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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3)

    架叉双手环胸的勾阵,用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腾蛇”
    “什么事?!”
    “那边是无人居住的房子,再过去的话是荒地。”
    “是吗。这样的话刚好合我意。”
    低声说完之后,小怪的全身开始迸发出绯红色的斗气。
    一眨眼之间,那雪白的小动物身体已经变成了高大的身躯。那毫无赘肉的结实身躯呈现出褐色,长度不及肩膀的头发颜色比晚霞还要浓重。头上戴着的金冠从刘海中闪动着哑光,缠绕在手臂上的长长绢布在斗气中翻飞。
    现身的十二神将腾蛇向着四只狒狒放出了火焰之蛇。
    腾蛇有一个只会被极少数人呼唤的名字。
    “红莲!”
    那少数人的其中之一,昌浩大声叫着他。红莲扫了一眼昌浩,却没有任何回应,那闪亮的金色眼眸直直地盯着狒狒。
    他的全身散发出赤红的斗气,几条火蛇互相缠绕着向着怪物飞去。狒狒们四散而逃,但是火蛇却巧妙地切断了它们的退路,把它们赶往旁边那座无人居住的房子。昌浩正要追出去,却被红莲一手拉住了胳膊,只见他静静地开口道:
    “你们绝对不要出手!”
    “啊、红莲”
    红莲说完之后就冲了出去。昌浩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去想要留住他,最后却迷惘地缩了回来。
    成亲在一旁呆然地看着,勾阵回过头来向他指了指那座无人的房子。
    “快点筑起结界围住那座房子和荒地。”
    “啊,说得也是。”
    聪明的成亲立刻理解了她的用意。
    要是被附近的居民看见红莲那不一般的斗气和听见狒狒们临死前的惨叫的话,对于他们的精神卫生来说实在算不上好事。
    就在成亲施行张开结界的法术时,狒狒的咆哮和惨叫,还有红莲的怒吼也还在不断地响起。
    昌浩哑然地听着,惊讶地抬头看着勾阵。
    “唔?”
    “我怎么觉得”
    顿了顿之后,昌浩看了一眼那空屋,然后接着说道:
    “我怎么觉得红莲他好像在找狒狒发泄似的”
    勾阵用若无其事的表情点点头。
    “啊啊,怎么看都是在发泄而已啊。”
    叹了一口气之后,勾阵侧着头。
    “他本来心情有点不好,不过反正又能打退狒狒,圆满收场,不是很好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
    但是总觉得难以释然。
    红莲究竟在对谁生气?
    当昌浩这么问道的时候,勾阵微微露出了苦笑。
    “生气说得也是,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生气呢。”
    勾阵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十二神将中的玄武也有着同样颜色的一双眼睛,不过勾阵的颜色比玄武还要深。
    在成亲施下的结界之中,可以看见红莲的斗气正纵横无尽地横冲直撞着。自己因为拥有阴阳眼才能,所以能够看出这一点,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应该完全不会发现吧。
    昌亲把已经完全破坏掉了的侧门用力拆了下来,然后探头出来。
    “”
    他的视线游移了一下,却完全摸不清现在的状况。狒狒们究竟怎么了?还有腾蛇那猛烈的斗气和通力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昌浩,狒狒”
    “啊,在那边,现在红莲正在”
    该说他是打算把四只一网打尽为民除害呢,还是为了发泄怒气所以一只也不放过呢
    昌亲有点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看上去好像满激烈的啊”
    “哥哥也这么觉得?”
    “放着一阵子不管的话很快就会镇静下来了,不用介意。”
    勾阵静静地甩出了这句不知应该理解为豁达还是冷漠的话。
    成亲把它理解为前者来安慰自己,然后从侧门的大洞中往室内探头。
    “嫂子和小姬没事吧?”
    昌浩呆住了。
    “千鹤晕倒过去了。哥哥,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姬一会儿。”
    昌亲把女儿交给成亲,然后抱起妻子向着家人那边快步走过去。
    成亲抱着小姬好一会儿,转头向着昌浩。
    “弟弟,你先抱着她。”
    “哥哥呢?”
    “看现在这种情况的话,昌亲一个人未必处理得了,我先去帮帮忙。”
    昌亲的岳父岳母还有佣人们因为这一场骚动而憔悴不堪,。昌亲平时虽然一副沉稳的样子,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镇静,可是一旦牵涉到家人,他就很容易手忙脚乱,失去冷静。这当然是因为他很关爱家人的缘故。
    成亲离开昌浩他们之后,小心翼翼地踩着木片迈步前进。
    另一方面,昌浩正用生硬的姿势抱着侄女小姬。
    “不知道她冷不冷?啊,勾阵,能不能麻烦你把那件褂衣拿过来?”
    “啊。”
    以狒狒的惨叫和红莲的怒吼为背景,这里的空气却异常悠哉游哉。
    昌浩把勾阵拿过来的褂衣用笨拙的动作包住婴儿那小小的身体,然后试着换了好几次手势,好让怀中的侄女能够被抱得舒服点。可是由于实在不习惯,怎么抱怎么么别扭。
    他一边拼命地哄着怀中挣扎着的小姬,一边露出了狼狈的表情。
    “乖,乖,你看,没事了呀,啊啊,怎么好像要哭了啊”
    昌浩慌慌张张的样子,看上去他恐怕比小姬还要快哭出来。勾阵看着他这个样子,伸出了援手。
    “把她的头放在手臂上,对,就这样用一只右手抱着就行。”
    “啊,原来如此。用这边的手支撑着不让她掉下来吗。”
    看来抱孩子还是很需要技术的。小孩子全身软绵绵的,感觉上一不小心就会掉来似的。
    “好难啊”
    婴儿对于昌浩来说,来是末知的生物。而且他身边没有孩子出现,所以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昌浩不禁想到
    小怪死也不肯到小姬身边去的理由。
    低头看着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姬。即使问她“为什么要哭”,她不会说话,所以也回答不出来。而不知道理由的话,就更会觉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了。所以红莲才会这么抵触的吧。
    昌浩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说出来之后,勾阵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应该也有这个原因吧。”
    那么,也就是说不止这一点咯?
    昌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开始陷入了深思。
    这个时候小姬似乎终于开始镇静下来,小脸看上去有点昏昏欲睡。沉重的眼睑慢慢闭上,不久就发出了有规律的鼾息。
    昌浩看着她的睡脸好一会儿,然后发觉了一件事
    “好重”
    姿势明明没有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孩子好像一下子变重了。
    “为什么呢”
    “这么说来腾蛇以前也说过,小孩子一睡着就会变重啊”
    “咦”
    昌浩深有同感地点着头,然后眨了一下眼睛。
    “红莲知道得还真清楚呢。”
    “算是吧。”
    “为什么?”
    勾阵低头看着昌浩微微地笑了。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昌浩的头之后,把视线投回了结界。
    “快要结束了吧。我去看看情况。”
    昌浩注视着轻声跃起的跳了出去的勾阵的背影,惊讶地侧着头。
    “?”
    默然地把视线移向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六合,他却用一如往常的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腾蛇的事情去问腾蛇自己吧。”
    昌浩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记得自己以前也有问过类似的问题,不过六合说出口的,总是这一句。
    他之所以这么回答,昌浩觉得并不是不想负责任的关系,而是他认为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有本人亲口说出来的来得真实。
    昌浩低头看着臂弯中熟睡的小姬,微微一笑。
    熟睡中的小孩子真的是纯洁无暇,光是这样子看着就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换了个姿势抱着她,昌浩不禁想
    红莲也不要逞强,要是能这样子抱抱小姬的话就好了。
    红莲看着已经烧成了灰烬的狒狒,拍了拍手把手上的脏物拍打掉。
    勾阵看着他仍然怒气冲冲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开口唤道:
    “你下手还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红莲越过肩膀回头看着勾阵,一副好像还不甘心的表情,眯起了一只眼睛。
    “我已经收拾它们了,这个应该没有意见吧。”
    “意见是没有,不过你还是向昌浩解释一下吧,他很担心你。”
    被她这么一说,红莲顿时沉默了,然后视线开始在空中游移,眨眼之间变回了小怪的身姿。
    勾阵在他身边弯下腰来。
    “那么,现在心情好点了吧?”
    “什么意思?”
    “有好转就好。”
    小怪斜斜地抬头看着露出了淡淡微笑的勾阵,嘴角往下弯着。
    “我讨厌小孩子。”
    “好像是这样啊。”
    “动不动就哭。全身软绵绵的,都不知道抓住哪里才好。又脆弱,又不会说话,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才是孩子嘛,这个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讨厌孩子。”
    听见他这句话的勾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觉得这种感情不是叫做讨厌哦。”
    “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样的腾蛇也有过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长。
    所以你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吧。勾阵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站了起来。
    “回去吧,昌浩在等呢。”
    小怪摇了摇尾巴,默默的点了点头。
    昌浩把小姬交给了来迎接她的昌亲,坐在走廊上等着小怪和勾阵过来。
    六合也许觉得只让他一个人等的话不是太好,于是现了身在他身边端坐下来。
    昌浩双手托着脸,说出了自己正在想的东西。
    “对了,红莲为什么把勾阵叫做勾呢?六合,你知道原因吗?”
    六合没有作声,那应该是不知道吧。
    “小怪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到小姬的身边去呢?”
    这次六合很简短地回答道:
    “他说讨厌小孩子。”
    昌浩有点不解。总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小怪的那种表现,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
    “该说是不擅长应付呢,还是不懂得该怎么对待所以有点害怕不,不对。这个啊,对了!”
    突然觉得恍然大悟了,觉得连眼前都一片亮堂起来。
    “他不是讨厌,而是害怕被讨厌啦,一定是的!”
    六合不禁目瞪口呆。
    昌浩似乎对自己想出来的答案十分满意,不断地点头道:
    “是吗是吗,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就没有办法了。”
    我很不愿意想象自己被小姬讨厌的样子嘛。红莲看上去那个样子,也许一开始看见的时候还真会怕呢。
    昌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翅膀拍打的声音,他连忙反射性地抬头看着天空。
    只见夜暗之中,一只雪白的鸟儿正在径直飞来。
    “啊!”
    就在他惊叫的瞬间,鸟儿变成了一张纸片。
    昌浩连忙伸手抓住了那张飘然落下的纸,飞快地浏览上面写着的字。顺便补充一句,昌浩由于已经在自己身上施行了夜视之术,所以即使是在漆黑的夜晚也能看得跟白天一样清楚。
    晴明那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只见写得是
    “只是退治几只狒狒,难道就不能干脆利落一点?你看给昌亲的媳妇还有岳父岳母添了那么多惊吓,看来还真是未成气候啊。再这样子总是拖拖拉拉,要爷爷看着担惊受怕的话,你叫爷爷怎么能放心把退治妖怪的重任交给你呢?啊啊,是爷爷锻炼你的方法有所欠缺吗?啊啊啊啊啊啊,看来还要好好修行才行呢。BY晴明。”
    昌浩低着头,肩膀在不断颤抖。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看来还要好好修行才行呢’啊”
    自己被他看扁了。不管怎么想怎么看,自己都被他看扁了,扁得不能再扁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合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对他说的话,所以只好保持沉默。昌浩在他面前把手中的纸片揉成一团,然后站起身来,狠狠地甩出老远。
    “臭爷爷!!”
    听到那响彻云霄的怒吼,小怪和勾阵不禁面面相觑,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彰子现在正在使用的房间是以前昌浩的兄长成亲居住的。
    “成亲大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参议大人家里去住的呢?”
    被彰了这么一问,昌浩开始努力搜索记忆。
    “唔是在我四岁的时候,所以应该是在十年前吧。”
    坐在旁边的小怪举起前足点点头。
    “没错没错,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是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采取这个小动物姿态,而是以本来面目隐身的。由于光是
    隐身的话凛冽的神气还是会散发出来,所以他一般都尽量不去接近孩子身边。
    四岁的昌浩由于已经被晴明封住了阴阳眼的能力,所以即使红莲就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发现。但是即使昌浩本身看不见,成亲和昌亲还是会看见的。跟小时候相比已经有了多少免疫力的他们,面对红莲的时候会故意虚张声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种行为与其说令人佩服,还不如说很难让人不苦笑。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呢?”
    昌浩不解地问道。彰子向着他点了点头。
    “在柱子上有一道横着的划痕,高度大概是这么多”
    彰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高度。
    “比现在的昌浩大概要矮上一点吧。所以我就想那个究竟是什么呢”
    看上去像是用小刀刻上去的,有好几条一寸左右长度的划痕在上面。
    前几天因为打扫移开了放在那里的家具,第一次发现到这些痕迹。
    “那一定是成亲大人在这里的时候刻上去的吧。看上去已经很旧了,所以我想应
    该是很早以前刻的。”
    于是就突然对昌浩的两位兄长到底是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件事产生兴趣了。
    昌浩双手环胸侧着头想了想。
    “是什么呢我很少进哥哥他们的房间,所以也没有发现到。小怪呢,知不知
    道这件事?”
    “不知道。”
    成亲和昌亲都只要腾蛇一接近身边就会害怕的全身僵硬。红莲本身也不喜欢吓唬
    人,所以平时都会注意尽量不在人界现身。既然那些痕迹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话,
    那么现在问他他也回答不上来,因为确实是不知道。
    昌浩和彰子正在思考的时候,感觉到身边出现了另一股神气。
    两人的视线循声望去。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昌浩的房间。雨过天晴后久违的阳光铺洒进来,让人感觉十分舒适,侧门被打开,清爽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等梅雨时节一过的话,应该就是时候把漆笼中放着的书卷拿出来晒太阳和防虫了吧。
    听见隐了身的神将的声音之后,小怪竖起了一边耳朵。
    “哦是这样吗。”
    听见那恭敬的的说法方式,彰子不禁眨了眨眼睛。来人是十二神将,也就是安倍晴明手下的式神。其中半数以上彰子都已经见过了,但是这把声音却还没有听过。
    彰子把视线投向昌浩,只见他也眨了眨眼睛。看来他对这把声音也不是很熟悉。
    小怪看到他们的样子,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用后足直立起来。
    “怎么回事,彰子也就算了,昌浩你应该认识他不是吗?”
    昌浩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啊地叫出声来。
    “啊啊,是太裳吗?”
    从对方身上传来了隐约的苦笑气息。
    十二神将太裳极少在昌浩他们面前现身,就连在晴明身边的时间也好像不多。所以一来没有怎么说过话,而且他究竟长的什么样子这一点,在十二神将中算是印象比较弱的,好像是不轻易露面的人物。
    小怪也许从昌浩的脸上读到了他的想法,抬头看着屋顶陷入了思索。
    太裳虽然平时一般都会留在异界,当晴明呼唤他的时候就会立刻前来人间界这里,比起自己还要爽快,并没有不轻易露面这回事。
    想到这里,小怪望向打开着的侧门对面。在自己躲在异界的那段时间,比起自己,太裳、天后、天一他们要熟悉得多。
    “既然难得的机会,就让他告诉你们一点以前的故事嘛。他可比我熟悉多了。”
    小怪产完转动脖子蹲了下来,然后缩成了一团。小怪所知道的只有昌浩生下来以后的安倍家中的事情而已。
    当成亲把工个拿回家准备做的时候,孩子们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父亲,工作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刚刚满六岁的孩子国成探头过来看他的手边。成亲轻轻地把他的头推了回去,然后耸了耸肩膀苦笑道:
    “真是的,就是因为从刚才起你和忠基就老是这样捣乱,这叫我怎么做呢?”
    成亲把视线移向屏风的阴影之中,只见躲在那里探头出来的二儿子连忙慌慌张张地把头缩了回去。
    听见父亲这么一说,国成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因为,我们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等了啊”
    “母亲也在等您呢”
    忠基露了半张脸出来,接着哥哥的话说道。
    成亲抬起头看着屋顶,叹了一口气,开始把笔放回墨盒里。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就不做了。”
    国成和忠基的脸一下子明朗起来。
    “那么,我们在东边厢房等您哦!”
    “我去通知母亲!”
    两人手牵手又再啪嗒啪嗒地跑远了。成亲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在阴阳寮加班晚回来的话会生气,不加班直接把工作拿回来做又说没空理会他们,又生气,真是难伺候的家伙啊”
    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不过目光透出来的却满是温柔。
    没办法了,明天上班的时候加把劲做完今天剩下的份吧。
    如果平时集中精神勤奋一点的话,应该是能够按时做完的,不过一旦使尽全力的话很容易觉得疲累,所以凡事留一点余力是他的信条。
    成亲知道自己的能力比一般人高,不过,过分显露这一点的话,有些时候就会陷入微妙的状况,惹上麻烦。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恰到好处,保持中上的话是最好不过的了。而这件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所以他也就经常因为这件事而烦恼了。
    降临在自己身边的神气其实从刚才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成亲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不过,我当初真不应该当公卿的女婿的啊。”
    看到成亲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十二神将的太裳还着苦笑回答道:
    “算是吧。”
    成亲想也不想地回答道,然后很不顾仪态地伸长双腿。
    由于现在已经不是工作场所,所以换上了便服的他只是把衣服胡乱地穿上而已,稍稍整理了一下之后,放松身体扭动着脖子。
    要是穿得太不像样的话,等下又会给妻子骂了。不过即使生气,她的话中也并没有讨厌的意思,所以成亲也就听听就算了。
    “没怎么变啊。”
    成亲笑道:
    “她基本上都没怎么变的啦,有时还真觉得有点沉闷呢。对了,前几天遇到了少纳言那边的靖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哪。”
    太裳的气息中似乎别有深意。成亲露出了一丝坏笑。
    “也许应该问一下他,如果知道她是这种女人的话,还想不想娶她了。”
    太裳无声地笑了起来。成亲一边用手指敲着文案上的书页,一边沉稳地埋下了眼睛。
    “不过他也许还会坚持说会娶吧。毕竟,那是竹中的辉夜姬嘛。”(注:辉夜姬出自《竹取物语》,一对老夫妇在竹子中发现一个女婴,于是带回家抚养。女婴长大后变得婷婷玉立,被五个贵族公子追求,相逼之下道出身世,原来是月亮上的公主,名为辉夜姬。后返回月亮之上。)
    这下可头疼了。
    “到底怎么了呢”
    历部署的历部生安倍成亲嘀咕着陷入了沉思。
    今天他被阴阳助邀请,答应到参议藤原为则的府邸参加赏月酒宴了。
    由于万里碧空没有一片云彩,所以今天晚上的月也一定很美丽吧。参议大人为人一向稳重率直,所以很受年轻人敬重。既然身兼政职的话,当然不可能说没有一丝污点,一般来说朝廷中人都是清浊并吞,所以在这点上做文章的话未免太过幼稚了。
    自从十二岁举行完服仪式之后就开始在这个接近政治中枢的阴阳寮之中开始工作了,转眼间已经过了好几年,所以对这些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既然是富裕的参变色镜这家的话,应该能够吃到一些平时无缘的美味佳肴吧。这个可真是令人期待。
    不过,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烦恼。
    “唔算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能够在今天晚上收拾妥当吧。”
    成亲今天被祖父叫去了。他的祖父是被称为当今绝代的大阴阳师。只要一说起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的话,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的吧。
    成亲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想不管怎么样,自己将来还是要继承祖父和父亲的职业,当一个杰出的阴阳师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地进行修行。而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弟弟昌亲虽然年幼,但也下定决心甘情要帮哥哥的忙,所以也跟着修行起来了。
    但是在跟自己年龄差上一大截的三弟出生之后,情况就发生突变了。
    “哥哥”
    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的昌浩笑得一脸灿烂地伸出了手。
    “唔?”
    仔细一看,他的手上放着一只用白纸做的,形状有点歪扭的蝴蝶。
    成亲不禁笑了起来。
    “你做的吗?”
    “嗯!”
    昌浩用力点点头,然后一副“你再看看嘛”的神情把蝴蝶递给了成亲。成亲拿到手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抚摸着三弟的头。
    自从十二岁举行完服仪式之后就开始在这个接近政治中枢的阴阳寮之中开始工作了,转眼间已经过了好几年,所以对这些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既然是富裕的参变色镜这家的话,应该能够吃到一些平时无缘的美味佳肴吧。这个可真是令人期待。
    不过,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烦恼。
    “唔算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能够在今天晚上收拾妥当吧。”
    成亲今天被祖父叫去了。他的祖父是被称为当今绝代的大阴阳师。只要一说起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的话,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的吧。
    成亲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想不管怎么样,自己将来还是要继承祖父和父亲的职业,当一个杰出的阴阳师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地进行修行。而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弟弟昌亲虽然年幼,但也下定决心甘情要帮哥哥的忙,所以也跟着修行起来了。
    但是在跟自己年龄差上一大截的三弟出生之后,情况就发生突变了。
    “哥哥”
    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的昌浩笑得一脸灿烂地伸出了手。
    “唔?”
    仔细一看,他的手上放着一只用白纸做的,形状有点歪扭的蝴蝶。
    成亲不禁笑了起来。
    “你做的吗?”
    “嗯!”
    昌浩用力点点头,然后一副“你再看看嘛”的神情把蝴蝶递给了成亲。成亲拿到手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抚摸着三弟的头。
    “嗯嗯,做得不错。用了小刀是不是?那个很危险的,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哦?”
    “我和昌亲哥哥一起做的,所以没关系哦。”
    “是吗,那就好。”
    在成亲抚摸着满面得意的昌浩的小头时,昌亲走了过来。
    “昌浩,给哥哥看了吗?”
    “嗯!”
    昌浩回过头去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终于做完了一件事般放松的表情中蹦蹦跳跳地到外面去了。只听见一声叫着“爷爷”的声音慢慢远去。
    “我四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制作式的方法呢。”
    “我也是啊。好像是爷爷教他的。”
    成亲苦笑之中带上了一丝落寞。
    爷爷应该是打算趁着现在把这些知识全部教会给他吧。毕竟,那是祖父安倍晴明的后继者。
    “看来我们是赢不了了。”
    把歪歪扭扭的蝴蝶放在手上的昌亲看着搔着头的哥哥,说道:
    “哥哥今天要去参议的为则大人家中作客是吗?”
    “嗯,和阴阳助一起去。还有就是祖父那边也让我去一趟。”
    昌亲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成亲只是耸了耸肩膀,并没有再说下去。
    快到时间了,成亲说着站了起来。按照计划,要先去阴阳助家里,然后再一起前往参议的宅邸。
    “最近好像很少看到腾蛇了啊。”
    以前总是看见他在昌浩身边的。
    其他的十二神将总是会偶尔在晴明的房间中看见他们,可是只有腾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说句老实话,他们十分害怕腾蛇,所以其实没有他在身边的话会好过一点,但是,他们知道腾蛇看昌浩的目光十分温柔。昌浩当然不可能为他做过什么,所以应该是腾蛇自己有什么想法的缘故吧。但是在他消失了踪影之后的一段时间,昌浩好像经常在寻找谁似的。不过最近就开始没见他这样子了。
    “说到参议大人的话,就是那个纤竹辉夜姬的父亲大人是吧?”
    “没错。”
    为则的独生女据说是光芒四射的美人。所以才会用传说中公主的名字来称呼她。虽然三年前才刚举行过着裳仪式,据说那之后求爱的礼物以及求婚信就一直络绎不绝。毕竟又是参议的独生女,不管财产还是家世都没有什么挑剔的。再加上那广为传颂的美貌的话,当然所有男人都会飞扑过来了。
    不过这也只是上流贵族之间的事情,象成亲他们这种即使勉强说是贵族也只是最下层身份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可以说是完全无缘。虽然今天成亲和阴阳助会出席赏月酒宴,但是那是有别的理由。否则的话象他这种下层职员是不可能被邀请到朝廷贵族的酒宴上的。
    “为则大人是个不太有野心的比较淡泊的人,所以也许不希望把自己的家产交到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手上吧。否则评价如此高的小姐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夫婿的。”
    说得也是呢。昌亲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说不定偏偏是象哥哥你这种人会被选上也说不定哦~”
    “怎么可能。”
    成亲穿好了体面的不至于失礼于人的直衣之后,留下了一丝苦笑出门了。
    到了不久之后,昌亲就会感叹原来所谓的“言灵之力”是真有其事了。
    真砂撩起御帘进了厢房,在靠在几帐的阴影里的扶几上的小姐旁边跪了下来,压低声音道:
    “小姐,看来各位公子都已经到了呢。”
    只见小姐听完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报告了这个最坏消息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游移着视线,打量着主人的样子。她的主人被称为纤竹姬。的确,即使从真砂眼中看来,也觉得自家小姐比起别人家的来,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要优秀得多。但是,她之所以有这个外号,并不只是因为那光芒四射的美貌那么简单。
    “是吗,看来我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她用扇子遮着嘴角,一副打从心底里感到疲累的样子埋下了目光。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倦怠了。之前也曾经请药师来看过,诊继的结果是因为心中有结难解,所以积郁成疾。至于原因,她自己也十分清楚。
    “再这样下去的话,虽然我很不情愿,可是说不定真的已经无力应付了,然后就只有任由他们说去了呢”
    看着说出如此软弱的话的小姐,真砂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吊起了眉毛
    “小姐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您不是也曾经说过绝对不愿意当那些没有丝毫心意相通的达官显贵的夫人吗!我也非常同意小姐您的想法的呀!”
    所以至今为止不管被人怎么样纠缠,就算被扯着袖子不放手。她也总是一味逃避,委婉地拒绝那些显赫贵族们的求婚媒人,甚至有时候还要动手赶人。
    纤竹姬收起扇子,用手捂住了嘴角。
    “老爷他也是因为了解小姐您的心情,所以至今为止不管条件多么好的求婚,也会让小姐您自己决定。事到如今怎么能”
    “这个我也明白。可是,那些公子们不,应该说,那些家伙的话!”
    实在太过纠缠不休了。不,如果说得过分点的话,实在是太过烦人了。
    一旦知道她身边最为信任的宫女真砂无法收买之后,就通过别的宫女来接触,甚至还拜托她们把自己带到她居住的厢房中来,或者送些似乎是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罕见礼物过来,总之手段可以说是天天新鲜。
    因为父亲为则身居参议之位,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用身份来逼婚,这点还算是值得安慰的。
    现在她被称为“纤竹辉夜姬”,其实是有另外一个理由的。
    不管怎么拒绝还是不断纠缠着前来求婚的人,现在有五个。竹取物语中向辉夜姬求婚的贵族公子也是五个人,所以她才会落得这个名字。
    身子靠在扶几上,纤竹姬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也有人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的话,接受求婚会好一点”
    她的父亲为则到现在还是只对她母亲一个情深义重,她从小就看着父母的恩爱过来,所以一直起和象父亲这样的人结婚。但是现实之中,这种男性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现在求婚者之中有一个受领的安艺守中原高名已经年过三十,已有妻室,却还是送了信函前来求婚。
    她紧握着扇子摇了摇头。
    “明明已经有了妻室,竟然还光明正大地关求婚信过来只要一想到他的夫人还有孩子,我就”
    “小姐”
    真砂看着不禁心痛。纤竹姬抬起了脸。
    “我就生气得不得了了!那种人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他的!”
    至于其他求婚者,虽然长相如何不是很清楚,不过名字倒是记住了。
    无官大夫靖远,朝雾宫家的景朝,右中弁的儿子巨势维人,还有卫门左师重。
    靖远是连一直深居简出的自己也听到不少荒唐传言的人,而朝雾宫家虽然是先帝的堂兄的孙子,可是其实家族已经几近没落,是个只剩下血统值得骄傲的宫家。说到巨势的话,在阴阳寮中经常会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也许维人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吧,只是在图书寮中任官而已。各人的官位都不高,而且所有人都无一例外有着不少风流韵事的传言。
    虽然把这些理由说给别人听的话,可能会得到“这么点小事就忍一忍吧”的劝告,可是“这么点小事”对于纤竹姬来说却是大问题。
    最近她已经有点悲观了,甚至还下决心说如果真的遇不到意中之人的话就宁愿这样子一辈子独身算了。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由不得自己决定。
    真砂困惑地把双手贴到脸颊上。
    “这真是令人困扰啊。说不定有人会趁着今夜的酒宴,偷偷溜到这边来呢。”
    “真砂,请你不要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吓唬我了!”
    看到小姐真的吓得大惊失色,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真砂继续说道:
    “不,至少我们应该有所警惕,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是叫你不要再说了吗!”
    真砂摇摇头。
    “可能性是不能否定的,而且”
    中途打断小姐的话之后,真砂似乎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人在沉重的沉默中静坐着,终于真砂似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不管怎样,只要现在求婚的这些公子们还没有放弃的话,我们的心就一天都没法子安宁啊”
    “说得也是。你说的没错。啊啊,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那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可是她马上皱起眉头伸手捂着脸,看来小姐的身体的确不太舒服。
    突然,真砂眨了眨眼睛。虽然明知道这里应该没有别人,可是还是以防万一地再次确认了一下,环视四周之后,压低声音凑近小姐。
    “小姐,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听完自己信任的这个宫女的提议之后,小姐不禁瞪大了眼睛。
    参议的宅邸十分宽广。不过,如果单纯说住宅地的面积的话,说不定安倍府还要宽广一点。成亲一边用目算计算着面积,一边在心中自顾自想到
    为什么我们家会这么大呢
    不过建筑物方面来说的话,安倍家的比较老旧,而且也并不大。只是庭院大了一点而已。
    安倍家中没有佣人,只有家人而已,所以并不需要很大的屋子,但是总觉得院子大得有点离谱了。小时候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院子会这么大,
    可是父亲却说这是代代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理由。
    “宅邸的构造真是雄伟啊”
    由于这次是赏月酒宴,所以众人都在等待月亮出来。来得早了一点的成亲现在正无所事事。
    成亲还只是八位的历生,所以和参议为则并不认识,不过据说他身上真的有吸引年轻人的地方,所以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气质稳重的为则正向着这边走过来。
    “你是”
    “在下是安倍成亲,今天是陪阴阳助前来拜候的。”
    “安倍”
    说到这里,为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么,是吉昌大人的公子吗。”
    吉昌的儿子,也就是晴明的孙子了。一般有着一定程度的贵族们都受了晴明不少照顾,看来为则也不例外。
    “之前晴明大人曾经帮过我好几次。现在他还好吗?”
    为则弯下腰来,似乎要说的话还很长。成亲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是的,虽然年事已高,可是看起来比在下还要有精神呢。”
    “是吗。那么帮我向他问好吧。或者,我直接去找他商量一下好了。”
    说到这里,为则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参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视线扫视了一下周围。
    喝了酒的人们开始吵闹起来,没有人在意为则在说什么。成亲由于一开始就挑了酒席的最末端的座位,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说话。
    为则露出了有点疲累的样子眯起了眼睛。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家的女儿在外面被人叫做什么的吧?”
    成亲轻轻点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向纤竹姬求婚的人们都集中到这场酒宴上来了。成亲确认过五个人的脸之后把视线移回参议身上,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是论地位和相貌的话,应该都是些比较适合的公子才是啊,对不起,象我这种身份的人实在不该说如此无礼的话”
    为则看着道歉的成亲苦笑了。
    “用这种恭敬的口吻说出率直的话这一点,跟晴明大人还是很像的呢。你说的没错,这些人光看外表的话都是很难挑刺的人,但是”
    如果问那内在是否一样的话,恐怕没有人胆敢保证。
    就算是为则自己,也已经听说过好几个关于他们的不好的传言。如果稍加注意调查一下的话恐怕还有更多。
    如果把女儿的幸福放到第一位的话,当然选择人品可靠的公子是最好的。
    成亲一边听着一边想
    这个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毕竟现在是这个时世,在外面拈花惹草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使结了婚,再娶第二第三个妻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不娶回来而在外面养几个情人,偶尔出去一下的在贵族之中也不在少数。
    这些只是上流阶级中流行的风潮,只有生活安逸、无忧无虑的人才会有闲情去沾染这么多风流韵事。这点成亲也是知道的。
    啊啊,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冒火了。
    听见这把直接传进耳中的声音,成亲不禁眨了眨眼睛。
    发觉到自己无意识之间已经把不满表现在脸上的他连忙绷紧了脸,然后往空无一物的身后扫了一眼。
    是十二神将。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呢?
    “怎么样呢?晴明大人话擅长占卜命运。究竟是不再奢求,在现在向女儿提亲的公子之中选择一位比较好呢,还是另托他人比较妥当?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请晴明大人帮忙占卜一下”
    “这个嘛”
    成亲顿了顿,把意识投向背后,只见背后的神将似乎有点困惑的样子。
    这个也实在难怪,本来只是来参加晚宴的,没想到却突然被人问到了这种事,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正当成亲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和远远坐在另一桌酒席的阴阳助的目光碰上了。那微显老态的阴阳助分明露出了一副“交给你了哦”的神色。
    成亲顿时翻起了白眼。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要求自己陪着来了,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其实不用拐这么大的圈子,直接去找祖父不就好了?
    不过也许实在无法这样做吧。纤竹辉夜姬现在已经十分引人注目了,一直拒绝求婚也实在是不太寻常。之所以会有那个外号,一方面是因为她那罕见的美貌,而另一方面,则多少有点揶揄的成分在里面。如果再在这时候加上“找阴阳师安倍晴明商量”这个事实的话,真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子了。参议最重视的就是这个独生女儿。即使只是传言,只要是会让女儿伤心的事态,他都一定希望能够避免吧。
    而且,既然是拜这件事所赐自己才能参加这个酒宴的话,那就算是扯平吧。想到这里,成亲点了点头。
    “在下明白了。回家之后会和祖父商量一下。”
    参议一直阴沉着的脸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哦哦,是吗,那就有劳你了。”
    向着眼前这位官位远远在他之下的青年低头行礼之后,就被家司叫走了。
    在和参议说话原期间一直挺直腰杆的成亲一边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低声嘀咕道:
    “真是出乎意料的话题啊。”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不肯理会的话,那就是恶魔了吧。”
    虽然他的祖父据说是狐狸的后裔,但应该还算不上是小怪。应该不用担心他会推迟吧。
    成亲叹了一口气,突然发觉视野的上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的视线不由得跟着那人游走,只见那人刻意不让别人发现地离开酒席,径直往里面走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成亲无言地站起身来。
    纤竹姬所居住的厢房离主屋比较远,所以喧闹的声响并没有对这里构成多大的影响。
    虽然说是赏月酒宴,但是也有点燃篝火,火光一直映照到厢房这边来了。
    厢房的侧门已经全部卸下,只垂着御帘,里面设有几帐,纤竹姬正在帐中坐着,陷入了沉思。
    那喧闹之中有向自己求婚的五个人。现在的她只祈求酒宴能够快点结束,然后这些人能够尽快回去。
    昏暗的油灯只能照亮手边,稍微离得远一点的话便只能倚靠月光了。今夜是满月,所以眼睛一旦习惯的话还是能够看清楚庭院中的景色。
    在她叹了好几次气之后,忽然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纤竹姬马上屏住了呼吸,环视周围。
    在通往主屋的回廊上,似乎有人在刻意隐藏脚步声向着这边走来。穿过走廊已经接近御帘尽头的人影停下了脚步,确认里面的情况。
    纤竹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真砂因为要去帮自己取水来而刚好离开了。
    啊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让真砂离开身边呢?
    以前曾经有宫女和那些求婚者勾结,所以她除了真砂以外一概不让其他宫女进来。当初的选择也许是失策了。
    纤竹姬拼命屏住了呼吸。不久,风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纤竹姬。纤竹姬”
    在听见这一声低声呼唤的瞬间,本来就倦怠的身体变得更为沉重了。
    那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纤竹姬缩起了身体。虽然心里想着现在必须逃走,可是身体却不能动弹,好像被咒术束缚住了似的。
    得快点逃到壁橱那里去,然后把门关起来才行。头脑里这样想着,不断命令自己行动,可是僵硬的四肢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作用似的。
    自己虽然没有回应,可是对方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
    “在那边的是纤竹姬吧。在下为小姐您饱受相思之苦,把满腔情义都寄托在信函之内,可是小姐您却没有给在下回应过片言只语。”
    那是因为我对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心里虽然想这么说,可是声音却因为太过害怕,完全发不出来。
    她至今为止从没有踏出闺门一步,更没有单独和男性见面的经验。以前虽然曾经在父亲或者真砂在声的情况下隔着御帘看过求婚者的脸,可是完全没有交谈就结束了会面了。即使她被称为纤竹辉夜姬,可是实际上见过她容貌的人却并不多。
    “小姐,请您当我的妻子吧。总有一天您会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错的。”
    有人伸手撩起了御帘。
    纤竹姬全身僵硬地吞了一口唾沫。
    “”
    御帘的话应该无法阻挡来人吧。这就是世人常说的让生米煮成熟饭的霸王硬上弓。
    很快,御帘被粗暴地拨开,而故意用来遮挡她身影的几帐也被扯了下来。
    风刮进来,吹熄了油灯。几帐倒下的声音响起,同时她也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丝尖叫
    “来人啊!”
    但是,声音却比想象中小许多,根本不可能传到主屋那边去。
    黑暗中有人伸手过来。纤竹姬用合上的扇子挡开那人的手,拼命挣扎着站起来。四肢好像被灌了铅一样异常沉重。她用力抓起刚才靠着的扶几,用尽全身力气向男人扔去。
    对方似乎因为预料之外的反击被吓住了,趁着这个空隙,她从那人旁边穿过想要出去,但是身上的衣服被拉住了。于是她只好慌忙脱下褂衣冲出走廊,然后拼命向前跑去。
    “小姐,请等等!”
    男人在叫着的同时,她的脸突然被强硬地拉了过去。头发被拉住了。
    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膝盖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发软,意识也开始远去了。
    “您要是抵抗的话,只会受苦而已哦!”
    带着嗤笑的话语句句刺进耳膜里。这把声音对于她来说,就跟妖魔的叫声一样可怕。
    “不要!”
    就在她发出悲鸣的同时,有另外一个人的手伸了过来,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接着响起了一声呻吟,扯住她头发的手也松开了。
    男人面对突然出现的伏兵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把纤竹姬拉到了身后。只见有人跑到了男人面前。
    “请不要做这么鲁莽的事情了,巨势大人!”
    “什么!?”
    面对胳膊被牵制住,突然站起来的巨势维人,成亲恳切地继续说道:
    “现在的话应该还能用一时醉酒神志模糊来搪塞过去。您看,小姐都已经害怕了。”
    成亲越过肩膀看了背后的纤竹姬一眼,然后立刻把视线投回维人身上。纤竹姬没有看见,成亲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决。他的右手藏在袖子中,似乎在结着什么刀印。
    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的维人开始慢慢后退。
    在维人的身影消失之前,成亲一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头,视线仍旧看着前方开口说道:
    “纤竹辉夜姬,请回到里面去吧。”
    “啊”
    纤竹姬正要说什么,发觉到事态的真砂跑了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
    “真砂!”
    看见这个自己信赖的女官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直僵直的她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整个人象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坐在地上。成亲看到小姐这个样子不由得慌张起来,连忙回头弯下了膝盖说道: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不是”
    纤竹姬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话,然后抬起了头。视线和成亲对上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成亲的脸显得十分清晰。
    眼前的这张脸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应该还没有到父亲这边来过。
    看见成亲担忧地侧着头看着她,纤竹姬不禁猛地回过神来,背过脸去。就算是隔着御帘,自己也不应该和年轻男性如此接近。
    “小姐!你、你打算对小姐干什么!?”
    真砂扑上去抱着小姐,狠狠地瞪视着成亲。纤竹姬连忙阻止她。
    “不,不是的,真砂。要是这位公子不来相救的话,我就”
    即使是现在,回想刚才的情况,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千钧一发之际得救实在是太好了。
    到了此刻身体才好像反应过来似的开始颤抖。回想起刚才自己这把一直十分重视的头发被人那样子粗鲁地拉扯,真是又害怕又悔恨,不禁顿时泪如雨下。
    既然女官已经来了的话那就应该没事了吧。这样判断的成亲站起身来。
    “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真砂立刻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小姐的厢房之中?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充满了敌意的语气仿佛在说“你别想逃”似的。
    成亲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转过脸去。
    “在下名叫安倍成亲,是阴阳寮的历部生。今夜是陪伴阴阳寮的助大人过来这里拜候的。”
    “然后呢?为什么会在这里?理由呢?”
    真砂的语气越来越强烈了。
    “在下的祖父算是有点名气”
    “啊?什么意思?”
    “于是参议为则大人打算就小姐的事宜和他商量一下,然后在下偶尔看见巨势大人正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觉得比较可疑于是跟了过来而已。”
    真砂顿时目瞪口呆。他不是来打算对小姐图谋不轨,而是来救她的吗。
    想到这里她连忙道歉。
    “真是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误会您了。”
    “啊啊,不要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连我也吓了一跳了”
    “啊?”
    成亲突然发觉自己的语气太随便了,连忙绷紧了表情。
    “对不起。那么我先告辞了。”
    真砂目送转身返回主屋的成亲,回头看着仍然青白着脸色的纤竹姬。
    “我想起来了,那位公子,的确是阴阳师安倍晴明大人的亲族呢”
    “安倍晴明大人?”
    真砂从衣柜中取出褂衣,披在仍然一脸茫然的小姐身上。那件曾经被巨势维人脱下的褂衣恐怕她以后也不会再穿了,等下拿去把它丢了吧。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过看那面容的话比起向小姐你求婚的那些公子还要好,而且他刚才说自己是历部生,那么官位也一定不高。小姐,不如您就选那位公子吧。”
    纤竹姬迷惘地游移着视线。从倒下的几帐到走廊再到落在地上的褂衣。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啊”
    “所以才好啊!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了吗?”
    看到真砂那紧握拳头的样子,纤竹姬不禁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慢慢地点了点头道:
    “说得也是呢”
    赏月酒宴到天明终于结束了。
    成亲辞别了参议府邸,回到自己家中,露出了一脸难色。
    “唔”
    当他正一脸像是咬到了黄连的神色低声嘀咕着的时候,神将的气息在他身边出现了。
    “算是吧。本来想趁昨天晚上收拾好的,可是却错过了时机了。这下麻烦了”
    脸上的神情一半是不甘一半是困惑。
    “唔?”
    看来有客人来了。有人声正在靠近。
    “啊啊,什么嘛。直接派人来找祖父了?那么我就没必要再说了。”
    昨天晚上回来太晚,今天早上又得一大早出去,参议府上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晴明说。他回来的时候晴明已经给不知哪里的贵族叫去了。本来打算等到了晚上再跟他报告的,不过既然现在参议府派使者来了的话,应该会有信函带过来吧。
    那么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别的事情就交给爷爷去办吧。
    成亲这么决定之后便打算专心想办法解决自己眼前的问题。这个时候脸色大变的昌亲跑了进来。
    “啊啊,哥哥,父亲叫你过去呢。参议大人府上的使者来了”
    “嗯,是来找爷爷商量的是不是?喂,怎么了?昌亲,你的脸色都发白了呢”
    “啊啊,刚才给吓的。不管怎么,请你心尽快去父亲那边吧。由我来告诉哥哥的话有点”
    成亲看着昌亲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不明所以地侧着头看着他,不过还是站起来到使者和父亲所在的房间去了。等着他的,将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态发展。
    距离使者回去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可是成亲还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啊啊,现在这种难道就是别人常说的灵魂出窍的心境么?到现在为止的人生当中也遇到过不少吃惊的事情,可是能够用上这个成语来形容的经历,这次是第一次。
    除了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端坐在成亲身边的昌亲,露出了一脸佩服不已的表情。
    “啊,想不到言灵的力量是这么神奇的啊”
    参议派来的使者带来了一封信函,说希望成亲能够娶他们家的小姐为妻。
    从那用流利文雅的笔迹写就的信函之中,也处处透露出这种意思。
    虽然成亲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不过从各方面来看,对方都似乎是认真的。
    “哥哥好厉害啊。想不到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认识了纤竹辉夜姬,而且还已经心意相通究竟是怎么样说到结婚这回事儿上的呢?”
    成亲沉着脸瞪了弟弟一眼。
    “找打吗?”
    “对不起。”
    昌亲吓得马上道歉。成亲没有再追究下去,眉间的皱纹倒是越来越深了。
    “那位小姐究竟在想什么啊!”
    两人听到声音,视线同时投向空无一物的地方。
    “啊~~?”
    成亲满面狐疑地叫了起来。可是,相比之下昌亲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啊,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却就容易解释了。这样啊,昨天晚上那位小姐只不过隔着御帘看了哥哥一眼,就已经深深被吸引了啊。这个说法也许是真的呢。”
    顺便说一句,为则的那封信之中就是这么写的。
    在被维人非礼的时候碰巧被成亲救了这种事还是难以启齿的吧。如果一旦公开的话会对小姐的心造成伤害,所以关于这一点成亲也没有订正的打算。
    “而且巨势那边,我也不想太过得罪他啊”
    成亲小声嘀咕着站了起来。
    “哥哥?”
    “我去一下爷爷那边。”
    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祖父已经回来了。除了参议一事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自己必须向他报告。
    说了句慢走,挥手送他出去的昌亲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让名闻遐迩的纤竹辉夜姬一见倾心,还被指名结为连理。
    参议家虽然也是藤原家族的一门,但是血统方面和摄关家有点不同,所以应该地位不会比现在更高了吧。不过即使如此,在地位、身份、财产方面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为则的人品也是有着很高的评价。而对方的小姐还是个被称为纤竹辉夜姬的大美人。
    如果是一般有野心的男人的话,恐怕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飞扑过去了吧。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
    “像哥哥这种,不知道应该说是清心寡欲,还是不懂世故呢”
    昌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搔着头。
    参议为则家的小姐丢下了五个求婚者,向一个无名的一般官员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眼间已经人尽皆知了。
    第二天成亲到阴阳寮上班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经全部收到了消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跑来看个究竟。
    “我是什么珍稀动物吗”
    从高层官员到朝廷中人,大家都对这个“一箭射下了纤竹姬的幸运男人”非常感兴趣,都想来亲自看上一眼。即使是其他省厅的人,也不管还在工作时间,一个接一个都来凑热闹。由于被这些前来围观的人影响了集中注意力,同事们也好像开始有怨言了,于是成亲一到下班时间就急急忙忙收拾一切出了阴阳寮。
    他平时一风吹草动秀注意给别人留下对工作认真负责,做事用心的印象,所以对于这些陆陆续续杀出来的程咬金可以说是一肚子不满。
    “发展成这样,都是因为爷爷说出那种话”
    想到这里不禁对祖父生起气来了。
    听到就在自己身边的神将道歉的声音,成亲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你用不着道歉啊。可恶!那个纤竹辉夜姬,竟然给我弄了这么一个乱子!”
    不快地说着的成亲的眼中,突然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他停下了脚步,环视四周。一边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周围的状况,一边开始继续向前走。跟在旁边的神将的神气也没有消失。
    那是祖父晴明为了以防万一派来担当他的护卫日的。
    十二神将在他的父亲吉昌生下来之前,甚至在祖父和现在已经过世的祖母结婚之就已经作为祖父麾下的式神存在了。以前还听说过在祖母过世之后,十二神将充当了保姆的角色,把父亲和伯父拉扯大。而成亲和昌亲也在懂事之前已经整天被十二神将所环绕,所以对于他们在自己身边一事并没有违和感。会令他们感到恐惧的唯有腾蛇一个。
    “参议大人也是,明明这几天才认识,竟然还不假思索地说什么我是诚实坦率心无城府的人,也未免太过轻巧了。虽然我也明白他想努力满足女儿愿望的心理”
    自己这边也有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的他并没有心上人,所以关于这一点是没有问题。而那位小姐年龄也比昌亲小,所以这个也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前天晚上虽然只看了一眼,不过那小姐的确有着“纤竹辉夜姬的美貌”,一向对于传言只相信八分的成亲也不禁发出“果然名不虚传”的惊讶,所以也就仅止于惊叹而已。客观上虽然觉得的确是漂亮,不过成亲这个人对于美丑方面的感觉已经变得很迟钝了。
    由于对方是参议家的小姐,所以如果由成亲单方面拒绝的话事态也许会变得不可以拾。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对方主动收回婚约,否则的话他的前途就一片黑暗了。
    “这个啊”
    虽然现在是黄昏时分,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但是成亲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过周围之后压低了声音
    “那么我的感情就可以置之不理了么?只因为对方提出婚约就马上答应吗?虽然我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可是也绝对不会和自己选择的女人以外的人随便结婚的!”
    一来自己本身没有为了前途走政治婚姻路线的打算,二来如果欺骗对方感情勉强结婚的话,对对方来说反而失礼不是吗。
    十二神将看着这样子愤然说出大条道理的成亲,浅浅地苦笑了。
    像他这样子城实坦率直肠直肚且有骨气的年轻人实在不多,所以先不论纤竹姬的真心,至少参议是没有看错这个女婿。
    一直啪嗒啪嗒大步走着的成亲突然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走的不是回安倍府的路。现在还有一个地方要去。由于是祖父的命令,所以不能不尽快完成任务。
    慢慢西沉的太阳已经消失在群山背后,夜幕开始覆盖整个都城,小路之上仍然没有任何人经过,走着的只有成亲一个。
    “不要躲躲闪闪了,快点给我出来!”
    成亲用严肃的声音这么一喝,一帮人从阴影中冲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脸上明显还着敌意。
    成亲眯起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些来者不善的人,头脑中不禁想起了那一天晚上的情景。
    “啊啊,你是那个无官大夫的人是吧?”
    被说中了的男人露出惊愕的神情绷着脸,可是马上又露出了嗤笑:“既然你看出来了的话,那么事情就好办了。我们是特意来给羞辱了我们家少主的你一点忠告的。”
    成亲敬惕地眯着眼睛。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快点退出,然后把你们家的靖远大人推举上去是不是?”
    如果自己不听话的话就给点颜色瞧瞧对方应该是这么打算的吧。竟然被连贵族社会的结构都不甚了解的无能的低级官员如此羞辱,作为藤原一门的贵公子当然无法忍受了。
    “呵,作为无名无权的底层官员,你的头脑还是算转得快的嘛。只要你痛改前非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明明不是我的错,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事态却发展为好像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似的?
    总觉得靖远的待从所说的事情未免太过不合理的成亲却把目光投向远方。
    可是那群人却以为他这个表情是在表示不服。只见他愤怒地吊起了眉毛,一手从刀鞘中抽出太刀。
    太裳发出了惊叫。十二神将有着必须遵守的规则绝对不能伤害人类。就算错在对方身上,太裳也无法应战。
    袭击者们围着手无寸铁的成亲,举起手中的武器双眼放光地笑了起来。
    “哥哥怎么这么晚”
    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可是长兄的成亲还是没有回业。
    平时都习惯全家人一起吃饭,所以大家都在等,可是兄长却迟迟没有回来。
    只见乖乖地等待着哥哥回来的昌浩肚子已经在咕咕叫,昌亲摸着弟弟的头抱歉地笑了笑:
    “说得也是,那么昌亲哥哥去接他回来吧。”
    “昌亲哥哥肚子也饿了吧?”
    “嗯,不过没有昌浩那么饿啦。哥哥很快就回来了,昌浩就先和妈妈一起手吃吧。”
    昌亲抬头看看父母,只见两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在担心。不过既然祖父安倍晴明什么都没有说的话,那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吧。
    “唔我已经派了人跟着他了,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我也明白,只是想告诉哥哥,昌浩在等他,让他快点回来而已。”
    晴明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吗。那么”
    他把视线投向身边,一股神气立刻出现了。由于隐了身,所以看不见身影,不过还是能够感觉到那里站着两名神将。
    “那么,我们去去就回来。”
    昌亲说完出了家门。突然耳中传来了带着紧迫感的声音。
    昌亲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由于天上有月影照耀,所以比起完全的暗夜来要好一点。
    成亲避开第一个挥刀砍过来的男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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