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余震激烈。
大片的岩墙崩开,露出逸散着能量的道劫虚无。
秘境的自毁终于算是走到了终点。
方常抬头扫视:“我们该走了。”
罗翌眸中沉重,收功靠近:“方兄弟是知道逃离的出口?”
“这秘境没有出口。”
方常摇头。
九天秘境是古代强者的道场,既然开启了自毁,就没有再留一个出口的道理。
罗翌瞪大虎目:“这...”
戴泊君吐完了,蔫蔫走过来。
“方大哥又逗人了,他必然是有办法离开了。”
他也不管别的,就是莫名对对方有莫大的信心。
方常先是看了眼远处。
那是游一鸣被宁妃拍飞的地方,游鸢若有所感,在其中挖出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那枚千年黄精替他挡下一击,并没有就此死去。
方常并不意外。
大道三千,与草木、龟鳖有关的门道,其耐活程度本就远超其他。
定了定神。
方常一发气箭刺出,将王翊尘体内的秘境根须挑飞一小截。
又朝前一推,那根须撞到戴泊君脸上。
这玩意落肉生根,一下子便钻了进去。
“啊!!”
戴泊君瞧见王翊尘的惨状,厉声惨叫,吓得花容失色,“方大哥!”
“急什么。”
方常笑了,“可有移徙符?”
“移徙符?”
戴泊君眼含泪花,表示不太懂。
他少了白虎魂体的指引,一路上修行见识缺失了太多。
罗翌取出一叠:“我有。”
方常点点头,从中抽了五六张。
移徙符并非多么高级的符箓,而是大多是修为不高的人搬家、迁徙时,移动、搬运重物所用。
然而。
就是这么个不太高级的符箓,却让方常在九天秘境的速通邪道之路有一线生机。
方常指向那存放【九天密钥·真】的隐藏密室。
先前说过。
这隐藏密室中有一个随机传送的特性。
而当你被那根须寄生之后,密室的传送阵就会误认为你也是秘境中的一部分。
此时它便不会排斥你。
如果你不断对自己使用移徙符,那么就将产生BUG,传送阵误认为你发生了变化,甚至有可能影响道场之内的平衡。
此刻它不会选择消化你。
而是会向外排泄。
“让幸存的人染上那根须,然后全部前往那密室之中,不断使用移徙符向地面撞去。”
“?”*2
两人脑袋冒出问号。
方常不再解释,有罗翌这最克制草木一道的纯阳道在,自然也不怕那根须对他们产生影响。
方常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
塞进吕慕雪的衣襟里,拍两下压实。
小姑娘胸口鼓鼓囊囊的,拍两下便duang的一阵晃悠。
“收好咯,是用你姨娘尸身的报酬。”
这话刺激人。
吕慕雪眸中怒火中烧,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方常。
方常哈哈大笑,半点不在意。
恨自己的人此前不少,今后也不会少。
我连原剧情都不在意,一顿胡来,我还怕人恨我不成?
他袍袖一挥,挑了一截根须寄生。
随后在赵韵桐耳边打了个响指。
“溜。”
此行收获颇丰,先走一步了。
赵韵桐却看都不看他,化作红影主动回到玄武方鼎的棺椁里。
孩子自闭了。
不爱说话。
方常撇撇嘴,却也不管她。
“方常!”
游鸢扶起自家重伤的老父亲,突然喊道,“我去哪里找你报恩?”
方常脚步不停,也不回头。
“等你修为上来,我自会找到你。”
“修为多少才算是上来?”
“至少第四境吧。”
“那就说好了,等我第四境,你来找我!”
方常不再答。
他向后挥手,衣袍无风自动间,潇洒无比。
说话间,已走到那隐藏密室之中。
符箓触动的光芒传来。
“移徙符移徙符移徙符,靠!这么霉...移徙符移徙符——”
“......”
秘境震裂的裂缝中突然掀起风。
风裹着灰尘,浪一般翻涌而过。
等众人视线再度清晰,密室中已经没有了方常的身影。
罗翌感叹道:“方兄弟这样的人物,当真是举世罕见。”
戴泊君替方常不值:“他总这样,明明救了人,什么功劳都不要,转眼就第一个离开...救我那一次也是如此。”
游鸢抿了抿嘴,不发一言。
默默攥紧手中转动的一叶青。
吕慕雪被后方赶来的女弟子搀扶起来。
她恨道:“他是个炼尸道!”
戴泊君驳道:“你不必这样,说到底,你姨娘是被那种玉道所杀。”
“他取走了我姨娘的尸身!”
吕慕雪肩膀抖着,眼眶泛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他必然是早就有这等算计!从我和他见面第一次就开始算计!!我姨娘被那种玉道所杀,也是他算计的一环!”
戴泊君想开口反驳。
然而回忆起方常所说的话。
——他确实好像未卜先知,甚至对秘境之内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力地道:
“总而言之,方大哥不会是这样的人...”
吕慕雪死死瞪着他:“你是个十足的蠢女人,这般如此,蠢得这一辈子都会被他所控制。”
戴泊君脸颊瞬间涨红。
“我是男的!”
“......”
...
...
“噗呲——”
一道传送的灵光出现在天空。
当视线回归,方常突然发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蓝。
天在上,云在身边。
大地正从万丈深渊里旋转着扑来。
从正上方俯瞰,九天秘境像一个倒扣的巨碗状穹顶,灰岩层叠起伏,布满纵横交错的裂隙。
——方常在坠落。
“不是哥们!”
“怎么还有朝天空排泄的呀!”
“桐子,桐子?”
“喂?喂——”
方常怒骂道。
风压撕裂耳膜,肺腑已被气流灌满。
整个世界倒悬着,急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侵袭着,方常情绪慢慢淡下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做出翘起二郎腿的姿势仰躺在空中,以强烈的气压作床。
远处太阳缓缓沉向云海,边缘漫开橘红色的光晕,把周围的云烧成锦缎。
光线在方常身上镀了一层暖色。
赵韵桐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红衣如火。
她和方常一起坠落,那一身艳到极点的大红衣裳向上飞扬,在日落的光辉下宛如一只绝美的凤凰。
狂乱的风把薄薄衣衫狠狠揉进肌肤,勒出饱满的弧线,随着坠落微微颤动着,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
腰肢被风勒得极细,再往下,浑圆的臀胯线条隆起,布料紧贴出两条修长的笔直,每一寸起伏都赤裸裸地印在红绸上。
两人对望着。
那张妖娆妩媚的脸还是阴沉着。
方常含笑,轻抚她近在咫尺的脸颊。
微凉的,如同白玉一样。
“好看!”
方常大声道。
他捧着她的脸,狠狠在那风情万种的红唇嘬了一下。
阴尸的唇也是又软又糯的。
赵韵桐非常不值钱的、脸颊飘过一抹薄红。
她僵着侧过脸,躲开视线。
“你若以为随便这样,就能让此事过去的话,为免太过天真了。”
方常又凑过去,这回没直接下嘴,拇指蹭了蹭她唇角。
“你懂我的。”
他依旧是喊着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外头那些阴尸,用完就扔,我碰都懒得碰,你跟她们能一样么?”
赵韵桐垂着眼不吭声,睫毛却颤了颤。
“你自己且说说,我这元阳是不是泄在你手里了?”
他循循善诱,语气真诚,“这不就是不一样?”
他说着,又想去捧她的脸。
赵韵桐偏头躲开,到底没躲彻底。
吻在唇角,方常抬头离开时,她还主动侧脸向前迎了迎。
赵雨桐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弯了弯唇角,明艳动人。
“要是让我发现你碰别人...我会剁了她。”
方常嗤笑一声。
“有点搞笑了桐子,谁又会真的主动对尸傀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