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原本正襟危坐的刘东华一见来人,一下就弹了起来。
那张平日里在刘家威严赫赫的脸,此刻笑得十分灿烂,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哎呀,彩欣,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叶彩欣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刘东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不然就滚出去。”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刘东华攀交情的路。
刘东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慌忙摆手,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不不!叶小姐折煞我了!我是来请罪的,那个逆子……刘欢那个畜生,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你,我这心里惶恐啊,特地来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真的就要弯膝盖。
叶彩欣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赔不是?刘总,你这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想把我的火气消了?我叶彩欣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这……”刘东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要道歉,就让正主来。”
叶彩欣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微微抬眸,目光锐利。
“让刘欢那个贱种,还有他那个叫沈白的朋友,一起滚过来。就在这儿,给我磕三个响头,一直磕到我满意为止。否则……我要你们刘家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那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让人胆寒的狠戾。
刘东华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大喜过望。
只要能保住刘家的生意,别说让刘欢磕头,就是把那个私生子剁碎了喂狗,他都不带眨眼的。
再说了,刘家众人一直都不待见刘欢,就连他都觉得刘欢是个累赘。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叶小姐你放心,我这就把那个畜生押过来,那个沈白我也一定给你弄来,多谢叶小姐宽宏大量。”
看着刘东华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叶彩欣眼中的鄙夷更甚。
这就是人性。
为了利益,连亲生骨肉都可以随意丢弃践踏。
这种人还真是令人作呕。
……
另一边,明氏集团顶层。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沈白却觉得后背莫名燥热。
他刚刚整理完手头关于一些数据漏洞,正准备想些办法对付谭嘉豪的直播,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刘欢。
沈白心头一跳,迅速接起。
他没想到刘欢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喂,欢子?”
“沈白……”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厉害,还夹杂着极为压抑的粗喘,背景里似乎有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
“我在明氏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沈白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抓起工牌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想过刘欢给自己打电话是约定吃饭,又或是和自己诉苦,可没想到刘欢居然找到明氏集团来了,而且就在楼下。
电梯下行的数字每跳动一次,沈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刘欢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公司来找他。
电梯门开。
沈白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大堂门口。
旋转门外,烈日当空。
大厦前的广场上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人群,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些探究和嘲讽的目光。
沈白扒开人群,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滚烫的水泥地上。
刘欢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而在刘欢面前,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狰狞,唾沫横飞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野种,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把你妈那个贱人一起弄死。”
“你自己去死就算了,还敢连累刘家?还敢得罪叶小姐?我今天打死你个不孝子。”
那人抬起铮亮的皮鞋,狠狠一脚踹在刘欢的肩膀上。
刘欢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却又倔强地用手撑着地面,重新跪直了身体。
那个正在施暴的男人,正是刘欢的亲生父亲——刘东华。
“扫把星,你生下来就是讨债的,除了给老子惹祸,你还会干什么!”
刘东华这一脚没留半点余力,皮鞋尖狠狠抵在刘欢的小腹上。
刘欢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蜷缩在滚烫的水面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周围的保安想拦又不敢拦,毕竟这位是刘家家主,不是他们这种拿死工资的人能得罪起的。
沈白冲进人群,一把架住刘东华还要落下的腿,眼神阴鸷得吓人。
“够了!”
刘东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看清来人,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扭曲的讥讽。
“哟,你就是沈白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西装领口,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刘欢,下巴却对着沈白高高扬起。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这畜生不懂事,把你那个残废妈的事儿捅到了叶小姐那里,现在叶小姐很生气。”
“赶紧的,你们哥俩好,一块去跪下,给叶小姐磕头谢罪。”
沈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让我跪?凭什么?”
“凭什么?”
刘东华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叶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倒插门,在豪门圈子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地上,刘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拽住沈白的裤脚。
“沈……沈白,别……别跟他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