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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0)

    ,会有手足无措之感。”田寻和东子都点头表示同意。
    田寻说:“这大殿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黄金做的,晃得眼睛有点难受,这得耗费多少金子?似乎太平军把江南的黄金都搜刮来了吧?”
    程哥说:“这就更加证明一点,那就是洪秀全的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东子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到那皇帝宝座上坐一下?也感受一把当皇帝是什么感觉。”说完就要上座。
    程哥一把拉住他说:“别去,小心有机关!”
    东子说:“都到这地方了,还能有什么机关?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能进到金龙殿里的人都是太平天国的自己人,不会有暗器了吗?再说了程哥,你就不想上那皇帝宝座上坐一下?”程哥一时语塞,还真让东子说中了,其实他也很想去体验一把做龙椅的感觉。东子见程哥也有点犹豫,于是他更不顾别的,冲到丹陛上,绕过金龙书案,一屁股坐在宝座上。
    这宝座十分宽大,几乎像张小床,东子坐在上面,椅子还空着一多半。他左右扭扭身子,看了看傻站在下面的田寻和程哥,突然用手一指两人,大声说:“下站何人,见朕为何不跪?”
    程哥看了看东子,说:“别闹了,瘾也过完了,你快下来吧!”
    东子一瞪眼,又说:“大胆刁民,竟敢让朕下来,莫非想图谋篡位不成?不怕朕将你拉出午门砍了?还不跪下认罪!”
    程哥气得要死,脸上却赔着笑说:“好,好,你是皇帝,我给你跪下。”他弯下腰,右手向后一伸,从背包里抄出一只军用水壶,嘴里骂了一声:“我让你装皇帝!”猛将水壶向东子掷去,水壶带着风声直奔东子面门而来,东子一缩头,水壶“当”地一声砸在黄金龙椅的靠背上,将上面雕的龙凤花纹砸出一个坑。
    东子大叫:“程哥你干什么?想谋杀我呀?”
    程哥斥道:“别装模做样了,快下来吧!”
    东子笑嘻嘻地要从宝座上下来。忽然听得座椅下边嘎的一声响,东子吓了一跳,双手一撑龙椅扶手想窜下来。却不想轰隆一声,龙椅连同整个丹陛池都塌了下来,东子“哎哟”一声,掉进了塌下的洞里。
    程哥和田寻大惊失色,连忙奔到塌洞边上,龙椅和丹陛池都不见了,只看见一个长方形的大洞。程哥往下喊道:“东子,东子!”
    过了一会儿,从下面传出东子的声音:“摔死我了……哎哟……”程哥心里放心了,这说明下面并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田寻从背包里掏出绳梯,将一头拴在团云栏杆上,另一头垂进洞里。两人顺着绳梯降下来。
    脚一落地,田寻用手一摸,摸到了丹陛池上的栏杆头,手电一照,见东子在坐在龙座上,正用手揉着屁股和后脑勺,程哥用手电四下一照,见是一条宽阔的长廊,那黄金龙座和丹陛池就落在长廊尽头的地上,不歪也不斜,看来是由巨大的杠杆牵动下降。
    程哥对东子说:“你没事儿吧?”
    东子咧着嘴,咝咝地吸着气说:“脑袋撞在靠背上了,差点没疼死我!”
    程哥说:“那就是还有口气了?既然没死就快下来吧!”
    东子从龙座上爬下来,三人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这条走廊宽敞平整,两边的墙上都是彩绘壁画。
    田寻说:“我听说当年太平军无论征服了哪座城市,都会在城市留下大量的壁画,看来就是这样的了,我是头一次看到太平军的壁画,今天可开眼了。”
    程哥见墙壁上嵌着一些纯金灯座,于是掏出燃烧弹,边走边用它引着墙上的灯座。这条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颜色艳丽的图画,先期大多是太平军攻城略地的内容,图画上两军对垒,既有炮击远战,也有肉搏近战,枪挑刀砍,惨烈无比,图画都画得非常写实,与中国人习惯的传统写意手法大不一样,不仅是人物,就连远山、城廓、箭垛都和真的一般,三人边走边看,东子说:“画的跟真的一样!太像了!”
    程哥说:“太平军历来就有画壁画的习惯,源自于他们在每次战争之前,都会先在墙上绘制出两军对垒的地形图,之后就演变成了在墙上留下壁画。”
    田寻边看边说:“这么高水平的壁画,很难想象都是出自农民为主体的太平军之手!”走了十几米,壁画的内容变了,变成大批留着辫子的清朝官员,成批成批地向太平军将领下跪投降,而太平军则将这些满清官员全部就地砍头,一个不留。
    东子说:“太平军杀的人也不少啊!”
    田寻说:“太平军最恨的就是满人,他们在战争中俘虏到的满人,无论是官是民,除了僧尼之外,大多数都是就地处死。”
    三人边说边继续向前走,图案内容又有了变化,一个身穿明式皇帝服装的人高座龙椅之上,下面跪着许多文武官员,背景则是金碧辉煌的金龙大殿。
    程哥说:“这就是洪秀全登基的实况录像了,还真挺壮观的,看来不亚于当时朱元璋称帝时的排场。”再往前走则是五大封王的合影,其中杨秀清站在正中,其他四人分列左右。再后来就是韦昌辉在天京城内被斩首的内容。程哥说:“为什么只有韦昌辉被杀而没有杨秀清被诛的内容?”
    田寻说:“杨秀清是在韦昌辉和洪宣娇设下鸿门宴时被暗杀的,可能是洪秀全认为这件事太不光彩,所以就没有画上。”
    东子问:“韦昌辉不就是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个活尸吗?怎么会被砍了脑袋?”
    田寻说:“那就是掩人耳目,其实他是被秘密押解到这里,充当了洪宣娇施巫术的模特。”
    正说着,程哥紧走几步,说:“快来看这!”
    田寻和东子来到程哥所指的壁画前,仔细一看,见墙上画着洪秀全坐在金龙宝座之上,下面跪着一个身穿传教士衣服的洋人,这洋人右手拿一本圣经,左手则指向天空,手边画着一块象征性的云朵,云朵里有一座类似于天堂的建筑,意思是说这洋人正在向洪秀全讲述关于天堂的内容,这幅画旁还有一行小字:爱约瑟向王演说天堂。
    田寻一看“天堂”二字,立时精神一振。
    程哥说:“我们不就是为了找这个天堂吗?”再看旁边的画,上面画着无数雄伟高大的宫殿,都掩映在五彩祥云和奇花异草之间,亭台楼阁曲折幽静,珍禽异兽安祥而卧,还有很多俊男美女穿梭嬉戏,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田寻说:“这就是洪秀全心目中的天堂了!这个爱约瑟在史书也有记载,他是一名英国传教士,对洪秀全影响很大,尤其是天堂这个概念,洪秀全问他天堂是什么样的,其实天堂在圣经里没有太细节的描述,而这个爱约瑟却告诉洪秀全,说天堂是真实存在的,它是由无数金子、银子还有珍珠、翡翠、玛瑙等珍稀宝物组成的,洪秀全很可能受了他的影响,于是才下大力气搜罗各地的金银财宝。”
    东子说:“这小天堂在哪里?”
    程哥激动地说:“很可能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东子说:“那是在哪啊?可急死我了!”
    三人再向前走,墙上画着洪秀全脚踩祥云飞上天空,站在一个长袍男人面前,这男人蓄着胡子,脑后有光辉,应该就是上帝,洪秀全身旁还站着一位绝色美女,含情脉脉地看着洪秀全,程哥说:“这漂亮女人就是洪秀全说的那位在天上的‘正月宫娘娘’了,你别说,还真是个绝色佳人。”
    东子说:“***,好事都让他给占净了!还当皇帝,还泡一大群的妞,还上天堂见上帝,他凭什么呀?”
    田寻说:“那只是他的幻想罢了,死后还不是一样烂成黑灰。至于他是上天堂了还是下地狱了,那只有鬼知道。”
    再向前走几米,就到了长廊尽头,尽头处没有门,地面上有一块巨大的五角形石块,突出地面约一尺来高。
    东子说:“怎么又没有路了?***!”
    田寻仔细看着这块五角形巨石,五个角处依然刻着五行符号,中央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他问道:“程哥,这符号是什么意思?也是女书吗?”
    程哥一看,说:“是女书,这个字我认得,在女书里它是‘上’的意思!”
    东子说:“上?就是说让我们踏上这块石头?谁知道这是什么厉害机关?万一中计了怎么办?”
    田寻想了想,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从我们来到这个大墓里,遇到了无数凶险的机关,还有怪异的生物,但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碰到过任何可能会有杀伤力的机关?”
    东子想了想说:“过了升天道之后!”
    程哥说:“不对,金龙殿外的那扇汉白玉石门也算有杀伤力的机关,如果开错了,肯定玩完,应该是进了金龙殿之后。”
    田寻说:“对!也就是说,进了金龙殿的人就可以说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的了,也就是修这陵墓的工匠认为是天国后代的人。所以,我相信在这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机关。”
    东子说:“你说得轻巧,那你先上去看看?”
    田寻说:“好!这回算是我自动打头阵!”说完,他紧紧腰带,一纵身跳上五角形石块,站在当中。
    东子和程哥都后退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田寻。忽然,五角形巨石颤了一下,紧接着又颤动一声,传来一阵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随即巨石开始缓缓下降。
    程哥叫道:“快跳下来,快!”
    田寻说:“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只有往前走,你们快上来!”两人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五角形巨石下降到和地面平行,继续下沉,已经到了田寻的小腿处,田寻大声说:“你们不是想找小天堂吗?那还等什么?”
    程哥一咬牙,纵身跳到巨石上,东子无奈,也跟着跳了上去,三人挤在巨石中央,慢慢往地面下沉。渐渐地,走廊的地面已经降到了三人的腰部,再到胸口、头顶。
    终于,三人降到了走廊地面之下。程哥左手拉着东子,右手拽着田寻,说:“我们三个挤紧点!”程哥说话的声音发出嗡嗡的回响,似乎四周很是空旷。三人后背紧紧靠在一块,脚下的巨石还在慢慢下降,而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田寻和东子用手电照去,似乎照到了一些东西,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物体,只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涌上心头,好像自己变成了三只被绑在祭坛上的羔羊,正在等待着屠夫的宰杀。
    齿轮转动声响了足有五分多钟,而三人似乎感觉过了五年这么漫长,忽然脚下猛地一震,“空隆”一声巨石停住了,随即再无动静。三人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东子说:“程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站到饿死吧?”
    田寻蹲下身来,一只手用手电照着地面,另一只手慢慢摸索脚下的巨石,一直摸到边缘处,发现这块五边形的巨石已经和地面平行了。再向远处照,都是平整的汉白玉地面。
    田寻说:“没事,已经下到地面了,我们走吧!”
    东子说:“哦,这我就放心了。”他用手电照着脚下的路,慢慢走出巨石。程哥最后离开巨石,他刚走出来,就感觉巨石似乎向上弹了一下,他心中一凛:难道又中计了?
    忽然,前面腾的一声燃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火焰似乎装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球体中,经玻璃球体反射出来,耀眼得简直比太阳还亮,三人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但还是被晃得流出了眼泪。紧接着玻璃球体后面“吱扭”一声,一块碗形精钢罩转了半圈,碗心正朝着玻璃球体,亮光打在碗形钢罩上又被直直向前反射,一道雪亮的强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出,正好射在另一块碗形钢罩上,这钢罩角度偏向左侧,将接收到的光柱又射向它处,然后又打在第三个碗形钢罩上,如此反复,足有几十个钢罩将火焰的强光来回呈“之”字型传递,形成了一道曲折的由光线组成的巨龙。
    这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只有不到两秒钟,这些曲折的光线照亮了至少方圆半公里的范围,三人就像站在阳光下一样,也看清了四周的一切景物,这些景物让三人如木雕泥塑般呆在原地,心脏强烈地跳动着,大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个有两座标准足球场大的大厅,厅里堆满了无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有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似的金砖、如同谷仓般的银锭,有些金砖可能是被巨大的重力挤压,从山顶上滑落到地上,散得到处都是。这景象倒有点像传说中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里的金库,只是这个大厅比金库要大上十几倍。
    除了这些金银之外,还有很多奇异珍宝,比如两米多高的珊瑚树,高高矮矮、形态各异的佛像,有金的、银的、和阗玉的和黑曜石的,有千手观音、如来佛祖、文殊普贤,还有骑象圣母、持刀关公等等,不计其数。另外还有成百上千的瓷器,有青花瓷、釉里红、粉彩、天青瓶、白釉斗彩等,最高的一尊有三米多高,看上去足可以装下几个大活人,此外,厅里还散放着一排排的木箱,箱子都敞着盖子,好像怕受潮了。里面装着大批的钻石、珍珠和玛瑙项链、翡翠项链、手镯,各种玉佩、玉镯、玉瓶,还有水晶、祖母绿的戒指,猫儿眼的项坠,有些还散落在箱子外面,堆得满地都是。
    所有的珍宝,比之刚才在黄金棺材里看到的珠宝不知多上几千倍,金子、银子和珍珠、水晶等东西反射出来的特有的光芒,和碗形钢罩里的强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好似梦幻般的颜色,真让人误以为身处天堂,虽然三人谁也没看到过真正的天堂是个什么样,但现在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就是天堂,这就是整个世界。
    这巨大的财富留在大厅中至少已经有一百多年了,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面对的是三个有生命的活人,这些珍宝是死的,但又是活的,它们似乎在向这三个来者展示着自身的价值,又仿佛在说:“终于有人来了,快把我带出去吧,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价值!”
    程哥、田寻和东子三人张着嘴,看着身旁这些一生都没见过、甚至在梦里也想像不出来的财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们已经忘了其他二人的存在,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足有五分多钟,田寻才头一个回过神来。他喃喃地说:“天堂,这就是天堂,小天堂!”
    程哥咽了咽喉咙,说:“我们不是做梦吧?”他想用手狠掐一下自己的胳膊,可浑身无气,说什么也抬不起手来。东子则根本没醒,就是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这些珠宝出神。
    田寻想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座金山(由金砖堆成的小山)跟前,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而且还不由自主地伸手抽出一块金砖,这金砖很沉,约有五斤多重,上面印有“太平天国镇库金”七个小字,其他的金砖有大有小,形状不一。田寻抽出这块金砖,还没等仔细看看,就听程哥在身后大喊一声:“砖掉下来了,快跑!”
    田寻抬头一看,见金山顶部的砖已经开始往上滑,他吓得连忙跑开,只听身后“轰隆”一阵乱响。
    这座金山有四米多高,当初堆放的时候可能是太匆忙,也没整齐的码放一下,又经过一百多年没人触动,早已经到了塌陷的临界点,再被田寻抽砖的动作一干扰,整座金山瞬间塌方,金砖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最上面的几块砖甚至顺着平滑的青石板地面滑出去十多米远。
    忽然东子大叫一声,像疯了似的扑向金砖堆。把程哥吓了一跳,只见东子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金砖堆里,双手捧起一块最大的金砖,两眼放着红光,颤抖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似乎要把这块金砖生吞下去。程哥见东子行为异常,连忙跑过去扶着东子,问道:“东子,你干什么?你没事吧?”
    东子慢慢抬头看了看程哥,忽然眼中凶光大盛,一把将程哥推出老远,大叫道:“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这金砖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田寻对程哥说:“他有点神经错乱了,还有水吗?让他清醒清醒!”
    程哥掏出军壶说:“先给他喝点水吗?”田寻接过水壶,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东子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拧开盖子“哗”地把水泼在他脸上。
    东子被冰凉的水一激,如同浇灭了火炉里的炭火,情绪登时平静了不少,他瞪着眼睛说:“你干嘛用水泼我?找死吗?”
    田寻对程哥说:“行了,他缓过来了。”
    程哥走到东子跟前,一把夺过手上的金砖扔到一边,说:“你醒醒吧,这些金砖跑不了,早晚都是我们的!”
    东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金砖,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哥看着这无数的珠宝,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烧着,有点口干舌燥,他从田寻手里拿过水壶喝了几口水,可是手一直在抖,不少水都洒到身上。东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说:“怎么办?咱们现在怎么办?”
    程哥说:“先别急,反正都是我们的,现在我们先静下来,好好想想再说。”
    田寻说:“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过去看看!”
    三人绕过几座金山和银山,见一排黄金马车挡住了去路。这些马车和真正的马车一般大小,只是所有的部件包括车轮条辐都是由黄金制成,精美无比。程哥说:“咱们把马车推开!”三人用力将其中一辆马车向前推动,打开了个缺口。从缺口进去十几米远,面前出现了一尊巨大的汉白玉上帝雕像,这雕像高约有十米左右,雕像左右各有一人,从外貌上看,应该是耶稣和圣灵,旁边还有几名肋生六对翅膀的天使。
    雕像群前面是一张巨大的镶金龙床,两边半挂着金丝和银线绣成的幔帐,上面缀满了各种宝石,奢华无比。龙床上放着一只紫色的棺材,两端都用黄金包着,上面刻着龙凤花纹。棺材呈半透明状,好像水晶一般,在跳动的光线下,里面似乎有流光转动,很是神秘。
    水晶棺
    看了眼前的景象,三人由不得都脱口而出:“洪秀全的棺材!”
    程哥说:“终于找到洪秀全的棺椁了!当年曾氏的湘军率部攻破天京城,后来在金龙殿的后殿挖出了洪秀全的遗体,并且还剖棺戳尸,现在终于知道真相了,洪秀全死后根本就没葬在天京城里,而是被秘密运回了湖州!那个被清军发现的尸体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田寻说:“说来也怪,洪秀全死的时候,天京城已经被清军团团围困,那么他的遗体又是怎么运出南京城的呢?”
    程哥说:“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反正古代人民有的是智慧,大批部队运不出去,运一两个人总还是有机可乘的!”
    田寻走到棺材旁边,说:“这棺材好像是用紫水晶做的,就是我们在二十八星宿洞里看见的那种水晶,真是太漂亮了!”
    东子却对这棺材毫无兴趣,他说:“管它用什么做的,这里有的是财宝,那棺材里无非就是洪秀全的尸体罢了,撑死还有一棺材金银珠宝,咱们没必要费劲去打开它吧?”
    田寻和程哥却十分好奇,都想将棺材开启,看看里面的洪秀全究竟是个什么样。
    东子说:“得,要开你们去折腾,我可没那功夫,我得好好欣赏一下我的这些宝贝!”说完,他走到一箱子宝石前,坐在地上一件件地拿出来把玩。
    程哥手扶着棺材,棺盖上平嵌着一只黄金十字架,上面还用希伯来文刻着圣经十诫的内容,程哥用强光手电对着棺材照,紫水晶的棺材透光度很高,光柱从棺材中穿过,变了个角度从左边打了出来,原本白色的光柱也成了紫色的,十分怪异,光柱在棺材里穿过时,似乎没看到什么东西。田寻说:“这紫水晶的材料纯度非常高,按理说,紫水晶矿在中国几乎没有,刚才我们在星宿洞那发现的一大片紫水晶矿脉就是绝无仅有,但那也不过都是小块的水晶,最大不会超过半米见方,而这口紫水晶棺材没有任何接缝,是用整块紫水晶原矿石打磨成的,简直不敢想象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程哥说:“紫水晶一向被作为禁忌淫逸、防止自我陶醉、保持诚实和理性的象征,所以西方宗教的大主教和神父们的戒指上大都镶嵌着紫水晶,这口紫水晶棺材摆放在圣父、圣子和圣灵像的前面,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田寻说:“这棺材有一条缝隙,用伸缩撬杠应该可以撬开。”
    程哥激动得直搓手,他掏出伸缩撬杠,又取出防毒面罩戴上,说:“来,我俩一起撬开!”田寻心想,你还怕中毒是怎么着?随后也取出撬杠,两只撬杠插到棺盖和棺底的缝隙里,两人开始用力撬。
    紫水晶的比重是2.65,而洛氏硬度是7,因此这棺材盖并不是很沉,在撬杠的作用力下,密封了上百年的棺盖“嘣”地动了一下,两人一见有门儿,手上立即加劲儿,同时把撬杠插得更深入。棺盖渐渐越开越大,田寻喘着粗气把撬杠用力下压,对程哥说:“你用力顶开盖子!”程哥把撬杠前端顶在棺盖边沿,向前猛力一镦,棺盖从棺材上轰隆滑落。
    程哥咣当扔下撬杠,田寻以为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棺材里的东西,可没想到程哥向后一跳,跑出老远。田寻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暗器,也吓得连忙跑开。没了盖的水晶棺材敞着口,静静地停在原处,并没什么动静。
    田寻疑惑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程哥脸色不自然地说:“没……没什么,只是习惯而已。”
    田寻哦了一声,心里非常疑惑。
    自从进了这个陵墓,程哥在遇到棺材的时候都会有反常的行为和表现。头一次是在义王家庙里,四人打开义王母亲棺材那一刻,程哥就第一个跑得老远,但那时谁也没在意;第二次是在妃子殿里,三人用钢索拉开天王娘娘的黄金棺盖时,程哥说什么也不过去看,现在打开了水晶棺盖,他还是跑得比兔子都快。这是什么意思?程哥为什么对棺材里的东西这么惧怕?
    为以防万一,田寻也取出防毒面罩戴上,慢慢走到棺材旁,用手电朝里面一照,却发现棺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田寻气得扯下面罩,对程哥说:“你不用躲了,这棺材是空的!”
    程哥半信半疑地走过来一看,果然,棺材里不但什么都没有,而且光光溜溜、一尘不染,简直比宾馆的浴缸都干净。程哥挠了挠脑袋,说:“真是怪了,怎么是会口空棺材?不合常理啊!”
    田寻冷冷地说:“那按你的打算,应该是什么样?是不是应该从棺材再伸出一只青色大手,把我抓进去才合常理?”
    程哥看着田寻铁青的脸,知道他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愤怒,回头看了看东子,还在那边挨箱子查看珠宝玉器。程哥叹了口气,取出水壶喝了口水,又递给田寻,田寻怒气未消,一把推开他的手。程哥慢慢把水壶盖拧上,坐在地上,慢慢道:“看来洪秀全还是被清军给毁尸灭迹了,这个棺材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田寻走到他面前,说:“程哥,不管你是考古学者还是盗墓贼,怎么说你的年纪也是最大,难道你以前盗墓开棺材的时候,都是头一个开溜吗?”
    程哥低头摆弄着军壶的壶盖,拧开了复又拧上,忽然,从旁边的珠宝堆中爬出两只黑色小甲虫,田寻一看这甲虫,立刻认出就是在魔鬼宫殿断桥上,被自己拍死的那种甲虫。程哥以为不过是两只普通的野生甲虫,抄起身边的一块金砖,啪地将其中一只拍成扁泥,另一只似乎害怕了,回头急速地爬得没影。
    程哥又说:“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而是有难言之隐。田寻,你也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田寻说:“讲故事?我现在哪有心情听你讲什么故事?别开玩笑了你!”
    程哥不再劝他,自顾说道:“我是山西人,首先我承认我是个做地下摸金活的,用你的话说就是个盗墓贼。我干这行也有二十来年了,平日里我和一些知底的同行保持密切联系,只要有墓葬线索,我们就去做活,挖到东西就找人去香港或澳门出货,摊完钱大家分头走人,等几个月风头过了后再联系,研究搞下一票。而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跟三个最要好的哥们在河南洛阳市的古玩市场里租了一家古玩店做幌子,顺便也收一些古董啥的玩玩,就当练练眼力,打发打发时间。那还是六年前的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
    田寻见他真的开始讲故事,而且还是自己的,心想也许真是如他所说,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他也坐下,掏出背包里的水壶和半块压缩饼干,边吃边听。
    程哥继续说道:“那年正赶上国家打击非法盗墓活动,我有很多在开封、洛阳和西安的同行都被抓进去了,我一看风声太紧,也就没敢接什么活,一整年几乎都在自己的古玩店里泡日子,我向来不缺钱花,每次盗一座墓都能分个十几万,最不济也有几万块,所以在店里除了和我那几个哥们聊天打牌,就是喝酒下馆子,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程哥解下背包,挂在一尊金佛像上,靠在背包上当成椅垫,点燃一根香烟吸了口,抬头看着远处玻璃球体里舞动着的火焰出神,时光似乎也顺着他的思绪,飞到了六年前的河南洛阳古玩市场……
    已是九月份天气,正由夏天转往初秋,但中原地区的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白天热得像下火,到了下午六点半时,凉爽的气温却很是美好,要是一年四季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再有二十分钟市场就要闭大门了,洛阳市古玩市场里除了在这过夜的店主,几乎都快没人了。
    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门口,程思义正和另外三人坐在店外,一张小矮桌上放着油炸花生米、凉拌海蛰、松花肚片、炒鸡蛋和猪头肉五样下酒菜,四人都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喝酒聊天侃大山。
    这时,一个农民穿戴的中年男子从街那头走过来,边走边四下乱看,缩头缩脑的,肩上还挎着个洗得发黄的绿军包,活像个乡下人进城。一看见这人,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在古玩市场里,经常有当地和附近县乡的农民在地里挖出一些古董,然后拿到市场里来卖,指望能卖上几个零花钱。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农民手里的东西且不论值多少钱,可大多都是真品,而且还经常能从这些农民手里得到不少非常好的珍品,所以在古玩行里有条规矩,那就是逛古玩店的人,穿的越差、越不起眼,店主就越不能瞧不起,当然,他们尊重的不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农民,而是为了不让他们手里的古董跑掉。
    这农民边走边看,一脸疲惫之色,显然在市场里逛了很长时间了。
    程思义已经喝了三四瓶啤酒,按他的酒量,已经到了清醒和喝醉的交界线,但他的眼神仍然好使,老远就看到了这个农民,他向身边的一个哥们使了个眼色,那哥们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朝那农民喊道:“喂,兄弟,逛了一天了?累了吧?”
    那农民听得有人叫他,不由得吓了一小跳。程思义向他一摆手,农民下意识地正了正肩上的挎包,左顾右盼地走过来。
    程思义问道:“兄弟,来逛市场想买什么东西?这营业时间也快要到了,你想买啥东西,我优惠给你,怎么样?”
    这农民大约三四十岁,脸上都是皱纹和风吹日晒的红血丝,看上去倒像快五十的人。他慢慢地说:“俺不是来买东西的。”
    一听口音,应该是洛阳本地人,于是程思义便也用洛阳当地话问道:“不买东西?那你是弄啥徕?下馆子不应该上这儿来嘛,哈哈!”另外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农民脸上涨红,吞吞吐吐地说:“俺是来……是来卖东西的。”
    程思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旁边那哥们连忙摆手说:“是吗?来来来,兄弟,我看你也挺累的了,先坐下,咱们厮根喝点酒,歇歇再说。”
    那农民没敢坐,程思义站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别莫不开,咱这也没什么上台面的大菜,就是哥几个闲着没事喝点闷酒,来,坐下坐下。”那农民不好推辞,再者也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于是顺势坐在程思义拽过来的一个小板凳上,两只手却紧紧捂着那个军挎包,好像怕人抢似的。
    一个哥们边给他倒杯啤酒,边说:“兄弟,你那包包里莫非是有啥狗头金,你怕它生翅膀儿飞跑了不成?总捂着它弄啥徕?”
    农民有点不好意思,咧嘴嘿嘿笑了,松开了捂军挎包的手。
    程思义把酒杯递给农民,说:“老乡,先喝口酒解解渴,这可是刚从冰块里拿出来的干啤,带劲着哩!”
    农民接过酒杯,先吞了口馋涎,然后咕嘟咕嘟地一口气灌下去,又打了个嗝儿,一股凉劲从嘴里直爽到胃里,感觉简直比搂老婆都好。
    他确实是渴坏了,从早上八点多坐县城的公交车来到洛阳,他就在这市场里转悠,至少有十几家古玩店的店主拉他进店,问他是不是要卖东西,可他心里害怕,怕人家蒙他,把好东西当破烂给收走了,所以从早上逛到日头西斜,也没卖出去。
    程思义又递给他一双筷子,说:“别客气,随便吃。老乡,你叫啥名啊?”
    农民说:“俺叫张来顺,你就叫俺来顺吧。”
    程思义说:“行!我说来顺兄弟,你今天来这儿是想卖什么东西啊?”
    来顺喝了程思义的酒,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再者农民都生性淳朴,于是他打开军挎包,取出一个比人头还大的白布包袱来。
    几人一看这大包袱,互相看了看,心说这东西个头不小,兴许是个什么佛像的佛头。来顺展开白布包袱,里面又是一块厚毡布。再打开厚毡布,包袱顿时缩小一圈,变成了圆白菜大小。程思义心想,这可能是个圆瓷壶之类的东西。来顺又展开里面的两层厚棉布,包袱又成了拳头大小。程思义暗想,这乡农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个小茶壶类的东西,却包得这么大。
    来顺又展开几层红绒布,里面是一个只有网球般大的小油纸包。程思义有点沮丧了,这老乡简直是来变魔术来了,这么个小包会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真是狗头金不成?来顺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拎起一根红绳,绳头上拴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凑了起来,仔细地看着这块玉佩。只见这玉佩洁白细腻,通透晶莹,刻的是两只互相绕在一起的凤凰,雕工非常精细,就连凤凰尾上的线条都细细可辨,玉佩下端略有些沁色,不管怎么看,显然都是一件相当值钱的古玉。
    程思义看得入了神,他对来顺说:“来顺兄弟,能不能让我看看这玉佩?”来顺有点不太相信他,后来一咬牙,还是将玉佩放在了程思义手里。程思义拎着玉佩放在眼前,掏出一只放大镜,从上往下仔细地看玉佩身上的纹路、刀工和沁色,又擦了擦沁色的部分,再看看手指端,又抬鼻子闻了闻,然后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来顺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想要回玉佩却又不好意思张口。程思义又将玉佩递给身边的一人,那人也仔细看了看,又让另两人都过了目,最后玉佩又还给了来顺。来顺接过玉佩心里落了底,不免对这四个人信任了许多。
    程思义说:“来顺,这玉佩是怎么得来的?”
    来顺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俺在家屋后的熟熟地里头刨山药蛋时,一锄头挖出来的。”
    程思义闻言,又仔细看了看玉佩,冷笑一声对来顺说:“来顺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俺把你当老乡,你可不敢糊弄俺啊!”
    来顺一愣,说:“俺……俺咋糊弄你徕?”
    程思义哼了一声:“这玉佩到底是从哪出来的我不敢说,但它肯定不是你从地里挖出来的,你是在骗俺!”
    来顺听了一惊,心说这些人可真厉害,连不是在地里弄出来的都能看出来?他嘿嘿笑了,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可真厉害,这东西还真不是俺从地里挖出来的。这是俺同村的一个远房表弟弄来的。”
    旁边一人问道:“是怎么弄来的?跟咱们说说,啊?”
    来顺说:“这个……这个……”
    程思义知道他心存顾虑,于是给他夹了一块猪头肉,说:“来顺,你别担心,你可能是不懂古玩这东西,在咱这行里有个规矩叫做‘宝贝不问出处’,意思就是说你的东西不管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你骗来的,我们一概不管,只要它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我们给你钱你卖给我,过后谁也不认识谁,懂了吗?不用害怕,我们问它的来历也是出于好奇,你愿说就说,不愿说就拉倒。”
    听了这话,来顺心里宽多了,他吃了几口菜,又喝干了程思义给满上的一杯酒。两杯啤酒下肚,来顺放松了许多,话匣子也打开了:“俺是嵩县车村镇牛庄村人,总听外边的人说洛阳是啥几朝古都,文物多,随便找个地件儿挖一锹下去,都能铲出个古董啥的,可俺村那块离洛阳太远,地方也偏僻,也没啥好东西挖出来。俺有个远房的表弟叫张小五,他家穷,也没几亩地,平时就靠着上山沟里挖点东西啥的,卖俩钱儿混包烟抽。”
    程思义他们都乐了,心说这老农还挺会说话,明明就是以盗墓为生的人,到他嘴里就成了“上山沟挖点东西”,还挺含蓄的。
    来顺接着说:“有一回,小五他们不知道在哪挖到了个啥墓,东西有不少啊,可他们人多,分来分去,到他手里就有两个玉佩了。我这个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刻成个龙形的,好像是一对。”
    程思义一听,心里激动起来。他也看出这玉佩应该是一对龙凤玉佩,谐音“龙凤配”,乃是古时候大户人家嫁女或是娶妻时,父母送给新人的纪念品,一般都是用上等的好玉精雕而成,在现在文物市场上普遍都有很高的价值。
    来顺接着说:“小五他们家穷,他去年都快三十五了才娶上媳妇,还借了俺们家两千块钱,一直都没还上。后来他得了这俩玉佩,就告诉俺要是行的话,就用这对玉佩顶帐,俺开始说不行,谁知道这东西值几毛钱?小五说让我先拿到镇上去卖,卖得多少钱就先顶多少钱,剩下的钱再慢慢还。俺一想也中,反正他也没钱还,于是俺就带着玉佩来了。”
    旁边一个哥们问:“来顺,你那表弟就这么相信你?你卖了多少钱他知道吗?你回去报个花账,那他不是赔了吗?”
    来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可不中!那是俺的表弟,他可相信俺了,俺哪能糊弄他徕?”四人一听,心里都有点惭愧,他们干古玩生意的几乎每天都在骗人,和这个淳朴农民的心地比起来,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程思义问:“不对呀,那块龙佩呢?弄丢了?”
    来顺说:“没有没有……哎呀,也算是弄丢了吧,就是俺那表弟弄丢的,其实也不算丢,应该算是他还给人家了。”
    这几句话互相矛盾,听得四人一头雾水。程哥问道:“你说的是啥话呀?到底是丢了还是没丢?还给谁了?”
    来顺看了看旁边,街上没有一个顾客,但其他店铺还是有一些店主在互相聊天。程思义几人一商量,把桌子和凳子都搬进了店里,关上店门,窗户也上了窗板。
    店里灯光明亮,来顺感觉安全了许多,吃了口凉菜,说:“小五在和别人合伙挖那墓的时候,里面有口朱红的大棺材,开棺时小五就在旁边,那棺材盖子刚一打开,打里面就冒出一股子雵气(棺材里面的混合气味),小五一闻到那股味儿,就觉着脑门子发胀,天旋地转地难受,连脸都变绿了。可过了不一会儿就又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他也就没在意。后来分了东西,他就回家去了。”
    程思义说:“哦,这种事干这行的都遇到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顺有点神秘地说:“可自打那次以后,小五就变了!大白天的老看见男男女女一大堆的在眼前晃悠,这还不算,他晚上又添了个癔症的毛病。他老婆俺弟妹经常发现睡到半夜的时候炕上就没有他了,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起来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是找不着这个人,他老婆开始以为他起夜撒尿去了,也没多核计就睡了,白天再醒来,见他又在炕上睡着呢。”
    程思义说:“那不是很正常的吗?谁晚上不起夜上厕所呀?”
    来顺说:“可后来俺弟妹发现他每次半夜不见人影,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啊,直到早上三四点钟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开始俺弟妹以为他在外头有了人,半夜会野婆娘去了,可又一看不对,因为他早上回来后就直勾勾地进家门,脱衣服上炕躺下。你再叫醒他,他就说他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晚上出门去溜达,看见大道两边灯火通明,可热闹了,卖啥东西的都有,人也多得挤都挤不开,就跟镇上赶大集似的。他从大集的这头一直逛到那头,眼睛都看花了,也不觉得累,回来就一头睡下了。俺弟妹不相信他的话啊,可再一看他的脚底板,好家伙,满满的全是大燎泡啊!那种燎泡俺们种地的乡下人可知道,要是不连续走上五、六个小时的路,根本不可能那样,你们说怪不怪?”
    听了来顺的话,四人都觉得有趣,程思义说:“你表弟很可能是患了梦游症吧。”
    来顺问:“啥叫梦游症啊?”
    旁边一人说:“你表弟的这种行为就叫做梦游症,用咱们俗话说就是‘撒癔症’,但在精神病学上叫梦游。”
    来顺说:“俺不懂啥精神病学不学的,俺农村人就管它叫癔症。”
    程哥夹了口海蜇,说:“他每天晚上都犯癔症吗?”
    来顺喝了口啤酒,说:“那可不是,那他不累死了?也就一个礼拜一回吧!这种病咱村里早年也有不少人都得过,有的是吓的,还有就是撞了邪或是闻了啥邪味了。根本就没有法子治,好在俺表弟这病也没啥大事儿,也不打搅人,就是他自己脚板辛苦点,俺弟妹也就没在意。反正每次晚上小五犯病,第二天起来都会说头天晚上做梦去山里赶大集。”
    “有一回,小五把那对玉佩的龙佩揣在衣兜里忘拿出来了,可巧那天晚上他又梦游了。回来后早上醒来,俺弟妹一摸他衣兜发现那龙佩没了,就问他是不是丢在半路上了,小五说昨晚他又梦见去逛大集了,可跟以前不一样,他走到大集的尾巴,看到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小伙,那小伙说他的龙佩丢了,问是不是在小五手里。”
    四人面面相觑,都看着来顺,意思是让他接着说。
    来顺又喝了口酒,说:“小五说是啊,你咋知道徕?那小伙也不说别的,让小五把玉佩还给他,还会给他礼物,小五就跟着那小伙去了他家,走了好久的山路来到一个山沟,那山沟小五特别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山沟里有座宅院可阔气了,就是没点灯,点的全是蜡烛,光线有点暗。那小伙让小五吃了点东西,小五就把玉佩还给那小伙了,那小伙把小五送走时,还给了他几锭银子,就装在他衣兜里,小五就回来了。”
    “俺弟妹又一摸他右边的衣兜,摸出一些东西,可哪是啥银锭啊?分明是几颗鸡心大的鹅卵石,到了下午,小五是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没睡好觉。俺弟妹气得大骂了他一顿,说这玉佩是准备给大伯子来顺家顶账的,这下可好,还没给呢就先丢了一个。她怕小五再把那块凤佩给弄丢了,昨天下午就催小五赶紧把这凤佩给我送来了,这不,我今天就来卖它了。你们说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听了来顺的一番话,四人都觉得太邪门了,简直就像在电台里听鬼故事。程思义开始觉得这农民会不会在编故事骗他们?可又一想不太应该,忽然,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他问来顺玉佩想卖多少钱,来顺怕说少了,于是干脆说我不知道。程思义对付这样的蒙头卖家最有一套,他伸出两根手指头,说:“也就值这个数,多了我也不敢要。”
    来顺一看,立刻不干了:“啥?就值二百块钱?那可不中,俺还指着它顶俺那两千块钱的债哩!咋也得卖个一两千块钱吧?”
    这一下来顺就把自己的底给卖了,程哥原本是想用两千块钱捡个大便宜,却没想到这老农要求一点也不高,程思义知道越在这种时候越得稳住,他没说话,旁边一个哥们故作惊讶地说:“一两千块钱?你可拉倒吧!这样吧,我最多给你八百块钱。”
    来顺心里乐开了花,他原指望这东西能卖三五百块也就行了,却没想到人家居然给八百,他也多了心眼,假装不合心意:“不中不中,八百俺可不卖!天也不早了,俺也得回家了,要不俺老婆要担心了。”
    说完,他站起来把玉佩一层一层地包好,意思是想走。程哥知道交易的关键时刻来了,他不动声色,甚至都没抬眼看他,说:“我给你一千块钱。”旁边那哥们说:“要是我出价,也最多给一千块,赔了赚了都自认,可就怕人家不卖,还认为能卖两千呢,唉,现在这人那,也太贪心了,盗墓得来的东西还想卖个天价,要是出去让公安给知道了,可就啥也得不着喽!弄不好还得蹲班房。”
    这一番话是来顺最害怕的也是最不想听到的,无异于击中了他的软肋,他涨红着脸,憋了半天劲,最后说:“你能出一千块钱我就给你了,要是不行,那……那俺就走!”说完抬腿就往出走。
    程思义哪能让他走?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来顺吓一跳,程思义说:“回来,给你一千块钱!”
    来顺高兴得都想蹦起来,他连忙折回身说:“那你……那你快给俺钱吧!”程思义也不含糊,啪啪点了十张百元大钞交给来顺,来顺一张一张地对着灯光看钱的真假,程思义说:“来顺兄弟,我程思义做生意从来不给假钱,这钱要是有一张假的,让我生孩子没屁眼,出门让车撞死!”
    程思义这话倒是真的,因为在这节骨眼上,也没有必要付给人家假钱。来顺将钱揣进贴身衣服里装好,把玉佩递给程思义。
    程思义接过玉佩看了看,又放回到来顺手里:“钱我给你了,这玉佩我也不要。”
    此话一出口,来顺和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来顺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你刚才说啥?”
    程思义说:“一千块钱我给你了,但这玉佩呢,你也先带回去。”
    旁边那人说:“老程,你不是喝多了吧?开什么玩笑?”
    程思义笑了,过来搂着张来顺的肩膀,说:“来顺,咱们现在就是哥们了,为什么我给了你钱,却不要玉佩呢?我是想和你一块做个买卖,如果做成了,咱俩都有钱挣,当然那要你全力配合我了,至于是什么买卖、怎么做,现在我先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和我做这个买卖,咱们就研究研究,怎么样?”
    来顺有点没回过神,心里有点害怕:“俺可是老实人,那犯法的事儿俺可死活不能干!”
    程思义笑了,说:“犯法的事别说你了,我也不干那!跟你说实话吧,你这玉佩是一对,那块龙佩要是也能找着,至少能再卖好几千块钱,你知道吗?”
    来顺一听,惊讶地说:“好几千块钱?能值这么多钱啊,可……可那玉佩已经让俺表弟给弄丢了呀?”
    程思义说:“没关系。咱们研究的就是这个事。我想让你帮我把那个龙佩再给找回来,到时候,两块玉佩我都要了,我会再给一个保证你满意的好价钱,到时候你手里有了钱,想再娶个小老婆都行,咋样?”
    来顺嘿嘿地笑了,不好意思地说:“讨小老婆,那俺可不敢想,俺家里那个婆娘可厉害着呢!那……那俺得咋帮你找徕?”
    程思义说:“这个事现在定不下来,这样吧,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你今天先回家去。半个月之后,你再到这里找我,但你来的时候得给我带样东西来。”
    来顺连忙说:“行,行!咱家今天收成还行,再来的时候我给你们捎点地里刚摘下来的熟熟棒棒,用大锅一烀,那吃起来可香了徕!”
    程思义笑着摆摆手,说:“我不要玉米棒子,要你偷偷把你表弟经常穿的衣服胸前的纽扣给我弄两颗来。”
    来顺一听愣了:“啥,俺表弟衣服上的扣子?你要扣子弄啥徕?”
    程思义说:“那你就别管了,当然,衣服上少两颗扣子你表弟也会发现,所以,你最好能弄两颗和你表弟衣服上的扣子一模一样的扣子,记住,要两颗。”
    来顺心里纳闷,但也不敢多问,于是也答应了。程思义又说:“今天卖玉佩的事,你必须得绝对保密,连你老婆也不能告诉,回去后你就说古玩市场的人说了,这玉佩是有灵性的东西,不能卖,必须得留着,知道吗?”
    来顺说:“那……那这一千块钱俺咋说呀?”
    程思义说:“那你就说玉佩卖了一千块钱,但这玉佩你自己得先偷偷藏好,千万别让人发现,更别弄丢了。”
    来顺答应了。虽然他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想干什么,但既然有钱可拿,那也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了,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毕竟人家可是白给了自己一千块钱,这可是家里半年的收成啊,他说:“那……那俺要是没帮上你的忙,那这玉佩俺还给你,咋样?”
    程思义哈哈大笑,说:“行,行,来顺,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实在不行你就把玉佩还给我。”来顺一口应承下来,双方约定好,半个月之后来顺再到店里找他。
    来顺回家后已经是八点多钟,他告诉老婆那凤佩足足卖了一千块钱,他老婆听完乐得差点没昏过去,为了犒劳他特意烧了几个菜给他下酒。来顺乘老婆做饭的空当,把玉佩藏了起来。晚上睡觉时,他老婆又跟他好好地亲热了一回。
    第二天来顺去找他表弟小五,来顺媳妇说什么也不让他说实话,来顺怕老婆,无奈只得对小五说那玉佩卖了五百块钱,小五盗过很多墓,知道这东西的大概价值,如果他不是怕自己去卖被熟人认出来会有麻烦,也就不会便宜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只得自认倒霉。
    来顺前脚刚走,程思义的三个哥们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一人说:“我说老程,你是不是喝多了?劝也劝不住?怎么把钱往水里扔呢?”
    程思义哈哈大笑,说:“我说兄弟几个,大买卖来了!”
    三人都问:“凭什么这么说?”
    程思义说:“就凭来顺手中那块凤佩!来顺的话完全可信,那块凤佩是明代中期的产物,是个实打实的真东西,如果我们再设法找到那块龙佩,身价就会连翻几番。”
    另一人说:“老程,那块玉佩是真货我们也知道,可按现在的市价,也就值个万八千块钱,就算再有了那块龙佩,一对玉佩也就能卖个两三万,又怎么说是大买卖呢?顶多算是拣个小漏罢了。”
    程思义说:“老张,我的目的不在那对玉佩,而是张来顺说的那个大墓。”
    三人一听,都疑惑地问:“什么大墓?来顺什么时候说有大墓了?”
    程思义说:“按来顺的话,他表弟应该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市’。在中国农村,有很多患有夜游症的人都曾经述说自己遇到过鬼市。对了老陈,你在长沙不是有个亲戚就有这毛病吗?”
    那老陈喝了口啤酒说:“可不是吗?他是我湖南四叔家的侄子,按辈分也是我表弟,一天他进山挖草药让只狐狸给咬了,差点没死过去,后来在湖南大医院给治好了。可打那以后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晚上经常梦游,也总说在山上看到过热闹的集市。家人看也看不住,他梦游时还不敢打搅他,怕留下后遗症。还有一回晚上,他硬是把家里的六头驴都给放跑了,然后他又在后面拼命地往回追,一直闹到天蒙蒙亮才全追回来,完了他又上炕睡觉,跟没事人似的。第二天你再问他,他啥也不知道。”
    大家听了都大笑起来。程思义说:“这鬼市形成的因素很多,一般都是在山沟里有墓葬的地方,或是地下埋过很多死人的地方居多。这种地方阴气极重,体内阳气不旺的人一碰到这种地方,就容易被阴气给蒙蔽,看到鬼市,但这些鬼市也有特点,它们很少伤害活人的性命。”
    老陈说:“你的意思是说,来顺的表弟在盗墓时闻到了棺材里的雵气,体内受了邪毒侵蚀,所以变得阳气衰弱、阴气旺盛了?”
    程思义点点头。
    老陈又说:“鬼市倒不算什么新鲜事了,但来顺的表弟又碰到那个穿古代衣服的年轻人,又该怎么解释?”
    程思义说:“我感兴趣的正是这个。按我的推测,那个穿古代衣服的年轻其实就是古墓里的古尸,那座山沟里的宅院也就是他的墓冢。那次来顺的表弟不是把那龙佩带在身上了吗?那凤佩身上的沁色,我一眼就看出肯定是从棺材里出来的,这东西带着邪气,吸引了古尸,或者说这玉佩和古尸还有着某种联系,于是那古尸就想办法从小五手里讨回了玉佩。”
    另一个人说:“老程,你说的大买卖就是指那山沟里的古墓了?”
    程思义说:“当然!几百年来阴魂不散的古墓,其规模肯定小不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古墓所在的山沟,把那座古墓给搞了!”
    一听他的想法,另外三人都来精神了。
    老陈说:“具体怎么干?你快说说!”
    程思义点了根烟,说:“你们还记得收我们货的那个澳门老板李成基吗?他曾经和我说过他有一样从美国带回来的高科技产品,是一种小得像黄豆粒似的摄像机,可以藏在衣服纽扣里、钢笔帽里甚至眼镜腿上,接收器连在监视器上,可以监测到最多五十公里以内的摄像信号,还可以将信号来源以坐标的形式在电子定位器上反映出来,而且摄像头还有夜视功能。”
    旁边一人说:“还有这好东西?”
    程思义吐了个烟圈说:“那还用说,老美的东西那可是最发达的。当然,这种微型摄像机非常贵,大概得几万港币吧!我的意思是,我去联系那个李老板,让他给我们订做一种纽扣式的摄像机,再把那纽扣偷偷装在来顺表弟的衣服纽扣上,然后我把凤佩装在他衣兜里,他晚上如果梦游的时候,那凤佩发出来的邪气肯定还会再把那古尸吸引来,来顺的表弟再跟着那古尸去古宅里,这时候,我们已经可以从电子地图上得到那古墓的准确位置,至于剩下的活,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三人听了程思义的设想,都连挑大拇指称妙。
    老陈却问:“老程,用这么复杂吗?我们暗中派人在后面跟踪来顺表弟不就得了?还用花这么大力气。”
    程思义连连摇头:“绝对不行!患梦游症的人最怕别人将其叫醒,否则瞬间大脑中枢神经错乱,很容易造成精神失常。但最主要的一点是,那鬼市只有阴气重的人才能看到,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身上阳气太旺,就算你跟在他身后走出去几百里地,也遇不到鬼市。”
    老陈说:“但我们就得把那凤佩白送出去了,那玉佩可值好几万哪!还得花钱买那微型摄像机,这又得几万。如果到头来没找到古墓,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程思义说:“舍不得小财,哪有大财来?干咱们这行的,就得有这个魄力,要是斤斤计较、锱铢必较,那永远也发不了大财。”
    老张又说:“那也没必要非得把玉佩让张来顺带回去吧?我们完全可以在准备好了之后带着玉佩去找他,那时再给他也不晚那?你就不怕他一去不复返?”
    程思义说:“我相信我的眼力,这个张来顺是个真正的乡村农民,如果我们收下玉佩,那张来顺日后难保不会反悔,到时候他不配合我们,我们也不好用强;而我把玉佩和钱都让他拿走,对这种朴实的农民来说,白拿人家的钱手短,他心里肯定不会踏实,如果他不跟我们合作,一定担心我们早晚会找上门去寻他的晦气,所以说,他肯定能回来找我们的。”
    老张说:“程思义啊程思义,你这脑瓜真是干这行的料,怪不得有人叫你程狐狸,哈哈!”三人当即点头表态,都愿意合伙出钱搞这票大生意。
    当晚,程思义就往澳门打了个国际长途,向在澳门的大文物贩子李成基订制整套的微型摄像设备,并在次日从银行打款到澳门。李老板办事真讲效率,十天之后,东西就通过国际快运送到了洛阳。几人把大纸箱抬回店里,等到晚上关店后打开一看,却只有一台ONY牌的十二寸小型彩色监视器。连忙打电话问李老板,人家告诉他现在大陆海关对港澳运往内地的东西都有X光透视检查,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就将微型摄像机、接收器和电子定位器都装在了彩色监视器的机壳里。
    拆开监视器的外壳,果然发现在内壳顶部有个小塑料盒,里面有两颗纽扣状金属小圆片、一个香烟盒大小的仪器,外加一个带天线的小显示屏。通过说明书的介绍,那两颗纽扣状的金属片一个就是微型摄像机,负责采集图像;另一个则是信号发射器,负责将摄像机的电信号发射回接收器,并转换成图像信号,另外它还有微型扬声器的作用,监视者可以通过接收器上的麦克风向微型扬声器里说话。
    这种设备在国外一般都应用于商业间谍,刺探者将摄像头粘在纽扣或眼镜架上,再把微型扬声器塞在耳朵里,这样就可以听到操纵者在远处发出的行动命令,可谓十分先进。
    程思义将两个金属圆片分别粘在老陈衣服的两颗扣子上,再打开接收器的电源,将接收器的视频信号线连到监视器,调好接收频率后,监视器屏幕上果然出现了清晰的图像。
    为了测试远距离信号的接收效果,程思义又要老陈走得远一些。老陈叫了辆出租车,从九都东路坐到西工区,效果还可以,程思义打电话让他再走远点,老陈就一直坐到了洛阳市西南郊的张庄,这里离古玩市场大概有四十几公里,画面变得有点黑,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再打开夜视功能,监视器里收到的图像从彩色变成了单色红,但效果却好了很多,很多物体都清楚可辨。
    程思义非常高兴。他又将电子定位器连到接收器上,拉出定位器上的天线,定位器上立刻显示出一行红色液晶小字:“W25040-29140”。查询一下说明书,W代表西方向,代表南方向,后面的数字代表米数。程思义取出洛阳市地图,先在古玩市场上用红笔画了个小圆圈,这就是接收器的中心。然后以中心为原点,分别向左和下划出两条互相垂直的线,再按地图上的比例尺在横线上点出25公里的位置,在竖线上点出29公里的位置,最后分别以两点为中心,画出两条垂直线,这两条线的交点,刚好就在张庄上,丝毫不差。
    三人高兴极了,其中一人羡慕地说:“老程,这东西还真高级,怪不得值好几万块!”
    程思义得意地说:“老张,这就叫高科技,干我们这行的不能光围着古董转,这些高科技的产物我们也得掌握,那样才能够无往而不利呀。”
    老张又问:“下一步怎么行动?”
    程思义说:“等来顺找我们。然后我们把微型摄像头装在纽扣里,再把玉佩交给他,让他想办法将玉佩装在他表弟的衣兜里,就成功一半了。”
    老张问:“那玉佩在他表弟衣袋里,人家不会发现吗?”
    程思义说:“这你们不用担心,借口我都已经想好了。”
    又过了五天,晚上六点钟,果然不出程思义所料,张来顺果真回来了,还带了两颗纽扣。程思义将纽扣后盖撬开,在前盖上钻开个小孔,将微型摄像机和发射器分别塞到两个纽扣里,再封上后盖。程思义四人带着仪器,领着张来顺坐出租车来到嵩县车村镇,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程思义先把纽扣交给来顺,又嘱咐了他一些话,就让来顺先回牛庄村去了。
    张来顺走后,程思义等人搬出监视器,再连上接收仪和定位器,屏幕上漆黑一片,只有拖拉机的突突响声。
    老张说:“怎么黑糊糊的一片没有图像?不会是那摄像机坏了吧?”
    程思义说:“你可真够笨的,那张来顺坐拖拉机回村,纽扣就被他揣在衣兜里,当然是黑糊糊的一片了,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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