坐好,明明视角要低于人,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亚莱皱眉,商量道:“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卡洛克拍拍身边的床面儿,“到这儿来谈。”
亚莱不上当,“不行。”到桌边小学生等老师来上课似的坐好。
卡洛克果然自制力极佳,恢复正经的严肃样子,与他对坐。
亚莱道:“进展太快不是好现象。”
卡洛克凶道:“你是说我缺少耐心?”这要是别人家,恐怕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
亚莱眨眨眼睛,大贵族今天不太一样,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主城中心的兽人这么多,怕我会看上别人?”要是别人这么说会有自大的嫌疑,但是亚莱向来就事论事,没有任何夸大其词自恋的成分。
被说中心思,但是卡洛克的外表依旧淡定得无懈可击。
亚莱继续道:“不会的,亨利那么完美的兽人,以前成天在我身边转,可是我对他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
卡洛克看似不在乎地问道:“亨利完美?”
亚莱点头,要是放在原来的世界那就是男女都爱的钻石级别。
卡洛克转念,也就是说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没有亨利完美?“你认为我的缺点很多?”
亚莱诚实回答,说到“阴晴不定”的时候,就见对方的脸色吓人,心里嘀咕,还不是阴晴不定,刚才让我说,现在自己生气。
大半夜,亨利被叫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见主人坐在办公室里表情漠然地一言不发,他默声站立在一旁。
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般人下意识都会对本来就熟悉的人更加熟悉,或者说有一种依赖,卡洛克是觉得今天大胆出手这步棋是走对了,亚莱果然比往常好说话,所以两人的关系现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但是还不够。
“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合同拿过来。”
亨利愣了半秒,才走向旁边的柜子,转身把文件夹递给卡洛克道:“我觉得亚莱还没有想清楚。”
卡洛克按住文件夹道:“等他想清楚的时候又会犹豫。”
第二天一早,亚莱看着眼前的合同,吃惊地瞪眼,其实一夜过去后,他对自己昨天稀里糊涂与人发展为恋爱关系已经开始后悔了,谁知对方现在直接拿来订婚文件让他签,偷偷瞟向站在一旁当雕像的亨利求助。
但是,亨利果然是个完美的雕像,气息绵长平缓,身上衣服的褶皱都没有多一个,反正丝毫没有要救人的迹象。
亚莱抿嘴,果然没有完美的人!
卡洛克把蘸好墨水的笔温柔地放在他手中,“乖,不着急,什么时候签好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脚步声响起,几个军装兽人把门口堵住。
亚莱心里一咯噔,强迫?威胁?大贵族竟然来真的!
27
亚莱心情忐忑地看着桌面上整齐排列的纸张,久久无法抬起头,事到如今,他承认自己对卡洛克动心,但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的动心可以决定的,因为他也是从一而终的人,那么从一开始就一定要慎重。
压力下,他突然回忆起来,自己与卡洛克建立起的第一个关系就是合同关系,似乎卡洛克喜欢把一切可能发生改变的事物全都通过纸面上固定的条款稳定下来。
还有,明明中心主城与伊登堡的距离不算近,之前卡洛克宁可每天兽型奔波来回,也许对卡洛克来说,那是家的归属感?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搬到伊登堡以外的地方居住吗?”
卡洛克直截了当,“不会。”
亚莱心里一动,没想到大贵族做得出也说得出,但是继续不语,想来伊登堡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大贵族有一种念旧的情怀,不想改变它原来的样子,所以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才会有如今的沉重感。
原来外表再强悍,内心也会缺乏安全感。
但是,亚莱道:“抱歉,我现在是不会签的。”见对方沉着脸没说话,继续道:“就拿两个签署停战协议的国家来说吧,你认为他们会为那几张纸,就永远不会再发起战争吗?所以就算我签了字,实际上也保证不了什么,因为没有真心在,它们就是几张纸而已。”
不得不说,亚莱举的这个例子相当符合卡洛克因为亲身经历而养成的思维方式。
气氛顿时沉默到压抑。
亨利示意其他人下去,自己守在门外,这件事情还是应该由两个当事人自己解决为好。
华美的落地钟嘀嗒作响,半刻钟里,卡洛克在亚莱和文件两者之间看了两三个来回,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说好今天带你出门,准备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听到大贵族如同宣布“缓刑”的发话,亚莱如释重负。
但是卡洛克马上又补充道:“怎么说婚礼之前也需要充分的准备时间,正好利用现在,等你下定决心,到时候可以直接举行仪式。”
这就如同和必须死刑的人说,你再活两天没关系,反正得先准备绞刑架,到时候什么都不耽误,直接咔嚓。
亚莱:……
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欣欣向荣,和谐而又欢快。
换上便装的两个人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亚莱手里拎着小提琴直接向中心广场进发,他说卖艺是认真的,那也是一种艺术,街头艺术,所以也要追求一把。
卡洛克也是说到做到的人,虽然不喜欢亚莱抛头露面,但是偶尔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还是允许的。
当然,心思转好的亚莱可不知道这将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街头展示自己的机会。
然而,卡洛克突然感觉到身后不知是敌是友的尾随,于是向身后同是便装的护卫使了眼色,自己拉着亚莱闪进了身旁一家高档的成衣店。
挺突然的,但是亚莱现在是见什么什么新鲜,所以自然跟了进去。
店主看清来人惊慌不已,赶紧笑脸相迎道:“欢迎光临,卡洛克阁下,亚莱先生,本店竭诚为您服务。”
卡洛克眼中与他一个赞赏,能认出亚莱是谁,不错!
亚莱好奇,“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店主也是大胆一猜,将军大人他认识,能让将军大人亲自陪同的非兽人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一位,所以知道自己的马屁算是拍着了,“您本人就如同您的作品一样让人钦佩不已。”
亚莱:难道我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个现在下落不明的刻了花儿的蛋?
卡洛克一指店里摆挂的价值不菲的衣服,冲店主言简意赅道:“最好的。”
转不过来弯儿纠结自己给人的印象的亚莱跟随店员去试衣间,没注意到自己正听话地一件一件穿出来给大贵族看。
不明真相的卡洛克心里很高兴,非兽人的言听计从满足了他身为兽人的自尊心。
“卡洛克阁下~”这时走进来两个衣着繁琐华贵的非兽人,见到年轻的将军大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卡洛克不喜自己与亚莱之间的良好气氛被打扰,出于礼貌,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如此冷淡的回应明显让其中一个非兽人有些失落。
正巧这时身着墨绿色半长单袍的亚莱从试衣间走了出来,独特的设计让他精致的锁骨暴露于人前,优雅又不失诱︱惑。
卡洛克的眼神微闪。
他细微的感情变化没有逃过旁边一直等待他关注的非兽人的眼睛。
亚莱看着两个陌生的非兽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诽腹的神色:是爷们儿不一定要糙,也可以活得很精致,但是,也不能大白天顶着埃及艳后妆满街跑吓唬人啊!
而那两个非兽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打扮灾难性质地挑战了毕生追求“简约而不简单”的亚莱的品味底线,更不知道被其评为“很美但是美得很虚伪”的典型代表,见他撇头以为他是心虚了。
金色波浪长发的非兽人凯西暗地里心仪卡洛克许久,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个长相并不如己的非兽人是谁,强忍心中的不快,高傲扬头对人道:“以前没见过这位先生。”言下之意在贵族圈儿没见过你,哪儿来的庸下之人?
对方身上的合成香气直冲鼻腔,亚莱没等说话,先忍不住打个喷嚏。
凯西却把他无法抗拒的身体反应理解为对自己的轻视,刚想发威,可惜卡洛克没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拉着亚莱大步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告别的语句或者一个礼节性的眼神示意,根本就是不把那两个让他不喜的非兽人放在眼里。
与凯西同来的麦琦适时阻止道:“别冲动。”
凯西心有不甘,但是现在也只能目送两人离去,见亚莱出门口又做打喷嚏状,心里的火气更大。
这就是卡洛克的魅力,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发光源,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外加其优秀硬朗的外表,刚毅利落的行事作风,还有深居简出的洁身自好,真可称作兽人中的极品,虽然他平日里冷漠得让人生畏,但这只会让一些非兽人对他更加向往。
但是,甭管人家优秀成什么样儿,亚莱就是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没有完全倾心。
为此,卡洛克就是再淡定也淡定不了了,体内的征服欲︱望被激发到最高值。
广场周围满是食物的香气,亚莱尤其喜欢一种烤肉,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最简单的味道,却最吸引人。
卡洛克见他吃得食指大动的样子,也跟着多吃了几块儿,自问,怎么以前没觉得这遍地都有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不远处,凯西看着卡洛克对亚莱的悉心照顾,几欲把手中的杯子捏碎。
麦琦安慰他道:“我看他们是想参加广场上的活动,我们也参加,总会有机会让阁下注意到你。”
这时,凯西突然紧紧咬住嘴唇,他竟然看见卡洛克阁下面带甚少出现的笑容亲了那个下贱的非兽人一下,而那个下贱的非兽人竟然敢嫌弃地擦脸!
不一会儿,之前追查跟踪之人的护卫把人跟丢了,现在只好回来如实向大人回报。
把尾巴甩了后,非兽人略显轻浮地一笑,遮住半张脸的帽子下露出几根闪亮的银色发丝被微风吹起。
他看了看大好的阳光,决定继续跟踪下去,反正也是闲着。离近,他又随手买了一个面具带在脸上,兴趣十足地看着两伙儿人。
他原本跟踪的是凯西,准备找个机会让人当众出个丑,但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自己之前从会展中心偷的好玩儿东西的原作者,所以好奇之下改变了跟踪的对象,但是,却被警觉的将军大人发现。
也好,看来,接下来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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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卖艺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更多的则是出于一种自我满足和自我肯定的渴望,或者说出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高尚情操。
眼前到处是充满活力的风景,吹拉弹唱,真是无奇不有,加上广场周围的商贩和店铺,共同烘托出一种轻松的文化气息,令人向往其中。
午后的阳光明媚撩人,不少兽人是以兽型姿态在空地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亚莱抿嘴:难道兽型生命力还可以用太阳能进行补充的?
跟着大贵族走了一会儿,他如同逛免费动物园,狼、熊、狐、虎、豹、鹰、狮,陆地上的七种兽型齐了,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所以他心情说不出的好,于是好心问向身边:“您不去晒晒?”
卡洛克当然不喜欢他这样看别的兽人,“你不是要拉琴吗?”眼神以及表情把下半句表达了出来:再随便到处瞅试试!
也是,正事重要,亚莱不再计较大贵族不讲理的霸道。
很快,他看上那个交几个银币就能展示一把的公共舞台。
卡洛克让手下去交钱,领了号码牌,又包了一个视角不错的观赏场地。
亚莱调整琴弦,构想着一会儿表演什么曲子,但是目光不知不觉在广场中心矗立的晶白雕像上定住,那是收养卡洛克他们的亚伯拉罕大祭司阁下,怎么不是城主的雕像?
卡洛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容易理解他的疑惑,“那就是城主立的。”
贤者,贤明有才德的人,智慧的象征,兽人帝国和平时代的奠基者。
“我在伊登堡没见过大祭司的画像。”亚莱不禁道。
卡洛克稍有停顿,“都被人收藏了。”
亚莱这时被人请上了舞台,凯西和麦琦趁机走了过来。
但是卡洛克的所有注意力全被台上人吸引走,其他所有人和物百分之二百不屑一顾。
真正完美的乐器艺术品,优美的音色,宽广的音域,极强的表现力,前身到家的演奏技艺。
兽人帝国的“AveMaria”,光辉,圣洁,庄重,自始至终的质朴与高贵,感人至深,宁静中渐渐融入空气不见……
记忆中“Schindler'sList”贯穿始终的悲鸣,呼唤出心底掩埋最深的情感,谁在热泪奔流,谁在难以自持。
卡洛克听过亚莱拉琴,但是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上,那又是一种风情,深深被吸引,无法侧目。
台下的观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中再来一曲的期盼是无法忽略的。
亚莱其实有些后悔选了这两首让大家情绪怅然的曲子,他也想再演奏欢快的一曲作为补偿,总不能破坏了大家本来很阳光的心情。
“VariationsontheCanonbyPachelbel”,纯美、悠扬、转不息的旋律,让微风吹走悲伤。
一个银发面具舞者忽然轻盈于台上,不远不近地围绕在演奏者的身边,随着音乐节奏,或急或缓地起舞开来。
相互配合与欣赏,同时带着一种微妙的挑衅之感。
亚莱眼睛明亮,手中的动作逐渐加快,而对方总能运用炫丽的肢体语言恰如其分地抓住节拍。
其他的乐者很快被感召而来,加入这振奋人心的红与白的相斗缠绕之中。
场下的观众也不知不觉地跟着舞动起来,手上打着拍子,认识不认识的,一起加入了狂欢的行列。
越来越多的人冲向舞台,卡洛克在场面彻底失控之前,把人捞回了安全地带——自己的怀里。
亚莱心心念着刚才与自己同台的银发面具舞者,但是那人已经消失不见,如同落入凡间的精灵念动瞬间离去的咒语,此时无影无踪。
算了,见与不见都是缘。
……
许多年后,西斯拿出普通得不能再不普通但是纪念意义非凡的面具曾回想过,如果那天没有一时性起接近这位好友的话,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能与相伴一生的兽人伴侣顺利结识相知。
……
凯西回家后看见东西就是一顿摔,下贱的非兽人不仅夺走了卡洛克阁下的注意力,还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己站在一旁就像个白痴一样。
麦琦等他把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完,才献计道:“他不是也入学了,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拒绝了所有教授的邀请,不如让叔叔说一声,给他安排一个‘好’室友。”
凯西心下一定,出门去找自己的亚父,勒斯堡的现任家主,兽人帝国的大公阁下。
……
亚莱的小提琴被大贵族没收了。
卡洛克的原话是,“你是想完整无缺地放在我这里,还是看着它变成废木头还到你手中,顺便提醒你一句,要是它听见你演奏其他的乐器,估计会妒忌地粉身碎骨。”
亚莱抿嘴回去收拾开学用的东西。
亨利无奈,以兄弟口吻道:“卡洛克,这次是你太过分了。”
卡洛克皱眉道:“你也不看他今天弄出多大的动静!”
不用亨利问,消息传的那叫快,几位教音乐的教授分别派人打听这位亚莱先生有没有改学音乐的打算,还有几位教舞蹈的教授想问问他认不认识和他同台的那位舞者。
亚莱当然还是更喜欢美术的,至于小提琴,算是前身留下来的礼物,感谢之下,只是用来慰藉前身无法消散的痛苦记忆。
银发面具舞者事后只是微微一笑,回家做好第二天入学的准备,然后等到天色大黑后拿好伪装出了门。
亚莱还在生气,不准备和大贵族说话,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一群猛兽堵住门口时,他还是分清敌我地站得离大贵族近些。
领队兽人恭敬道:“卡洛克阁下,长老会以及帝国新任警务部部长阁下有请您和亚莱先生。”
亚莱小声问道:“是你有麻烦,还是我有麻烦?”
卡洛克摸摸下巴,“不用担心,应该是这位新上任的帝国警务部部长有麻烦。”还是不明白城主为什么让那样一个人担任这个重要职务。
勒斯堡长子,伦恩阁下,也就是凯西的兽人兄长,于今日清晨在长老会八位长老的见证下宣誓就职。
可就在他按照流程把盖住任职大印的红布揭开的时候,大印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消失的“最佳新人奖”的作品,还是破碎状地,以及一份密封文件。
其他七位长老共同看向了身后是伊登堡的雷帕德长老。
因为这份材料应该算是一份勒斯堡陷害伊登堡纺织厂一批数目不小的布料损毁的证据。
不管凶手是谁,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分明是给身后是勒斯堡的帝国新任警务部部长一个下马威:
大印丢失,算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大出风头的失物出现,就算其背后不是伊登堡,若是不能尽快查出凶手,伦恩马上就是未尽职就失职;
而且又有这份不像做假的材料,凶手直指勒斯堡大公本人。
伦恩大义灭亲也好,极力掩饰也罢,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
在场的都不是糊涂人,背后也都有自己的势力,明白这是有人想故意挑起伊登堡和勒斯堡的矛盾,当然最终目的不得而知。
所以这件事被有心人士利用了,就是雷帕德也无法完全压制,只能把伊登堡的家主和失物的原作者亚莱先生请了来。
一路上很安静,随行人员各个势力的都有,互相监督,就是怕有人给卡洛克公爵事先透露消息。
然而卡洛克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所以更担心脸色不太好的亚莱。
亚莱一进偌大的会议室就感觉到不舒服,仿佛眼前是一群衣冠楚楚各自算计着自己利益的牛马蛇神。
雷帕德先声制人,“亚莱先生,请您辨认一下,眼前是不是您的作品?”
卡洛克暂时不知道详情,所以无法给予亚莱指导,只能依靠雷帕德。
亚莱凑上前仔细瞅瞅,看着被毁坏的作品心疼是心疼,但是他不傻,看得出此时自己的话说出口后会大有文章。
忽然,他看见雷帕德放在桌上的双手食指看似不经地交叉放着,顿时心里有了数,肯定道:“不是。”
雷帕德细微的表情变化足够让卡洛克知道亚莱回答对了。
但是有人却不死心,如果作者说失物是真的,那么这份指证勒斯堡大公阁下的证据就算是假的也会变得真几分,但是如果作者说失物是假的,那么这份证据即使是真的也会假几分。
“亚莱先生,您肯定吗?”
亚莱也不用认识说话的人,与卡洛克对视后,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蛋雕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碎个彻底,本来只是部分破损地残缺美也不见了,“是的,这是对我的侮辱。”他很讨厌这种惊险的博弈气氛,真想马上离开。
本来还有人想说他破坏证据,不过也反应了过来,这是两大家族故意息事宁人。
为了愚蠢的权势争夺,而亲手毁了自己的出世之作,这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然而众人暂时还不知道,大印的丢失和失物的出现是某人很久以前就开始对这位凭借家族背景而获得高位的帝国警务部部长的继续抹黑。
但是那份文件的出现却是这位看似无能的伦恩阁下反将了一军,用以牵制对方的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最后有损失的都是彼此共同的家族,但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如今不得不把伊登堡牵扯进来借以当做对付彼此的利器。
29
一页就这么真相朦胧地揭了过去,当事的两大家族都决定草草了事了,这时候谁再蹦出来想说两句那就是自我找抽。
但是,一页还没完,警务部部长的大印可是实打实不见了,这可是帝国大事。
所以,卡洛克作为掌管帝**队的将军此时不可能离开还在胶着的会议室,也就无法按计划亲自送亚莱上学,相当不爽!
没过多久,收到紧急通知的其他帝国大臣陆续赶来,一场帝国会议正式召开。
卡洛克心中一沉,一时想不通城主不插手此事的原因,而且,连陶德都没有透露什么口风……非兽人最高艺术学府历史悠久,环境优雅,学风相当严谨,所以非特殊情况兽人当然不能随便进入,就算有充足的理由,也必须在校门口进行详尽的登记,谁都没有豁免权,以学府的创建者亚伯拉罕大祭司的名义。
所以,亨利也只能把亚莱送到气势威严的校门口。
其实是亚莱不喜欢一直被这么像看小孩子似的照顾着,这不禁让他想到前世有些大学新生入学众多家长众星捧月似的相送的场面,甚至之后所有手续都给孩子办理好,家长的关心可以理解,但是开始独立的第一步的大好机会就那么白白浪费了。
经过早上的风波,亚莱虽然心情不大好,但是没忘礼貌地与亨利告别,因为迁怒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再说即使他想迁怒也波及不到这个内敛严谨的管家先生。
亨利关心地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也更加理解卡洛克的焦躁与强势,亚莱这样的非兽人太过独立,而且也有独立的能力,没有兽人的照顾,照样可以精彩活下去。
独自办理好各种交接之后,到舍监那里取了钥匙直奔宿舍房间,亚莱没想到室友已经住了进来。
眼前的人抱着胸倚在落地窗的一侧,看见自己微微愣了一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瞳,一只蓝绿,一只金棕,如同飞舞的皇蛾阴阳蝶,可塑性很强的混血中性风格,窗外射入的阳光让其脸上的放荡不羁更加明显,一头纯净的银色长发瀑般散落,略显轻浮的一笑,却张扬着轻视一切的自信。
“我们又见面了。”
亚莱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人会用“很有味道”来形容一个人,微笑道:“你好,我是亚莱达芬奇。”也想起来对方是谁,心里积聚的不快被再次相见的喜悦冲淡,原来并不是完全倒霉的一天,还是有开心的事的。
西斯早已习惯别人用有色眼光看自己,但是眼前这个标致的红发非兽人的眼里却只有清澈,回应道:“西斯尤里。”
亚莱见他已经整理好房间左侧的床铺,自然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在右侧。
房间里很安静,是一种祥和的静谧,西斯从没见过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如此平静,忍不住看着亚莱有条不紊地细心整理。
亚莱的动作很快,虽然共用一个房间,但是还算宽敞,起码有独立的卫生间,“我想先洗个澡,你要用卫生间吗?”
“不用。”西斯背对着他,竟然是室友,真是太巧了,也太好了。
不一会儿,亚莱换好衣服走出来,客气问道:“我去吃饭,你去吗?”
“好啊。”西斯笑道,求之不得。
两人出门没几步,就在装饰华丽的走廊里遇到两个人,凯西和麦琦,脸上带着得意准备看笑话的讥讽表情。
“瞧瞧这是谁?下贱的舞者也能来学校上学?哟,亚莱先生您怎么和这种人走在一块儿?还是说两位物以类聚?”凯西在亚父的帮忙下,如愿以偿地给亚莱找了这位名声非常“好”的室友。
亚莱没什么兴趣等他说完这些没营养的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直接无视,抬腿就走。
西斯向来也是这么对待凯西这种人,邪笑一分,也没有看人。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脚步不停地在凯西和麦琦身边穿过,根本是把对方当不存在。
这种无视只会让人更加恼火。
“站住!”麦琦回身喊道,他与亚莱没什么过节,但是因为凯西的原因也没什么好感,而西斯不同,两人同是舞蹈专业的佼佼者,又属于不同的教育体系,当然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
亚莱和西斯会停下来才怪。
这时又有其他学生鱼贯而出,阻止了凯西和麦琦想上前找麻烦的脚步,两人咬牙切齿。
餐厅的格局极有品位,亚莱很怀念这种集体生活,东看西看,觉着哪里都很有年代的艺术感。
“你怎么了?”西斯见他突然发呆,也许一路上因为自己而无故受到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现在找借口想离自己远点儿也很正常。
“我洗完澡换了衣服。”亚莱道。
西斯蹙眉,贵族就是有病,吃饭也要穿专门的衣服。
谁知亚莱道:“所以现在这身衣服里没有钱,你能请我一次吗,下回我请你。”有些赧然。
西斯愣住,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
亚莱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也不想为难人家,“那你先吃,我回去取钱。”
“不用,我请你。”西斯正色说道。
吃了一会儿,亚莱想了起来,问道:“凯西为什么管你叫下贱的舞者?”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单纯的好奇而已。
西斯轻浮地笑道:“因为我以跳舞来养活自己,之前一直在专供兽人聚会的场所工作,很受欢迎哦!”
兽人帝国的文化中,不会存在地球上那种特别的工作者,所以像西斯这样在公共场合跳艳舞已经是令人不齿的□级别。
但是在亚莱看来,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难道自力更生也要被人看不起吗?
“你很缺钱?”亚莱问道,不然也可以选择其他名声不错但是赚钱速度相对慢一些的工作。
对方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鄙视反应,西斯的思维暂时有些跟不上,于是承认道:“是的。”
“那你给我当专属模特儿怎么样?”亚莱觉着西斯的外表简直是遗传学的文艺复兴,把人放走真是可惜了,说完话,眼中带着期盼对方答应的晶晶亮。
“为什么?”西斯有些好笑,别人避之不及,对方竟然主动邀请。
亚莱道:“因为你能激发我的灵感。”
西斯头一回听不出对方究竟是在赞赏他还是拐着弯儿的埋汰他,刚想说话,就见亚莱皱着眉把一种豆子一颗一颗地从餐盘中往外挑。
西斯道:“其实这种芽豆的味道还不错。”
亚莱抬头道:“我知道,但是他们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西斯笑,“没见过挑食能用这种借口的。”
亚莱眨眨眼,“那,算是我给你机会认识这种人了,为了表达谢意,你可以请我喝茶。”
西斯忽然觉得今天真是特别不正常的一天,但是他看中亚莱身后的伊登堡,毕竟敌人的敌人只要利用好了也是朋友,而且这个红发非兽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
茶点处,很多人看到西斯便嫌弃地赶紧起身离开,西斯不以为意。
亚莱是直接站在看板下考虑买哪一种口味的饮品,好多都不认识,这种五谷不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两人拿着一次性茶杯边喝边往回走,亚莱想扔还舍不得,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啜,估计凉了能好喝点儿?
在西斯的眼里,他的举动更像是贵族对平民饮品的不屑,顿时心里有些不快,刺道:“怎么,不符合‘您’的口味?”
亚莱直接点头,“太甜了。”
“原来你喜欢苦的。”西斯没好气的说道。
“对啊。”亚莱老实回答,“不过亨利管家泡的茶什么口味的都非常好喝。”
西斯当然知道这位“亨利管家”是谁,故意问道:“就是送你到校门口的那位兽人先生?”既然决定利用伊登堡的这个红发非兽人,以后避免不了和那个名声很好的亨利管家打交道。
亚莱点头。
西斯见他没防备,继续问道:“我还以为会是那位将军大人亲自护送你过来。”
亚莱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倒不是在想卡洛克送不送他的问题,本来嘛,也不是小学生,再说他也不认为卡洛克是他家长,只是想起来会议室里不愉快的经历,所以简而言之道:“他很忙。”
“哦?是出了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很不开心。”西斯“关心”问道。
亚莱道:“我因为一些讨厌的原因不得不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作品彻底毁了,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就算日后重新动手,却也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他可不知道西斯究竟是哪路大神,觉得对方挺好相处的,所以就随便这么一说,结果正中人家打听消息的下怀。
西斯没想到亚莱会那么做,心里不知为什么觉着有那么一点儿愧疚,“总比完全毁在别人的手里好。”
“也对。”亚莱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以后日子还长呐,皱眉又啜了一口,“还是亨利泡的茶好喝。”
西斯:……,话题转换也太快了,不过,亨利管家么?
艾凡远远看见亚莱,赶紧跑过来,用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撇了一眼西斯,示意亚莱跟他到一旁说话。
30
西斯不用想都知道这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小非兽人想和自己这位非比寻常的室友说些什么,所以大大方方先走了,不过没忘留下一个显示自己毫不在乎却能气死针对自己的人的浅笑。
等人走远,艾凡脸颊鼓鼓地皱着眉毛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亚莱你离他远点儿,让卡洛克阁下想办法帮你换一个房间吧,要不就把他换出去,最好和我住在一起。”
虽然贵族没有直接干预学校的权利,但是要是卡洛克阁下的话肯定有办法,艾凡如此认为。
亚莱不解道:“为什么说他不是好人?”他没听说过艾凡和西斯有什么实际的不愉快接触,如果只是听说就如此断定一个人的好坏的话,那是不公平的。
艾凡真是着急,“大家都这么说,他很不检点的。”
果然,但是亚莱也明白即使现在说明自己的理由,有点儿一根筋的艾凡也只会认为自己受到了西斯的蛊惑吧,解释无用又何必解释,“谢谢你关心我,我会认真考虑。”
艾凡再想说什么,亚莱已经说再见。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谁都有过去,但是朋友是交在现在和将来的。
所以亚莱回到房间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按部就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反倒是本以为自己不在乎的西斯心里产生了异样开始在乎上了。
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开学,从早上到晚上的学习生活很充实,一切自由也很严格,但是亚莱非常适应这种节奏。
西斯一整天都在等待人搬出宿舍,但是对方却一直没有动作。
睡觉前还有一段时间,西斯终究无法无动于衷,有些突兀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搬出去。”
亚莱放下手中的书,“为什么?”
西斯一笑:“你没听他们说我是什么样的的人吗?”
亚莱道:“别人说的很重要?”
西斯看向别处,“你真是怪人。”
亚莱拿起镜子皱眉照了照:“哪里怪?”
西斯见他竟然是认真的,噗嗤一笑。
亚莱见他笑自己,不满道:“你才怪!”
西斯笑得更大声。
亚莱决定无视他的笑,“呐,把合同签了。”
西斯已经口头答应了亚莱关于什么模特儿的要求,不过没想到对方倒是挺正式,上面的条款那叫一个详细,“真专业,职位名称变成私人助理了?”
对此亚莱本来还有点儿得意,助理比模特儿听起来更有内涵,不过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受大贵族的传染,也开始拿合同与人打交道了,哎~是夜,听到隔壁床上均匀的呼吸声,西斯起身坐在落地窗边想着自己的心思。
传说中伊登堡的非兽人,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到陌生的环境难免睡不踏实,亚莱半夜醒了过来,揉揉眼睛下地找水喝,于是看见西斯就那么穿着不算厚的睡衣侧躺在窗边睡着了。
亚莱不想吵醒他,又怕他着凉,可是对方与自己的身量差不多,很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把人抬上床。
轻微的动静已经足够使西斯清醒过来,不过,他有意想看看对方要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虽然还躺在窗边,但是身上有被子,脑袋下还有枕头,回想到昨晚那人小心翼翼的动作,慢慢地,脸上浮现出真实的笑意。
这时,亚莱端着一份儿早餐进了门,“醒了?回请你吃。”
西斯接过食物,发出来自内心的邀请:“今天没课,我要去图书馆,你去吗?”
亚莱换下晨练服,点点头,这里的图书管不比伊登堡的图书室差。
一个一直恶名在外,一个近期名声大振,一路上,两人的组合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目,但是一个早已习惯,一个向来不在意,所以生活很和谐。
亚莱其实不是个话多的人,或者说很有心思,所以不会轻易把伊登堡的事情放在嘴边,特别是关于身居要职的卡洛克的事,但是却毫不吝惜对全能亨利的溢美之词,尽管有时候也掺杂着小抱怨。
伊登堡的管家吗,原本没太放在心上的人,现在倒是引起西斯的莫大兴趣,……课上,亚莱拿着画笔,对着画板,发呆。
明明画的是水果,却怎么看怎么像大贵族,好吧,一直没有音信,自己还是担心的。
亨利拿着信件进门。
卡洛克一听到是亚莱写的,脸上的疲惫马上一扫而空。
“您要用午餐吗?”亨利问道。
“好的。”卡洛克的心情很好,特别是在脚不沾地的繁忙之后,现在简直是心里如清泉流过,亚莱在惦记他。
但是完整看完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又严峻了起来,等亨利推着餐车进门,下达命令道:“查一下这个叫做西斯的人。”
不过,有些人却更坐不住了,比如凯西和麦琦,两人谁都没料到那两个是非缠身的下贱之人竟然相处的很,融洽?!
一个是学美术,一个是学舞蹈,但同是爱书的人。
图书馆是神圣的知识之海,两个人很愉快地又在这里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才往回走。
“呀,老鼠啊!”
亚莱和西斯刚一走进宿舍大门,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各种尖叫,可是所谓的老鼠却根本不见踪影。
站在二楼走廊的凯西瞅准时机,拎着事先准备好的肥老鼠往刚进门的两人头上扔。
大厅里被麦琦故意搅和得一阵慌乱,谁都没空儿抬头,也就没注意到凯西的小动作。
啪嗒,亚莱就看见一只贼眉鼠眼的脏老鼠落在自己面前,晃着丑陋的爪子正向他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拍扁,爆头,拴在门把手上以儆效尤!
“放心吧,不会再有老鼠了。”随手抄起角落的垃圾桶做完一系列惨绝人寰的某红发非兽人温和笑意宣布道。
麦琦僵硬地慢慢低头,看着迸溅在自己脚面上白花花的老鼠脑浆,眼白一翻,晕倒!
西斯睁大颜色相异的双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算及时的舍监赶到的时候,先看见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一团儿在门把手上被风吹得直晃荡,再看见麦琦失神地坐在凯西的怀里,其余人却统统消失不见。
西斯一进屋就把人塞进浴室里,“不洗干净别出来!”转身翻出换洗的衣服给人扔进去。
亚莱:西斯和亨利一样喜欢照顾人,这个助理找对了。
西斯:刚才拍老鼠时的那身衣服也得让他赶紧扔了。
艾凡飞奔到亚莱的房间,可是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西斯。
艾凡闯了进去,担心地四处看,质问道:“亚莱呢?”
西斯一副我不告诉你你能怎样的表情看着眼前炸毛的小非兽人。
艾凡大气,“麦琦针对的是你,都是因为你,亚莱受连累了!”
西斯似笑不笑地看着他,“谁不知道凯西心仪卡洛克阁下,刚才的情形也可以理解为凯西针对亚莱啊,所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不是亚莱连累了我?”
亚莱这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听见两人以上的对话。
艾凡决定不理西斯,“亚莱,我听见凯西和麦琦说要向校长告状你故意把他们的宠物害死了。”
西斯冷笑一声,那两个人真敢那么做,自己也不介意出手一次,最后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亚莱回想那只老鼠生前的龌龊外表,叹气道:“能被主人养成那个德行,真是早死早托生,我不会有心理负担,你不用担心。”
艾凡跺脚,转身跑出了门,亚莱一定是被西斯带坏了!
然而,凯西接下来并没有做什么,因为麦琦提醒他宿舍条例明文规定是不许养宠物的,所以两人只好再想其他的招数。
艾凡回到房间就开始写信,让人连夜送给卡洛克阁下,洋洋洒洒控诉了西斯的恶行及充当邪恶背景的凯西和麦琦的所作所为,更加表达了自己对单纯的亚莱的担心。
手中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关键是根本不知道偷走印章的人究竟是谁,也没法颁布通缉令,再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只能秘密处理,而最该发愁的应该是勒斯堡那位新上任的警务部部长伦恩阁下。
卡洛克放下艾凡的信,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调查得怎么样了?”
亨利把收集来的资料递上,“孤儿,档案缺失,成年后开始在公共场合以跳舞为生攒赚学费,今年申请为学府自费生,税务收支详细,并无作假。”顿了一下,“亚莱已经把人签署为自己的私人助理,详细合同已经送达巴里特的手里。”
卡洛克皱眉,竟然没和自己商量!
……西斯伪装成另一个人与他的雇主秘密见面,道:“我的任务没有瑕疵,完全按照您的要求,那份文件并不是我放进去的。”
全身包裹严实的雇主其实也不相信,如果眼前的人想反咬自己一口不必等到现在,况且设计伊登堡纺织厂的书面证据不是眼前这个人拿得到的,也就是说家族里有内鬼,真是失策,要不是也想把伊登堡纺织厂的事嫁祸在伦恩身上,当初根本不会留下证据,早知道应该马上毁了。
31
开学典礼如期举行,流程和前世见过的差不多,亚莱站在学生队伍里,也没有多少心情听着台上某位校领导千篇一律的演讲,何况都已经上课几天了才进行这个仪式,他觉得有些多余。
其实他不太喜欢这种私人教育和公共教育如此泾渭分明分开站立的情况,但是仔细观察了一下两边后,他很庆幸自己选择的是公共教育。
私人教育的学生无可置疑外表就很出众,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正常入学年龄,但是风格太过相同,好比一群天鹅,洁白高贵,但是却很难发现其他漂亮鸟类的特点,单调!
而公共教育的学生可以说是三六九等,像他这样“超龄”的学生并不少见,背景也是五花八门,所以他认为公共教育才有“百家争鸣”的互相学习促进的风范。
亚莱微微笑了一下,从下一秒开始,真正投入到新学期中。
他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丰富而又紧凑,很有节奏感,因为前世羡慕电视中国外大学生的生活格调,所以他现在努力向着那个方向生活每一天。
而且,他把休息日都有详尽的提前计划了一遍,本来心情很好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过没想到周末一到,就被大贵族第一时间抓回了别墅。
亚莱道:“我很忙!”学生当然应该以学习为主。
卡洛克不再啃他的脖子,怒视道:“你以为我很闲?”
亚莱更加不解:“那我们各忙各的不是正好吗?”
卡洛克的拇指摩挲着眼前让人又爱又恨的嘴唇,“你有比我还重要的事情?”
亚莱学聪明了,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说,想了想,但是也不想对大贵族说谎,所以决定还是无言以对为上策。
卡洛克一见他抿嘴就知道他有小心思,“说吧。”他不想强迫亚莱,但是更加担心亚莱接触新生活后,把两人之间的事不放在心上。
亚莱见大贵族有松口的意思,难掩心中欣喜,道:“我要带西斯去战争遗址公园写生。”听说挺像被人摧残后的圆明园,那么有历史纪念意义,不去看看可惜了。
卡洛克不再欺负他,拿起他随身的速写本,审视着上面表情姿势各异的非兽人,“你很喜欢这个西斯?”真不知道亚莱看上这个非兽人什么。
亚莱点头,其实他在之前给卡洛克的信中已经写得很详细,也有想让卡洛克帮忙查查西斯底细的意思,毕竟自己现在身份有些不同,身边的人不得不防,这点儿常识他还是有的。
卡洛克还在沉默地思维,忽然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好吧,我帮你安排这次出行。”
亚莱面带感谢的微笑,然后抿嘴,大贵族真不好伺候,风一阵儿雨一阵儿的……公园是在废墟的基础上建造的,大多数地方保持着未加修复的原貌,所以有些路面很不好走,兽人倒是无所谓,非兽人就要费力些。
卡洛克拉着亚莱的手专门挑坎坷不平的地方走,趁机不着痕迹地各种占便宜,恨不得把人直接抱在怀里。
亚莱却是越走越起劲儿,仿佛是在历史的舞台上穿梭,卡洛克的手都摸到他的腰了,他还满心怆然地继续探索战争与和平的辩证关系呢:战争不仅能带来灾难,也会带来革新,也许在这个世界里当兽人不能再变换兽型时,冷兵器就会出现,进而出现热兵器么……?
两人身后的不远处,西斯的身手很灵巧,仿佛一只鸳鸯眼的纯白波斯猫,独立,安静,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平地上,风度翩翩。
亨利出于绅士的礼貌,有意帮他分担亚莱的画具。
西斯不客气地把手上的东西全部递了过去,还故意露出一个挑逗意味十足的感谢的微笑。
亨利丝毫不为所动,他要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发现这个非兽人接近亚莱是否有其他的目的,这也是家主特意安排此次出行的原因。
互相不着痕迹打量彼此的人,此时都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是一递一接画具的简单动作,但是不经意中流露出的气势不可忽视。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处能激发灵感的地方,亚莱很客气地请无关人士们走开些,然后把自己的模特摆了一个画面感十足的满意造型。
……凄然凝重的残垣断壁,银发精灵挥动着破损的蝴蝶羽翼,金棕与蓝绿传达着对卑微人类的怜悯,一抹慈爱的浅笑是对亡灵的最大慰藉。
……亚莱在画纸的一个角落上划下精心设计的签名。
西斯走过来,看着夺目的画面,问道:“这,真的是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颤。
在背面写好赠予话语,亚莱把画作小心卷起来,随手揪根长草在上面打个蝴蝶结,“送你了。”
西斯小心接过来,“你不打算出售?”他知道亚莱现在的行情很不错,特别是之前的蛋雕事件之后。
“知道值钱就好好收着。”亚莱开玩笑道。
西斯挑眉,“我现在倒是真想把它卖了换钱。”
亚莱道:“反正现在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理是你的选择。”
西斯真不知道应该说亚莱是大方还是没心眼儿的不在乎,见他没有接着画下去的意思,帮他整理画具。
亚莱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让你这么好看的人给我打下手挺暴殄天物的。”
西斯心里反倒一笑,自己因为双瞳异色不知受到多少不公平的待遇,当初连一份正式工作都找不着,所以跳舞除了是他的掩护身份也是他没有选择的选择。
能碰到亚莱这样的人,他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卡洛克见亚莱有收工的意思,直接把人拽走,让亨利留下善后。
马车里的两个人相视无语。
西斯几乎一动没动过,但是却把对面的兽人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打量得仔细,会说话的双眸说尽了风情万种的撩拨。
嗯,身材属于内敛型,剪裁贴身的西装显得整体修长,其实脱下外衣后,里面应该是相当有料的。
而亨利俨然是从内到外的固若金汤,铜墙铁壁,没有任何波动,真就如同一口古井,清澈,但是看不见底。
这个非兽人外表张扬,行事缺少矜持,一看就是不安分。
到达学校门口,西斯看着急速奔走的马车,轻浮一笑。
坐在马车里的亨利紧握了一下手杖,呼吸间,马上又松开,恢复平常。
“艾凡,你看那是不是亨利阁下,咦,怎么是西斯?”同学与艾凡说道。
跟随固定的教授后是不能像选择公共教育的学生那样可以有很多自由的时间。
艾凡与同学拿着教授让他们领取的东西正路过校门口,于是看到了以上一幕。
巧合,绝对是巧合,艾凡如此安慰自己,亨利那样谦谦有礼肯定不会与坏名声的舞者有关联。
亚莱还以为卡洛克要领他去哪里,没想到是直接回了别墅。
刚到门口,正看见一辆马车匆匆离开,好像是巴里特的,糟了!
亚莱心里一咯噔,怪不得大贵族着急拉着自己回来。
进屋之后,卡洛克果然一副审讯的架势,吓人的冰冷。
亚莱郁闷,不就是自己想买个一楼经营二楼住人的店铺吗,巴里特也是,说好了先斩后奏,结果还是畏惧强权主动自首了。
卡洛克明显先给个甜枣,亚莱想出门,可以,正好让亨利借机探探西斯那个人。
接下来是再给一鞭子,严格讯问敢背着自己置房的行为,既然开心够了,现在回来“好好”谈谈。
“你想离开我?”卡洛克很愤怒,竟然想搬出去!
亚莱解释道:“有自己的房产,我安心。”
卡洛克等他继续解释,看脸色,亚莱要是解释得不好的话,今天估计不太好过了。
亚莱道:“一辈子很长,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开的话,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卡洛克心里是狂风暴雨,“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亚莱倒是不急:“感情再好的两个人也要有各自的私人空间,何况我和你的关系并没有到达那种地步,我一不偷二不抢,用自己的劳动所得买卖想要的东西,这应该是我的自由。”他就知道大贵族要是知道后绝对会发火,能被自己在乎的人在乎,他也是很高兴的,但是大贵族有时候在乎得有些过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卡洛克突然冷笑了一下,离近俯视亚莱,伸手轻抚他的发顶,滑向脑后五指插入红色的长发中,渐渐收力。
亚莱吃痛,但是没恼,“我暂时没有离开你的意思。”他不是为了解决当下的困境而敷衍对方,只是如实说出心中所想,希望对方能冷静下来。
然而,亚莱看似有些毫不在乎的态度却让卡洛克更加恼怒,“暂时”这个词语就是导火索,难道“暂时”以后,亚莱就会离开?
好好说着话,怎么又亲上了?实话实说难道不对吗?
亚莱制止卡洛克伸进他衣衫里的手。
真是阴晴不定!不过和大贵族接吻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卡洛克亲过瘾了,放开亚莱,有些无奈,“你是不是故意激怒我,想让我这么亲你?”刚才亚莱的回应相当不错。
亚莱眨眨眼睛,“当然不是。”大贵族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卡洛克突然一笑,“以后想买什么就买吧,但是要先和我打招呼。”和这样可爱的人较真儿,真是自己找气生,就算亚莱以后决定离开,自己不放手再追回来就是了。
西斯知道亚莱今晚不会回来,所以换上伪装,没入了深沉的夜色。
“听从您的吩咐,雇主大人。”没想到对方想让自己把东西扔在那种地方,真是卑鄙又缺德。
32
帝国警务部部长新上任没多久,象征其权利的大印被普通民众在污水沟中发现,一传十,十传百,必然,消息想捂是捂不住了。
卡洛克被通知参加紧急会议,只好又让亨利把亚莱送回学校。
等马车一离开,卡洛克又开始郁闷,亚莱要是临走时能亲自己一下该多好?下周末训练一下……回到学校,亚莱拿着报纸,边走边看爆炸性的新闻,想着,这看似简单的兽人世界真就没比前世的世界少乱乎。
折好报纸夹在腋下,他拿出钥匙开门。
历史文献中记载,之前的这里可是混乱得很,纸醉金迷的腐朽与民不聊生,如今的兽人帝国真是翻天覆地的好,就算中心主城夜不闭户也不少见,这是开创一个时代的现任城主和已故的大祭司的功劳。
而且,兽人帝国是个保障体系很先进的国家,就算一个人出生后什么工作也不做,也绝对饿不死,但是在实力至上生命为尊的国风下,也很少有甘于平庸的人,所以几乎人人把通过自我努力得来的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结果就是,犯罪率很低,偷盗之类的不光彩事件少之又少,这样的大盗已经几十年没出过一个了,再说有这样身手的人,真是有些难以置信,这里都没有《碟中谍》中先进的设备,怎么就会有阿汤哥神乎其神的技能呢,再说这也不是电影啊,难道是《十一罗汉》式的团体作战?……“想什么呢?”西斯带着早餐一回来,就看见亚莱拿着钥匙一遍一遍往门锁里捅,脸上却是神游天外的表情,只好上前从他手里夺过钥匙,挑出正确的那个把门打开。
亚莱晃晃手中的报纸,“这个大盗。”
西斯眼神一闪,“你有什么想法?”
亚莱道:“估计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消遣,真是太恶趣味了。”竟然扔到了臭水沟,有够羞辱人的。
“也许不仅仅是消遣呢?”西斯笑说。
亚莱也不清楚,所以也就道:“谁知道呢。”
西斯道:“听说你第一次获奖的作品也是他拿走的?”
亚莱一惊,赶紧重新翻报纸,果然有人捕到了风捉到了影,含糊其辞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块儿,幸亏那天会议室里的事情没有被泄露,要不然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儿。
西斯探问:“也没见你怎么生气啊?”
亚莱道:“因祸得福,你看我现在不是因此也挺有名气的。”
西斯道:“你还真大度。”把手中还未动过的茶饮递给他。
亚莱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口,皱眉了。
西斯笑道:“怎么,又想说没有亨利管家泡的茶好喝?伊登堡真是出人才。”
亚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西斯故意引话道:“看来在你眼中这位亨利管家应该是好人中的好人咯,不过,我听说,当年他可是为了权贵把自己的未婚伴侣拱手让人。”
亚莱忍不住唏嘘,果然有这样无聊的传闻,“真相并不是有些人想象的那样。”
西斯继续道:“你倒是说说真相是怎么样的?”
亚莱的眼神中条件反射般出现防备,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和你还不太熟,万一你别有用心怎么办?”
这样的话也能直接说出口,西斯真是无语,亚莱有时候轻信得可以,比如自己递过去的茶饮拿起来就喝,但是有时候嘴也特别严,比如和伊登堡有关的事情,两方面之间竟然还保持了一个相当有度的平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亚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直白了,补充道:“我只能说亨利是个真正的绅士。”
听他这么一说,西斯多少有些想仔细探究一下那位亨利管家的过往了。
“汇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