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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章 你说她的这些银子从哪儿来的?

    宁云枝话音落地,宋池月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就连徐氏都变了脸。
    此事竟与云妈妈有关?
    宁云枝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红着眼说:“说来都是儿媳的不是。”
    “云妈妈半年前与我说起自家侄儿在外院做活儿,可怜性情实在软弱,总被人欺负,求我给他侄儿换个地方。我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擅自做主将人调到库房去了。”
    库房是宁云枝的私库,她想安排谁都可以。
    而且看守库房是个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清闲差使,宁云枝也是看在云妈妈面上给的厚待。
    宁云枝叹道:“我本想着看守库房事少人也少,她那可怜的侄儿能得几日清闲,我也没想到他竟会……”
    “等等,”宋池月不敢看徐氏的脸色,皱着眉说,“你调的是她侄儿,与云妈妈的儿子有何干系?”
    “她儿子一年前就已经是锦绣堂的管事之一了,主管的就是库房。”
    宁云枝奇怪地看向徐氏:“云妈妈与我说此事的时候,说这是婆母的意思,特意安排个知根知底的去帮着我,我当时一听就答应了,婆母不知道吗?”
    徐氏:“……”
    她当然不知道!
    她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在宁云枝身边留几个得用的耳目是必要手段。
    可她怎么可能会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去插手儿媳妇的嫁妆?
    云妈妈这个老刁货,仗着自己有些资历,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冒假传话,为自己谋私至此!
    偏偏宁云枝是个蠢的,这样的胡话居然也信了!
    她要是承认了是自己的意思,就是她为长不尊,居然还派人染指儿媳妇的嫁妆。
    要是不承认是自己的意思,就是承认自己管家的能力不足,连几个下人都约束不了。
    还是她特意拨给晚辈的下人,显得她更无能了!
    刚才训诫宁云枝的话,反手全都抽在了自己的脸上,横竖都是一个火辣辣的嘴巴子!
    徐氏面色发青,恼火道:“你当时怎么不来问问我?”
    “我想着云妈妈是在您身边伺候多年的,又是夫君的奶娘,肯定不会在这样的小事儿上出差错,故而才躲懒不曾多问。”
    宁云枝说完停顿片刻,低低的:“夫君昨晚连夜审了,他们几人喝的酒是云妈妈的儿子送去的,除了她侄儿外,另外一同醉酒的两人,其中一人是云妈妈的同乡,一人是外院的马夫。”
    这两人本不该出现在库房重地,却因为云妈妈的儿子大开偏门,导致他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今早起来就命人清点过了,库中的东西俱在,只是保管不当漏雨洇了一些纸墨,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损了就损了吧。”
    宁云枝露出个大度的笑:“所以想斗胆向您求个情,要不就不打板子了,罚半月的月例银以儆效尤算了。”
    “毕竟有两人都是云妈妈的心头肉,多少还是要顾些她的颜面,也免得传出去不太好听呐。”
    宁云枝字字都是在为了沈言章和侯府的颜面考虑,却比针都更扎徐氏的心!
    徐氏给的人做出这副不体面的姿态来,让徐氏的面子往哪儿搁?
    一个奶娘的面子都需要顾及了,徐氏的面子就不重要了吗?!
    徐氏阴沉着脸不答言。
    宋池月左右看看,面色微凛:“弟妹。”
    “云妈妈虽是侯府的老人儿,可再大的资历也比不得规矩重,”宋池月冷冷地说,“母亲御下极严,满府的下人谁敢不乖顺?此等刁奴形同臭虫,怎可轻易放过,坏了一庭家风?”
    宋池月说罢叹了口气,出言宽慰徐氏:“母亲,刁奴作祟实在可恶。”
    “只是弟妹面软心慈,纵得下人如此放肆也不忍责罚,不如这个恶人就让女儿来做?”
    罪证确凿无可辩驳,那就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也免得牵扯更大。
    徐氏绷紧的唇角缓缓松开,欣慰地笑了:“些许小事儿,哪儿就值得劳动你了?”
    “来人啊!”徐氏阴沉着脸说,“即刻去锦绣堂,把这几个欺主的混账东西提来!”
    “云妈妈现下在何处?”
    宁云枝低声答:“她昨日与我说家中有事儿,故而……”
    “派人将她找回来!”
    徐氏猛地一拍茶案:“你这心软的毛病必须得改改了!”
    “本该当值的日子随意出府,人人都学了这套做派,谁还把规矩当回事儿?!”
    “是啊,”宋池月叹息道,“母亲本是觉得云妈妈得用才给了你,想让你多个左膀右臂,谁承想竟是被你纵成这副刁样儿?”
    宁云枝一脸受教的惭愧,垂首不语。
    可去锦绣堂提人的下人还没回来,沈言章就先回来了。
    宁云枝朝着沈言章走过去:“夫君,我……”
    沈言章示意宁云枝别说话,越过她对着徐氏躬身一礼:“母亲,我……”
    “行了,”徐氏板着脸,“我都知道了。”
    她也能猜到沈言章不肯声张的原因。
    事关他的奶娘,也事关徐氏的脸面,就注定不可声张。
    只是事情既然发生在锦绣堂,她还当众对着宁云枝先说了必须严惩的话,那就只能严惩。
    不可纵容!
    徐氏说:“此事我会处理,你们不必再理会了。”
    沈言章默默一瞬,低声应好。
    很快,昨日被抓的几人就被押送到了松鹤堂。
    宁云枝于心不忍地别过头,下一秒就被一只宽袖挡在了眼前。
    沈言章说:“别看。”
    血迹斑斑的,实在污眼。
    宁云枝借助手帕捂嘴的动作后撤一小步,嗓音发闷:“夫君,我想先回去了。”
    沈言章侧眸看她。
    宁云枝用手搭在小腹上,轻轻地说:“我在孕中不宜见这些,我怕会冲撞了孩子。”
    说起孩子,沈言章原本就冷的脸顿时没了半分温度,袖袍一敛,眸色沉冷:“你随意。”
    宁云枝又向徐氏行礼拜别。
    走之前用只有沈言章能听到的声音说:“夫君,他们犯错罚也应当,只可怜云妈妈实在无辜。”
    “你记得替我向婆母求求情,免得婆母责罚于她。”
    看着还在为云妈妈求情的宁云枝,沈言章的面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可知她家中新盖了一所三进三出的青砖大宅院?”
    沈言章薄唇压得死紧:“我此番派人去查才得知,她两年内就置下几十亩良田,甚至还采办了两个小丫鬟,专门在家中伺候她的几个孙儿,在村中已可称豪富。”
    “然而她一年月银不过五两,加上她儿子侄儿等人所得,全家不过二十两,你说她这些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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