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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出风头 (17)

    培,都 借酒能浇愁,可你这天天喝得像只醉猫,似乎还是每天愁个不停啊!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哥哥 !”
    林小培喝得直呛,吐出几口酒后咳个不停,旁边坐着的年轻男孩连忙歪过身体,讨好地给她捶后背。那短裙美女双手叉着蛮腰,一面跟着音乐节拍轻轻晃动丰满圆润的屁股,边闭着眼睛微笑 :“咱们小培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钱多得不知道怎么享受,所以才发愁嘛!”
    旁边那男孩哈哈大笑:“是这么回事啊,那正好我没钱使呢,小培,什么时候先给我扔两万花着玩玩?”
    忽然林小培一阵干呕,扭头就要吐,那短裙美女怕被吐到鞋上,吓得连忙后退,英俊少男顺势挽起林小培,大献殷勤 :“我送你去洗手间!”
    少男架着半醉半醒的林小培来到装饰得比家还干净的洗手间,少男 :“我到门口等你。”便走了出去,林小培根本没听到,双手扶着洗手池大吐起来。
    直到把胃里喝的那些瓶酒全都吐出,最后几乎开始吐胆汁了,林小培身体越来越软,慢慢往地上瘫倒。
    这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抓住她胳膊,低声 :“喝成这样,不怕酒精中毒?”
    林小培本来已是半昏迷状态,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顿时大惊:“啊,你……是你……”
    那人用双手把林小培扶起来,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喝这么多酒。”
    林小培用力揉了揉眼睛,瞪着看了这人半天,慢慢把嘴一撇,带着哭腔 :“田寻,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田寻笑了:“你还认识我是谁,就 明没喝多。”
    林小培哇地大哭出来,紧紧抱住田寻不放。田寻连忙 :“快别哭了,别人会认为我欺负你。”林小培哪里肯听?抽抽噎噎地哭个没完。
    这时,外面那英俊少男闻声走进来,见林小培哭着被一个年轻男子抱住,少男发火了,冲上去就要动手。田寻手掌一摆:“我是林小培男朋友,你别误会!”
    少男呆了,看着林小培。林小培哭着对田寻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两人边聊着边走出洗手间,那少男见林小培对田寻亲热有加,心里狐疑却也不敢多 什么,连忙跑到座位拿过林小培的白色狐皮外套递给田寻。
    此时是晚上八点多,对喜欢夜生活的人讲,现在一天才刚刚开始。夜总会门前的广场上灯火辉煌,十几名身穿笔挺西装的服务生正忙忙碌碌地为客人泊车引路,广场里停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豪华跑车,最差的也是奥迪A4顶级款。
    一名高大英俊的服务生见林小培出来,连忙一溜小跑过来问:“林小姐要回家吗?我帮您把车开过来。” 完伸手向她要钥匙。林小培迷迷糊糊地刚把钥匙掏出来,田寻伸手接过:“不用麻烦你,我送她回家就行了。”
    那服务生不敢多 什么,告知了汽车的位置。田寻一按钥匙上的遥控点火钮,右侧第二排有辆红色保时捷卡雷拉GT跑车的后尾灯被点亮,引擎也开始低响,同时驾驶室车门自动开启。
    田寻扶着林小培坐进车里,自己再上车拧动钥匙,轻点油门,保时捷那特殊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左脚踏死离合器,推动变速杆,汽车开出车位后向右转个弯,拐进公路朝北驶去。
    顺咸宁公路向东行驶四十多公里,开出市区来到郊外神峪寺一带。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比较偏僻,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楼房和工厂。
    田寻找了一家汽车旅馆,将车开进院子里停好。旅馆老板正要睡觉,忽见一辆豪华跑车驶进来,还以为进错门了,直到田寻下车问他有无空房间时才知道是真的。田寻从车里抱出林小培,老板将两人引到三楼最好的一个客房里安排好,田寻递给一个小伙子三百块钱,让他用两百块去外面买点食物和饮料,剩下的归他,那小伙子乐颠颠地下楼去,不大会儿就抱上来许多面包、罐头香肠和矿泉水。
    田寻吩咐旅馆老板不要让外人打扰,就把门关严。这房间连二星级水平都算不上,但还算干净素气。他看着躺在床上烂醉如泥的林小培,不禁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中朝楼下望去,见好几个人都围着林小培那辆跑车纷纷谈论,艳羡不已。
    林小培喝了太多酒,又吐了半天,现在是脸色发白,人事不省,田寻看到她身上全被冷汗湿透,心想得给她洗个澡,不然第二天非生病不可。
    林小培今天穿了一条雪纺真丝低胸连身短裙,腿上是小牛皮高跟皮靴,露出白藕似的大腿和光滑的膝盖。 看着林小培那白皙胜雪的脸蛋和姣好的相貌,不禁有些怦然心动,当年在西安初遇林小培时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他定了定神,先将她连身裙的肩带从胳膊里拽下,再慢慢往下褪,里面的白色胸罩露了出来,样式是那种可爱少女型的。田寻边脱裙子边想起赵依凡穿的都是那种极性感的黑色蕾丝胸罩,和林小培的性感完全是两种感觉,可以 各具风情。
    解掉胸罩后,她那圆润的椒乳令田寻想起雕塑维纳斯,虽没有赵依凡那么丰满硕大,但却很挺立,显示着成熟女孩的魅力。下面该脱内裤了,田寻有点犹豫,这算不算非礼?万一她醒来看到自己把她脱光,搞不好会骂我流氓怎么办?
    可再看到林小培那疲惫的神情和身上的汗渍,终于下决心脱掉了她的内裤,不知怎的,看到林小培光滑如脂的***,田寻居然没有那种犯罪的冲动,倒升出一股爱怜欣赏之心。他轻轻抱起林小培走进浴室。
    半夜,林小培翻了个身,看似仍在熟睡,嘴里却喃喃地 :“渴……要喝水……”
    田寻躺在她身边一直未眠,听到她叫渴,连忙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林小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闭着眼睛探出头,同时张开嘴。田寻不禁发笑,这丫头也太懒了点,喝水还得有人喂?可能在家一向这样吧。
    喂了几口水,林小培满意地吧嗒吧嗒小嘴,田寻刚要伸手给她擦嘴,她却一头栽倒在床上,满头秀发散落枕间,继续呼呼大睡。
    田寻背靠床头,拿起枕头下的那把九二式手枪,借着窗外淡的月光,用手慢慢抚摸光滑的枪身。轻按弹匣卡榫,弹匣立刻听话地弹出出,他拿起弹匣,里面整齐排着十五颗子弹。田寻单手握住弹匣,大拇指抵住子弹底火部位轻轻一推,最上面的子弹应声跌落,他拇指连动,子弹就接二连三地掉出来。然后他再将子弹一颗颗捡起压回弹匣送进枪身,右手一拉套筒咔嚓子弹上膛,再退掉弹匣,轻拉套筒把上膛的那颗子弹从枪管前端退出。
    这套动作以前在电影里无数次看到过,现在用于实践,还真有点似曾相识,甚至觉得自己也成了电影中的孤胆英雄。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林小培忽地坐起来,吓了田寻一大跳,还没等他问话,林小培像梦游似的问道:“我这是在哪?这是什么地方啊?”
    田寻迅速将枪收在枕底,笑着回答:“别担心,你还在地球上呢。”
    林小培转头看着他,茫然地问:“田寻?你怎么在这,这是谁的家?”
    田寻喝了口水:“这是旅馆。”
    林小培十分惊讶,她掀开被子见身上裹着浴巾,又问:“我怎么穿着这个东西?”扯掉浴巾发现自己***,连忙捂住身体大声尖叫:“哎呀,我的衣服呢?”
    田寻怕吵醒别人,连忙劝道:“你在夜总会喝得烂醉,是我把你送到这来的,你身上连吐带汗那么脏,我帮你洗了个澡……”
    话还没 完,林小培抬手就给他一巴掌,这巴掌打得很有水准,声音十分响亮且疼,田寻毫无防备,打得口水都吐出来了,他大怒:“你怎么随便打人?”
    林小培扑上来对田寻夹头夹脑就是一通乱打,边打边哭:“你这个臭流氓,你敢脱我衣服,你个王八蛋,吃刀子的家伙,敢耍流氓,我让我哥哥打扁你!我打扁你!”
    田寻脸和脖子转眼间就挨了几十巴掌,打得他鼻子发酸,脸颊发烧,气得伸手抓住她胳膊,骂道:“你个臭丫头,打够了没有?你以为我爱看啊,要不是看你这么可怜我才懒得管你,现在你就滚回西新庄吧!”
    林小培还是挣扎着要打他,嘴里哭骂不停,田寻怒了,咬咬牙,扬手啪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下把林小培给打愣了,田寻紧紧握着她胳膊不敢松手,林小培半天没 话,头发凌乱,呼呼喘粗气瞪着田寻。忽然她扑在田寻身上,疯狂地吻着他的脸颊、嘴和脖子,口中喃喃地 :“田寻,我想你,我好想你……”
    田寻也动情了,激烈地回应着她,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吻个不停。
    激吻之后,林小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躺在田寻怀里,田寻则抚摸着她光滑的秀发,眼中充满柔情,他 :“小培,最近你天天都泡在酒吧夜总会里吗?”
    林小培哼了声:“我还能去哪?又不像你懂古玩,可以逛古玩市场,我只会喝酒,要么就是购物、逛街买东西,对了,最近我老爸给我的零用钱越来越少了,真讨厌!”
    田寻笑了:“他看你太能挥霍,肯定是要控制你的开销了,不然就是最近林教授收入减少,所以从你身上开刀。”
    “才不是呢!”林小培大声 ,“我听哥哥 爸爸这几年从文物交易上获利是十几年来最多的,可他又 我们都要节约开支,到时候要用钱做大事,真是气人,害得我那两辆跑车好长时候都没去做保养了,只能开这一辆红色的,哼!”
    田寻立刻明白了。林教授正在大量积累资金,好用来筹划他的盗汉计划,现在很可能已经开始进行了。
    他刚要再问,忽然林小培从床上弹起身体:“这是什么旅馆呀,这么脏,被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浴巾难看死了……哎呀,刚才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
    田寻连忙拿过瓶子:“这是农夫山泉矿泉水,是名牌……”
    林小培在床上跳着脚叫:“我才不喝什么农民山泉,我只喝依云水啊!你个臭田寻、死田寻,敢虐待我!”
    田寻生气了:“喊什么,喝别的水能毒死你吗?”
    林小培咧嘴大哭:“我从小就喝依水长大的啊,人家喝不惯别的嘛,喝别的水肚子会长虫子的嘛!”
    田寻讥笑道:“行了吧!忘了那次在南海鬼谷里你还喝了溪水呢,长虫子了吗?”
    林小培理亏词穷,却还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唔……可能是那水比较干净吧?你不是说那岛还没人去过。”
    田寻哈哈大笑:“那岛上还有猴子呢,你喝的水猴子也喝过,你说干不干净?”
    林小培一听,感觉似乎肚中立刻就长了虫子,十分难受,她跳下床来打开房门,冲外面大喊:“田寻虐待我啦,田寻耍流氓啦!”
    此时已时后半夜两点多,院子里一片寂静,她的喊声显得非常突兀。田寻吓得死命把她拽回来关严房门,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瞎闹什么?”林小培越劝越来劲:“好哇,你敢骂我,今晚我非闹不可!”
    田寻一扬手:“你再喊试试?看我敢不敢打你?”
    林小培有点害怕,但还是把脖一扬:“你舍得打吗?”
    这话令田寻大敢意外,他还真舍不得下手去打她,于是语气放缓道:“你只要不再闹,我就不打你。”
    林小培朝他甜甜一笑,田寻刚要进屋,林小培扯开喉咙大叫:“有人耍流氓啦!”
    田寻气得嗓子冒烟,上去死死捂住她嘴,恶狠狠地说:“我捂死你算了!”
    林小培双手在田寻脑袋上乱打,不一会儿就被捂得满脸通红、两眼发直,田寻怕真出事连忙松开手,林小培还要打他,可大脑暂时缺氧,双手也没了力气。田寻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耳根。不大会林小培清醒了,可又觉得浑身发软、双臂发麻,她身上只围着浴巾,饱满的胸口一起一伏,看得田寻有点抑制不住,抱林小培就上了床。
    他一把扯掉林小培的浴巾,开始吻她的脖子、脸、嘴和胸,林小培也动了情,两人都是年轻气盛、***,***愈烧愈狂。
    田寻分开林小培双腿,跪下从小腹一路舔下来,忽然林小培浑身战栗惊叫着将田寻踢开,自己则连连后退,蜷缩在床角大哭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不要碰我,你们要什么都行,千万别碰我!”
    田寻有点纳闷,他喘息着问:“你怎么了,说什么呢?”上前要抱她。
    林小培用力摇着头,双手挡在脸上大喊:“你别过来,我求求你了别过来,我会按你们说的做,不要过来!”最后简直就是歇斯底里的大喊,好像疯了似的,田寻紧紧抱住她:“你醒醒,小培,是我,我是田寻!”
    林小培慢慢放下手,两眼无神地看着田寻,慢慢说:“是你,田寻……你不是他们……不是他们……”忽然捂着脸大哭起来。
    田寻心中狐疑之极,知道她必定是想起了什么旧事,但却不好多问,只得紧紧抱着她任其痛哭。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静。田寻忍不住问:“小培,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林小培摇头道:“不要问,不要问我……”
    田寻知道必有难言之隐,于是也不再问。林小培擦了擦眼泪,说:“你怎么想起看我来了,也不找个好点的宾馆,怕我付不起帐呀?全西安的酒店哪家不给我老爸三分面子?哼!”
    田寻笑了:“这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你老爸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才挑了这里。”
    “哦?不想让我老爸知道我在哪?”林小培来了精神,“那为什么?”
    田寻冷笑几声:“我想给林教授和你二哥林先生一个惊喜,等明天早上再说,你先睡觉吧。”
    林小培哪里睡得着?缠着田寻问个没完。田寻无奈道:“好吧,我也不想瞒你,就告诉你吧!”
    他把从最开始受王全喜邀请加入程思义小组去湖州毗山盗墓,一直到再被王全喜找人陷害自己的全过程简单讲了一遍,直听得林小培目瞪口呆。
    田寻喝了口水,道:“这回知道你父亲有多坏了吧?为了拉我下水盗墓,不惜毁掉我的名誉、地位、自由和家庭。我田寻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可不想当软柿子让他捏个没完,所以我把你带到这来当人质,希望你好好配合我,别闹事,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林小培不敢相信他父亲会这么做,一时没转过弯,还有点不相信。田寻看出她的怀疑,继续道:“证据会有的,到时候我会让你父亲和你二哥亲口承认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你等着看吧!”随后一伸手:“把手机给我。”
    林小培无奈,只得乖乖从LV包里掏出手机交给田寻,田寻自顾躺下睡觉去了。
    林小培呆呆地在床上坐着,尚未从复杂的事态中明白过来。
    半小时后,田寻沉沉睡,他太疲惫了,太多事情压在心头,身体就像超负荷的机器一般劳累。林小培见田寻已然睡熟,悄悄起身从LV包的夹层里又摸出一部手机,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次日一早,田寻向林小培要了林之扬的西新庄别墅电话号码,用林小培的手机打了过去。林之扬开始很意外,话语中带有明显的喜悦,还以为田寻答应替他卖命加入盗汉集团。后来一听内容不对,田寻居然绑架了她女儿林小培,以此要挟他还自己清白。
    林之扬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自己亲人被绑架还真是头回。他大为光火,立即警告田寻不要自找死路,如果胆敢动林小培一根汗毛,就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鱼。
    田寻将手机扔到床上,轻蔑地笑笑。林小培叉腰站在地板上,一个劲抱怨卫生间太脏,根本不是给人用的。她对田寻大声道:“喂,我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田寻瞧都没瞧她,说:“去哪吃。”
    林小培用食指抵着脸蛋,歪头想了想说:“嗯……秦朝饭庄,挪威世界的海鲜不错,闻香阁也很好……”
    “别费精神了。”田寻打断道,“今天哪也不许去,我买了香肠、罐头和面包,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屋子里!”
    “凭什么啊?”林小培立刻反对,“你买的这些破烂东西哪是给人吃的?我老爸也不敢管我,你算我什么人?”
    田寻冷笑道:“我当然不算你什么人,但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人质,逼得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我是全国通缉的要犯,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你最好别惹我!”
    说完他开了两听牛肉罐头,扔给林小培一听,就着面包自顾吃起来。
    林小培满脸委屈,却不敢违抗他,慢慢走到田寻身边说:“我听你的就是了嘛!再说,你不就是想和我爸爸谈话吗?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田寻哼了声:“直接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小培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不了理我爸爸,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知道你绑架他女儿来要挟,他是死活不会同意的,怕以后别人笑话他,这样你们谁也讨不到好处;依我看,你可以去我二哥的公司,我爸爸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晚上都会去林氏集团总部,找我二嫂查公司的交易账目,那时我可以带你去公司直接在顶楼的办公室见他。”
    “哦,是真的?”田寻还真有点动心,毕竟他目的是要见林之扬,“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到时候我就成了羊入虎口,我还没那么笨吧?”
    林小培脸上笑嘻嘻:“你真是个大笨蛋,整个公司除了我爸爸、二哥二嫂之外没谁认识你,你怕什么?再说我二哥去了美国谈生意,要半个多月后才回来,而且晚上八点以后全大厦的人几乎都下班了,没几个人在,所以只要我不大喊抓贼,就没人敢动你。”
    田寻笑了:“我就是担心你出卖我,让绑匪相信人质是很难的。”
    林小培叹了口气:“既然你不信我,那也没办法。”说完,她又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反正我的话从来也没有人认真听过,无所谓了……”
    田寻心中一动,见林小培表情有些伤感,倒有点于心不忍,他也走过去抱着她肩膀坐下:“不是我不信你,只是现在我的处境很困难,不想冒太大风险。”
    林小培可怜地道:“那你连我也不相信么?”
    田寻叹了口气:“我相信你。好吧,后天就是本月最后一个星期五,你说我们该怎么走?”林小培笑着说:“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行啦,我身上有林氏集团总部办公室的密钥卡,放心吧,没人敢拦我。”
    三天后,晚八点十分,西安林氏大厦。
    这幢大厦地处西安城长安路以南,与唐代天坛遗址遥遥呼应,这里地势北高南低,大楼面向正南方,周易有云:圣人南面而听天下,西安又地处泾、渭两河交汇转折处,古有“曲则贵吉”之说,因此这大厦可谓占了上吉的风水。
    大厦共二十四层,楼体外表全用黑色琥珀玻璃镶嵌,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巨大的方型印钮,显得厚重又充满王者气息。楼里稀疏亮着灯,好似天幕中的点点星光。大楼顶部“林氏集团”四个繁篆巨大字体亮如白昼、十分醒目,楼顶还建有停机坪,五颜六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着,十分气派。
    大厦附近的路旁都植着葱葱树木,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一些车辆由大厦门前的小型广场路过。一辆红色保时捷从翠华路方向驶来,拐进大厦广场慢慢停在门口。田寻和林小培下了车,经大厦入口处的巨大旋转玻璃门进来。
    前厅宽敞无比,地面铺着六角星图案的水磨石地砖,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只有监控台处一名男性保卫人员坐在监视器前,双腿架在桌上正打电话聊天。见林小培进来,这保卫连忙收回腿站起身:“林小姐来了!用我通知总经理吗?”
    林小培看都没看他,道:“不用,别告诉他们!我爸爸和二嫂都在吗?”
    保卫人员赔着笑脸说:“好的,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在、都在,您直接上去找吧!”眼睛在田寻身上扫了几眼,没敢多说话。
    田寻紧跟着她走进电梯,直接按了顶楼二十四层。
    田寻问:“我们去哪里找林教授?”
    林小培说:“顶楼二十四层是董事长办公室,平时我二哥就在那里办公,现在他在国外,我二嫂管理整个集团的事务。”
    田寻说:“赵杏丽女士很有能力,是个标准的女强人,而且长的也漂亮。”
    林小培杏眼一瞪:“怎么,你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二嫂身上来了?”田寻连忙极力否认,争论中电梯已到顶层,电梯门打开后面前还有一道铁门,林小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磁卡在铁门上的凹槽中划过,滴的一声,绿灯亮起,铁门向两旁无声滑开,两人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上铺着波斯圆型地毯,上面绘着圣经人物油画,栩栩如生、极其精美,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和饰物,有刀剑、银器和自鸣钟等,厅里寂静无声,似乎从没有人来过,正对面有一扇红木雕花大门,门右上角的绿灯一闪一闪。
    林小培将LV包扔在一张雕花座椅上,将磁卡插进门上的读卡槽内,红灯亮起,林小培哼了声,不悦地说:“真是的,又从里面锁定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田寻笑了,小声说:“这是跨国公司集团,当然有重要的事务要谈,难道二十四小时让你随便闯进去捣乱吗?”
    林小培哼了声,伸手连按门上的按钮。
    门“咯”的自动弹开一道小缝,林小培拉开门走进去,田寻犹豫了下,也跟着闪身进来。
    这办公室足有两百多平方米,装饰得跟林振文咸阳别墅同一风格,红黑图案的地毯正中摆着一张超大半圆型办公桌,桌后墙壁上另有一扇白色金属门,林之扬面前放着一把紫砂壶,正坐在桌前看书,旁边的杏丽身穿黑色修长套装,端着水晶高脚杯正和林之扬交谈着什么。
    林小培进来时两人都没说话,忽然杏丽看到她身后的田寻,手一抖,高脚杯差点跌落地上。田寻拉着林小培的手,对杏丽点头微微一笑,杏丽惊讶地说:“你……你来了?”
    田寻不答,这时林之扬也抬头看到了田寻,他大惊,显然非常意外,指着田寻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田寻拉着林小培在旁边的一张真皮长型沙发中坐下,对林之扬摆了摆手:“林教授,最近过得怎样,没生什么病吧?”
    林之扬不愧是老江湖,他立刻镇定了神色,端起紫砂茶壶喝了口,咳嗽一声说:“对长辈这样说话很不礼貌,懂吗?”
    田寻鼻孔中哼一声,说:“我田寻对长辈一向很尊重,可对那种为老不尊,甚至心术不正的长辈,就完全没有尊重的必要!”
    旁边的杏丽俏脸一板:“姓田的,你说什么话?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林小培也生气了,不悦地说:“田寻,你干吗这样和我爹说话?”
    田寻仰天打了个哈哈:“林教授,昨晚我用手指计算了一下,从王全喜把我介绍你的那天算起,被你害死的人刚好十个,不多也不少,我来给你列出来吧:程思义、平小东、大老李、胖子、丁会、大江大海兄弟、姚雪颖、李大夫,最后是王全喜,我没说错吧?”
    林之扬脸色大变:“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全喜怎么了?”
    田寻冷笑道:“八天前,我在广西三江县找到王全喜,他把一切真相都招供了,后来想偷袭杀我,出于自卫我还手把他杀死。”
    林之扬眼睛中充满疑惑,似乎有说想问却还不愿张口。田寻又道:“还有王全喜奉你之命找的三人小组,李大夫怀疑姚雪颖独吞钱财,在殡仪馆停尸间里杀了她,我暗中找线索撞见李大夫,他还想杀我灭口,也被我给干掉了。这些结果,不知道林教授是否满意?”
    林之扬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仰天长叹了口气:“世事难料!没想到你居然能处处化险为夷,实在令我佩服。不过我也佩服你的勇气,你敢绑架我女儿,又来林氏集团总部,就不怕有来无回?”
    田寻反问道:“你害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天网罗身?“
    林之扬笑了:“刚才你说的一切我都承认,可又有谁知道?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田寻霍地站起,食指戟指林之扬怒道:“姓林的!你为了盗挖茂陵,不惜设圈套骗我去参与盗挖毗山墓,又陷害得我身败名裂、家破母病,这次我来找你就是要讨回公道,你要是不公开承认犯下的这些罪行,我就对你女儿不客气!”
    杏丽沉下脸:“你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子?在这儿还敢威胁我们!”说完上前要就去拉林小培。
    田寻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杏丽:“别动!”
    杏丽和林之扬均大惊失色,林小培也吓得惊叫起来,田寻把林小培揽在胸前,手枪顶着她的太阳穴,厉声道:“林之扬,我知道小培是你最疼爱的人,现在我希望你迅速做出决定,Qī.shū.ωǎng.是要你的名誉还是要你女儿的命?”
    林之扬有点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杏丽相对镇定些,她靠着墙,慢慢朝酒柜方向挪步。田寻一瞪她:“你也别动,别逼我开枪!”说完左手大拇指扳开手枪的枪机,食指搭在扳机上。
    林之扬连忙伸手:“别别别,你千万别激动,快把手指松开,别走了火!”
    田寻冷笑着:“你放心,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手指只听大脑指挥!别废话了,快做决定!”
    林之扬苦笑着说:“好好,我答应你。你要我怎么做?”
    田寻想了想道:“找一张纸,写出你得到茂陵建造图之后到现在的全部事情经过,然后签字按手印,再打电话交给警方!”
    杏丽大声道:“你做梦!想什么好事呢!”
    田寻低沉声音说:“杏丽女士,我不是没杀过人,阿迪里、李大夫和王全喜都是我杀死的,身上早有人命了,反正也是死,不在乎多杀一个!你要试试吗?”
    “不要不要!我没别的意思!”林之扬连忙解释,随后转头大骂杏丽:“给我滚到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杏丽脸色铁青,走到酒柜旁坐下,右臂架在酒吧台上不再说话。
    林之扬说:“你先把枪挪开行吗?这样指着她的头我心里害怕,你先坐下,我听你的就是了,现在就写。”
    田寻哼了声,将手枪机头复位,和林小培一起坐下,眼睛紧盯着林之扬和杏丽。
    林之扬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白纸,长叹了口气:“唉!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小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没办法,大不了我全都招供,让警察抓我去监牢罢!”
    林小培大哭起来:“爸爸,你不能这样,你进监牢我怎么办呀!田寻,你和我爸爸好好商量一下行吗?别逼他啊!”
    田寻怒道:“你懂什么,闭嘴!”
    林小培又对林之扬哭道:“爸爸,你不能写呀,二哥不是说有办法的吗?”
    林之扬厉声说:“和你说过多少次,和父亲说话要站起来,你又忘了吗?”
    林小培面带疑惑,眨了眨眼睛,林之扬显得很生气:“你给我站起来!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林小培委屈地慢慢站起身,田寻右手紧紧抓着她胳膊,举起手枪以防有变,心想:这林家的臭规矩还真多,和父亲说话还非得站着?你以为自己是皇帝?
    就在林小培的身体刚离开沙发的一瞬间,忽然杏丽右手在酒吧台下一扳,田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全身如电击般麻木,就像被人抽了筋,顿时瘫倒在地,手枪也扔到一边。
    林小培也同时倒在地上,田寻的大脑完全清醒,眼睛也能视物和转动,就是全身都不能动,连手指尖也没法移动半寸。他暗叫不好,一定是中了什么圈套机关。
    杏丽笑吟吟地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脚步来到田寻身前,说:“毕竟还是太年轻,哪斗得过咱们家的老爷子呢?”
    这时就听有人哈哈大笑,有人从那扇白色金属门外走进来,搂着杏丽说:“那也有我老婆的一份功劳!”正是林振文。
    奇)随他进来的还有三人,都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这几人将田寻扶起来扔在沙发里,再捡走地上的枪,然后围着沙发站定呈包围之势。
    书)田寻只觉浑身都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里爬似的酥麻难受,他想张嘴大骂,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网)杏丽扶起林小培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在她身上各处推拿按摩片刻,林小培悠悠醒转,身体也能动弹了。杏丽笑了:“这小子太警觉,紧紧抓着你,否则你也就不用受这个罪啦!”
    电)林小培有气无力地说:“爸……爸爸,二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子)林振文笑着说:“小培,你真是二哥的好妹妹,要不是你,又有谁能把田寻引到这里来自投罗网?”
    书)林小培挣扎着说:“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不是……不是告诉我带田寻来这里,你们三个会好好谈谈的吗?”
    林之扬嘿嘿笑道:“好了,小培,不用在他面前装,这个穷小子并不值得你去爱,他也不配!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活着从我手里逃掉,除非他同意加入我们!”
    田寻瞪着林小培,目眦欲裂,显然恨得要死,林小培眼含泪花看着田寻说:“田寻,我真的不是故意引你来这里,我不是想害你,是我二哥说要我悄悄带你来,他们向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一定会说服你同意跟我爸爸合作,也会把我嫁给你,真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忽然田寻大骂道:“呸!你这个臭女人,我居然瞎了眼,会相信你这种从铜臭中长大的女人!”
    林振文有点吃惊,他在沙发里藏着的是特殊高压直流电,能在几分之一秒内将人击倒,二十分钟内会让人完全失去四肢行动功能,包括张嘴说话。可田寻居然能大声说出这些话,令他非常意外。
    林小培双手捂脸大哭,伤心欲绝。
    十几分钟过去,渐渐地田寻手脚能动了,恢复了九成行动能力,只是手枪已被夺去,对方又人多势众,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一名黑西装男子迈上半步,问:“老板,用把他绑上吗?”
    林振文接过杏丽递上的一杯酒,喝了口:“不用。他手里没枪,谅也逃不掉。”
    林之扬端着紫砂茶壶慢慢踱步出来,对田寻道:“年轻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这回你彻底成了瓮中之鳖,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退路吧!”
    田寻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想逼我帮你盗墓,门都没有!我田寻这辈子没偷过东西,你找错人了!”
    林振文上前照田寻肚子就是一脚,踹得他闷哼一声,五内翻腾、差点呕吐,旁边两名黑衣人左右开弓几拳打过去,田寻满脸鲜血栽倒在沙发中。
    林小培上前要扶他,却被杏丽拉住,林之扬脸色不悦:“近二十年也没人敢这么骂我,你算是头一个,吃些苦头也好,让你学学如何尊重人。”
    田寻喘着气骂:“是人我当然要……尊重,可对你这种衣冠禽兽,我从来不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
    饶是林之扬城府深涵养好,现在也有点挂不住了,他鼻中哼了声,对林振文说:“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俗话说:人是苦虫、不打不行。振文,先带他去好好受点罪,到时候看嘴还硬不硬。”
    林振文应了声,冲手下人一摆手,这时林小培大声道:“你个臭田寻,敢骂我爸爸,看我不打你!”
    林之扬笑了:“小培,我的乖女儿,别生气,不用你亲自动手,过几天之后我们再来看他,就怕到时候你认不出来他了!”
    林小培冲到一黑衣人身边,这人手里拿着田寻掉在地毯上的手枪,林小培劈手夺过手枪:“我要打死这个家伙!”
    杏丽一看这丫头要玩真的,有点慌了:“小培,你可别冲动,把枪给我!”
    此时的林小培已经举枪来到田寻面前,她抬枪指着田寻胸口,大声说:“你这个混蛋,看我不打爆你的脑袋!”嘴上骂着,却悄悄朝他挤了下右眼。
    林振文生怕出事,连忙叫道:“小培,快别闹,把枪给我!”
    田寻开始还真认为林小培要开枪打他,心里已经做好送死的准备,这时见林小培挤眼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迅速低头,伸右手从下往上握住枪管往上一扭,林小培顿时拿捏不住、手枪脱手,田寻顺势翻转右腕枪交左手,再揽过林小培脖子挡在胸前,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这些动作只在不到两秒钟内,在场所有人均目瞪口呆,田寻身边那三名黑衣人虽已迈上几步却也来不及了,田寻大喝:“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开枪打死她!”
    林之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别开枪、别开枪,我放你走!”
    所有人都退到田寻对面五、六米开外,田寻挟着林小培慢慢向大门退去,黑衣人紧张地跟着田寻移动脚步,林振文投鼠忌器,怕田寻翻脸开枪,连忙道:“都给我退回来!”黑衣人依言退回。
    田寻伸手去拉大门,纹丝不动,林振文说:“这扇门与沙发的电压机关联通,刚才已经被锁死了,打不开。”
    田寻举枪对准他的头:“少废话!打不开我就打爆你的头!”
    杏丽吓得脸都白了:“振文说的是真的,这扇门真的被锁死,不信你看门上的警示灯!”田寻用余光一扫,果然,雕花大门右角的一个小红灯急速闪动,他眼睛看着林小培,林小培悄悄点点头,同时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那扇白色金属门,再看看田寻。
    田寻会意,又挟着林小培来到对面金属门前,林振文斥道:“你想干什么?快放开小培,你可以走!”
    田寻不理他,拉开金属门出去反手关严。外面是一条走廊,阶梯向上直通,田寻小声问:“通向什么地方?”
    林小培说:“通到大厦顶的停机坪,刚才我二哥应该是乘直升机回来的,他的司机肯定在上面!”
    田寻大喜,松开了勒林小培的右臂,林小培揉揉脖子,委屈地道:“疼死啦!人家帮你,你却用这么大力气。”
    田寻感激地笑了,和林小培快步上到楼顶。
    大厦顶劲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夜空繁星点点,从楼顶俯瞰地面,一片灯光通明、车灯如织。前头就是停机坪,地面上画着长方形白色线条,中间有十字标记,周围闪着指示灯,一架白色小型直升机正停在长方形区域中间。
    两人打开直升机后舱门爬上来,驾驶员正靠在驾驶椅上打盹,田寻关上舱门,用枪管轻敲那驾驶员的脑门:“喂,快起来,天亮了!”
    那人一下醒来,道:“林先生,要回去吗……啊,你是谁?”
    田寻枪口对着他:“少废话,快起飞,去东南终南山方向!”
    驾驶员不敢多说,连忙启动电钮,直升机桨片开始慢慢转动,引擎声越来越响,桨片带动气流在清冷的夜空中上下盘旋,直升机后缓缓离地起飞,朝东南方向驶去。
    西安城南就是终南山北麓,直升机以三百公里时速飞了一个多小时,田寻透过玻璃窗见下方是一片旷野,几条公路穿插其间,于是命令飞机降落在一片树林中,他问林小培是回家还是跟着我,林小培毫不犹豫地说要跟着,于是田寻将驾驶员用绳梯在座椅上捆牢,和林小培到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镇安县开去。
    镇安县公路紧依乾佑河,不多时就到了镇上,田寻找了一家比较偏僻的旅馆,林小培问可不可以找一家四星级的宾馆,田寻说这里连一星的都没有,要么凑合住,要么你自己回去。林小培自然不能睡大街,但要求找镇上最好的旅馆,田寻觉得这样太张扬,坚决不同意,林小培无奈只好住下,但表示必须把床单、被褥等全部换成新的,田寻掏钱给旅馆老板让其照办。
    在房间里,两人各睡一张单人床,田寻问:“小培,在大厦办公室里你为什么帮我?”
    林小培躺在崭新的雪白床单上,盖着新鸭绒被,伸着懒腰说:“嘿嘿,谁叫人家喜欢你呢!唉,我被二哥给骗了,那天你没收了我的手机,其实我有两部呢,我好担心你想害他们,就偷偷给二哥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们之间有点误会,让我带你去公司总部好好谈谈,结果他们骗了我,真讨厌!你相信我吗?”
    田寻也笑了:“你这丫头,我当然相信你。”
    林小培有点不悦:“刚才你骂的话好难听,我伤心死了。”
    田寻满含歉意地说:“那是我在气头上,你不知道我如果被你爸爸抓住,下场会很惨……”
    林小培哼了声:“你得向我道歉!”
    田寻说:“没问题,我对刚才所说的……”
    “这样不行!”林小培打断道,“你打开窗户向外面大喊三声:我田寻是王八蛋!否则我不依!”
    田寻哭笑不得:“你不是认真的吧?”
    林小培歪着头坏笑:“你觉得像吗?要是不做,我就偷偷溜回去让二哥抓你!看我做不做得出!”
    田寻没办法,只得打开窗户,回头说:“声音小点行么?我怕太引人注目了。”
    林小培毫不让步:“不行!”田寻无奈之极,只得朝窗外快速大声说了三遍:“我田寻是王八蛋,我田寻是王八蛋,我田寻是王八蛋!”
    说完赶紧关上窗户,林小培早已在床上笑得直抽筋,外面行人不多,幸好没人注意。田寻连连叹气,林小培笑着说:“怎么,不服气了么?”
    田寻道:“不说了,算我倒霉。对了,你故意帮我,就不怕你老爹和二哥二嫂以后不要你了?”
    “他们才不敢呢,哼!”林小培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打滚:“不过刚才真的是太刺激了,哈哈,我每天都过得那么无聊,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觉得生活真有意思,唉,可惜……”
    “可惜什么?”田寻问。
    林小培打了个呵欠:“可惜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啊。”
    田寻点点头:“我们是不同路上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家庭,以后你会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男人。”
    林小培忽然把枕头抛在地上,大声道:“我才不要什么有钱的臭男人,我只要你!大不了不回那个家,跟你去流浪我也愿意!”
    田寻笑了:“说得轻巧,到时候吃糠咽菜,怕是三天就不干了。”
    林小培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她又说:“干脆我们去公安局吧!我会为你作证,你不就没事了吗?”
    田寻苦笑:“哪有这么简单,傻丫头!你爸爸和二哥的势力绝非想像中简单,怕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倒霉。”
    林小培没了主意,干脆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不做声。
    田寻躺在床上却根本无半点睡意,他手中握着枪,衣服也不敢脱,一直在脑中盘算,忽然他想起赵依凡,她不是在《西安日报》做记者吗?如果找她帮忙在报纸上揭露林氏父子的恶行,借助媒体公众的力量,也许还能有点主动权。
    看看表已是晚上十点,田寻拨通了赵依凡的手机号码,这号码有大半年没打过,也不知道是否还在用。
    接通了,赵依凡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田寻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我是田寻,你在哪里?”
    听是田寻打来的电话,赵依凡感到十分惊讶,连忙问他在哪里。田寻怕隔墙有耳没敢多说,只约她出来说有要事相谈,两人约妥次日下午在终南山著名景点说经台西南的化女泉碰面。
    第二天上午,田寻死活劝住林小培待在旅馆里等他,自己乘出租车顺公路来到终南山说经台。
    这终南山道观离镇安县不远,山中庙宇宏伟雄厚,处处景色如画,虽然还未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却依然风景迷人,现在正是冬去春来之际,山上山下游人如织,各赏风景。
    田寻无心观赏风景,经人指路后来到化女泉,这化女泉在说经台西边,泉眼四季清冽无比,泉眼旁有一石碑,上写着此泉的来历,田寻经过时粗略看了几眼,大意是说楚时老子云游此地,见路边有一副白骨,于是将其点化成英俊少年徐甲并收为弟子,到函谷关时,老子又将一株七香草变成美女来考验徐甲,这徐甲禁不住诱惑,刚要对美女动手,老子用手一点他又化为白骨。后来经天文学家尹喜求情,老子又才把白骨变成徐甲,并用杖击地,美女便化为了一眼清泉,后人称为化女泉。
    对这种中国古典神话田寻一向都很感兴趣,可现在却不是欣赏传说的时候,他躲开三五成群在化女泉前拍照留念的人群,在一处小树林旁找了块光滑石头坐下,静等赵依凡。
    下午两点刚过,田寻手机接到短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化女泉对面石阶一百米右拐石桌
    田寻连忙顺石阶而下,在一百多米处果然见右面有个小山坳,里面摆着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墩,一个穿羊皮小夹克、紧身牛仔裤和运动鞋的漂亮姑娘正坐在石墩上,无聊地拨弄着石桌上的几粒圆石子。
    这姑娘田寻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赵依凡,他欣喜地跑过去,赵依凡转头看着他,甜甜一笑,田寻忍不住俯身要吻,赵依凡连忙侧头,一下子吻在脖子上,赵依凡脸色绯红,骂了句:“风流鬼,看来还想挨打!”
    两人都笑了,均想起当年在沈阳如家酒店里的旖旎风光。田寻坐下后见四下无人,简要对赵依凡说了事情经过。赵依凡手拄香腮沉吟半晌,说:“我可以帮你在《西安日报》上刊登一篇特别新闻,揭露林之扬父子俩的阴谋企图。只是不知道他们以什么方式来实施盗汉计划,具体地点又在哪里?”
    田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张布帛地图林之扬没给我看过,具体的方案也没告诉过我。”
    依凡道:“那你就要多方探听消息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见到林小培听到亲口证词才行,事不宜迟,现在你就带我去见她!”
    两人离开说经台乘出租车回到镇安县城,到旅馆房间开门进去,却不见林小培,而她的手机还放在床上,田寻问服务员和旅馆老板都说不知。
    “也许出去逛街了吧?小女孩待不住。”赵依凡笑道,“或者她怕你这个风流鬼非礼,偷偷跑掉了吧?”
    田寻猜不准,心里却害怕会出变故,到外面买了些吃的在房间里死等。
    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黑天也没见林小培回来,田寻心有点慌,对依凡说:“小培肯定不是去逛街,而是出了什么事。”
    依凡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偷偷回林家了。”
    这个可能性田寻早有猜测,只是他有点不相信,因为林小培想回家昨晚就乘直升机回去了,没必要非得今天才走,再者说如果她回到林家,林之扬和林振文肯定会追问自己的下落,也就要派人来镇安抓他,可现在显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此时最担心的是出其他意外。
    天黑了,依凡准备回西安,说他先和社长打好招呼,写出稿子来,田寻这边一有动静就马上通知她,她会全力相助。
    送走赵依凡,田寻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看到对面床上林小培留下的手机,随手拿起来见手机早已没电。忽然他心念一动,取下后盖摘掉电池,一张小纸条掉落,田寻连忙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句话:
    二哥的人来了,可能会找到这里,我先躲开今晚老地方见。
    看完纸条,田寻有点疑惑,林振文追到镇安了?林小培是怎么发现的,我和依凡却不知道?老地方又是哪里?太多疑问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转得他头疼。想来想去,也只有西安天上人间夜总会。
    撩开窗帘向外看去,街上比较安静,只有路边酒肆茶馆偶有人进出。田寻掏出手枪查看了弹匣内子弹后推进枪膛,别在腰间。出镇叫了辆出租车顺公路向西安驶去。
    到西安已是十点多,直接来到天上人间夜总会门口。这里永远如名车博览般热闹。田寻等几个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从跑车里下来时,悄悄跟在后面往夜总会里走,门口的保安以为是一起的,也没说什么,让田寻混了进去。
    舞台上几名欧美金发女子正在大跳钢管舞,下面无数人连连聒噪,对美女的身材三围评头品足。田寻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林小培的影子。四周有很多VIP包间,田寻没办法挨个敲门,只得找个角落坐下死等。
    一名服务生过来问他要喝什么,田寻知道这里消费奇高,单人最少要点两千元以上的酒品,他推说要去方便一下,躲进洗手间里。
    洗手间没有人,可能都在外面看欧美女人跳舞,田寻站在洗手池前,从对面的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这几个月时光似乎在他身上过了十年,面容憔悴苍老、脸色极差。田寻苦笑几声,摇摇头,低头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镜中自己身后站着个人。此人中等身材和田寻差不多,只是眼神阴沉,面无表情,怎么看也不像善类。
    田寻心里预感不好,他不动声色地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边擦手边慢慢向男卫生间里走。那人走上几步来到洗手池前开始洗手。田寻拉开门进去假装小解,转头从门缝里偷偷窥视外面。那人洗完后慢慢掏出毛巾擦手,有意无意朝这边看了一眼。
    田寻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寒而栗,他左手悄悄取出手枪伸进外套口袋,双手假装插兜从卫生间走出来,径直朝洗手间门外走去。
    那人仍然在擦手,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田寻心中稍平,看来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伸手刚碰到洗手间门把手的瞬间,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右肩,田寻大惊,连忙回身后退,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只手伸向自己脖间,田寻右手下意识去拨开,同时掣出手枪,不想那人动作太快,身形一矮避开枪口,左手就去压田寻左小臂。田寻紧张中扣扳机开火,砰砰两枪,打得对面的陶瓷洗手池和镜子玻璃碎屑乱飞,好在外面音乐声震天,也没人注意。
    那人毫不为所动,右掌从下往上一砍田寻小臂弯,田寻手枪顿时跃过头顶飞出,当啷一声掉进洗手池里。
    这些动作只用了一秒多钟,田寻就缴了械。这人不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田寻,田寻虽然不会武术,但他很清楚对面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是个纯粹的武术高手,身手甚至不在史林和提拉潘之下,对这种人来说挣扎是徒劳的。
    他后退两步,问道:“你是谁?”
    这人笑了笑:“你是田寻吧?”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田寻脑子里又闪过几个念头,“你想干什么?”
    这人又笑了:“怎么不动手了?听说你在看守所里还露过两下子,我很想见识一下。”
    田寻大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守所里打架的事?难道是警察?努力稳了稳神,道:“因为我很清楚自己这两下子就是三脚猫,对你这种高手来说毫无用处,你想杀想绑请随便,但希望能告诉我你的身份,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怎么样?”
    这人哈哈大笑:“人贵有自知之明,冲这点你值得我佩服。实话告诉你吧,我叫陈军,林振文是我的老板,跟我走吧,去见他。”陈军从洗手池中捡出手枪收起。
    听到这话,田寻反而有点坦然,这辈子总不能永远过躲避的日子,还不如勇敢面对。
    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最怕的是被警察抓到。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陈军身后出了夜总会,门口的保安见到陈军都恭恭敬敬地点头打招呼。两人上了一辆银色的本特利跑车,上公路驶向西面。
    在车上,田寻心里一直打鼓:难道又被林小培出卖了?可他又不相信,因为实在没有理由。偷眼看看陈军,这哥们面无表情的开车也不说话。田寻咳嗽一声,开口问道:“陈先生,去年在咸阳林振文别墅里我见过你,天上人间夜总会的人看来也很尊敬你啊。”
    陈军面无表情:“他们不是尊敬我,是尊敬我的老板,我不过是他的看门狗,唯一的区别是我这只狗比其他的看门狗稍微体面一些而已。”
    田寻笑了:“陈先生不必这么说,虽然是为林振文跑腿,可你比这社会上大多数人都风光得多,也该满足了。”
    陈军不语。田寻又问:“陈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真厉害!”
    陈军还是不说话,田寻心想这家伙性格太阴沉,看来问是没用的,也只好不再作声。
    车开得又快又稳,至少有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不多时就到了西新庄。开进别墅区后拐了几个弯来到后区域,最后在林之扬别墅院内停下。这里田寻有几年没来了,记得上次还是从毗山回来后找林之扬算账时来过。
    陈军带田寻开门进了大厅,女佣说老爷在内书房,两人拐过屏风,穿过灯光幽暗的走廊,陈军伸手按了金属门上的小钮,门开了,开门者正是林振文。
    一看到他,田寻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林振文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妹夫,我们又见面了!”
    田寻简直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成他妹夫了?走进书房才看到,林之扬、杏丽和林小培也都在。林振文一摆手让陈军退出去,屋里只剩五人。
    杏丽笑着给田寻倒了杯白葡萄酒,田寻道了声谢,杏丽俏眼看着他,悄悄用手指了指林小培,只见林小培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看,自己在生闷气。田寻端着酒杯坐到她身边,林小培忽然转过身来搂着田寻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膀里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
    见到女儿这样,坐在办公桌后的林之扬长叹一声:“女大不由爷,这真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如果不是这个伤脑筋的女儿,我也不用费这些周章了!”
    田寻道:“没错,你早就直接让我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林振文哈哈一笑:“好了,风凉话少说,今晚我们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首先告诉你,姚雪颖、古作鹏和李大夫这三人对你设下的圈套正是我的主意,后来你进看守所又借运货之机逃出,也是我授意沈阳市看守所故意给你留的机会。当然,机会永远是留给那些有头脑、有准备的人,事实证明我们没有看错,你确实抓住了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至于死掉的那几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属于咎由自取,你完全不用内疚。”
    田寻恍悟,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从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逃出来。
    林振文又说:“到了这步,你也应该看出,想逃出我们林家的控制几乎不可能,除非你独自躲到天涯海角、藏进深山老林终老一生,可你觉得能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田寻不语。
    林振文端着威士忌走过来,继续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林家的势力可谓手眼通天,凭你一人之力,就算告到玉皇大帝面前也扳不倒我们,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
    田寻有点想不通:“你们完全没必须揪着我不放,盗茂陵的事我可以保证绝不说出去,为什么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个份上?”
    林之扬哼了声,说:“那是你的想法,对开掘茂陵这么大的事,我绝不能允许在开掘行动之时,还有知情者在外面逍遥自在,那将是我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
    田寻道:“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加入呢?”
    林振文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刚要说话,林之扬一摆手,对田寻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林家,我林之扬说出做到!”林之扬重重将紫砂壶墩在桌上,目露凶光。
    田寻知道这老头子真下了杀机,看来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迈前一步就得跌成骨粉。
    林小培用力晃着田寻肩膀哭道:“大笨蛋,你就答应了爸爸和二哥吧,好吗?到时候我们一块到欧洲去定居,去过永远幸福的日子,谁也不敢找我们的麻烦,好不好,好不好?”
    田寻心乱如麻,脑中相当纠结。这时杏丽款款走来,交给田寻几张文件:“好好看看吧,相信这些东西可以免除你最后的顾虑。”
    接过文件一看,却是张沈阳市某医院住院病房的交款单,患者姓名一栏清楚写着田寻母亲的名字,预存药费金额为十万元,显然是林家行为,而且备注栏还写着患者病情已无大碍,准备在五天内出院。看过这些东西,田寻心中确实轻松了许多,母亲的病是他最挂念的,相比之下,自己的安危倒在其次。
    心理最后一道障碍去除,田寻忽然感到莫名的轻松,林之扬何等人物?他一直盯着田寻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心情已经平缓,趁机劝道:“你现在不用立刻给我答案,我已备好四天后的机票,到时我带你和小培去英国旅游几天,顺便办理三个月前我在伯明翰刚置办好的一处城堡。回来后你再给我明确的答案,怎么样?”
    田寻摇摇头:“我现在受国家通缉,身份证都没有,恐怕无法出境吧?”
    林振文哈哈大笑:“这种小事对我们林家来说,也就是一句话解决,你无多操心。”
    这样一说,田寻实在想不出再找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点点头。
    当晚他被安排在别墅后跨院一楼的客房住下。这客房有着宽敞的落地窗,外面正对着花园中的圆形游泳池,池边有几盏灯彻夜不熄,若有若无的幽光照射在湛蓝色池水中,***荡漾的水波纹反射出动律的、幽蓝色的光,在寂静夜色衬托下另具魅力。
    田寻躺在床上,透过落地窗看着映在玻璃上的那一晃一晃的幽蓝色水波纹,说也奇怪,这水波纹似乎有催眠效果,他本来脑中混乱一团,却在那水波纹的影响下慢慢睡着了。
    四天后,英国伯明翰国际机场。
    三月末的英国气温和中国差不多,但城市整洁有序,社会高度发达,使得人们在享受这些文明的同时似乎还多感受到一些暖意。
    两名穿着袖口、衣领带白条纹黑制服的英国人早已在舷梯旁等候,身后停着一辆浅银色劳斯莱斯轿车。林之扬用英语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后,其中一人约五十几岁,回头向行李处方向走去,想是去取行李。另外那个留着络腮胡须的健壮男人坐进驾驶室,林之扬等三人也坐进车里。
    汽车开动,出了机场向东南方向行驶,林之扬和司机交谈起来,田寻英文水平一般,仅能零星听出似乎是在问司机路程远近。
    伯明翰的春天异常美丽,经过阴冷潮湿的冬天后,春天显得格外清爽秀美,路上所见均是典型的英国田园风光,道路两旁草地四季长绿,五颜六色的水仙花大片大片地开着,其间还夹杂着桃花和樱花。一栋栋木房子偶尔出现在草地中,卷着尾巴的田园犬跟在主人身后慢慢在田间小路散步。田寻简直看呆了,他从未出过国,这等景色以前也只是在外国风光挂历上见过,这次算是看到实景了,他眼睛都有点不够用,连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一小群黑脸羊出现在眼线,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地中,这种羊全身雪白,只有脸是黑色的,一个个又圆又胖,十分逗人。林小培非常惊奇,连忙扶着车玻璃窗去看,那英国司机脑子活络,立刻按动控制钮降下车窗,林小培探出头来,指着那群羊大笑:“哈哈哈,田寻你快看那些羊,好好玩啊,头是黑色的,好像刚钻了灰堆似的,哈哈,笑死人啦!”
    田寻也笑得不行,连忙掏出手机去拍照。林之扬侧头道:“那是苏格兰黑脸羊,是只在英伦三岛才有的特产,小培,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们也养上一群,就在城堡后面的草地上。”
    林小培乐得直拍手:“太好了、太好了,你别骗我!”
    林之扬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只担心你忘记按时带它们出来吃草,到时候饿瘦了可不好玩。”林小培嘟起嘴假装生气,田寻笑着搅过她肩膀,林小培温顺地靠在田寻肩头,透过车窗看外面天空的白云。
    林之扬从后视镜看着两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心中十分无奈。这个女儿在他身边二十几年,几乎很少有听话的时候,如果在西安评比最娇纵的女人,林小培至少可以挤进前三强,可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令他百思不解。
    ^奇^不到半个小时,远远看到前面平坦的开阔地耸立着一座气势巍峨的青砖城堡,虽然还离得很远,但在湛蓝天空和深绿色树林的衬托下却仍然显得格外气派与庄重。田寻心道:这城堡真漂亮,林之扬说的不会就是它吧?
    ^书^说也奇怪,那城堡看上去不过几公里远,汽车却足足开了二十多分钟才驶近,田寻看得更加清楚,城堡呈灰白色,尖顶部则是深灰,就这么简单的两种颜色结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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