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个假牌子出来,也不怕让人笑话!”
田寻说:“假牌子?这……不能吧?”
汪经理笑道:“你知道真正的乔治阿玛尼牌西装多少钱一套?正好是你一年的工资,还得算上年终分红!不过这西装样式仿得真像,差点把我都给唬了,但你最好别穿这种假冒牌子,不但丢你自己的人,同时也贬低公司的形象。”
田寻低头摸着袖子,说:“是假牌子?应该不会吧,林先生怎么会送给我假冒的呢?”
汪经理连忙问:“什么林先生,谁?谁送你的?”
田寻说:“哦,从新疆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到了西安看病吗?后来顺便在林振文先生家住了几天,这套西装是林先生送给我的,说是特地按照我的身材尺寸在意大利现量现做,然后再空运到西安。”
汪经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是林……林董事长送给你的?”
田寻点点头:“啊,没错。”
汪经理快步绕过办公桌说:“我看看!”
田寻站起来解开上衣扣子,把衬里的标牌亮出来,汪经理仔细看了半天,边看边说:“GiorgioArmani……没错,是阿玛尼的高级男装订制品牌,世界上任何一家商场都没有销售,只能由意大利本土的阿玛尼高级设计师亲身裁剪订做,每套男式西装最低售价不低于一万美元!”
“啊?有这么贵?”田寻听了后十分惊讶。
汪经理陪着笑问田寻:“林董事长为什么要专门从意大利为你订制西装啊?他欠你人情么?”
田寻说:“他是林氏集团大老板,怎么能欠我一个普通小职员的人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送我西装,也许是对下属的嘉奖?”
汪经理笑着摇摇头:“我在林氏集团干了二十年,从没听说林董事长送哪个下属东西,更别说从意大利订做西装了,田寻,真就没有别的原因,你再好好想想?”
田寻无奈,只得说:“是这样,我和他的妹妹林小培是好朋友,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汪经理肃然起敬:“我明白了!你和林家的三小姐是……这个……”用双手大拇指做了个配对的动作,眼中露出狡黠之色。
田寻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汪经理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
汪经理恍悟,神秘一笑:“你放心,我是不会传出去的,这个我懂!”
田寻也不好再辩解,于是说:“经理,那我先回办公室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叫我。”汪经理连连说好,亲自把他送出办公室大门外。
出了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田寻赶忙脱下身上的“乔治阿玛尼”西装上衣,小心翼翼地用衣挂挂在墙上,生怕给弄坏了。本来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自从汪经理说过之后,那西装就好像是铁皮做的,压得田寻直往下堆。一套西装上万美元,刮坏个口子也得值几千人民币吧?所以干脆还是别穿。
同事王浩坐着带滑轮的靠椅一路滑过来,说:“怎么,新买了西装舍不得穿,准备挂在墙上当国画?”
田寻笑了没说什么,王浩手里捏着份报纸,小声道:“哎,出什么事了,怎么经理亲自把你送出来?”
田寻打开电脑电源:“没什么,多嘱咐了我几句话而已。”
“是吗,看着有点不习惯。对了,腿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没什么大事,死不了!”田寻笑着回答。
王浩叹道:“你可真命大,去新疆出差居然还能碰到偷猎的!不过没事就好,来,先看看这条新闻。”说着递上报纸,田寻接过一看,见头版大标题写着:
新疆喀什古墓地惊现文物走私贩老巢,数十不明身份走私贩毙命地下洞穴,死因尚未查明。
王浩问:“你这次出差去的就是喀什吧?听说过这事吗?”田寻心中记得林之扬和林振文临走时对他的叮嘱,表面上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漫不经心地回答:“没听说过,那都是警方的事,怎么可能传那么快。”
王浩用手指点着报纸说:“这不都已经见报了吗?还说传得不快。”
田寻边用湿毛巾擦桌子边说:“你好好看看,文章上说那都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现在才首次见报,我在新疆那时候怎么会听说呢。”
王浩挠了挠脑袋:“说得是,听说那些走私文物的都是外国人,看来中国好玩艺真多,外国人总是惦记着。”
田寻笑说:“你才知道,为啥中国这么穷?就是因为有太多财富跑到了国外。对了,我出差这一个月里,我的工作由谁负责?”
王浩收起报纸说:“我和一个新来的实习编辑共同分担你的工作,连加了半个月班,现在你回来,我也该好好歇歇啦!”
随后他又诡秘一笑:“你这大半个月的差旅费可不少哦!”说完滑回自己的办公桌。
田寻笑了:“这我可太过意不去,下了班我请你吃饭,对面川香楼,怎么样?”
王浩十分高兴,咧嘴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咱俩好好喝几杯,顺便再给我讲讲去新疆出差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到了中午大家照例去食堂吃饭,不多时又看到那个叫楚红的总经理秘书上来,今天的她穿了一身黑色真丝紧身连身短裙,性感极了,只是脸上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同时田寻又发现食堂里气氛颇有不同,很多人嘴上不出声,却各自在私下里交换眼神、笑容诡异。
王浩凑到田寻耳边,压低声音说:“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她和老总在办公室里偷情,被不知情的更夫发现,第二天更夫就被辞退了。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传得整个财富大厦无人不知。”
田寻这才明白,也低头边吃饭边暗笑。
这时一个女孩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两人对面,田寻抬头一看,却是唐晓静。只见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长袖紧身薄毛衫,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脖颈中白嫩肌肤,饱满的胸脯挺立在毛衫里,下面是一条黑色百褶真丝短裙,里面是水晶丝袜和黑色高跟长靴,十分漂亮迷人。王浩看到有美女主动过来同桌,不觉愣住,他自然不认识唐晓静,田寻笑着说:“晓静,你今天太漂亮了。”
唐晓静伸直双腿,用高高的鞋跟轻点地面,笑吟吟地说:“听说咱们田大才子出差受了伤,好些没呀?”
田寻道:“好得差不多了,刚入职就碰上出差,也没机会好好和你聊聊天,你最近怎么样?财务部经理助理做得还好吧?”
唐晓静说:“还算顺利,就是那个老*****副经理有点讨厌,整天板着脸孔,就像我欠她多少钱似的。”
王浩连忙道:“你说的是财务部那个章副经理?”
唐晓静点点头:“你也认识她?”
王浩左右看看,低声道:“小声点,别让她给听了去!那个章副经理是出了名的黑寡妇,对谁都冷冰冰的,不光对你。”
田寻说:“经常给你小鞋穿吗?”
唐晓静说:“那倒没有,就是看她总那副铁面孔讨厌!”
田寻笑了:“没有就好,你管人家笑不笑呢!”王浩涎着脸笑道:“我说田寻,你和美女聊得热乎,也不给我介绍一下,太不够意思了!”
田寻刚要说话,唐晓静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唐晓静,你就叫我晓静吧!我是和田寻同一天来面试的!”
王浩哦了声:“哦怪不得,你好,我叫王浩,浩然正气的浩。”
田寻撇了撇嘴:“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你是满脸邪气。”王浩咧嘴一笑:“还是你小子了解我。”逗得唐晓静咯咯娇笑。
王浩在桌底下偷偷捅了捅田寻,朝对面使了个眼色,田寻马上就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笑着说:“晓静,下班了有事吗?没事就一块去吃饭吧,我出差这段时间王浩没少帮我干活,我要在对面川香楼请他喝几杯。”唐晓静高兴地答应了。
她用饭勺在餐盘里挑出一块五花肉,笑着说:“这块肉太肥了,我可不敢吃,可扔掉了还浪费,田寻,你替我吃了吧。”田寻爱吃肥肉,他刚要答应,旁边王浩却迅速端起餐盘接住肉:“给我给我!我最喜欢吃肥肉了!”
唐晓静性格大方,她笑靥如花,对王浩说:“我听别人说爱吃肥肉的人最懂得爱情,你是吗?”
王浩笑嘻嘻答道:“那是当然!我王浩一向是最重感情了,老田你说是吧?”
田寻假装面无表情的说:“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酒鬼从来不承认醉,坏人从来不说自己坏。”
唐晓静笑得直不起腰,王浩指着田寻:“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在美女面前毁我名誉。”
田寻笑着道:“我可告诉你,别看人家晓静长得漂亮就打歪主意,她可是有主的鲜花。”王浩刚好吃了一口米饭,差点没呛着,连忙低头咳嗽,田寻和唐晓静相视大笑。
到了下午,田寻正在翻看本期的《收藏与拍卖》特刊时,汪经理秘书从经理办公室出来,踩着高跟鞋将一叠文件逐个发给部门里每名杂志编辑,田寻也有一份,见上面写着:
林氏集团沈阳分公司出版部杂志编辑工作分配变更计划表。
下面则列出每名编辑具体应该负责哪些工作内容,田寻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原本应该由自己负责的那几份工作都被拆开分摊给其他几位编辑,基本上减掉了自己一半的工作量,而且从财务部划给出版部的印刷资金居然也由田寻负责调拨,那可是十好几万呐!出版部不另设财务人员,因此按惯例将由一名资深职员兼任出纳的职位,整个出版部里除了经理和副经理之外就只有田寻有这个权力。
田寻大惑不解,这个汪经理在搞什么鬼?我进公司才三个月,为什么会对我委此重任?其他那几个编辑也都互相交换眼神,眼睛里充满疑惑,只是田寻在场,不便交头接耳。田寻心中打鼓:难道汪经理察觉出自己想辞职,先逐步卸掉工作量?可这事谁都没说过,汪经理也不太可能知晓。正寻思间,下班铃响了,抬手看看007海马手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五点钟了。
三人来到大厦对面的川菜馆吃饭,席间田寻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手机归属地显示为“陕西西安”,田寻对这几个词很敏感,立刻起身躲到卫生间去接,只听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道:“是田寻先生吗?”
田寻答道:“我是田寻,你是哪位?”
那声音却并不正面回答:“您的腿伤好得怎么样了?”
田寻心中一凛:“哦,好得差不多了,你是……”
“无需问我是谁,最近您似乎与西安一位故人要合伙做个生意,可现在十几天过去了,您还没有回音,于是那位故人托我来问问您。”
田寻心想真是怕蛇却得打草绳,“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他开始装傻充楞。
对方嘿嘿一笑:“您是聪明人,我也不想多说,今晚九点整我会在浑南大桥南侧等您,希望您能准时到达,最好别让我为难,再见。”田寻刚想发问,电话却被挂断。
田寻心烦意乱的回到餐厅,王浩和唐晓静见他脸色不豫,却也不好多问什么,又吃了一会儿,大家就起身结帐,田寻谢绝了王浩打台球的邀请,推说回家有些工作要做,让王浩送唐晓静回家,她也没反对,田寻则自己骑上电动车往家走。
一路上田寻魂不守舍,暗想:看来林之扬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了,当初他参与珠海抓捕丘立三的行动,后来又到新疆追杀阿迪里,最后林之扬把他的疯狂计划和盘托出,看似对田寻无比信任,实则将他置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他成了熟知内情的同党,想要爬出这个巨大泥潭难度势比登天,如果硬要拒绝,说不定林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越想越害怕,差点撞到一个路边的老太太,好容易捱到了家,田寻妈说:“你腿伤刚好就少出去玩吧!对了,刚才楼下你陈姨来找我,说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想问你哪天有空,好抽时间见个面。”
田寻被林之扬的事闹得心神不定,还哪有心情相亲?于是道:“我腿伤刚好,公司里攒了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去干,哪有时间啊?不看了。”
田寻妈急了:“你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公司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事吧?你陈姨说那女孩长的还行,家里条件也不错,和咱们家差不多吧,就是没念过几年书,你看……”田寻打断她的话:“妈,连字都认不全的人你也给我介绍?怎么可能呢?”
妈妈连忙说:“谁说人家字都认不全?不就是少上几年学吗?女孩家有几个像你这样书呆子,捧起书本就没命的主?”
田寻有点不悦:“那我就不找了。对了,晚上九点我要出去有点事。”田寻妈也不高兴了:“你腿有伤,就不能少出去几趟啊?”
田寻也没理她,脱下西装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田寻妈心里纳闷,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
一转眼八点半钟了,田寻没打算穿那身几万美金的西装,换了条浅蓝色牛仔裤、黑色休闲皮鞋,上穿兰白竖条的休闲衬衫,外面套一件红色夹克出了门,骑上电动车直奔浑南方向而去。
街道上灯火通明,两边的高楼大厦和居民楼里灯光点点,酒店、广告牌上的霓虹灯来回变换着颜色,汽车在明亮的街道中穿梭不停。田寻拐到南金廊沿线,进入浑南街,不多时就上了浑南大桥。这是一条宽阔的双向六车道大桥,横跨于浑河之上,田寻来到大桥中段,把电动车靠边停在南桥栏边人行道上,下车后前后看了看,桥边有几对情侣在远处喁喁细语,之外并无他人。
田寻手扶着桥栏向浑河对岸眺去,只见远处深蓝色夜暮中高低参差的大厦亮着点点繁光,附近广告牌上巨大红色TOYOTA字样闪得水面鳞鳞红光,大桥两侧的高大路灯将路面照出一种淡黄色的明快颜色,环境亮如白昼,几乎可以看书读报,不时有打扮时尚的女孩相伴边聊边从田寻身边走过。
看看表已是九点零五,可还没发现有谁在桥南侧等待,田寻开始有点焦急,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脑中不停在盘算该如何渡过这一劫。双手插进衣兜却摸到一个小方盒,拿出见是半盒云烟,可能是父亲下午穿他衣服下楼遛狗时揣进去的,田寻几乎从不抽烟,可现在却很想用吸烟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于是抽出一根用ZIPPO打火机点燃吸了几口,夹烟的手指也有点微微颤抖,他没有烟瘾,也不敢像老烟枪那样往肺部里深吸,只是将烟雾象征性的在嘴里打个转,然后再吐出去。
忽听身后有人低声嘿嘿一笑道:“田先生是刚学抽烟吧?很业余啊。”
田寻连忙回头,见一个长相阴蛰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田寻极力平复怦怦跳的心脏,脸上尽量不动声色:“你是哪位?”
“今晚六点钟我给你打过电话,怎么转眼就忘了?年轻人记忆力没这么差吧?”这人取笑道,脸上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讨厌神色。
知道了他的身份,田寻倒不紧张了,反正伸头缩头都是砍,怕也没用,于是答道:“是林之扬派你来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
这人低声笑了,也掏出一根烟燃着抽了两口:“田先生真直爽,那我也就不拐弯了:听说你和西安林老板达成了一个协议,要合伙做笔生意,不知道还打算兑现吗?我这次来就是接你回西安谈生意,怎么样,准备哪天动身?”
田寻手上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咳嗽几声说:“我腿伤还没好,不打算去西安,麻烦你回去告诉林老板,让他另找别人吧!”
这人正吸了一口烟,听罢冲河面上吐了几个圆滚滚的烟圈,冷笑几声:“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那有这么容易哦!”
田寻试探道:“那你想怎么样,绑架我去西安?”
这人笑了:“说不好。你也知道林老板的能力,想把你弄到西安,估计不是什么难事。”田寻假装怒道:“如果我硬是不去呢?”这人苦笑一声:“那我也只好用非常规手段了。”田寻心中一动:“你还敢杀我不成?”
这人哈哈一笑,道:“田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假如林老板想要你命,你还会有机会回沈阳?早送你去阴间报到。如果阎王爷办事效率高的话,说不定现在你已经在哪家投完胎了。”
这话相当幽默,可田寻却丝毫不感到可笑,这家伙说得没错,在这点上林家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但表面上还得硬充好汉:“如果我想答应也就不用回沈阳折腾了,我不想干,请你告知林老板,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你让他放我一马吧!”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强硬还是服软,这人侧头看了看男寻,抬手把香烟举在眼前,看着烟杆末端燃着的红色亮点,慢悠悠地说:“你看这烟头红点正旺,就算你不吸,它也会旺盛的燃着。”忽然他手指一弹,香烟震落烟灰打旋远远飞向河面,红点转着圈划出一道抛物线掉进水中,顿时被水沁灭。
这人双手拍了拍灰尘,笑着对田寻说:“希望你的人生不会像那支点燃的烟头一样,转眼间就失去亮光。该说的我已说完,你好自为知。还有,林老板有话托我转告你:他在西安那边正在积极筹划生意的事,估计几个月之后就可以开工,所以他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到时候我会再找你。”说完这人抖抖衣领,转头自顾走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着那人身影渐渐隐没在桥头,田寻像梦游似的骑着电动车回到家,此时已是深夜,他却躺在床上来回翻身、全无睡意,脑海里尽是林之扬那貌似慈祥却阴险无比的脸。
之后几天田寻几乎是食不甘味,爸妈以为他腿伤未愈,再加上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还特意给他炖猪蹄补身体,可他哪有胃口?每顿饭只能勉强吃一小碗。
有一次在饭桌上,他试探性地问爸妈想搬家到大连或是青岛去,爸妈都以为他忙昏头说胡话,根本没理他。
晚上睡觉时,田寻心想:搬家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就算搬了家,林之扬想找到我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提出辞职,然后离开沈阳到南方去找个偏僻山沟躲起来,就算林之扬用抓丘立三的方法在全国撒网找,只要自己不抛头露面,就未必就能找到自己,不过也许林之扬早就开始暗中派人监视自己的行动,但也没其它办法,到时候尽量想办法甩开尾巴,跑得越远越偏僻越好,最好能逃到神农架或是云南深山里去,不信林之扬的猎狗嗅觉就那么灵,为了保全家人的安全,也只好不向警方告发林之扬的犯罪动机,而自己躲个一年半载,等林之扬全家逃到国外,也就可以回家了,这一切只当是做了个恶梦。
主意打定,这天早上他敲开汪经理办公室大门进来,递上一份报告。汪兴智接过报告看了看,感到非常意外。
“什么?你要辞职,为什么辞职?”汪经理扶着金边眼镜,“不是在开玩笑吧?”
田寻笑了笑:“经理,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我真要辞职,这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打出来的辞职报告。”
汪经理又把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扔在桌上说:“田寻,恕我没弄懂你的意思。腿伤未愈可以继续放长假,你随时可以回家休息,总经理也做了批示,就算你休息到南非世界杯开幕也照发工资,所以我认为这个报告上写的理由并不成立,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田寻尴尬的笑笑,换了个坐姿说:“嗯……是我家里也有点原因,我父亲的高血脂病一直没好利索,我想在家护理护理,也好好陪陪他。”
汪经理嘿嘿笑了:“护理家人有半年、一年也够了,你辞职了就没有工资,而放长假还有钱拿,我相信你没这么傻吧?再换个理由,否则这报告我没法上交。”
田寻彻底无奈,他狠了狠心道:“咳咳,是这样,我觉得林氏公司不太适合我,所以我想换个环境。”
“哦,是这样?”汪经理用手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我们林氏公司无论在办公环境还是个人待遇和发展空间上都丝毫不差于其它同等企业,比如就说你吧:你的职位是出版部编辑,这和你以前的工作完全对口,虽然在行政级别上只是编辑,但你的待遇和福利在上个月就已经跟副经理同级了,这说明你在本公司前途远大,怎么却说不适合你?而且我为了照顾你的腿伤,特地将你的工作量减轻一半,这我可是顶着公司内部舆论压力啊,毕竟你是林董事长钦点来我们公司的,我哪能不照顾?”
这下田寻才算明白为什么汪经理减掉了他一半的工作内容,又让他管理资金,原来是看见林振文送自己昂贵西装,从中嗅出了他和林家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于是开始暗中拍马屁,不禁感叹这汪经理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高。
他无法做答,干脆也不再绕圈子:“汪经理,跟您说实话吧,不是钱的原因,我家要搬迁到青岛去定居,所以不能继续在本公司任职。”
汪经理很意外:“搬家到青岛去?那又是为什么?”
田寻不想过多解释:“这……这是本人家庭内部私事,还望汪经理包涵。”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汪经理也没了话说,他点点头:“那好吧,一会儿我会把报告呈交给总经理批示,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你先等几天吧。”
田寻离开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长吐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包袱。
又七天过去了,田寻正在整理稿子,汪经理打电话过来让他去一趟,来到办公室里,汪经理对他说:“你的辞职报告总经理已经批复。不过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要和英国佳得拍卖行搞一个大型文物拍卖会,特刊还得继续出,所以这些日子我们出版部比较忙,老总的意思是等三个月后特刊印出你再离开公司,这是总经理的意思,希望你能为公司着想,把工作做到善始善终。”
田寻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又找不出太好的理由拒绝,也只得答应。出了办公室他还纳闷,事情怎么这么巧?林之扬给自己三个月时间考虑盗汉陵的事,而汪经理却让田寻三个月之后再离开。田寻坐在办公桌的电脑里打字,脑子里却飞快地旋转着,一个个方案被想起又被否定。最后他还是决定,等三个月之后再离开沈阳。
下班后田寻在街边墙上找了一个办假证的电话号码,联系了一个专办假证件的南方人,交了五十元订金办了个假身份证,约定好三天收货,留着以后出走时做幌子,可以躲避林家追查。
南方人办事效率高,三天后证件就做好了,田寻借外出办事之机取到了证件,这是张第一代身份证,因为第二代身份证里面有芯片无法造假。证上除了照片是他本人之外,其它一切资料都是假的,仿制程度很高,基本看不出真假,随后他又到银行用这张假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先取出自己那十万元存款,将五万存在那张假银行卡中,另五万带在身上。
晚上下班回家,见妈妈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爸妈也摆好碗筷坐着等他回来,田寻见桌上竟然摆着一盘清蒸大闸蟹,这大闸蟹是阳澄湖特产,每斤最便宜也要近百元,田寻喜欢吃海鲜,在去年春节时买过几只,还被老妈给扣上奢侈浪费的帽子,训了他小半天,而今天这大闸蟹哪儿来的,难道是老妈买的?
他爸笑吟吟看着他脸上的疑惑,说:“快洗洗手坐下吧,就等你了!”
田寻边脱夹克边说:“这大闸蟹是谁买的?”
田寻妈说:“你爸给你买的!”
田寻一撇嘴:“不可能吧?肯定是谁送的。我妈最反对我买贵东西了,总说我不要浪费,有钱要省着花。”
田寻爸笑了:“傻小子,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今天是你生日啊!”
“啥?我生日?”田寻一愣,“今天是……多少号啊?还没到呢吧!”
田寻妈边给三人盛饭,边说:“今天是阴历九月十三,你每年都记得,咋今年还忘了呢?看来是忙昏头了。”
这下田寻才想起来:“哦!我是有点忘了。往年过生日也没有大闸蟹,今年怎么出奇?”
田寻妈看了看他爸,道:“买螃蟹是你爸出的钱,我嫌贵不让他买,可他非买不可,说你这两年给家里花了不少钱,自己连媳妇都没说上,所以今天给你补偿补偿!”田寻爸也嘿嘿笑了。
田寻心里一阵热乎乎的不是滋味,他连忙坐下:“你俩可别这么说,给家里花钱是正常事,怎么还扯远了呢?”田寻爸拿起桌上的一瓶长城干白葡萄酒,用启瓶器旋开软木塞倒了三杯酒,田寻心里毫无兴致,可脸上又不能流露出心中的焦虑紧张,毕竟爸妈好心给自己过生日,只得强装笑脸干杯。
席间田寻对父母说,林氏集团又准备在南方开办新的分公司,自己被西安总部选中要跟着去开拓市场,可能三个月后就要动身。
爸妈听了之后面面相觑,忙问要去多久,田寻答说少则半年多则年余,然后他拿出那五万元钱交给母亲,说出差的那段时间很可能没空回来,这钱你们就留着花,不用担心我。可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田寻妈不禁还是唉声叹气起来。
吃过饭后,田寻爸去洗碗,田寻正要进屋打开笔记本电脑,田寻妈说:“别玩了,你快去换件衣服,一会儿我带你到四楼陈姨家,今天那个女孩到你陈姨家串门,说好了让你们见见面。”田寻急了:“我什么答应要相亲的?”
田寻爸在厨房大声应道:“是我做的主!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不考虑考虑这事?见个面会要你命咋的?”
田寻妈也劝:“你就当去串个门吧,不就行拉倒,人家陈姨是一片好心。”田寻心想也是,于是点点头,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这时四楼的陈姨来了,一进门就连珠炮似的对田寻说:“你这孩子也真是,老大不小了都不知道让爸妈省心,赶紧找个好姑娘结婚算了,我都替你发愁!”田寻心里这个气呀:真是皇上不愁,愁死太监。
田寻妈连忙问:“女方来了吗?”
陈姨眉飞色舞地说:“刚给我打电话,马上就到!这丫头是我同学的侄女儿,名叫红红,属马的今年三十一岁,也是个老姑娘了。”
田寻爸也凑上来问:“姑娘自然条件怎么样?”陈姨说:“长的还行,学历够用,工作也凑合,家庭挺不错。”
田寻爸面露难色:“都三十一了还没结婚,不是要求太高了吧?”
陈姨嘿嘿笑了:“可不是吗?人家姑娘挺有性格的,一般的男人瞧不上呢!开始人家说必须要找个事业单位的,长相还得帅,我好说歹说把田寻夸了个遍,人家才同意过来看看,你可得把握住这次机会呀!”
田寻心里不以为然,但人家陈姨一片好心,也只有脸上陪笑。田寻妈却有点底气不足:“女方要求那么高,肯定说明人家条件不错,田寻新换的这个工作还不错,可他长相太一般,不知道行不行啊。”
“怕什么?”陈姨声调高了两度:“万一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呢,这缘份到了谁也说不准,再说了……”
忽然陈姨手中手机响起,她一看,立刻道:“哎呀,人家姑娘来了,快跟我下去吧!”田寻妈说:“那我还用去吗?”
陈姨一摆手:“不用了,人家要看的是老公,又不是老婆婆。”田寻跟在陈姨身后像游魂似的低着头下楼,身后田寻妈还在不停的说着:“这么好的女孩你要是再不同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四楼开门进屋,陈姨的丈夫正坐在客厅里看拳击,通红的鼻头说明已经喝了不少酒,面前圆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和几听青岛淡爽,见田寻进来,立刻启开一罐啤酒递给田寻:“小子,有日子没来了,快坐下陪你叔喝点,正演拳击直播呢,可过瘾了!”
陈姨狠狠瞪了他一眼:“喝什么喝,你没看见这有正事呢吗?老实儿灌你自己的去!”
陈叔挨了骂也不生气,笑嘿嘿自顾喝起啤酒来,电视屏幕上两名美国拳击手打得不可开交,脸上血流胡拉,陈叔却看得津津有味,看来是就喜好这口儿。
田寻笑着被陈姨拉进起居室,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陈姨面带笑容,很正式的对那女孩说:“红红啊,人我给你领来了!”
那女孩放下杂志抬头看了陈姨和田寻一眼,几秒钟之内,田寻的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将对方扫描一遍,见这女孩看长相已经不很年轻了,基本上与实际年龄相符,短发圆脸,身材略微胖,肤色不是很好,眼神中透着丝许慵懒,脸上有种淡淡的、无所谓的神色,穿一身红色李宁运动装。这叫红红的女孩站起来叫了声:“陈姨。”
陈姨笑着说:“这是田寻,他家就住在六楼,咱两家十多年的老邻居了,知根知底,这孩子人不错,没有坏毛病。”
这红红挤出一丝礼貌性的笑容,显然并不是发自内心,田寻心里早有准备,自己总得绅士一点,于是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田寻。”
红红说:“我姓牛。”
两人握了下手坐在沙发上,陈姨端过一盘切开的西瓜,说:“红红是我以前单位同事的侄女,大家都不是外人,你们俩就好好唠唠,我去那屋织会毛衣,有啥事就叫我啊。”说完出去了,屋里只有田寻和那个红红。
其实田寻最讨厌这种长辈双方介绍的、程式化的相亲,感觉很是不习惯,但他还是主动给她递上一块西瓜,红红笑了笑:“你别客气,我不吃西瓜。”
田寻说:“西瓜是好东西,能解暑降温,还能解毒呢!”红红说:“不好意思,我不吃水果。”
“不吃水果?那为什么?”田寻觉得很好奇。
红红说:“就是不喜欢吃,难道还非得有理由吗?”
田寻尴尬的笑笑:“是是,不需要理由。”
心里暗道:不吃水果,也难怪你长得干巴巴的。
既然对方不吃水果,田寻自己也不好意思吃,他开始找话题:“你平时都喜欢什么?看电影还是看书?”
红红摇摇头:“不看电影,都是瞎编的东西,没劲,我也不怎么看书,顶多在睡觉之前看,因为我一捧起书本就困。”
田寻差点笑出来,连忙掩饰道:“那你肯定喜欢运动了。”
红红哼笑一声:“穿运动装就喜欢运动吗?我只是不知道今天穿啥衣服,随便找了件衣服而已,我不喜欢运动,太累,觉得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田寻有点无语,红红反问道:“你有什么爱好?”
田寻说:“我喜欢古典名著,或是外国的科幻、推理小说,比如克里斯蒂、柯南道尔、凡尔纳或是HG威尔斯,托尔金的魔幻小说也不错,还有龙枪……”
红红连忙打断他:“行了可别说了,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再说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田寻尴尬的笑笑,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爱好?”
红红随手胡乱翻着桌上的时装杂志,说:“看看综艺节目,像台湾的《消费估估乐》、大陆的《购物街》这样的,猜中商品价格就奖励你一整套家用电器,真是太刺激了,我发过很多条短信参加,可惜一次也没抽中。我还喜欢买彩票,喜欢那种以小博大的感觉。对了,我最爱看韩剧和台剧,人家编的真好!”
田寻笑了:“韩剧里男女之间的恋情很浪漫很童话,台剧的女主人公总能遇到那种又帅又有钱、又不用上班的男人,对吧?”
红红道:“对啊,像《流星花园》似的,四个帅哥的老爸单独为他们盖了所学校,简直太霸道了,明知是假的我也爱看。”
田寻有点感到和这个女人实在没共同语言,也很难找出话题。正在为难时,倒是红红发问:“你在哪工作?”
田寻道:“在西安林氏集团沈阳分公司,我任出版部编辑。”
红红说:“是私企吧?”
田寻说是,红红哦了声:“开始听陈姨说你单位待遇可好了,出差补助每天好几百,我还以为是事业单位呢,原来是私企。”
田寻笑了:“我公司待遇还不错,所以说事业单位不一定全比私企好。”
红红说:“话倒不错,可事业单位毕竟稳定,我就想找个事业单位的,要不三天两头被炒鱿鱼,我可操不起那份心。”
听了这话,田寻暗想这女人说话还真现实,连弯都不拐,心下便又多了几分反感。他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红红说:“我呀也说不太好,喜欢那种会哄人的、能说会道的、各方面都吃得开的,最好是有男人气魄的,千万别让我接触那种书呆子似的男人,看着好像满肚子学问,顶什么用啊?跟那种人说话我身子都板得慌!”
这话令田寻觉得怎么都像是在说他,于是又问道:“那对抽烟喝酒、赌博找小姐之类的有要求吗?”
红红笑着靠在沙发上:“无所谓!男人要是不抽烟不喝酒那不成废物了,现在女人抽烟比男人还凶呢,他总得有点爱好吧?打麻将找小姐也没啥,只要对我好就行。对了,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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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寻实在无语以对,按她的标准,自己顶多就是多半个废物,只得说:“嗯……这个……我很少抽烟,基本不抽。”
红红又问:“看你长的挺壮实,酒量应该不小吧?”田寻又交实底:“我不会喝酒。”
果然,红红脸上露出不屑之色:“烟酒都不会?厉害厉害,真是新时代的好男人啊,呵呵!”这话很是尖刻,田寻几乎无言以对。
倒是红红又问:“你也三十好几了,处过几个女朋友?”
田寻照实回答道:“连介绍带自己认识的,一共有五六次了吧。”
红红说:“听陈姨说你挺有才华的,还没不良嗜好,直夸你好,可为什么处了那么多女友也没成功一次?”
这话把田寻问得没法回答,他说:“这……这也不全是我的原因吧?处对象这事要看双方感觉,还有性格是否合得来,比如有的人条件虽然很普通,但对方就是喜欢这个人,也许一下就结婚了。”
红红听了后笑笑:“这么说,那几个女孩跟你都不太合得来,也都不怎么喜欢你呗?”
她的话里开始带有一丝攻击性,田寻虽然有点讨厌,但他并没被这种攻击打乱阵角,微笑答道:“确实都不太合得来,因为我比较喜欢读书,而那些女孩虽然外貌不错,却对文化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当然也就没太多共同语言。”
红红撇撇嘴:“念书这东西够用就行,就算你是博士后没钱也照样得挨饿。”
田寻说:“读书就是钱,现在不是八十年代了,小学没毕业的人下海经商摆地摊也能成大款,现在是信息社会,没有文化就没什么赚钱的资本,你觉得呢?”
这番话连攻带守,红红听了却不以为然:“也不一定吧?如果你爸妈有钱或者有权,就算小学没毕业,也照样能比别人活得更好。”
田寻对她的话十分反感,话语间也不太客气:“爹妈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没看见现在中国很多富二代都是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如果爹妈不在了,他们花光手头的钱也就没什么可供挥霍的资本。中国有句老话叫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爹妈有钱有权,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哦?那你的父母怎么样?”红红反问,田寻说:“我爹是个普通工人,我妈是乡下妇女,他们既没钱也没权,但我并不觉得比别人低一等。”
红红说:“父母、家庭、工作,你这几样条件在我看来都很一般,除了这些还有,你的长相和个头也很普通,我实在找不出你有什么能吸引我的地方。”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看来她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已经开始摊牌了,田寻自然有心理准备,他也笑道:“我条件的确一般,那我能问问你的家庭、工作和父母吗?”
红红似乎不太情愿的说:“我……我爸妈是集体企业的正式工人,都有退休金;我在区地税局做合同工。”
田寻问:“地税局的合同工。据我所知,沈阳地税局从五年前就不再公开招收公务员,你所说的合同工就是每两年签一次合同的事业外编制人员吧?月基本工资好像是一千二左右。”
红红勉强点点头,显然对田寻这么了解自己的工作有点意外。
田寻笑了,说:“你的条件也很一般,无论是工作家庭还是外貌长相,可你为什么对男方的要求这么高?”
红红面无表情:“我可以容忍自己长的丑,但绝不能容忍男方长的丑。”
田寻不禁笑了:“那为什么?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吗?”
红红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找个帅的。”
田寻说:“男人长的帅,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友长的也漂亮,我说的没错吧?”
红红说:“那我就不管了,那是别人的看法,不是我。”
田寻又问:“男人长的帅也不能当饭吃,没钱还不是一样受穷。”
红红道:“对啊,所以我要找个既帅又有钱的男人,没钱的日子可没法过,老公家里要是有点钱,我的家庭不就可以少奋斗几年吗?”
田寻实在有点忍不住了:“男人既帅又有钱,凭什么找一个长相、家庭、工作都不出众的女人?他到底图什么?”
红红有点不高兴:“啥叫图什么,难道男人找老婆非得有所图吗?他是跟人结婚,又不是跟钱和那张脸结婚!”
田寻哈哈笑:“你说的太对了,结婚是跟人不是跟钱,也不是跟那张脸,那你为什么还要求对方既帅又有钱呢?这不是矛盾吗?”
红红显得有些不耐烦:“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女人条件差点没什么,男人条件差谁要啊?女人找老公就是为了让他养着,要不然干嘛不自己单身!”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田寻几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令田寻浑身不舒服。
现在他彻底明白这个红红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典型的好高骛远型,用时下流行的词来形容就是“剩女”,剩女分两种,一是高学历高素质找不到般配的,二是自身条件稀松平常却总幻想能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这个红红明显属于后者,田寻甚至有点愤怒,陈姨怎么能介绍这样的女人给我,我在对方眼里就是个废物,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吗?
他本来打定主意准备直接摊牌,刚要说话,却又想起这次相亲是陈姨保的大媒,虽然女方根本就没瞧上自个儿,可如果由自己提出结束,不光陈姨面子上过不去,回到家老妈也得教训自己,又得说都三十好几还瞎挑乱捡。
于是田寻礼貌性的说:“哪天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红红拒绝道:“我最近都挺忙的,再说吧。”这话基本就等于把门给封死了,田寻心里却很高兴,要是她主动提出不合适那就太好了,
可听她又说:“按理说你的条件不合我意,但听你这人说话挺文雅的,又喝过不少墨水,跟我平时接触的那些男人不一样,还听陈姨说你每个月工资有好几千块,出差一个月光补助就上万。要不这样吧,下星期我们所里放五天假,我想去大连海边玩玩,你陪我去吧,顺便互相多了解一下,行就继续处,不行就拉倒。”她说这话时无精打采,似乎还很有点勉强。
田寻听了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这牛红红也太牛了吧?分明是把我当成免费旅行团了,看我长的像明灯?我才没那么傻呢!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田寻伸了个懒腰,把双腿架在玻璃茶几上叠着,摆出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双手枕在脑后说:“哎呀,下星期我不一定有时间啊,有朋友约好了找我去洗浴中心玩,听说新来了几个长的挺漂亮的女服务员,我想去看看。”他边说,双脚还边有节奏的晃着。
红红见状先是一怔,然后又笑了:“你们男人都这样狗改不了吃屎,除了泡妞就不会别的吗?”
自打两人开始谈话起,这红红还是头一次脸上露笑容,令田寻有点意外,他嘿嘿笑着说:“男人不泡妞,那不能废物了吗?要不哪天去喝酒吧,看看谁先把谁喝倒,怎么样?”
红红笑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说:“我才不跟你喝呢,你们男人都贼能喝,到时候我喝醉了还不被你占便宜呀!”说完咯咯笑起来。
田寻也跟着笑,心里却一阵反胃,他左右看了看,对红红说:“你有烟吗?”
红红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硬盒七匹狼香烟递给他,又凑坐过来帮他点火,嘴里说:“哎,你刚才不是说不会抽烟吗?”
田寻早料到她肯定会抽烟,接过来说:“那是骗你的,我以为你喜欢不抽烟的男人呢,我一天最少一盒烟,不抽烟就咳嗽流眼泪,比他妈死了还难受呢!”
红红立刻附和着说:“哎呀妈呀,跟我一样啊,你也是的,你装个什么劲嘛,抽烟又他妈不犯法!”她也开始说脏话了。
田寻狠抽了一大口烟,怕被她看出自己不会抽,于是将整口烟都吸到肺子里再吐出,烟雾从肺泡里过滤,胀的他脑袋直发晕,感觉比死还难受,很想咳嗽,连忙强憋气忍住。红红看他表情不太对,说:“这烟挺冲的,可能你抽的不习惯,平时你都抽什么烟啊?”
田寻说:“我啊……不一定,有时抽大卫杜夫,有时也抽七星。”
红红羡慕地说:“还净抽外国贵烟呢,工资高是好!”
田寻掸掸烟灰:“再高也***没用,我的工资是一个月一光,有时不够还得管人借,对了,现在我手头正紧,你借我点啊?”
不想红红扑嗤一声笑了:“真巧,我也正想朝你借钱呢,看来咱俩共同点还不少,都是有一个花俩的主。”
田寻简直要崩溃了,他心说:我就不信你不烦我,看来得使杀手锏。
他俯身过去,脸上装出一种神秘的、色迷迷的表情说:“今晚你有事吗?”
红红道:“干啥?”
田寻讪笑着说:“晚上咱俩出去转转吧,去迪吧玩玩,太晚了就别回家了,随便找个地方,行不?”
红红猛的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咬着嘴唇直瞪田寻,说:“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能这样?”
田寻暗自得意,心想这回你该害怕了吧?但见红红侧头看了看门外,小声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去迪吧?别让我陈姨听见了,一会儿你就说送我回家,然后咱俩叫个出租车去。”
田寻怔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红红一推他:“你傻了呀,怎么不吱声?刚才你不是说着玩的吧?逗我?”
田寻脑子飞转,说:“哎呀,最近我钱太紧,要不你请客怎么样?”
这句话可把红红惹怒了:“你他妈说什么呢,一个大男人让女人请客?丢不丢人啊你,得了,我看跟你混也没什么意思,可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拜拜!”
说完站起就走,田寻连忙起身说:“这么说你又不同意了?”
红红看都没看他:“我压根就没同意过!”
红红开门出去,跟陈姨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陈姨等她走远,连忙进来埋怨田寻:“你小子怎么搞的?人家说不同意你。因为什么啊?”田寻双手一摊:“她看不上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陈姨叹了口气,说:“这姑娘其实不错,给谁的印象都挺好……”田寻拿起一块西瓜啃了几口,边往客厅走边笑着说:“陈姨,现在有很多人都习惯戴着面具生活,你知道吗?”
陈姨跟在后面,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戴……戴面具?你说的啥啊,不懂。”
陈叔见田寻进来,又启开一听啤酒,说:“她什么都不懂,过来陪我喝酒才是正事,来,尝尝这麻辣鸭舌,可好吃了!”
田寻坐在沙发上,两人喝起了酒,陈姨七窍生烟,又不知道究竟咋回事,却也不好深问,气得自顾回屋睡觉去了。
已是深夜,而田寻却没什么睡意,他正在往一个大旅行包里装东西。虽然要三个月后才离开沈阳,但现在闲着无事,而且心理压力又大,只好借收拾东西之机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除了内衣和两双轻便鞋,还有些生活必需品,当然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田寻看了看那张假身份证和假银行卡,不由得摇头苦笑,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居然被逼得要逃到南方、隐姓埋名的地步,可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又究竟该怪谁呢?
次日中午,田寻在食堂吃完饭,王浩拉着田寻要去街对面的球房打台球,刚要动身,田寻忽然接到唐晓静发来的一条短信,说有急事,约他在街拐弯的咖啡馆见面。田寻心中疑惑,连忙推掉王浩的邀请,出大厦往右行了五十多米,来到这家叫“往事如风”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装饰雅致,满屋都飘着卡朋特的轻音乐,刚进门就看到唐晓静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上微笑着向他招手,虽然穿着一身漂亮的浅黄色洋装,很是迷人,可她的脸上却布满愁云,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幸,就连笑容也很勉强。田寻坐下点了一杯不加糖的蓝山,笑着问:“美女,怎么一副苦瓜相?有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不会是那个厚脸皮的王浩吧?”
唐晓静苦笑一下,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心情很差,想让你陪我坐一会儿。”
田寻暗想这小丫头八成是失恋了,能让一个女孩变成这副模样的事不多。于是他笑了:“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男人,以你的条件找个又帅又有钱的不成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却不想唐晓静抬头看了看他,道:“我并没有失恋,我家里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压的我喘不过气来……”说完她眼圈发红,好像要哭了。
田寻连忙正色道:“究竟怎么了?快和我说说。”
唐晓静轻轻搅动咖啡杯中的银质小勺,慢慢道:“我爸爸在一家证券公司做经理,这几年他一直在炒股票,今年股市大火,我爸爸已经投进三十万,可他还嫌不够,于是我就在一个月前从财务部帐面上挪了十万给他。却不想之后几天,他做的那只股票突然大幅跳水,四十万块不到二十天就剩下二十万了!”
说完,她眼睛一红,差点就要哭出来。田寻两眼瞪得老大,惊道:“你说什么?你从……从公司挪了十万给你爸爸炒股?”
唐晓静缓缓点点头,田寻难以置信:“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才进公司不到三个月,就敢挪用公款?”
唐晓静委屈地说:“我也不想嘛!可是我爸爸天天磨泡我,说那只股票稳赚,不到一个月就能赚五成,我听得耳朵发热,就……”
田寻摇摇头,疑惑地问:“我可真佩服你,世界上哪有稳赚的股票?但我听说今年股市大牛,百分之九十的个股都在上扬,怎么你老爹还会赔这么惨?”
唐晓静哭丧着脸说:“他就是那倒霉的百分之十呀!”
田寻沮丧的点点头:“那你老爸还真挺倒霉。对了,他买的哪只股票?”
唐晓静说:“西安制药。”
田寻心想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西安?只能安慰她:“那也没办法,如果现在割肉抛出,那铁定是赔钱了,只能死握着,等什么时候涨起来再说。”
唐晓静快哭了:“就是啊,财务部副经理和我说四天后要提一笔款用,可我的钱却回不来,这可怎么办啊!”
田寻道:“那可就糟了!那你就成了挪用公款了。”
唐晓静怯生生地问:“是啊!到时候公司很快就能查出是我挪用了,肯定会追究责任的!田寻,像我这种情况会被拘留吗?”
“不可能拘留。”田寻顿了顿,说:“像这种用职权挪用单位公款、而且数额比较巨大,我估计至少得判五年以上徒刑,搞不好还得罚没私人财产抵债。”
这一说不要紧,唐晓静哇地哭了,田寻吓了大跳,连忙伸手阻止:“别,别,你可别哭啊,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唐晓静用手帕捂着嘴,不停地抽泣。
田寻劝道:“先别着急,想想办法啊!”
唐晓静哭道:“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昨晚我和我老爸说了这事,我爸爸给一个好朋友打电话借十万块,那人同意借钱,但要十天之后才能到手,可这十天我去哪弄钱呀?”
田寻见她哭的可怜,只能劝慰她,心里在想:我倒是有十万现金,但我正准备离开沈阳南下呢,夜长梦多,要不然就帮你了。
又劝了一会儿,上班时间快到了,他送唐晓静回了公司,并告诉她千万别让公司同事看出来,再想想别的办法。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田寻随手拿过这个月的出版部资金调拨计划,上面列着半月前从财务部划到出版部的十二万元,那是给印刷公司准备的印刷资金。
看着看着,忽然他心中一动,涌出个念头来:本期的特刊要几个月后才能付印,如果先将这笔资金转给唐晓静的财务帐面,等她爸爸的朋友借钱下来再还给我,岂不是等于帮了她的大忙,而自己又毫无损失?
可又想不行,这有点太冒险了,自己和唐晓静并不太熟悉,虽然她不太可能是骗子,但万一到时候生出变故怎么办?挪用公款的行为一旦被查出来,就算补回去也算职务犯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他又把这念头打消。
下午三点多时田寻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对着镜子洗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暗、神色疲惫,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内分泌开始失调。忽然听到隔壁似乎有人在低声哭泣,而且声音颇为熟悉,田寻擦干手走出来,路过女卫生间门口,看到里面的唐晓静正站在窗前,背对着田寻,双肩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偷着哭。
田寻心中一动,想开口叫她又停住了,悄悄离开。
晚上无事,他又开始整理行装,可白天唐晓静那暗暗抽泣的背影却始终在脑海里浮现,到底该不该帮她?忽然他想起以前的同事严小波对股票很在行,长年一直都在炒,于是连忙给他打了个电话,寒喧几句之后向他询问“西安制药”这只股票的近况。严小波开着玩笑告诉他:这只股票属于牛市里的熊股,比恐龙还稀有,今年深沪两市大部分数个股全线暴涨,而这个“西安制药”的上市公司却因为一个月前的一宗污染水源丑闻而被政府重罚关停整改,于是股价一跌再跌,只半个多月功夫整体市值就缩水了百分之五十,而且有可能继续下跌。
通完电话,田寻不禁暗笑,唐晓静的爸爸运气也太差了点,那么倒霉的事都被他给撞上了,但心里还是没底。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田寻悄悄把公司人事部负责员工资料归档的小陈约出来散步。这小陈是刚来半年的大学生,文质彬彬,他曾经向田寻请教过电脑硬件的知识,因此和田寻关系还算不错。田寻要他帮忙调一下唐晓静入职时填的详细资料表。
这小陈刚步入社会,又是到林氏分公司这样的大型私企,处处谨小慎微,听了田寻的要求他有点脚肚子转筋。
林氏公司人事部规章很严,员工入职的资料表有别于普通的个人简历,而是一份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档案,其中有很多属于个人的家庭资料,资料上面盖有林氏公司人事部“绝不外泄”的专用章,如果随意把资料泄露给第三方,公司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所以小陈说什么也不干。
田寻软磨硬泡外带吓唬,又向天赌咒发誓绝不外泄,总算小陈勉强同意调出资料,但还是很胆怯。
下午四点钟,小陈通过网络给田寻发去电子邮件,田寻将文件下载到手机内存卡里。下班时田寻推电动车走到路口,小陈远远追了过来,几乎是哀求着对田寻说:“田哥啊,可千万别泄露出去,你也知道现在大学生找份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像我这种应届的,当初我可是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才挤到这林氏沈阳分公司,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田寻哭笑不得,他拍着小陈肩膀说:“放心吧,这件事全世界就你和我两人知道,如果我有外泄,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小陈犹豫了下,说:“嗯……那我就放心了。”跟田寻告别后慢慢走开。田寻心中暗笑:娶不到老婆不见得就不泡妞吧?这小陈真是书呆子!
回到家吃过饭,他立刻进屋打开笔记本电脑,用数据线连接后打开小陈传给他的文件,这是个加密WORD文档,用小陈提供的密码打开,里面列出了唐晓静入职时填写的详尽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旁边还注明此证件内容已在公安部门查证,地址、年龄、生日和号码等资料完全属实。
除个人全部资料外,还有她父母的详细资料,包括血型、籍贯、全部工作经历、职务经历、现工作单位和联系电话等等。其中父亲一栏写着:
与本人关系:父亲
姓名:唐林格
年龄:48周岁
出生年月日:1961年5月22日
籍贯:湖北宜昌
血型:O型
学历:三峡大学金融系学士
现工作单位:国泰君安证券投资有限公司沈阳营业部
单位地址:沈阳市沈河区XXX路XXX号
现职务:营业部经理
任职时间:七年
工作电话:XXX-XXXXXXXX
手机:XXXXXXXXXXX
田寻把这些资料改成TXT格式输入到手机当中,继续整理行囊。
第二天是周六,他按地址来到这家证券公司,因为是周六股市休息,股民并不多,大盘前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拨人聚在座椅上,听广播里投资顾问的理财分析课,有的根本不是来听课的,男的玩象棋扑克,女的打毛活聊天,几个老头干脆捧着饭盒边吃边聊,把大厅当成了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田寻假装四处遛达,在一面墙上找到了证券公司职员表,各部门经理都在其列,其中就有营业部经理唐林格,下边配着照片,是个相貌英俊的中年人,从眉眼看和唐晓静似乎很像,还真有点父女相。
田寻看到几个人正捧着证券报纸聊的热乎,于是也凑了过去听他们白话,无非是讲今年的股市极好,闭眼睛乱投也会赚钱,大家脸上挂着笑纹,显然都有赚钱。其中一人见田寻也来旁听,笑着问:“哥们,你整哪只股票了?”
田寻立即打蛇随棍上,叹口气说:“唉,别提了,西安制药。”
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了,那人连忙说:“不会吧?你也中头彩了?”
田寻假装沮丧的点点头。旁边另一个中年秃顶男人笑了:“老弟,信我一句话赶紧去买彩票,这么有难度的事都能碰上!”
先前那人说:“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人家倒霉你高兴,这不是幸灾乐祸嘛!”
接着转头问田寻:“老弟,你赔了多少钱?”
田寻哭丧着脸答道:“一个月前投进二十万,现在就剩十万了!”
大家一阵唏嘘,那秃顶男人说:“这西安制药也够缺德的,没事往河里排什么污水呢?股份跳水坑了不少人呐!”
对面一个干巴老头说:“听说这个证券公司的一个经理买了四十多万,现在就剩二十万了。”
先前那人掏出手机边玩游戏边说:“知道,是个姓唐的营业部经理,头几天我还见过他呢,一副苦瓜脸,就像家里刚死过亲人似的。”
秃顶说:“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连证券公司经理都有失蹄的时候,更何况咱们普通股民了。那阵子他还劝我买呢,幸亏我钱不够没买,不然现在我也玩完。”
那干巴老头拍拍田寻肩膀,说:“小兄弟,别太上火,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要是我赔了,那就等于半截入土。”
田寻心里暗笑,表面上装成十分难过的样子,又随便聊几句借口离开。
晚上吃完饭,田寻躺在床上开始在心里斗争,既然唐晓静说的事是真的,那到底该不该帮她?无非就是十天的事,到时候她爸爸借来钱就还了,对自己来说毫无损失,只不过存在一些理论上的风险,如果到时候她爸爸的朋友没钱借他们就糟了。
周一上班,中午吃过饭后,他特意路过财务部向里张望,见大部分职员都到外面透气散步去了,只有唐晓静独自伏身在办公桌上,似乎在午睡。
他悄悄掏出手机给唐晓静打了个电话,接通后立刻挂断,唐晓静懒洋洋地起身,慢慢拉开抽屉取手机,只见她脸上无精打采、神情委顿,好像大病初愈,这时,她看到田寻站在门口,觉得有点吃惊。田寻做手势让她出来,唐晓静用手帕擦了擦脸走出来,两人下楼来到外面小公园的长椅坐下。
田寻知道财务部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