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装备起到了盾牌的作用,极大地缓冲了锯片的能量,同时程哥倒地时,锯片又继续向前飞出,多数的力量又被墙壁抵消,所以程哥只受了一些撞击伤,竟然没伤到皮肉。
田寻拿着这些损坏的伸缩撬杠、尖锤和水壶等东西,说:“程哥啊程哥,你的运气太好了,这些东西救了你一命啊!”程哥死里逃生,他接过田寻手里那只被锯片生生锯了一个大口的军壶,感慨地说:“真是天可怜我程思义,我又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如果出了这个墓,我一定用我全部的家当造一座金佛,供在寺院里。”
东子也说:“这可太巧了,如果刚才你不是凑巧回头,那锯片就打在你肚子上了,那可就开膛破肚了。”
程哥说:“可不是吗?我的老天爷,没想到这甬道里的机关竟如此厉害!”他在田寻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走到墙壁上嵌着的锯片旁,只见这锯片打磨得精明锃亮,光可鉴人,闪着蓝汪汪的幽光,外圈密布着手指长的锯齿,齿上还生有倒刺。程哥看着这大锯片,心里一阵阵后怕,田寻说:“真奇怪,难道是刚才那幅画找错了?”说完又去研究墙壁上的图案。
程哥说:“再看看,有没有更符合的内容。”找遍了墙上的所有图案,有一幅画的是一个人正在打另一个人,同时右手高举,口中做念诵状,田寻说:“是不是这个?”
东子凑过来说:“你们最好看准了,要是再从哪飞出一个锯片来,可是防不胜防。”
程哥说:“也就是这幅图比较贴切了。”
田寻看着程哥说:“那就是它了?”程哥用力一点头,田寻伸手去按那图,程哥和东子不约而同的躲到一边。图案被按下,又一根石柱升起,终于蒙对了。
程哥和东子高声欢呼,田寻说:“现在高兴太早了吧?还有七个呢!”
程哥说:“第四诫是什么来着?”
田寻说:“安息日要拜上帝。”
东子问:“安息日是什么意思?”
程哥说:“就是礼拜日,人们以前每周休息星期天,就是从这个来的吧?”
田寻说:“对,看看哪幅图是。”
东子说:“那这幅是吧?”三人一看,乃是一群人跪拜在地,左上角有两个红色小字“日曜”,田寻说:“太对了,就是这个。”
程哥说:“我来按!”图案被按下,第四根石柱紧贴着三根石柱升起,高度也达到了五米左右。
接下来又顺利通过了“孝敬父母”、“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四关,面前已经有八根石柱,最高的一根足有九米,离高处那扇金龙盘柱的大门仅有不到三米的差距。
第九诫是“不可做假见证”,程哥指着一幅图说:“我看这个很符合,你说呢?”田寻见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桌子前,一手平举,一手扶在一本书上,也觉得应该是它,于是按下这幅画,却没有石柱升起。
田寻大叫一声:“不好,大家小心!”三人连忙回头,紧张地环视四周。忽然,在东子脚边的地面上猛地探出一个旋转着的精钢锯片,这锯片就像有人控制似的,探出地面有半米多高,然后又沉了下去,形如鬼魅。吓得东子一声大叫跳开数尺,田寻和程哥也吓了一跳,程哥说:“大家散开,小心脚底下!”三人立刻分开,这时又一个锯片刚好从田寻双腿中间飞出来,田寻魂不附体,猛一个前冲扑倒,那锯片从地底下直飞上天,“咣”地嵌在头顶石板上。
田寻只觉大腿根内侧火辣辣的一阵疼痛,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看来是被锯片刮伤了肌肉。程哥连忙跑来查看他的伤口,看了后说:“还好伤口不深,先上些药。”
田寻阻止他说:“等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暗器!”话音刚落,一个锯片横着从墙壁飞出,此时程哥正蹲在田寻身边,那锯片就飞向程哥的臂膀,田寻来不及告诉他躲避,飞出一脚将程哥踹倒,锯片几乎是贴着程哥的鼻尖擦过,镪的一声嵌在墙里。
东子一把将程哥拎起来,三人浑身都是冷汗,心脏怦怦狂跳,不知道这神出鬼没的锯片什么时候冒出来。过了有五、六分钟,再无异常。三人稍微平静了一下,这才放松些。程哥找出一些止血药让田寻敷在伤口上先止住了血,然后两人又来到墙壁上去找图案。
田寻又找到一幅图,乃是一人指着另一个人,而在他身后一人缩头偷笑。程哥说:“找遍整个墙壁,也就这幅图最接近‘不可做假见证’这句话了。”
东子在旁边说:“你们可看好了,我只有一个脑袋!”
程哥说:“你看我像有两个脑袋的人吗?”
田寻又找了一圈,说:“就是它了,我来按!”按下圆圈后,第九根石柱应声而起。
三人擦了擦汗,田寻说:“就剩下‘不可贪图他人财物’了,刚才有一个是‘不可偷盗’,这两种内容很接近,千万别弄混了。”
程哥说:“我看这个很像,你看,这个人牵着一头驴,旁边那人四处寻找。”
田寻看看其他的图案,说:“好像没有比它再合适的了,那就是它了,就看最后的一下了!”伸手刚要去按,东子忽然说:“等一下,我看这个更合适!”
程哥和田寻顺东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手拿一锭银子,另一人在旁边做愁眉苦脸状,两人长相、胖瘦和衣着都一模一样。程哥说:“你怎么知道这幅图更合适?”
东子说:“这两人应该是兄弟俩,哥哥借了弟弟的银子不还,弟弟虽然犯愁,却没办法要回来,刚才那人是偷了别人的驴,还应该算是‘偷盗’而不是贪图,在兄弟之间这才更像贪图财物,你们说呢?”
两人互相对视,又瞅了瞅东子,程哥说:“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那到底该选哪一个?”
田寻想了想,说:“我们三个举手表决一下吧,这样更民主一点。”
三人开始表态,结果东子和程哥各选一词,田寻倒成了关键的一票。他想了想,对程哥说:“我还是同意东子的选择。”
这时东子却退缩了,他说:“嘿嘿,我也是随口说说,你们俩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程哥说:“田寻,你拿主意吧,我相信你!”田寻看了看他俩,坚定地把手掌伸向东子选择的那幅图,按了下去。只听哗地一声,第十根石柱应声而起,这根石柱已经是紧贴在甬道尽头的墙上,十根石柱依次加高,远远看去就像一架巨型排箫。
三人都跳起来,大声欢呼。东子非常得意,自负的神态溢于言表。程哥兴奋地说:“现在好了,我们通过了十诫,快上石柱!”东子纵身跳上石柱,又把田寻和程哥拉上来,三人依次往上爬,爬到第十根石柱时,已经在十多米的高度了,那扇金龙盘柱的红木门就在眼前,东子伸手用力一推,钉着铜钉的红木大门应声而开,从里面飘出一股十分特殊的香味。
这股味道幽香醉人、似兰似麝,既像花香,却又有点胭脂的意思,总之闻了之后感觉非常舒服。东子用鼻子使劲抽了抽,说:“这是什么香味?比***法国香水还好闻!”
程哥连忙一捂他鼻子说:“小心有毒,快别闻!”东子一听吓得连忙蹲下,三人从背包里取出防毒口罩戴上,过了一会儿,东子并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三人这才陆续跳进木门里面。
进得里面,三人用手电一照,却大感意外,这里的摆设陈饰像个大户人家的家宅,十分豪华讲究,房顶吊着垂金箍红穗的宫灯,桌上也有几盏彩绘纱灯,借着手电的灯光,从家具形状来看应该是明朝中期的风格。东子掏出打火机,分别点着了纱灯和房顶的宫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家具摆设也看得更清楚了,三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屋里的装饰简直可以媲美一品大员的豪宅。
从摆设看,这显然是一间客厅,只见地上铺着厚厚的淡兰色地毯,墙上挂的是张瑞图的山水人物画和米万钟的行书对联,清一色的黄花梨木雕花家具,有长凳、带珐琅图案的靠椅、镂空腿的茶几、雕花圆拱形月亮门,茶几上摆着一套掐丝贴赤金龙纹的瓷茶具,就连墙角的一座高脚花架也是花梨木的,上面还摆着一盆万年青。
三人在客厅里转了半天,不由得啧啧称赞。程哥说:“我盗了这么多座墓葬,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讲究的‘事死如事生’摆设,简直太奢华了。”
东子说:“什么……是死是活?”
程哥说:“不是‘是死是活’,是‘事死如事生’,这是古人修建陵墓的一个习惯,从汉代开始就这样,他们把陵墓内宫的建筑修得和死者生前居住的房屋一样的风格,为的是让死者在阴间也能过上阳间的生活,就像没有死去一样。”
田寻看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说:“都说黄花梨木比黄金都贵,光是这屋子的这几件花梨木家具,我看少说也值个几百万,就不用说别的了,看这把椅子,典型的明中后期样式。”
东子说:“洪秀全不是清朝人吗?怎么是明朝的风格?”
田寻说:“洪秀全把清朝政府看作是反动政府,自然对清朝的东西是一概持反对观点了。”
程哥说:“可这屋子修得也太讲究了,一般的大墓葬也就是搭几间房子,再放些简单的家具,略是意思就行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我们现在竟是在一座坟墓里!”
田寻说:“虽然这屋子精美异常,但我们还是不要随意乱摸乱碰东西,以免中招。”
东子不懂古玩鉴赏,对屋里的这些东西显然也不太感兴趣,他走到雕花拱门里,对两人说:“喂,你们来看,这里面还有走廊呢!”
三人穿过月亮门,果然见一条曲折的走廊直通厢房,三人信步朝后宅走去,又经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一间厢房。
这间房的风格与客厅大不相同,应该是一间卧室,陈设多以浅色调为主,淡红色的地毯、挂着淡粉色纱帘的床、白瓷花盆、白色的雕花窗棂,窗下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纸笔等文房四宝,田寻见纸上还写有字,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洗身穿袍梳理发,疏通扎好解主烦;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田寻笑了笑,这句诗是当年洪秀全所做,他的诗一向文理不通,属于纯粹的歪诗。
这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香味,与刚才三人闻到的香味一样,只是味道更加甜腻,简直让人耳饬目软,中人欲醉。东子闭着眼睛说:“太香了,闻到这香味就好像做了梦似的,就像……怎么说呢?一时还说不好!”
田寻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就像处在一座幽静曲折的江南庭院,小桥流水、花鸟啾鸣,远处的小亭中还坐着一位气质高贵的美女,手捧诗集正在看书……”
东子说:“你太有才了,我也是想这么说,就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程哥笑了笑,心说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染指甲盖都不一定够用,还想说出这么有诗意的语言?简直是笑话。
田寻说:“这香味可真厉害,隔着防毒口罩也能闻到,如果是有毒的,那我们三个可就全完了。”
忽然,东子哈哈一笑说:“这里还有一张床呢,看看里面有没有美女!”说完他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上挂着的淡粉色幔帐,却见里面竟真坐着一名宫装女子!
这女子侧身坐在床边,脸转向里,双手互搭放在腿上,发髻如云高高挽在头顶,穿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身材窈窕,只能看见满头的珠翠首饰和她纤纤手腕上戴的翡翠手镯。这女子孤单地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着君王的召见,又好像内心有无限寂寞,只好发呆排遣时光。
东子顿时闻到一股更浓烈的香味,他觉得有些神驰意摇,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不由得慢慢坐在床上,伸手就去扳那宫装女子的肩膀。
程哥和田寻也看到床里的女子,都大感意外,难道这女子在这张床上坐了一百多年?程哥见东子像着了魔似的要搂那女子,他大喊一声:“东子,你别碰她!”
可东子已经将那女子扳得转过了身,东子满以为这女子肯定是容貌秀丽、国色天香,然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干枯如骷髅般的脸庞,两只眼睛和嘴唇早已烂掉,只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瞪着东子,似乎在恼怒他为何打扰自己的清静。
东子吓得好像从火炉里一下坠入冰窖,只觉得半身冰凉,忽然那女子两排牙齿中喷出一股绿烟,正中东子的面门,他吓得大叫一声用力推开那女子身躯,同时向后急退,可他忘了自己是侧身坐在床上,身后是雕花的木床边沿,后背和脑袋整个撞在床沿上,只听喀喇一声大响,居然硬生生把红木床沿给撞裂了。
程哥和田寻连忙上前拉回东子,幸好东子戴着防毒口罩,并且刚才看到绿烟之后又下意识地紧闭眼睛,才没有中毒,只是后脑勺被撞出一个鸡蛋大的肿包。
那女子被东子推开后,从腰带上掉下一块小小玉牌,跌落床边,田寻捡起玉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第八十八妻”五个小字。
程哥说:“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看。”
田寻递给他说:“史书记载洪秀全在南京定都之后,就开始兴建金龙殿享受生活,他光正式妻子就有八十八个,他儿子洪天贵福被清军俘虏后在供词里说:‘我现年十六岁,老天王是我父亲,他有八十八个母后,我九岁时他就赏给我四个妻子……’这块玉牌应该就是洪秀全妻子们的编号。”
东子边揉脑袋后面的肿包,边说:“八十八个妻子?还***真敢干!那这第八十八妻就是他最小的老婆了?”
田寻笑着说:“有可能。”
程哥拿着玉牌说:“洪秀全其实不止八十多个妻子,在《江南春梦笔记》中说,除了王后之外,还有爱娘、嬉娘、妙女、姣女等16个等级,一共200多人;另外在王妃名下还设姹女、元女等900多人,这就是1000多人了,这1000多女子都是洪秀全的玩物,随时都得无条件地陪他睡觉。”
东子叫起来:“*****!不都说洪秀全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吗?敢情他比真正的皇帝还?”
田寻说:“可不是吗?和洪秀全同时代的清朝咸丰皇帝才有十八个嫔妃,跟洪秀全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对洪秀全这个人有的人是全盘肯定,也有人全盘否定。但他这个人实在是缺点太多,还没平定天下就开始生活腐化,光冲后宫这一点,他也难成大气,并且注定早晚失败。”
程哥说:“咱先不谈他了,快离开这里。”三人不敢再多逗留,见右首还有一扇雕花拱门,连忙走进门内离开此屋。远离之后,东子摘下口罩,连连咳嗽几声,从背包里摸出水壶大喝了几口水,程哥埋怨说:“告诉你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你怎么非要去碰?”
东子边咳嗽边说:“我不是想碰,可那时候闻着那股香味,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一心就想去搂那女人!”
田寻说:“这屋里的香味虽然没有毒,但却有降低人警觉能力和扰乱判断力的作用,我们千万要坚定意志,不能乱了方寸。”
程哥说:“可惜我们带的风油精都洒在那萧朝贵的水厅里了,否则在鼻子底下摸一些,什么味道都不怕,现在就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了,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切无关的东西都不要去碰!”
东子戴上口罩,骂道:“这洪秀全太他妈阴险了,居然把娘儿们都作成暗器来害你东爷,等我找到你的棺材,非把你的骨头一把火烧光了不可!”
他一提洪秀全,田寻说:“这里似乎还不是洪秀全的地宫,刚才那宫女既然是他的嫔妃,那这里应该只是他的后宫。这家伙真是色性不改,就连死了也不忘在陵墓里安排一个美女来伺候他。”
东子说:“那也叫美女?鬼都比她好看,你刚才是没看到!”
田寻笑着讽刺他说:“她在床上坐了一百多年,再漂亮的脸蛋也烂得差不多了,我估计当时她应该还是有点姿色的,不然洪秀全也不能选上她。”
程哥说:“好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三人穿过月亮门,经过回廊,回廊尽头乃是一扇高大的红漆大门。东子推了推门,门稍微动了动但打不开,似乎在里面上了锁,程哥叹口气说:“要是胖子在就好了,这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东子看了看程哥,脸上现出不悦之色,他后退几步,“嘿”地轻吐口气,一个回旋飞脚猛踢在门上,这扇门相当厚重,但在东子一脚之下,喀喇一声大响,整扇门板都裂开,连门轴都断了,残缺的门板斜挂在门轴上左右晃动。田寻和程哥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均暗想这家伙一向喜欢使用暴力,有时倒也管用。东子哼了一声先从破门走进去,两人随后跟入。
三把强光手电一照,见这里是座宽大的宫殿,墙边另摆放着许多高脚纱灯,三人用打火机点燃纱灯里的粗大红蜡烛,宫里顿时亮堂起来,等三人看清宫殿里的摆设时,却又吓了一大跳。
这宫殿足有三十多米宽、一百多米长,地上铺着厚厚的花纹地毯,十几根高大的雕花柱子点缀其间,另有许多彩绘的屏风,一些镂花卧床、靠椅、红木书案、茶几、梳妆台和花架错落有致地放在厅中各个角落,近百名宫装女子穿着各色鲜艳服饰,或坐、或卧,或梳理鬓发,或案前写字,还有的在赏花交谈,但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干枯、形似骷髅,眼睛烂得只剩窟窿,牙齿也露在外面,十分可怖。
虽然明知道这些女子都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但三人还是靠在门边没敢乱动。田寻说:“这些女人都是谁?”
东子指着一个女人叫起来:“你们看,这些女人身上也都有玉牌!”
程哥有些激动:“原来这些女人都是洪秀全的妃子,却原来都死在这里,成了他的陪葬品!”
田寻也气愤地说:“太卑鄙了!人死了修这么大一座陵墓不说,还无辜害了这么多女子的性命,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三人在厅中慢慢行走,看着这些姿势各异的女子,程哥说:“古代的工匠也真是厉害,这些女子有站有坐有卧,姿势各不相同,不知道用的什么特殊方法将她们固定在地上,一百多年也没改变姿势,就跟蜡像一样!”
再看墙上,还挂着很多幅宫女的画像,旁边大多配有题诗。有幅画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女正款款走来,旁边却有个长相普通的宫女在跪着哭泣,旁有诗说:“一眼看见心花开,大福娘娘天上来;一眼看见心火起,薄福娘娘该打死”,还有一幅画是几个宫女在笨手笨脚地梳妆,旁边题诗云:“跟主不上永不上,永远不得见太阳!面突乌身腥臭,嘴饿臭化烧硫磺!”其他有的写着“洗身穿袍梳理发,疏通扎好解主烦;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有的写着“朝朝穿袍钟锣响,响开钟锣尽朝阳,后殿此时齐呼拜,前殿门开来接光”。
看了这些题诗,程哥对田寻说:“也难怪这洪秀全考了四次秀才也没考中,从这些狗屁不通的诗来看,他要是能考中就怪了!”
田寻说:“虽然诗差了点,可这些画倒是有相当的水准,应该是由当时一流的画师绘成的,只可惜被这些歪诗给糟蹋了。”
厅正中摆着两排雕花套黄缎的紫檀木椅,椅子上也坐满了宫装女子干尸,应该是地位比较高的嫔妃。厅前首放着一只神案,神案后头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口描金彩绘的巨大棺椁。三人来到神案前,见上面有一只纯金的香炉,香炉后面有个白玉牌位,上写着“太平天国天王万岁又正月宫娘娘之灵位”。
东子说:“这棺材里装的是嫦娥吗?怎么连月宫娘娘都出来了?”
程哥说:“这是洪秀全妻子的棺材!”
田寻说:“原来他妻子的棺材真的也在这墓里,我原以为她是先死的,应该另葬在外面呢。”
东子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他老婆的棺材?”
程哥说:“洪秀全自称是上帝的儿子,还说他在天上有一位正室名叫‘正月宫娘娘’,所以才把他的妻子叫‘又正月宫娘娘’,其实就是王后而已,所谓的什么‘月宫’都是他用来满足自己那份虚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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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寻又来到那彩绘棺材前仔细欣赏,不住地赞叹道:“这口棺材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你们看,棺身是金丝楠木的,光这是块木料就价值连城,而且上面的凤凰、云彩等花纹都是用和阗玉雕刻好后镶在棺木上的,其它地方也用赤金漆描画,还镶着翡翠宝石和珍珠做点缀,真是巧夺天工啊!”
程哥和东子也过来,东子说:“这块大绿宝石挺好啊,这棺材太沉了我们搬不走,这宝石我得先弄下来,在这墓里折腾半天了,连一个大子儿都没得着,太赔了!”说完,他掏出军用匕首就去撬棺材上镶着的翡翠宝石。
程哥连忙拦他:“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棺材外面都如此装饰,里面岂不是更有好货?打开棺材看看!”
东子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掏出伸缩撬杠说:“那还等什么?咱们三个先把棺材弄开再说!”田寻虽然心里不太赞成撬这个棺材,但他对里面的东西也充满好奇心,于是他和程哥也都取出伸缩撬杠开始撬棺材。
这棺材外面还有椁室,所谓椁就是棺材外面又套了一层大棺材,也就是所说的“内棺外椁”,这个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用,大多是为了显示墓主人身份高贵或者家资豪富,有用两层椁的,如果身份特别高比如诸侯或是宰相、亲王等人,也有用三层甚至四层椁的,这些椁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木箱子,大多制作考究,有的还绘有表明墓主身份的彩画,做工甚至比内棺还要讲究。
椁室一般都不用钉子封死,而是直接用榫头压牢,三人撬了一会儿,椁室的盖子就被撬开了,盖子刚一挪走,里面顿时放射出金烂烂的光线,晃得三人眼睛都睁不开了,等再定睛一看,大伙都惊呆了。
只见椁室里面摆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这棺材分为上下两部分,每一部分竟然都是用整块金块捶打而成,上面的棺盖被制成简单的一个人形,表面用黑色和红色的细线绘出一个女人的形象,显得十分考究高贵,棺材表面的纯金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辉,似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程哥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东子的两只眼睛似乎也被金子给镀上了金色,他不禁伸手去摸金棺表面,冰凉的感觉并不太好,但在东子看来,这感觉简直比摸漂亮女人的还要来劲。田寻看着棺材眼睛发直,喃喃地说:“这棺材……这棺材就是无价宝,估计埃及法老王图坦卡蒙的金棺也不过如此!可惜只有我们三人能看见,这要是公布于世,那一定是轰动世界的考古大发现!”
东子说:“什么,公布于世?你昏头了吧?这棺材是我们发现的,当然就归我们了!现在它就姓平了,属于我平小东所有,如果我高兴的话,也可以掰下几块金子来,分你俩几块,哈哈哈!”
程哥不搭理他胡说八道,对田寻说:“这黄金棺材盖分量不能小,不知道我们三个能不能搬得动。”
田寻走到棺椁边仔细一看,只见黄金棺材的上盖和底座间有道大约十毫米左右的空缝,看来这棺盖只是浮放在底座上的,他说:“我们三个用力推一下试试。”三人来到椁室一侧,一齐用力去推那棺盖。这棺材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棺盖厚度也有一尺多,按黄金的比重推算,至少也得有一吨多重,三人卯足了劲,脑门上青筋暴起,棺盖渐渐平移开,露出了几公分的间隙。
程哥擦擦汗,拿过撬杠说:“现在我们把撬杠伸进缝隙里,一起用力撬开!”三人都把撬杠插在棺材缝隙里,使劲撬了起来,杠杆原理毕竟比用蛮力方便,不多时已经将黄金棺盖推开半尺多。程哥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带钢丝绳的抓钩,分别钩在黄金棺盖的外沿,再把钢丝绳甩在棺盖另一头,将绳头分给田寻和东子,说:“剩下的工作就是把棺盖拉开了,来吧,这可是力气活。”
东子说:“我没别的,就是有力气,你们俩要是定不住了,就先吃点压缩饼干啥的。”
田寻急着想看棺材里面的东西,就说:“不用,也太小看我了吧?”三人来到棺材的另一侧,将钢丝绳套在肩膀上,像老黄牛拉纤似的开始用力拉那黄金棺盖。只听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嚓嚓”响起,棺材盖被一下一下地拉开,当大半个棺盖露出椁室时,棺盖失去平衡,“咣当”一声从椁室边缘掉下来,翻身底朝上砸在地上,巨大的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响。
三人见棺盖打开,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田寻整理一下脸上的防毒口罩,对程哥说:“我们过去看看!”却见程哥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说:“你们俩去看吧,我有点累了,先坐下歇会儿。”
东子迫不及待地解下身上的钢丝绳奔向棺材。田寻见程哥脸色有异,不觉多看了他几眼,程哥看着田寻,脸色又变,似乎有什么说不出来的难言之隐。
田寻道:“程哥,你就真的不想看看那棺材里装的什么东西?,还是你怕有什么危险,不敢看不成?”
程哥神色不安:“我不是不敢看,只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越解释田寻就越起疑,正要再追问,却听东子在那边欣喜地大叫:“我的天,我们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两人循声望去,见东子站在棺材前,脸上映得都是金烂烂的光亮,似乎连脑袋也都变成了黄金做的一样,双眼睁得比牛眼还大,贪婪地盯着棺材里看。田寻被强烈的好奇心击败了,他不管程哥心里的想法,自己也跑到棺材前面去看。
只见棺材里平躺着一位妇人的尸体,头戴金丝凤冠,凤冠上一圈都是鹌鹑蛋大的珍珠,项挂红宝石朝珠,身穿五彩凤纹霞衣,腰系镶金缠丝玉带,尸骨脸上干枯黑陷,已经烂得所剩无几,双手平交胸前捧着一只白玉笏板,五根干枯的手骨上戴满了红、绿宝石戒指。尸体周围堆着无数金银珠宝,有大大小小的珍珠,翡翠宝石、猫儿眼、祖母绿项链,还有玉佩、玉片,金佛、银簪等等,将棺材塞得满满的。
这里面随意取出一件东西,至少也能值十几万甚至更多的钱,田寻平生哪见过这么多珍宝,当时就呆住了。
东子大笑着叫道:“程哥快过来,咱们终于找到宝贝啦,发财啦,哈哈……”程哥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也慢慢走了过去,一看棺材里的无数珍宝,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盗了二十多年墓,最大的收获也无非是十六年前盗挖湖北狮子山楚王墓。当时他们六个盗墓贼费尽力气进到椁室时,得到了一尊两尺多高的纯金药师佛像。这尊佛像后来托人在澳门出手,买家是一位英国大收藏家,最后卖了六百万美金。六个盗墓贼按资格分赃,程哥当时只是个新手,只分到手四十万美金,当时的外汇牌价是一美元兑换五块人民币,但即使这样,也让他在家乡买了一幢三层的欧式洋楼,还配了辆日本高级轿车。在之后的盗墓生涯中,他再没遇到那样的好运气,原因很简单,中国地底下古墓越来越少,而吃这碗饭的人却逐年增多,碰到大墓、好墓的几率简直比中五百万还低。但话又说回来,每挖到一座墓葬,少说也能得个十几万块钱。
而现在眼前这口黄金棺材里的金银珠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范围,光是这口黄金打造的大棺材就有几千斤重,他甚至没法对这满满一棺材的宝物估价,因为东西太多,以往盗墓贼最怕的,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找不到啥值钱东西,而现在程哥反而有些担心这么多珠宝该怎么带出去。
东子俯身从棺材里捞起一大捧珍珠,发着柔和光辉的珍珠在他颤抖的手里晃动,沉甸甸的互相挤着,东子眼睛放光,嘴里还不住地嘟囔:“这可是珍珠啊,货真价实的珍珠啊,每一颗都是钱,都是洋房、轿车,还有美女……”
程哥强制静下心,拍拍东子的肩膀说:“你中邪了吧,嘟哝什么呢?”
东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珍珠从指间滑落不少,他身体一侧,连忙把捧着珍珠的手挪得离程哥远些,好像怕他抢似的。
程哥不觉失笑:“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怕我抢吗?”
田寻也觉得可笑,故意气他说:“东子,你不用害怕,这一棺材的珍宝都给你,可就怕你拿不走啊。”
东子把眼一瞪,说:“我怎么拿不走?就是爬,我也要爬着把珠宝拖出去!”程哥从棺材里拿起一尊翡翠玉佛,温润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
田寻也捡出一只猫儿眼的戒指,看着戒指精美的做工,说:“这些东西都是太平军从十几省的王侯、富户家里搜刮得来的,最后却成了死人的陪葬,说不定几经人手,还会回到原先主人家里。”
三人欣赏了半天珍宝,喜悦之情渐渐消退,又开始发起愁来,因为他们发现这大殿里并没有其他的出口,似乎是条死路。
田寻说:“回去看看,也许那回廊还有支路通向另外的地方。”三人从破裂的红漆木门出来,在回廊上来回走了一遍,却没看到有任何支路,只得又返回到大殿中。
回到黄金棺材旁,东子又从棺材里往出捞珠宝,一件一件地欣赏、把玩着,程哥和田寻在屋里四处查看,想找到些线索,可找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程哥拿出些压缩饼干,和田寻就着水吃了些。田寻看着东子在棺材那边爱不释手地挑选金银珠宝,回头对程哥说:“程哥,咱们自从那慈云寺后殿报本堂暗道下来,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磨难,跟那唐僧取经差不多,而且一路上我们几个人也都差点死过好几回。我本来是从沈阳出差旅游到西安的,不想遇上了王全喜,介绍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原本你说是受一名考古教授之托来湖州进行考察,看来这是假的,现在咱们三个还是没有脱险,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我希望你能跟我交个实底儿,你们到底是为谁工作?还是根本就是为了发财而盗墓的?”
程哥正喝了半口水,一听田寻的话,他停止喝水,慢慢放下水壶,拧上盖子,侧头看了看东子,他还在那边像守财奴葛朗台似的在玩珠宝,根本没理会两人。他叹了口气,把水壶收回背包里,说:“田寻,到现在这情况,我也没有必要瞒你了。其实这一路上,你都在怀疑我们这四个人的来路和动机,不错,我们来湖州并不是为了什么历史考察、考古,你的怀疑也是对的,我和胖子、秃头、东子也不是什么考古队的成员,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盗墓贼。不过,我们倒真是受了一位教授之托来湖州毗山,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洪秀全的陵墓,最好是能找出陵墓里的地宫,并将一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带回去,我们每个人都有三十万元的报酬,先付十万,事后之后再付二十万,如果我们没能找到地宫,那每个人就只能得到十万。”
田寻早就料道这几个人是盗墓贼,但亲口听到程哥承认,心里还是感到十分愤怒。他说:“那你们诓我入伙是为了什么?我又没盗过墓,也没有盗墓的经验,我能干什么?”
程哥低头看着手上的压缩饼干,说:“那也是碰巧,王全喜打电话给我,说在他的古玩店里遇到一个对古玩鉴定很有些功力的年轻人,头脑也灵活,如果加入的话,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很大帮助。”
田寻冷笑一声:“有很大帮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让我入伙无非就是想多个挡箭牌、人肉盾吧?一直以来都是我打头阵,就算被人抓到,也可以把我抛出去当替罪羊,我说得对吗,程哥?”
程哥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田寻又说:“那指使你们的人又是谁?”
程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只有王全喜知道,可他从不和我提起这个教授,连他是哪里人、多大年纪,我们四个都毫不知情,当然这也是这个行业的规矩,我也不便多问,但我知道这个人肯定很有实力,我们所有的装备和经费都是由他提供的。”
田寻哼了一声,说:“这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不但有全套的工具和装备,而且还配有九二式手枪,还真不简单。”
程哥嘿嘿笑了:“说实话,手枪我也是头一次用,以前干活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带上几把仿真枪或是五连发的猎枪。”
田寻说:“先别管他教授不教授的,现在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说该怎么办?”
程哥一脸真诚地说:“田兄弟,这一路上你帮了我们不少忙,如果我们三个能平安出去,就把这屋子里的珍宝都弄出去,咱们三个分了,然后各奔东西,这些财宝足够我们出国享受一辈子的了!”
田寻说:“现下我最担心的就是出路的问题,就算我们找到了洪秀全的地宫又能怎么样?这陵墓是有进路没退路,我们根本没法顺原路回去。”
程哥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我们停留在原地不动,只能是等死,我们必须往前走,找到洪秀全的地宫,也许还会有出路,你说呢?”
田寻点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一丝希望了。可这个大殿里我们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程哥说:“可能还是要从那四句谜语中找玄机吧?”
田寻坐在地上,用手捏着下巴,慢慢念叨:“十字宝殿帝中央……雨雷风云电为王……正反五行升天道……雪下金龙小天堂……这最后一句的‘雪下’是什么意思?”
程哥说:“难道是下雪的意思?可在这地下的陵墓里,又怎么能下雪呢?”
田寻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真的指下雪,可能是与下雪相似的东西,比如说雪花、雪片什么的。”
程哥说:“那我们再找找?”
田寻躺在厚厚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说:“我太累了,真想就在这里睡上一觉,最好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还在西安的旅馆里。什么湖州、毗山、洪秀全陵墓、大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听了他的话,程哥也不免苦笑道:“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也希望我们根本就没接这个任务,也没来过这里,可惜,你不也说过吗?历史不承认假如。”
田寻看着大殿顶上的花纹,喃喃地说:“历史不承认假如,没错,历史不承认假如……”忽然,田寻的眼光停在屋顶的一件东西上。这大殿的房顶全都装饰着优美的花纹,有龙形、凤形、云形等等,而在这些花纹之中,却夹杂着一件特别的东西。
这是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交叉叠在一起呈×型,很像西方某些国家的总督府里的摆设,大多是表示威严和权力的象征。可这座大殿只是天王夫人和众多妃子的陵寝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两把刀不伦不类地夹在这些花纹里?看上去十分别扭。
田寻两手支起身体,费力地去看那两把刀,可离的有些远看不大清,程哥一见田寻反常,忙问:“你看到什么了?”
田寻说:“把望远镜给我!”程哥不敢多问,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望远镜递给他,田寻接过望远镜仔细一看,的确是两把雪亮的雁翎刀交叉在一块。程哥回头看去,说:“你是在看那两把刀吗?”
田寻边看边说:“这大殿的装饰和风格都是女性化的,这两把刀在这儿,你没感觉有些格格不入吗?”
程哥说:“的确是有些别扭,可这能说明什么?”
田寻想了想,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说:“史书上说,太平军习惯把刀叫做雪,把刀下称为‘雪下’,我想起来了!”
程哥说:“哦?真的假的?”
田寻说:“肯定和它有关,快过去看看!”两人跑到那两把刀附近一看,在两把刀的正下方站着两名妃子的干尸,两名女子身穿淡粉色宫装衣裙,手持笺花团扇,都微抬左手,共同指着一个放着盆兰花的檀木高脚花架,似乎在细语交谈,评论着那盆兰花。
二人围着这两女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没看出有什么异常。程哥说:“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田寻想了半天,蹲下撩起其中一个女子的裙子下摆,程哥笑了:“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非礼洪秀全的妃子,要犯死罪的。”
田寻说:“我这叫科学考察,不算犯罪。”撩起一看吓了一大跳,那女子的两条腿只有一层黑黄的皮肤包着骨头,根本没法想象这女子当年也曾经是冰肌雪肤的美貌佳人,也许那时的洪秀全就喜欢经常抚摸这双“”。
女子的裙下也没有什么可疑东西,田寻站起身拍拍手,沮丧地摇摇头,说:“看来是我多疑了。”
程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在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是全靠你的智慧和知识帮我们,我程思义十分感激你,真的。”
田寻笑了笑,心中暗想:我尽为你们打头阵了,你能不谢我吗?忽然,他看到两名女子共同指的那盆兰花。
这盆兰花翠绿欲滴,显然是假的,不然早就枯成粉末了,放兰花的花架是紫檀木的,架身呈圆柱形,并且雕成粗细不一的花边状,看上去十分别致,这殿里有十多个这样的花架,和其他的花架相比,这个也并没什么特别。田寻看着两女子指着这盆花,心中起疑,他走到花架旁边,端起花盆上下看了看,没什么异常。程哥走过来,抱着花架晃了晃,花架好像粘在地面上,一撼之下并没有动弹,程哥双膀一较力,“嘿”地一声就把花架给掰下来了,花架移开,地面上现出一个圆形的金属凹洞。
两人蹲下仔细看,只见这金属凹洞由白色精钢制成,嵌在地面之下,外形有点像烟灰缸,里面有个一字形的金属旋钮。田寻和程哥对视一眼,脸上泛出喜悦之情。
田寻说:“拧一下试试!”程哥回头看了看东子,他仍然在棺材那边把玩珠宝,根本没搭理两人的行动。程哥伸出手捏住旋钮,用力向左一拧,纹丝没动,再往相反方向拧去,旋钮被拧了一周后停下。忽然“铮”地一声,旋钮沉到了凹洞下面。
两人连忙站起来跳开,左右顾视殿中,却没见有什么动静。但两人知道肯定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不敢大意,程哥更是紧张之极,掏出手枪环顾四周。
东子站在黄金棺材边上,手里正欣赏着一尊祖母绿的千手观音像,这雕像的底座用黄金打就,而像身是用整块的祖母绿宝石,十几只手臂雕刻得精美无比,握在手里感觉温润异常,东子看得高兴,右手握着雕像,左手伸出去从棺材里捞其他的珠宝。手刚插到珠宝堆里,还没等他抓起一把,就觉得珠宝似乎在自己往下淌,他朝棺材里一看,却见棺材里的珠宝连同尸骨正在慢慢地一齐往下沉,好像棺材的底漏了个大洞似的。
东子大惊,连忙喊道:“不好了,这棺材漏底了!”
程哥和田寻一听,赶忙跑过来看,果然,黄金棺材里装得满满的珠宝的边缘线正在渐渐往下移,天王娘娘的尸身也在同时下沉,程哥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和刚才的机关有联系?”
东子说:“什么机关?”
田寻说:“大家先退后,小心应变!”
程哥和田寻都退开数米,东子没有退后,反而冲上去,疯狂地从棺材里捞珠宝,程哥说:“东子快回来,你干什么?”
东子一面急三火四地捞珠宝,一面说:“这珠宝一会儿就没了,我不能丢下它们哪,我还得带走呢!”
程哥气得够呛,他冲上去一把将东子硬拉回来,东子双手捧着满满的珠宝拼命挣扎,从指缝里还不停地往下漏珍珠,在地上滚出老远。黄金棺材里的珠宝和尸骨渐渐向下漏,过了半晌,田寻走到棺材边一看,回头大声说:“棺材里面是空的,下面全是水,好像是条暗河!”
两人来到棺材边一看,果见里面黑漆漆,珠宝和尸骨都不见了,只听到水流声不断,似乎是条流动的河。程哥用手电朝里一照,水流还挺急。东子捧着手里的珠宝,后悔地说:“就这么点东西呀,真可惜……”他小心地把手里的珠宝都装进背包里。
田寻说:“这里面的水是活水,很可能是修大殿的时候连通了某条地下水,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得游进去了。”
程哥摘下脸上的防毒面罩,从背包里取出三个水下呼吸器和三个防风镜,分给田寻和东子,并对田寻说:“把这东西戴在头上,将那个圆柱形的东西塞在嘴里,这东西是用二氧化碳过滤原理来产生氧气和空气的混合气体,可以循环利用呼出的二氧化碳,能呼吸20分钟左右,咱们都下去吧。你不会游泳,我和东子带着你游。”
程哥戴上风镜和呼吸器,系了系腰带,跨进黄金棺材里最先下水,东子说:“你在中间,我在你身后推你。”
田寻戴好风镜和呼吸器,也进了棺材下水,东子随后进入。
棺材里的水很凉,田寻刚一进水里,冰凉的水差点让他双腿抽筋,他打着防水的强光手电在水下照亮,程哥拉过他的右手带着他往前游,东子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腰带。在三把手电的光亮下,依稀可见这是一条水下隧道,面前漆黑一片,除了两侧的墙壁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三人游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隧道拐了个弯转向右侧,转弯处的地面上堆着很多金银珠宝,那具王后娘娘的尸首也卡在这里,程哥一脚把尸首踢开,东子又从地上捞了一大捧珠宝,费力地塞进背包,三人转过弯道又游了几分钟,前面碰到了一块铁板堵住去路,隧道到了尽头。
程哥摸摸这块铁板,上面有很多碗口大的圆孔,水流通过圆孔流走,但人是肯定没法过去了。两人对视一眼,田寻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是在头顶上找找出口,两人在头顶上一摸,才发现头上有个下水井盖大小的出口。程哥把头探出出口外,用手电一照,见是个五、六米见方的屋子,他爬上来,又拉上田寻和东子。
这屋四面无门无窗,也没有通气孔,但从水里逸出来的空气勉强可以让人呼吸。三人在两侧的墙壁上又发现了几盏铜灯台,东子连忙用打火机去点灯盏,程哥说:“先点燃两盏,这屋里空气不多,太多的灯盏会加快氧气消耗。”东子点着两盏灯,屋里亮了起来。
田寻说:“你们看,这有扇汉白玉的石门,上面还有字!”三人用手电往门上一照,果然是一扇石门,门上有铜兽头的门环,上面刻着几行字:“至此处者必为天国恩人,重现堵王谜诗即可至金龙殿,恳请尽取小天堂之财物,光复太平天国。”字的下面横着七个茶碗大小的圆孔,从上至下四排,共有二十八个孔,地上还放着一只满是铁锈的大铁盒。
看了这段文字,三人不由得都笑了,程哥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说:“太好了,看来我们马上就要到金龙殿了!”
东子伸手去拉铜门环,大门纹丝不动,根本拉不开,他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程哥,你快说呀!”
程哥看着东子焦急的模样,心想你除了动粗之外,简直什么都不会,什么主意也没有,就等着捡现成的。田寻打开地上那只大铁盒,发现里面全是用汉白玉石制成的圆柱,这些圆柱有茶碗粗细,大约有四五十个,每个圆柱截面上都刻着一个字。
田寻查看着这些石柱,说:“这就是机关的关键所在,按我的理解,只要从这些石柱里找出太平天国堵王黄文金当年传下的四句谜语,按次序塞进石门的这些圆孔里,就能开启这扇石门,进入金龙殿!”
程哥点头说:“很有可能!这个机关的设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因为那四句谜诗是黄文金亲自编成的,并且在传给下一代的时候严格保密,只挑选最可靠的一个人辈辈单传,直到现在,世界上也只有那个文空老和尚才知道谜诗的内容,可见其严密程度。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偶然知道了慈云寺后殿报本堂里的暗道,来到地下祭坛并进入自来石门,但没有四句谜诗的提醒,也很难通过五位天王大殿来到升天道。就算有人能找到升天道,没有谜诗的提示,他们也很难通过升天道,更不能找到双刀下花架的秘密机关所在。”
田寻也说:“没错。就算有人运气极好,能通过升天道和雪下机关来到这扇门,他们不知道四句诗的内容,当然也永远不可能组成四句诗,也就打不开这扇门了。能顺利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是掌握四句谜诗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黄文金的后人。”
东子说:“这些石柱也就四五十个,如果有人将这些石柱按文字组合的机率多试几回,不也有可能蒙开吗?”
程哥说:“那不可能。这石门的机关肯定是经过特殊设计,如果放错了次序,不但打不开石门,而且很可能会触动另外的机关,石门也许会永久封死,这个屋子也许会塌下来,说不定连整个陵墓都会毁掉!”
东子吐了吐舌头说:“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们三个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田寻说:“黄文金是想以后时机成熟,就由他的后人领头,进到陵墓里取出宝藏用来反清复国,可惜转眼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就算有人能取出这些宝藏,想光复太平天国也是不大可能了。”
东子说:“现在光复太平天国?那当然不可能了!现在是领导的新中国天下,他太平天国早成了历史古董了!”
程哥笑着说:“看来你也有点政治头脑嘛!”说完,他蹲下来,开始从铁盒中挑选四句诗中有的文字。
不多时,二十八个圆柱就找齐了,他将这些圆柱按照石门上四排圆孔的位置先摆在地上,对田寻说:“那四句诗是:十字宝殿帝中央,雨雷风云电为王。正反五行升天道,雪下金龙小天堂。我没记错吧?”
田寻说:“没错,放吧。”程哥拿起写有“十”字的石柱,开始往第一排左面的头一个圆孔里塞。
石头柱做得很精巧,尺寸也很准确,不松不紧刚好可以塞进圆孔,还露在外面两公分左右。正当程哥放到第一排的第七个石柱时,田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喊一声:“错了,不对!”
程哥吓了一大跳,他回头疑惑地看着田寻,说:“哪里不对?‘十字宝殿帝中央’,难道我记错了吗?”
田寻说:“不是内容错了,是次序错了,古代的书写习惯是从右到左,不是从左至右!”
程哥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大脑一闪,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连忙抽出七个石柱,说:“幸亏你提醒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东子也说:“他说的对吗?古人写字都是从右往左写?我怎么不知道。”
程哥哼了一声,说:“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也就不用让田寻也跟着来了!”他将写有“十”字的石柱塞进第一排右面头一个圆孔里。
放完了第一排,再依次放第二、三、四排。当程哥把最后一个“堂”字石柱塞进圆孔里时,只听“铮”的一声,二十八个圆柱全都自动缩进一截,变得和石门完全平齐。
东子说:“嘿,真见效了!”三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开。汉白玉石门依然静静地关着,没什么动静。程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铜兽头门环用力一拉,左面那扇石门应声而开,程哥有了先前胖子的教训,连忙侧身跳开,东子和田寻更是躲得远远的。
半扇门开了一尺多的空隙,里面黑黑的没什么声音,也没有暗器出现。田寻顺墙壁溜到另一扇门旁,伸手拉着铜门环把门慢慢拉开,自己则躲到门后。程哥用手电远远朝门里四下一照,光柱照处,都是明晃晃的金色。程哥心中一颤,难道是洪秀全的财宝?他再往上一照,只见上面十多米处有一块巨大的匾额,上写三个镏金大字:金龙殿。
程哥不由得激动地大叫起来:“金龙殿,我们到金龙殿了!”
东子说:“金龙殿是什么地方?”
程哥说:“你这个笨蛋,金龙殿就是洪秀全的王宫,我们终于进到陵墓的核心了!”
东子虽然挨了骂,但他一听这就是洪秀全的王宫,心里也乐开了花,连忙说:“那咱们快进去吧,还等什么啊?”田寻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燃烧弹,拉响引信后,远远抛进汉白玉石门。
燃烧弹划着一道抛物线带着光亮飞进门里,借着闪过的光团,三人清楚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正门,那只燃烧弹刚好从一根殿柱旁经过,清晰可现金烂烂的殿柱上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程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田寻说:“依我的推测,这门里不会再有机关了,因为修陵墓的人认为能开启石门的人只能是太平天国的后人,所以我估计这里面不会再有害人的暗器,我们还是进去吧!”
东子说:“那好,我听你的,不过还是老规矩,你先进。”田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举着强光手电迈步走进大门。
里面黑漆漆的,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程哥和东子随后跟着进来,田寻用手电一照,在石门里左右的墙上各有一只巨大的灯台,灯座是铜制的,被塑成了两个肌肉强壮、双手托灯的天神模样。灯座比人还高,东子掏出一只燃烧弹点着,看准灯台的位置往里一抛,燃烧弹准确地扔进大如饭桌的灯碗里,听得里面吱啦吱啦一阵响,好像炒菜爆锅的声音,猛听呼地一声,灯碗里升腾起一团火焰,足有两米多高,火舌乱舞,照亮了四周二十几米的范围,东子依法炮制,又点燃了另一面的灯座,这两只巨大的油灯将四下照得明亮无比,金龙殿正门也被灯火照耀得金光四射,晃人二目。
这座殿门足有二、三十米高,整座殿门似乎都是用黄金制成似的,放出眩目的金光,飞檐斗拱,层脊转梁,两边各有七只神座兽蹲在檐角。正中檐上的匾额镶着金色云滚纹边,宝石蓝底上有“金龙殿”三个金色楷书大字,左右两侧粗大的金柱上各盘着一条五爪金龙,这两条龙身上金鳞灿然,须牙毕现,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会从金柱上飞将下来。匾额下是一扇巨大的殿门,门上漆着鲜红的油彩,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金钉,左右各有一只纯金猛虎头,虎嘴里叼着精钢门环。
殿门两侧还有两只镇门狮子,左公右母,左面狮子脚踩绣球,右面的狮子身下还蹲着一只幼狮,两只狮兽也是通身金色,东子好奇地走到母狮旁边,摸着狮身说:“程哥,这狮子也是纯金的吗?那可值银子了!”程哥走过来,掏出匕首轻轻在底座上一割,并没有划痕,他说:“这不是纯金的,只是铜上面镀了层金,但也够值钱的了。”
三人的眼睛被殿门发出的金光晃得有点睁不开,东子说:“程哥,这殿门都是用黄金做的吧?那咱们还找什么宝贝啊?把殿门拆了不就得了!”
程哥取出护目风镜戴上,说:“这才哪到哪?咱们得进到大殿里去!”田寻走到殿门前,伸手用力拉动门环,沉重的朱漆殿门轧轧连声,缓缓开启,田寻鼻中立时闻到一股异香。
他连忙捂住鼻子,后退几步掏出防毒面罩戴上,东子和程哥问:“怎么了?”田寻摆了摆手,指指鼻子又指指里面,示意里面有异味,大家小心。程哥和东子也忙掏出防毒面罩戴在脸上。田寻呆了一会儿,见身体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下来。三人走进殿门,里面仍然是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忽然东子脚下踩到一块金属板,“轧”的一声轻响,金属板往下一沉,他大叫:“不好,这里有埋伏!”
话音刚落,只听“哧”的一声响,殿里亮起一道火线,这道火线迅疾无伦地在墙壁游走,经过之处不时有火焰腾起,火线走出去几十米又拐了个弯,转眼之间已经绕殿一周,几十只火把熊熊燃烧,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原来这是一个自动点燃灯火的机关,由装着火药的火线串连几十只火把,一瞬间就将火把都点着了,其设计并不十分复杂,但却很有效。
大殿里冷飕飕的,但装饰相当奢华,如同皇宫一般,殿纵深足有五、六十米,地面全由光可鉴人的巨大方型金砖铺就,殿里并没有横梁,只用十八根分为内外两圈的巨大殿柱支撑,殿柱似乎也是纯金铸成,金光灿然中又发着乌光,上面雕刻着精细的海水云纹,几条五爪金龙游走于云雾之中。前端是三座横向相连的装饰着白玉栏杆的金水桥,桥下水流淙淙,正中的桥面镶嵌着一条纯金的丹陛,这丹陛有二十多米长、五米多宽,上面满是精美无伦的浮雕,浮雕最下方是环型海水和三角形的飞浪图案,再向上就是满满的祥云铺底,祥云之间共有九条龙,这九条龙姿势对称,栩栩如生,这条浮雕丹陛几乎比北京故宫午门前的那条丹陛还要豪华,金灿灿的丹陛嵌在汉白玉金水栏杆之中,巨大的建筑和金、白的颜色搭配,不禁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帝王式的威严,立刻心生敬畏之意,脚下也有些发软。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但三人都知道大家想说什么,对这威严精美的建筑奇迹,三人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三人从丹陛左侧的阶梯拾阶而上。丹陛金光四射,平滑得都能当镜子照,踩在上面光滑无比,三人都小心翼翼地走,生怕不小心滑倒了。走到金水桥最顶端,田寻不禁回头从上往下俯视,精美的丹陛浮雕一览无余,令人恍如身处仙境。
走下金水桥,桥两侧各摆着一只计时器,左边是日晷,右边是混天仪,也是由纯金制成,手工精巧无比。
就来到了前殿,殿两旁有两扇超长的黄金屏风,上面刻着一些古代人物和花鸟图案,正中是一座相对小的丹陛,两旁各摆着一只金胎掐丝珐琅的三耳香炉,从炉中还飘出阵阵异香,刚才田寻开大门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田寻摘下防毒面罩说:“没事了,这香味不是毒药,而是香炉里的香料,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这就是龙涎香。”他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击,嗡嗡回响。
东子半信半疑地说:“龙涎香是什么?”
程哥说:“龙涎香是传说中龙的唾液,一般都是在海中的鲸鱼身体内能偶有寻到,这东西外形像琥珀,开始有一股鱼腥味,但放置久了就会愈来愈香,上好的龙涎香味道能保持上百年。”
东子“哦”了一声,说:“那我应该抠出一块来带回家去,这可是好宝贝,我盗了好几年墓也没见到过这玩意。”
田寻说:“这大殿里的东西我看还是别碰的好,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到我们即将会发现意外的东西。”
程哥说:“真的?你也有这感觉?那你和我一样!我每次在盗大墓的时候,在遇到宝物之前都有这种感觉!看来你还真是块干盗墓的好材料,哈哈哈!”田寻也笑了。
香炉旁边还有一对金制仙鹤,鹤嘴微张,里面衔着一颗夜明珠,这珠子有鹅蛋大小,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中央丹陛两侧有八根团云栏杆,栏杆里面就是皇帝宝座,宝座足有两米多高,靠背上雕龙刻凤,左右扶手也是两只龙头,座椅上铺着明黄缎子绣红龙的坐垫,宝座前放着一张龙书案,上头还摆着皇帝的印玺和笔砚。
三个人在这大殿里左转右看,大殿中本来比较黑暗,但在几十只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殿里的黄金呈现出一种乌金的颜色,灯台中火焰不住跳动,平滑的金砖地面也反射着不断晃动的影子,整座大殿的物体上似乎都附着无数乱舞的黑色幽灵。在这种环境里,三人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东子说:“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程哥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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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说:“觉着有点像平头百姓进皇宫被皇帝召见似的,有点心虚。”
田寻笑了,说:“这金龙大殿修得太过雄伟奢华,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我也一样,我甚至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东子连忙说:“太对了!我也有这感觉,就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敢情你也一样?”
程哥说:“这就是人对环境天生的恐惧感,像刚才我们在魔鬼宫殿那时,会感到非常害怕,会感觉自己很渺小,弱而无助;而现在这个环境又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十分低下、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