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消失了。
晴明似乎一早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用若无其事的表情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我们随便用人类的思考方式来行动的话,说不定折腾了一场之后反而会演变与‘不要说七代了,看我不诅咒你们到末代为止’这种结果就麻烦了。”
“呜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
昌浩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无力地点了点头。小怪也一样。
神是经常只会按自己的意思行事,从遥远的高处俯视着人类的行动或都思考的存在。
虽然现在目标已经转移到昌浩身上了,可是也很难保证靖远之后一定会安全。而跟自己有关的哥哥他们也是一样吧。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一想到这里,就实在没有多余时间去犹豫了。
昌浩啪嗒地垂下肩膀。
“说得也是呢。如果是高淤之神的话,肯定要比一般的神明地位要高一些,也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了”
“因为毕竟是高天原之上降临地上的天津神嘛。”
昌浩向着点头的祖父行了一个礼,然后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么,我去去就回来”
慢慢走出门去的昌浩背上分明写着“我不想去的啊”这几个大字。
晴明合起扇子拍了拍肩膀,然后哎呀哎呀地露出了苦笑。
“呵这还真是有趣的事态啊。”
贵船的祭神高龙神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可是眼睛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冰冷光辉。那种“为什么我堂堂高淤之神要为你们这种无聊的人类花费心神?”的言外之意,不只是昌浩,就连小怪以及在一旁隐了身的六合也感觉出来了。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确实无路可退了。昌浩只能把带来的酒供奉在船形岩上,恳求她能够平复那个身份不明的神明的怒气。
贵船的祭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严肃的语气开口道:
“也不是说不能帮你想办法,但是不要抱太大期待了。”
听到她这么说,昌浩也没有胆量再求她了。神是会作崇的。会让他们不高兴的言行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而且这个神的话本来自己就欠她人情,总觉得不能再创任性地要求她帮自己的忙了。
睦月下旬的阴阳寮忙碌程度和平时差不多。
昌浩一边写着文件一边把视线扫了一下旁边的小怪。
“小怪,果然啊”
“嗯?”
一直看着昌浩手上写着的文件的小怪抬起头来。昌浩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周围的人听见:
“那之后好像没有听过关于那个女鬼还有靖远大人的事情了,我想应该是高淤之神帮我们解决了问题了吧。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准备一些道谢用的供品会比较好吧?”
“也是。”
昌浩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可是我买了当初的神酒之后,钱包就已经空空如也了呀”
啊哈哈哈哈,昌浩发出了尴尬的干笑。
“你的俸禄这么低,之后就只剩以前行成给你的那一份了吧。而且还买了那么多东西。”
“嗯,不过关于那个的话因为是必要之物,所以后其实也没有关系啦”
昌浩把笔放回墨盒之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上好之物的话,反而会显得失礼。毕竟那是在这个国家之屈指可数的正统龙神嘛。”
突然,响起了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抬起头只见成亲正快步走过。
“哥哥”
“哦哦,昌浩,那之后怎么样了?我现在很忙,迟点再跟你聊”
成亲说完之后像是疾风一般匆匆溜掉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追他而来,几个历部生抱着一堆书卷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刚好经过的昌亲轻声说道:
“虽然知道你们赶时间,可是在走廊和回廊上跑的话始终不是太好吧。”
“啊啊,对不起。啊、博士!失陪了!”
历部生们从昌亲身边穿过去,快步走远了。昌亲目道他们离开,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昌浩和小怪:
“那之后爷爷送了一封信过来,说一切已经安排好,不用担心。看来没事了吧?”
“是的、嗯,算是吧。”
然后昌浩口中的那句“也许”只有小怪一个听到了。
小怪半眯着眼睛。
既然晴明这么说的话,那应该真的已经处理好了。
“晴明那家伙究竟干了什么?”
那个晴明当然不可能只是作壁上观。
这么说来,如果他的性格是能够对不利于昌浩的事态袖手旁观的话,十二神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看来靖远大人那边在那之后也再没有发生过恶灵捣乱的事件了。少纳言大人也总算放心了。”
而且那个以前没半点正经,只会到处玷花惹草的靖远,竟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认真多了。
再也没有到处留情,过着十分有规律的生活。
“遭遇过那种事态的话,说不定人类真的会改变啊。这么说来”
昌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着头。
“我们家里有种藤花吗?”
“啊?”
昌浩不明所以地反问。只见二哥若无其事的语气继续说道:
“之前腾蛇不是说过家里有藤之花开着吗?所以我就想究竟是什么时候种的呢。到了开花时节可以去看一下”
“!”
昌浩和小怪同时僵住了。
所谓的藤之花暗指彰子。
左大臣道长和晴明为了不牵涉到真名,所以一直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
“不过现在开的话,还真是偏离季节呢。”
“啊、嗯、不、不是那个意思”
记起来了。这个哥哥虽然经常笑得一脸憨厚,可是其实直觉相当敏锐的。
在两人呈石雕状态的时候,昌亲已经和来叫他的同僚一起回天文部署去了。
昌浩呆了一会儿之后,俯视着小怪额头上的纹样说道:
“小怪,都怪你失言而言了!”
“是我不好。”
由于实在没有借口反驳,于是小怪只好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不是。
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惹了乱子了。难得正月时的骚乱费了番苦心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下子一下子全泡汤了。
昌浩一边再次开始书写一边小声嘀咕道:
“还是快点准备好谢礼会比较好吧”
“嗯嗯。”
昌浩和小怪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拍打翅膀的声音。
两人马上四顾寻找发声源,只见一只雪白的小鸟飞了下来,以为它要降落在文案上了,谁知道却在瞬间变成了一张纸片。
那龙飞凤舞的笔迹跃入眼帘。
“呵呵呵呵呵呵”
读完那封信之后昌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小怪用前腿搔了搔头。
“啊”
上面写的是
“向神明尽礼数是基本中的基本。可是昌浩啊,你却烦恼应该怎么做,啊啊,爷爷真是心如刀割啊,难道爷爷的教育方针哪里错了吗。为了回报那位神明的一片温情,今后你还真是要好好修练啊。BY晴明。
各种各样的感情顿时涌了出来,在胸中形成了一股感情的风暴。
小怪一边听着昌浩那低低的笑声一边露出同情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如果这里不是工作场所的话,恐怕昌浩会毫不犹豫地把纸揉成一团,然后大吼一声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走着瞧吧、臭爷爷!!”
此刻也仿佛听见他那高声的大叫在耳内回荡似的。
小怪抬头看了一眼拼命装出一脸平静的昌浩,安慰似的摆了摆尾巴。
最后昌浩似乎怎么也忍受不住了,双手把纸抓得皱巴巴的,然后低声吼道:
“可恶!”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让你向我低头!
再次下定了决心的昌浩,又埋头处理被分派到的杂务去了。
其余部分完整
昌浩把手伸到了炭火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桶上面,让那快要冻僵的指尖暖和一下。
虽然时节已是春天,但是气温还是很低。尤其是最近更冷了,从被窝里爬出来简直成了一件痛苦的差事。
“快点到开花的时节就好了啊”
昌浩叹着气说道,然后把正在旁边缩成一团打盹的小怪拉了过来。
“喂”
被人打扰了午睡的小怪不满地眯起了眼睛,可是昌浩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把他抱在怀里取暖。
“小怪果然很暖和,真羡慕你这一身皮毛的说。”
“夏天的时候说什么热死了不要走过来的是哪里的谁啊?”
小怪沉着脸挑起眉头说道。昌浩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嘛。”
这天,昌浩因为斋戒而留在家里没有上班。
昨天他被左大臣道长叫去称赞了一番,还拿到了不少礼物,据说是救了左大臣家嫡子鹤君的谢礼。
而鹤君本人只是躲在暗处看着来访的这三个阴阳师,后来和昌浩的视线碰着了之后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看来他已经怕了昌浩了。
因为那件事打了鹤君的昌浩不禁想自己应不应该接受谢礼,不过被兄长的成亲说服了。
“你只要想这些是对于你劳动所得的报酬就行了。阴阳师是出卖自己的气力体力灵力的工作嘛。”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于是这样想的昌浩就十分高兴的领了谢礼回来了。
一直冷得发抖的身体终于开始暖和了,现在的昌浩心情大好。等斋戒期一过的话就到市集上去,看能不能买点什么回来。一想到这个的话昌浩就不禁兴奋起来。
昌浩对于鹤君当初的目中无人一开始只是看不过眼,最后竟然转变成怒火冲天。经过这次这件事,他真的痛感到,教养实在是太重要发。要是有一天自己结婚了生了孩子的话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一定要严教导才行。年仅十四岁的昌浩如此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总之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啊,对了”
“唔?”
小怪抬起头,只见昌浩两眼放光。
“用我收到的奖金,买点礼物给哥哥那里的孩子们吧。”
“你打算建立作为叔父的威严是不是?”
“也不是这样啦”
只是因为自己完服之后忙得要死,都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了。到了过年的时候终于见了一面,那时候可是给成亲的孩子们念了一大堆。
“有时也希望能让他们高兴一下嘛。而且我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了。”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除了阴阳寮的工作之外,昌浩还有一大堆其他事情要处理,实在是有够忙的。要是在难得有空的时候也不争取见一见面的话,说不定就真的会给可爱的侄子们讨厌了。
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安倍昌浩的二哥,安倍吉昌的二儿子昌亲,是个温和稳重、懂得待人接物的男人。
他在去年夏天生下了第一个女儿,最近那孩子也开始学爬走了,所以他也总是每天下班之后就很少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家陪女儿。
他的妻子比他小一岁,是个给人很虚弱印象的女子。身体不是很结实,从结婚的时候开始就放弃了怀孩子的打算了。当得知她怀孕的时候,昌亲不停地烦恼着该要孩子还是该要妻子,都快崩溃了。可是妻子坚持说不论怎么样都要生下来,所以昌亲也就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了。一直到孩子顺利生下来为止昌亲都是处于寝食难安的状态,尤其是生产的时候因为过于担心,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想起过往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低头看着自己怀中女儿那睡得香甜的小脸,昌亲不禁深深舒了一口气。
在自己把她放上膝盖的时候,女儿也许觉得暖和吧,所以很快就睡着了。这个孩子无论是入睡还是睡醒都不会吵闹,是个体贴父母的好孩子,光是这一点就让昌亲省了不少心。
哥哥成亲曾经说过他们家的第二个孩子经常夜里折腾,害得他们连睡也睡不好,老是称赞小姬说不折腾的孩子就等于孝顺。而第三个女儿和长男的话有时候也会在夜晚哭。这么说来当初在第一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昌亲还看见过因为晚上睡眠不足而走路摇摇晃晃的哥哥。
“相公,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妻子走了过来。
因为妻子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当初她的父母担心她过不了二十岁,于是来找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请求施行延命之术。这就是他们这一段缘分的开始。
昌亲把熟睡了的女儿放在被褥上,再加盖上一件厚实的衣衫。接着收拾了一下周围的东西,避免女儿起来的时候乱抓东西遇到危险。然后昌亲和妻子一起离开了房间。
现在还是傍晚,所以天色还比较明亮。暮色已渐显浓重的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倾泻的夕阳余晖铺洒在屋内。
这座宅邸主屋和厢房各一间。院子中有仓库,以及一个小小的池塘,能够感觉得到四季景色的变更。
刚刚迈入春天的庭院现在还是只有树叶落尽的树木和枯萎的草。
在这之中,有一个黑影正在徘徊,无声无息地滑动着移动,爬上了小姬睡着的房间的门。
咔嚓咔嚓,门发出了声响,像是随时会倒下似的。
刚刚迈入两岁的小姬睁开了眼睛,看着门的方向。
上下两重门的上部,发出轻微的声响打开了。从那缝隙之中出现了一只浑身披着黑色刚毛的东西。
小姬瞪大了眼睛。
被推压着的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开始猛烈地摇动起来。那东西似乎想要爬进房间里面来。
静静地看着那东西的小姬吞了一口唾沫之后,用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抽搐一般的声音哇哇大哭起来。
听见女儿突然发出的哭声吓了一跳的昌亲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妖怪察觉到他的气息,连忙从门上滑了下来,从庭院往外面逃窜。
“梓,怎么了!?”
躺在被褥上的小女儿像是被火烧到一般大声哭噼着。
迟来一步的母亲抱起了她哄了好一会儿,小姬才终于静了下来。在那期间昌亲小心地环视了室内,然后目光停留在门旁边落在地板上的黑色棉线一样的东西上面。
“这是什么?”
在上门的结合处也粘着好几条。
昌亲反射性地跑到了屋外,发现了那里也有同样的东西。用手捡起来察看一下,发现那并不是棉线。昌亲虽然是安倍家族的人,但是阴阳眼的能力并不算很高。不过这是。不是妖怪邪魔留下的东西这一点,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是”
看起来似乎是黑色的体毛,还散发着妖气。
过了两天后终于过了斋戒期的昌浩到了阴阳寮上班,继续处理他的杂务工作。
很快就到二月了。下个月藤壶女御就要举行正式的中宫立后仪式了。在大型庆典之前一些鸡毛蒜皮的工作就会有所增加。刚过完年,阴阳寮内的工作还是比较忙。
要是不尽量收拾好现在可以动手做的工作的话,到时要是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对应起来就会很慢了。
当昌浩正在处理刚被吩咐的整理工作时,被经过的藤原敏次叫住了。
“昌浩。”
“是?”
昌浩停下手回过头来。小怪在昌浩的脚边半眯着眼睛盯着敏次。发现了这一点的昌浩若无其事地移动着脚步,轻轻踩住了小怪的尾巴。
“喂喂,昌浩!你在干什么啊?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毫无理由地向敏次发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踢倒或者踢飞或者踢昏过去吗?即使是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啊!”
就是因为他曾经有过踢倒或者踢飞或者踢昏的前科,所以昌浩才会保持警惕,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也觉得是,于是只好放开了脚。
小怪之后走到敏次的脚边,然后围着他一圈圈转了起来。
“还是那种死板顽固认真过头的表情啊。我说你啊,怎么每次来找昌浩总是皱着眉头在眉间挤出几条皱纹来干什么?什么事也没有的话就不能露出一点平和的表情来吗?”
“就像我这样,是吗?”
“对对,就像你那样”
说到一半,正坐在地上举起前足滔滔不绝地进行说教的小怪连忙转动脖子亲量四周。
历博士安倍成亲正站在敏次身后。
惊讶地皱着眉头的敏次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他。
“成亲大人,您刚才说什么了?”
昌浩和小怪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成亲微微一笑说道:
“啊啊,我想得好好谢谢你才。工作这么忙,还让你带我来昌浩这里。”
敏次是阴阳生,除了处理一般的事务之外还有学习任务。
“请不要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做的事情而已。昌浩,那边是不是已经完成了?那么等下成亲大人的事情结束了之后帮忙订购一些纸张回来吧。”
“是的,我知道了。”
昌浩点点头,敏次向成亲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昌浩轻轻地侧了侧头。
“哥哥,就算不拜托敏次大人带路,你也应该能够马上找到我在哪里吧?”
“只要找寻腾蛇的气息的话就能找到,可是请人带路会省很多功夫吧?而且,虽然说是来找你的,可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阴阳部署中闲庭信步的话,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妥。”
“亏你说得出口。平时还到处啪嗒啪嗒地在这附近横冲直撞的呢。”
小怪尖酸地说道。成亲把视线投落在他身上,然后皱起眉头环保双手。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始终是历部署的人,总得给自己留点威严吧。"
这个时候,回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大叫。
“博士!你竟然在这种地方!”
几名历部生正向着这边快步走来。昌浩和小怪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无言地抬头看着成亲。
而本人却露出稍微有点尴尬的神色故意装做看不见。
“那么,哥哥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一看见昌浩改变了话题,成亲高兴地搭话道:
“对了对了,我来找你是有目的的。等你做完工作和我一起去一去昌亲家里吧!”
“啊?”
“昌亲的家,是在五条那边的府邸吧。”
前几天因为少纳言家的骚乱发生时曾经去过一回。
成亲向着两人点了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而且我从杂鬼那里也接到了一些奇怪的报告。”
成亲不用说,理所当然拥有阴阳眼的能力。二弟昌亲也是一样。而三弟的昌浩在几兄弟之中,
阴阳眼能力可以说是最高的。
成亲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已经与周遭的杂鬼们打成一片了,跟那些杂鬼的感情比起昌浩还要好一点。
把擅自进到屋子里光明正大地坐在大厅中午睡的杂鬼们赶走后,成亲就开始处理从阴阳寮中带回来的
杂务。虽然这么做让夫人很不高兴,可是当成亲问她那可不可以在阴阳寮那里加班时,她又说讨厌他
晚回来。成亲经常笑着打趣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所以看来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危及夫妇
感情。
“杂鬼们会进到哥哥家里去吗?”
由于安倍府中施有晴明的结界,所以事态还不至于发展成这样。至于这种事情是好是坏,昌浩还真不知道
该怎么判断。
“即使他们擅自进来,也不会干些什么无礼的事情。它们也不想自己被人除掉,所以还是很注意遵守礼节的。”
“那种话还是迟点再说吧。”
小怪说着做出了把什么东西放到旁边去的动作。成亲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对小怪的真正面目知道得很清楚,而他的那个真正面目和他现在这种动作可以说是完全联系不上。
正当成亲欲言又止低声嘀咕的时候,历部生们已经走到了跟前。
“博士!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呀!”
“请您尽快完成下个月的最终确认吧!”
顺便说一句,等成亲他们这样子做成日历之后,把它抄写多份分派给各个省厅则是身为直丁的昌浩的工作。
这么说来,下个月的日历还没有抄写呢昌浩这么想着的时候,成北十分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等我处理完工作就来接你。”
昌浩和小怪目送举起手挥着走远的成亲的背影离开,不禁面面相觑。
“哥哥所说的杂鬼们的报告,究竟是什么呢”
过了下班时间不久,成亲一脸疲惫地来到了昌浩身边。
“哥哥,看来你很累了啊”
安倍家的长兄露出了无奈的干笑耸了耸肩膀。
“没什么,只是把一直积聚着的工作风卷残云似的收拾完过来而已”
啊啊,原来是这样昌浩不禁打从心里佩服他的速度。蹲在他肩膀上的小怪插嘴道:
“不是应该说一直偷赖积聚下来的工作被人逼着一下子干完了才对吗?”
“也可以这么说啦”
成亲很爽快地回应,然后转身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昌浩笑道:
“好了,我们走吧。”
被成亲这么一催,昌浩和小怪站起身来,跟着一起向昌亲家走去。
一行两个人加上一只动物,沿着朱雀大路直往南边走去。不知是不是在顾及到成亲也在场,小怪在昌浩脚边步履轻盈地走着。
昌浩一手抱起他,然后把他围到了自己肩膀上。
“喂!”
小怪半眯着眼睛叫了起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的成亲的脸抽搐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是看见昌浩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只好作罢。
“杂鬼们今天早上到我家走廊上来,然后说了一些它们觉得很有趣很好玩的话题”
听说了没有,在吉野那边有一对母子被妖怪吃掉了呢。
而且听说那个孩子还是个没有断奶的婴儿呢,那么小啊
我们不是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样子吗?所以想起来了呢。
虽然它们说的尽是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不过成亲总觉得其中有些值得自己注意的部分。
成亲在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一个小孩子躺在全身披着黑色刚毛的怪物面前。怪物慢慢伸出了手,就在快要碰到小孩子的时候,却突然间缩了回去,就这样消失了身影。
“就因为这个?”
昌浩惊讶地问道,成亲一脸严肃地回答:
“我觉得那个小孩好像是昌亲家里的小姬似的,所以总觉得放心不下。”
本来打算问一下昌亲确认孩子的安危的,可是谁知道来了之后却发现平时很少不来上班的昌亲竟然毫无预兆地没有过来。几天前在阴阳寮中碰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之后也没有听说他生病之类的消息。
“即使是家中有人生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也应该有联络过来的啊。父亲也似乎十分担心,所以我就打算跟你先去看个究竟了。”
他们的父亲安倍吉昌是天文博士。昌亲是天文生,所以在阴阳寮这里昌亲是离父亲最近的人。
昌浩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哥哥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呢”
就在他低声这样说着的瞬间,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景象
黑色的影子在门的另一边
昌浩瞪大了眼睛。脊梁上有一阵冰冷的气息爬过,全身的汗毛一刹那倒竖真情为,心脏也开始急速狂跳。
下一秒。成亲也似乎感觉到某种异样的气息了。
两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同时飞奔起来。
站在昌浩肩膀上的小怪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掉下来,一边露出紧张的神色问道:
“怎么了?”
“有不明身份的什么东西要袭击哥哥的宅邸!”
侧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摇撼着。]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小姬正发出大哭。昌亲把两人护在身后,结起刀印,调整了呼吸。
“真是麻烦啊。我可是最不擅长妖怪的调伏了”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妻子虽然虚弱胆小,但还是拼命保护着孩子。父母和佣人则躲在主屋的最里面避难。
这个怪物连续数天花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座宅邸中。怎么看都是冲着年幼的小女儿来的。
由于它总是躲在门的另一边,所以形态还没能弄清楚。由于即使看见了对方的形态也不会对于现况有什么帮助,所以昌亲干脆就专心把精力放在防卫上了。
然而他从来都不太擅长退魔调伏这种能动性的操作,和阴阳寮中的其他天文生相比的话,其能力应该是出类拔萃的了,不过在安倍一族之中只能说是中等之中的中等。他知道好几个阴阳师都拥有比自己优秀得多的能力,所以与其把时间花在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上,他选择了钻研自己比较擅长的项目这个方向。
之前一直都是张开保护的结界让妖怪无从靠近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妖怪始终不肯放弃。那个侧门已经是界线了,而且因为连日的对战,灵力也消耗了不少。再这样子僵持下去的话恐怕结界迟早会被打破。
“本来打算今天向大哥他们求助的”
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这几天精神已经极度疲惫的妻子却倒下了。由于不能这样子放着妻子不管,所以昌亲只能临时不去上班。之后应该派个使者前往安倍府通报情况的,这样子的话昌浩一旦接到通报肯定会来帮自己。
那个弟弟在安倍一族之中拥有最高灵力。能赢他的人应该只有绝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一个而已吧。不过他本人并没有这种自觉。
昌亲想起那拥有大器天赋的弟弟那活泼的笑脸,不禁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
那孩子也十分疼爱侄女小姬。
怪物的黑影开始好几次把身体撞上侧门了。唰唰,薄膜破裂的声音响起,昌亲咬紧了嘴唇。
来了。
“吱吱吱吱吱吱!”
刺耳的高亢鸣叫轰然而起。
从被打破的侧门的缝隙之中,露出了一张披着刚毛的脸。
看起来就像人类的脸一样。满脸都是毛,厚厚的嘴唇翻在外面[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小小的两眼呈现黑色,那凌厉的目光正盯着昌亲的背后。
有着五只手指的两手一把抓住已经破了的门往左右一拉,然后把已经破破烂烂的门的残骸往后一抛,怪物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象人类一样笑了。
进入了房间的怪物,如果站起来的话说不定头会撞到房顶。那巨大的身形有昌亲的两倍大。
他见过类似的动物。
“猿猴!?”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身高在一丈以上,还会袭击人类,袭击小孩子的猿猴。而且,如果只是一般猿猴的话,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妖力的。
怪物的眼睛直直的俯视着小姬。
昌浩一行来到昌亲宅邸附近时,小怪突然从昌浩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小怪?”
昌浩不禁停下了脚步。小怪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说道:
“我不能进去”
“你在说什么啊!不就是那边吗,快到了啊”
昌浩猛地回头看着昌亲的宅邸。
门口就在数丈开外的地方。庭院很小,围在周围的木墙也不高。
昌浩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妖气正从里面飘荡出来。
“我先过去了!”
一起停下了脚步的成亲飞奔出去。看着他推开大门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之后,昌浩吊起了眉毛
“不要说傻话了!快点走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去就好。把怪物赶出来,我会把它抓住的。”
我不会进去里面的。
看着坚持不肯进去的小怪,不明所以的昌浩焦躁地眯起了双眼。
“我知道了,随便你吧!”
愤然地说完之后,昌浩丢下了小怪,跟着成亲后面进了门。
小怪慢吞吞地走到宅邸前面,然后用仿佛嘴里衔着黄连的眼神看着门的另一边。
“这里有小孩子在啊”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进去。
“昌亲!”
门外响起一声呼叫。
正在拼命呤唱退魔咒语的昌亲连忙打量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在自己心中比任何人都靠得住的两个人的身影。
飞奔过来的昌浩,在看到那正扑向哥哥的怪物之后,立刻结起了刀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在怒吼轰然响起的同时挥下刀印,释放出的雷击般的波动冲向妖怪。
妖怪被冲击撞个正着,弯起身体被直直推倒,重重地摔在后面的地上。这时候昌浩已经摆出了要进行第二次攻击的气势了。
“玉帝有救!灵宝符命!斩妖缚邪!”
但是看见有人介入知道了自己处境不利的怪物立刻一转身跳到庭院之中往外逃去,身影一瞬间就消失了。
昌浩正要追,耳中传进了一声高亢的尖叫。
那是小怪的声音。同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火焰斗气正被释放。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然后带着长长的余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小怪,难道被它逃了?”
通过气息觉察到这一点之后,昌浩叹了一口气。
那个妖怪虽然身体庞大,但是动作却异常迅速。竟然中了小怪的攻击之后还能那么迅速地逃离。
“有没有受伤?”
成亲跪了下来问道,昌亲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兄弟们的脚下一眼,露出了苦笑。
“虽然被你们救了一命,也许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个不过请不要穿着鞋子进来好吗?”
成亲和昌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成亲急忙坐下来开始脱鞋,一边脱还皱着眉头反驳道:
“刚才情况紧急,哪还有时间顾及到这个嘛!”
“我知道,那么从下次开始注意了。”
“那就这么办。”
成亲认地点点头。
另一方面昌浩抱着脱下的鞋子走近小姬身这探头看了看。
被嫂子抱在怀中的小姬露出害怕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不过看来没有受伤。
“昌浩还有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昌亲的妻子惊魂未定地问道。回答她的是成亲。
“因为他突然没有来上班,所以父亲很担心。另外就是,阴阳师特有的直觉吧。”
是这样啊。她舒了一口气,突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往后倒去。
昌亲慌忙扶起她,一看已经失去意识了。连忙把手贴在她额头上看看,下分烫手,看来发烧发得很厉害。恐怕是因为紧张和疲劳吧。
“得快点让她休息才行”
昌亲从妻子手中抱起小姬,把她交给了成亲,然后抱起妻子的身体说道:
“昌浩,不好意思,麻烦你去跟岳父他们报告一声。”
“明白了。”
昌浩连忙跑了出去,昌亲也急忙走进了房间。成亲目送他们离开之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由于是去年夏天才生下来的,所以还不会站立和走路,只能够勉强爬行而已。成亲有着平均成年男子的体力,所以这个婴儿对于他来说,真的很轻。
小姬那僵硬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驰下来。她慢慢抬起头望着伯父的脸,确认是自己见过的脸之后,紧紧抓着成亲。她是在拼命忍着不哭。
“乖哦,乖,想哭的话就哭吧。都遇到了应该哭的事情了嘛。”
成亲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小姬的背,孩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哇哇哭了出来。
慢慢走过庭院的小怪,听到突然响起的婴儿哭声后不禁站住了脚步。
那是,昌亲的小女儿的哭声。
“”
小怪低下头,眨了一下眼睛之后,转身走了出来。
到了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成亲和昌浩从昌亲的宅邸中告辞出来。
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不过小姬被怪物盯上了这件事是可以肯定了。
必须要想办法打倒那个怪物才行。
昌浩出了门之后,终于在门楣上面的屋檐上发出了小怪背向自己的身影。
“啊,小怪!”
小怪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摇了一下那雪白的尾巴。
“比起在这种地方等,到里面去不是更好吗?好了,我们回去吧。”
昌浩一半生气一半无奈地催促,小怪听到之后一跃跳到了大路上。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昌浩。
昌浩看到他那晚霞色眸子的瞬间,不禁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我让那妖怪给逃了”
虽然他努力装作平静,不过还是可以看出内心十分介意。
“那个下次再努力就好了啊”
昌浩一把抱起小怪,然后静静地看着他那晚霞色的瞳孔。
“怎么好像一脸伤心的表情?怎么了?受伤了吗?”
双手抱着小怪确认了一下背部和肚子,但是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那不断摇摆着的尾巴仿佛在抗议“不是那样啦。”
“好了,昌浩,太过晚回去的话妈妈可是会担心的。”
“啊,说得也是,那么哥哥,明天见,晚安~”
“嗯,回家小心点。”
成亲看着把小怪放在肩膀上转身跑着离开的昌浩的背影,不禁自言自语道:
“明天、吗真是的,看来我的侄女被烦人的东西盯上了啊。”
昌浩回到安倍府时,彰子马上出来迎接。
“你回来了,昌浩。辛苦了。”
“我回来了,彰子,这么晚回来,对不起。”
昌浩一边把脱下的鞋子摆放整齐,一边越过肩膀抬头看着彰子。
彰子露出了笑容,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围。
“啊昌浩,小怪没有跟你一块吗?”
没有发现那个总是和他一起回业的雪白身影。
昌浩皱着眉头低声道:
“到门口我们还在一起的”
在推开安倍府大门的时候,小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昌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一下说道:
“不过,反正他是小怪嘛,不用担心,等下就会回来了。”
说得也是。彰子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地露出了苦笑。
“可是,昌浩,小怪不是经常说‘我不是小怪’之类的吗?”
“不,是小怪没错。”
昌浩立刻回答,然后自顾自笑了出来。两人就在门口那里一起嘻嘻地偷笑起来。
小怪爬上了安倍府的屋顶上垂着头。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还是比较寒冷。小怪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看上去十分暖和的皮毛,而且本来他的真正身份是十二神将,是不会被冷暖天气所影响的。
所以现在小怪所感觉到的寒冷,和一般的气候上的概念是不同一回事。
小怪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身材比猫大一点比狗小一点。全身披着雪白的毛皮。长长的耳朵垂在后面,脖子上有一圈勾玉似的突起物,额上则有着红色的花样图案。四肢的前端有着五只爪子,至于眼睛的颜色,他自己虽然看不见,不过是赤红色的。
他一边用前足摸着自己的身体一一确认,一边眨了眨那圆圆的眼睛,摇了摇那长长的尾巴。接着竖起了那长长的耳朵,伸出前足唰唰地搔着头。
“怎么了?”
有人在他的头顶上问道。
抬起头只见十二神将的同伴勾阵正从高处俯视着他。
小怪的真正面目十二神将的腾蛇,身高比起眼前的勾阵还要高出一个头。如果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话,勾阵恐怕看起来就会显得纤细多了。
勾阵那未到肩膀、剪得十分整齐的黑色头发在冰冷的晚风中翻飞。
她轻轻地侧了侧头,然后在小怪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露出这么凝重的脸色?发生什么事了?这样的你还真少见啊。”
小怪皱起了眉头。
“反正我平时就是这种表情。”
“是吗?”
没错。小怪点点头,然后埋下了脸。
“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话题转换得太过突然,勾阵不禁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小怪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小孩子总是动不动就哭。哭啊哭啊的,最后还会发烧。小孩子太弱了,所以最讨厌了。我”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小怪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勾阵把手放在竖起来的膝盖上,撑着脸颊说道:
“我从六合那里听说了大概经过。昌亲的女儿被妖怪袭击了是不是?”
“嗯。”
“然后你死也不肯进入屋子,和发火的昌浩杠上了?”
“嗯。”
勾阵叹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似的挑起了嘴角。
“据说你还让那妖怪逃走了?真不像是你所为啊,腾蛇。”
“它跑得太快了。身体壮的跟牛一样,跑起来却跟风一样快。”
“不过你的话要快速判断它的来头应该不是难事吧?”
小怪撇和勾阵一眼,然后露出了严肃的目光,眯起了眼睛。
“狒狒。它的身上有血的腥味。那家伙已经尝到了人类的肉的鲜味了。”
用饶有兴味的目光听完小孙子说完大概经过之后,安倍晴明环抱双手皱起了眉头。
“唔狒狒啊。对于这个都城来说,还真是稀客啊。”
端坐在爷爷面前的昌浩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眨了眨眼睛。
“那个爷爷,狒狒也会吃人吗?”
晴明挑起了眉毛。
“先不管它会不会,成亲不是已经那么说了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
说到这里,昌浩的脸色变得凝重了。
据说到成亲家中去的杂鬼用很兴奋的样子谈论着的事情,就刚刚发生在昨天。
不知哪里来的母子突然昏倒了。
然后刚好经过那里的狒狒好像肚子饿了。
这下糟了,那些家伙的力量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强。
听说尝到了肉味的妖怪从此就开始袭击女孩,而且,还专挑幼小的婴儿来下手。
晴明把手插到袖子里面,然后低声说道:
“本来狒狒,是在西边国家才会出现的妖怪也许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食物,才会到这边来的吧。现在这个时节,山中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吃人吧”
“妖怪基本上来说都是杂食性的嘛。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甚至还会自相残杀。所以吃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是这样吗
昌浩撅起了嘴巴。居住在都城中的杂鬼们是不吃人的,所以现在听到这种话,心里就像绑了一块铅似的十分沉重。
想起那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拼命哭着的小侄女的身影,昌浩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不管对手是谁,来自何方,竟然敢让自己重要的小姬哭成那个样子,那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它。想到自己曾经抱在怀中的那幼小的生命,昌浩就觉得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昌亲哥哥说在狒狒还没有被退治之前暂时不到阴阳寮上班了。”
“说得也是,既然家中有妖怪出没的话,那么身上就会沾染污秽之气了。还是稍作斋戒修心静养一下较为妥当。”
昌浩听了不禁动摇起来。
和妖怪对峙过就会沾染污秽之气,必须要进行斋戒吗?
那样的话至今为止经常因为祖父一句“去把那个妖怪治退一下”之类的命令而经常遇到类似事态的自己,是不是应该频繁地进行斋戒才行?
“这个究竟应该怎么做?”
这么一问之下,晴明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似的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
“这个嘛。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
“啊。”
不用吗?真的不用吗?
面对在内心不断自问的昌浩,晴明眯起了一只眼睛叹了口气。
“昌浩啊”
昌浩猛地回过神来。难道
不出意料,晴明像是把泄气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似的垂下了肩膀。
“那些已经无可挽回的事情就算了,无谓再想了。”
“已经无可挽回了吗?而且,还算了?”
晴明把昌浩说的话当作没听到。
“不过,你要做的事情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有所减少了。而且老是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话,是不靠阴阳师这一行来吃饭的哦!”
“不,我们还是注意点吧,爷爷。什么操作顺序啦,规则啦,不是有这种艰深的东西需要注意的吗?”
这些实在是太多了,想记都记不住,其中大部分到了要用的时候往往需要重新复习才能拿得出手。
但是对于这个半吊子徒弟的话,年老的大阴阳师却一副不予受理的样子。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凡事都应当随机应变。即使是错的,只要坚持一最后的话,也会变成对的了。”
昌浩一脸无法释然的样子,用手捂住了额头。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
“是吗。爷爷,这些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至少我这几十年都这样子过来了。”
听到他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这么一说,才刚涉足阴阳道不到一年的昌浩说不出话来。
心中虽然在说“不是这样的吧”,嘴上却没能找到反驳的字句。昌浩眨了眨眼睛。
“啊,对了,爷爷,你听我说”
“唔?”
正从身边的书堆中捡书的晴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小怪他好奇怪,明明小姬遇到了危险,他却死要坚持不进屋子里。虽然最后我们赶上了,没有酿成大错,可是那种情况最能够迅速行动的人就是小怪了呀,可是他却”
昌浩正说得起劲,突然一把扇子指到眼前。吃了一惊的他连忙打住。只听见晴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成亲和你都在场,就不要什么想着交给红莲了。最后不是赶上了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
昌浩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晴明的身边出现了了名神将。
昌浩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脸。虽然单凭释放的神气就能判断她是晴明麾下的十二神将之一,可是却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谁。
“晴明,腾蛇他怎么了?昌浩?”
发现了昌浩的目光之后,神将不解地侧着头。昌浩小心地问道:
“那个你是十二神将吗?”
她露出了好像恍然大悟的表情。回答昌浩问题的,是晴明。
“啊啊,她是勾阵。这么说来,昌浩,你还没有正式跟她见过面吗。”
昌浩点点头。
这样子观察视线的位置的话可以发现,她比自己和晴明都有要高。不过如果和红莲还有六合比起来的话大概矮一个头。一般来说,神将比起正常人类要高一点。当然,还是孩子的玄武和太阴除外。
那看起来是重视了机动性的服装裸露出肩膀和双腿,在这个季节的话看起来还真是有够冷的。虽然本人不会感觉到天气的冷暖变化,不过看着实在是不好受,只有现在也好,能不能请她披上放在那里的褂衣先将就一下?光是这样看就觉得冷了。
勾阵平时即使在人界也基本上保持隐身,所以没有在昌浩面前显现过。而且基本上来说,昌浩在完服仪式举行之前,根本没有见过十二神将。一来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封住了阴阳眼的能力,另一方面,神将们也的确很少现身。平时有人现身出来这点,是最近才开始的。
虽然昌浩不认识勾阵,可是勾阵却对昌浩了解得很。而且还是从他刚生下来,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已经认识了。
勾阵静静地露出了微笑。
“这样子看见我的姿态还是第一次吗。不过我一直都认识你,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
昌浩担率地回答完后,有点惊讶地问道:
“刚才你说,红莲他怎么了?”
“也没有怎么了,只不过是有点意志消沉罢了。”
那可奇怪了。
“咦?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想得太多了,或者自寻烦恼吧,这个你不用在意。”
“啊?”
勾阵把视线转向晴明。
“听说似乎是因为昌亲的女儿在绝妙的时间哭了出来的关系。”
只这一句话,晴明就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晴明抱着胳膊,在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昌浩,狒狒只要盯上一只猎物就绝对不会放过。”
“啊,成亲兄长也这样说过。今天它展示撤退,明天我们一定会再去的。”
晴明抬手制止了昌浩的发言。
“不行,那样就太晚了。”
狒狒原本就是夜行性生物。
既然尝到了人肉的美味,他已经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了。现在他肯定是饿得厉害。
“昌亲擅长结界,却不擅长退魔降妖。光用结界防止它入侵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晴明抬头看了看屋顶,眯起眼睛。
“带上红莲、六合和勾阵,你现在就去收拾那妖怪去吧。”
无论何时都一样,晴明干脆利落的命令道。
原本还想着那妖怪是不是真的会来,但事已至此,昌浩也只得叹了口气说道。
“哈,我明白了。”
“怎么了,不愿意?你不愿意去吗昌浩?”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愿意!”
昌浩连忙否定者,然后和之前的晴明一样抬头看着屋顶。
“小怪有点不对劲,我只是担心他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去......”
昌浩觉得,现在应该让他一个人呆一会。
晴明眨了眨眼睛,随后温柔的眯起了眼睛。
小怪现在心情失落,而昌浩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是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
勾阵爱怜得注视着昌浩,微笑了起来。
“既然你能发现这一点,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转过身。
“去叫腾蛇吧。”
小怪垂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走着。
在他前面和他拉开了十步左右距离的昌浩,回过头对小怪喊道。
"小怪,你这么慢吞吞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兄长家啊.”
“我就算到了也不进去的,你叫车之辅带你先过去。”
"啊,什么,你叫我一个人去打狒狒?“
”反正还有六合和勾在。”
小怪反驳道,昌浩立刻皱起了眉头。”
“虽然是这样......嗯?”
昌浩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直视小怪的眼睛问道。
“小怪,刚才你说什么?”
红色双眼瞪得滚圆。
“哈?我说,怎么了......”
“前面一句。”
这下,小怪垂着眼皮歪着脑袋回答道。
“呃......啊,我说反正还有六合和勾在......”
“就是这个。”
昌浩突然指着小怪说道。
“为什么你叫六合的时候不变,却叫勾阵为勾呢?”
小怪瞪大了眼睛,用前足不停的搔着脑袋。这问题太突然了。
它挠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尾巴向前方走去。
“啊,小怪你等等。”
“这更本无所谓啊。现在不是赶着去昌亲那吗?”
“就算赶着去你也得以回答啊,快说吧小怪。”
小怪脚步越来越快,使得昌浩的速度也不知不觉提高了。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啊?名字可是最短的咒语啊,爷爷经常这么说的。”
“别老是闲着这些无聊的事,好好考虑你小侄女的事吧,晴明的孙子。”
“不许说孙子,你这个小怪!”
见昌浩反射性地回嘴,小怪瞥了他一眼就此沉默了。
昌浩咧开了嘴,感觉自己轻易的中了圈套。
他很担心那孩子,但同样也担心情绪低落的小怪。
在少纳言家出事时昌浩就在想,为什么他会那么顽固,坚持不肯去见那孩子呢。无论怎么思考昌浩都得不到结论。
不知何时已在全力奔跑的昌浩忽然眨了眨眼睛。
如果换成自己会怎么样呢?小怪,红莲是不是也绝不会靠近自己呢?
昌浩的思绪被小怪尖锐的嗓音打断了。
“狒狒就在附近,他在......昌亲府邸!”
同时昌浩也捕捉到了狒狒放出的妖气。
妖气比傍晚时更强。妖怪过吃人后,力量也会逐渐增加。
在夜幕降临在京城中全速奔跑的昌浩和小怪终于到了昌亲的宅邸。但小怪一到门口,就表现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昌浩气得多了跺脚,一把抓住小怪的后颈就跑进了宅子。
“喂,放开,别把我当动物!”
“要抱怨以后再说!”
就在昌浩四处寻找狒狒的妖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乾坤定位,和和煌煌,解呵瓜,现出蛇盅,急急如律令!”
那不是昌亲,昌浩顿时两眼放光。
“成亲兄长!”
昌浩跑过拐角,只见身穿狩衣的成亲正与身长一丈的狒狒对峙着。
成亲手握钻钴杵。昌浩飞奔到他身边,正面面对狒狒。
“兄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我家那位骂了。”
昌浩不禁抬头看着长兄。
“哈?”
“她狠狠的对我说,小侄女出那么大的事,你还不快点去解决。我差不多是被赶出来的。”
成亲说完后还在嘀嘀咕咕地碎碎念,举起了独钴杌。
“就是这么回事,总多我们快点收拾它吧,昌浩。”
“是!”
昌浩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
他一把把脖子上挂着的念珠缠在手中,结起了刀印。
“归命!持莲华!不空!尊胜伏~!显现~显现~成就吉祥!”
在此同时感觉到背后筑起了一道不可侵犯的墙壁,那是成亲所筑的护身壁。
眼前张牙舞爪的狒狒,明显已经饥肠辘辘了。那充满了血丝的双眼闪闪发光,毫不掩饰地冲
着昌浩他们露出了杀意。那眼神像是在说“就算是这些家伙也好,吃掉再说”似的,昌浩的脊梁上不禁窜起了一阵凉气。
“小怪、勾阵,快去昌亲哥哥身边!”
昌浩把小怪塞给刚刚现身的勾阵,然后越过肩膀回头望向身后。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希望你们能够保护他们。”
勾阵伸出双手接过小怪,定定地看着狒狒。
的确,这妖怪吃过人,她以前也曾经遇到过狒狒,那个时候的狒狒并没有散发出像现在这种肮脏且扭曲的妖气。
狒狒像要威吓他们似的咆哮起来。
那仿佛是得意洋洋的笑声般的声音震动着昌浩的耳膜,十分刺耳。
“我来牵制住它的行动,你来攻击!”
听见成亲的指示后昌浩点了点头,然后用目光催促勾阵和小怪。
明白他意思的勾阵转身离去。被她抱在手中的小怪发出了抗议:“勾,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放开我!放开我啦!”
勾阵低头看着拼命挥动四肢挣扎的小怪,冷冷地回答道:
“那样的话变回你的本来面目不就行了?我的力气还没有大到可以抓住那么大块头的你。”
小怪一下子闭嘴了。就算是自己现在这个小怪的姿态,也已经会让孩子哭了,要是再变回本来面目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于是勾阵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小怪离去了。昌浩看着她的侧脸,不禁低声嘀咕道:
“厉害啊”
能够用嘴巴就压制住那种状态的小怪的人,想不到除了祖父晴明意外还有别人。
“昌浩,开始了!”
听见哥哥一声叫喊,昌浩连忙回过神来。
一直在旁边隐了身的六合也现身了,挡在两人面前手执银枪摆开架势。
扎着马步的狒狒再次发出了咆哮。宅邸之内和外面截然不同,充满了寂静。
观察了一会儿情况之后,勾阵在走廊上放下了小怪,然后转身走开。
“我去看看其他家人怎么样了。你快点去昌亲那边。”
“勾!”
刚刚站稳的小怪大叫道。勾阵回头看着他,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你怕吗?”
小怪刚想反驳,可是却又把话吞回去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挑着话说道:
“我讨厌小孩子。我去看其他人的情况,你去昌亲那边!”
还没说完,小怪就已经冲了出去,穿过勾阵的脚边,然后消失在宅邸的深处。
目送他那雪白的小小身影消失之后,勾阵垂下了肩膀。
“真是的”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隐了身到昌亲的身边去了。
勾阵是凶将,即使隐了身,那凌厉的灵气还是会散发出来。而小怪之所以会采取那个娇小可爱的姿态,目的就是为了封印十二神将之中最强大最激烈的神气。十二神将之中会变成那种姿态的,就只有腾蛇。虽然个中原因谁也没有告诉过她,不过她还是大概能猜得出来。
昌亲正张开结界,把妻女保护在圆阵当中。外部的攻防已经通过声音和灵力的波动正确地传递给他了。现在除了成亲之外,昌浩也已经来了,所以昌亲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昌亲的阴阳眼能力没有昌浩那么强。勾阵为了告诉他自己的存在,故意把神气增强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发现了她的昌亲把视线投了过来。
勾阵一瞬间现了身。
“十二神将勾阵是爷爷的指示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昌浩和腾蛇比较担心这里的情况,所以派我过来了。”
“腾蛇?是吗”
昌亲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温柔地眯起了眼睛。在他还小的时候,非常害怕腾蛇。那种恐惧感现在也还是深深植根在心中,不过另外一种感情已经了芽,这也是真的。
被妻子抱在怀中的女儿敏感地感觉到周围的异变,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祖母不断游弋,还用发音不清的声音喊着母亲。
“没事,没事的,梓”
而一边哄着她的母亲的脸色煞白,似乎马上就要倒下去似的。本来身体就弱,现在的她只勉强靠毅力在支撑而已。
突然,侧门上响起了用力撞击的声音,木格子碎了,连门板上都产生了裂缝。
接着响起了一声怒吼。
“别想逃!!”
随着昌浩的这一声大叫,伴随真言释放的灵力的波动一直传到宅邸里面来。
狒狒的惨叫应声而起。同时,包围着宅邸的护身壁发出巨大的响声炸裂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勾阵也不禁失色。
“竟然打破了结界!?”
侧门被蛮力撞碎,满身是血的狒狒那可怕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
眼前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态让昌亲的妻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身子一摇,昏倒了。
“千鹤!”
大惊失色的昌亲抱起了妻子。小姬在母亲的怀抱中瞪大眼睛全身僵硬。
狒狒锐利的目光投向小姬,可是发现到挡在中间妨碍自己的人之后凶狠地露出了牙齿。只见它挥手拨开破料的侧门走了进来。
勾阵拔出了插在腰间的笔架叉,惊讶地低声说道:
“昌浩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答案马上就明白了。
从被破坏的侧门的缝隙之中可以看见外面的样子。
昌浩和成亲正和浑身沾血的另外三只狒狒在对峙着。其中两只身形要小一点。六合虽然也手执银枪在应战,但是却无法准确把握出乎意料地行动迅速的狒狒的行动,只是让对主受了一些轻作而已。当然,阴阳师的法术也通通被避开了。
那超越了知识范畴之外的快如闪电的动作,应该是吃了人肉之后才修炼而成的。
“臭狒狒,竟然一家大小都已经学会吃人了吗。还真是有够堕落的啊”
要是不袭击人类的话,就算到了人类居住之地来闹事,也还是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不过,现在是不用指望了。勾阵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感地低声说道。这时候只听见昌浩一声大叫
“小怪,快堵住跑到那边去的那只!”
身高超过一丈的巨大身体正准备侵和室内。
勾阵踌出一步挡在了前面,然后越过肩膀回头瞄了一眼背后。
一瞬间,视线和小姬对上了。只见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极大,直直地凝视着勾阵和妖怪。
勾阵眨了眨眼睛,接着把视线投回狒狒身上,轻轻地双脚一点地。
“腾蛇,这里交给你了!”
对察觉到事态之后慢慢腾腾地露面的小怪说完之后,勾阵冲向狒狒,用身体把它推到了外面。
被留下的小怪整个呆掉了。
想不到一来变被全权委任。而且,你看昌亲的妻子不是都已经吓得昏过去了吗。
糟糕透了。
小怪拼命移动着已经僵硬的四肢,好不容易缍移到了打破的侧门前面。眼睛紧紧地盯着侧门上的大洞,绝对不往身后望一眼。
有别的狒狒躲开了昌浩他们的眼睛想要冲进来。
晚霞色的眸子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给我消失!”
咧开嘴巴露出尖锐牙齿的小怪全身迸发着绯色的斗气。被他所释放的通力猛地弹开的狒狒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刚好站在那里的勾阵一挥笔架叉,在横着倒下来的狒狒背上割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怪物的口中发出惨叫。
这个时候,昌浩和成亲已经毫不犹豫地吟唱起要收拾其他两只狒狒的调伏咒语了。
而明显已经处于下风的狒狒仍然避开了几次攻击,打算从侧门的洞中侵入屋内。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小怪白色的毛因为斗气而竖了起来。
一刹那
“呜”
长长的耳朵之中突然传进了微弱的哭声。
那是婴儿的啼哭。
小怪不禁瞪大了眼睛,全身再次僵硬。
已经有好几次,婴儿一见到自己就会哭。哭着哭着就会发烧。婴儿能够倚靠本能察知危险,然后用全身表现出危险。
晚霞色的眸子剧烈地摇曳起来。最讨厌小孩子了。因为讨厌,所以绝对不会靠近他们半步。自己早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只要不走近他们的话,自己的心也就不会痛了。不会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哭声,也不用看见他们因为发烧而痛苦的样子。
腾蛇即使接近也不会哭的婴儿,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
“”
小怪把种种想说的话吞回喉咙之中,摇了一下头。
胸中像是吞下了铅块般无比沉重。
低着头好一会儿的小怪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连忙抬起头。
狒狒再次从侧门的大洞中探出头来想要接近猎物。
小怪的胸中突然涌出来一股强烈的感情。那仿佛能够杀人的目光狠狠地瞪视着狒狒。
“要追究责任的话!”
用恐怖而冰冷的声音说完这一句之后,他飞身扑向狒狒,朝着它的脸面就是一脚,然后跳到了外现的地上,在重重跌倒在走廊上的狒狒身上又踢了一脚,毫不掩饰怒气地大吼道:
“昌浩!快点张开结界包围宅邸!”
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的昌浩沉默着点点头,锐利地一拍手。
“谨请诸神!”
请求诸神的加护,筑起神圣的守护屏障。
在这期间小怪用让人全身发冷的目光狠狠瞪着四只狒狒,说道:
“我要一次收拾他们!你们给我快快避开!”
昌浩张开嘴巴正准备抗议,却被小怪的气势吓得闭上了嘴巴呆住了。成亲把双脚像是生根了动弹不得的他硬是拉着退后了。
收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