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
赵夫人面前,元林不断地打着喷嚏。
赵夫人忙端来热茶:“大王这是着凉了吗?”
元林伸手接过热茶,吸了吸鼻子,摇头道:“不应该……罢了,先说正事!”
“符彦卿有个女儿,和大郎年岁相仿,若结成秦晋之好,最好不过!至于贺将军的女儿,许配给杨业,亦是不错的归属。”
“大王是为大郎将来的大业铺路,妾身虽一妇人,却也深知其理,然大郎这孩子自幼就和贺家女儿做伴,若是强行拆开,怕他二人心中怀恨,将来影响了他和杨业的兄弟情义。”
赵夫人爬上鱼尾纹的眼角,浮现出深深地担忧之色。
元林沉吟道:“此事还真是个问题……”
纵观历史,符彦卿或许有过想做皇帝的心思,但是胆气不足,所以想看着自己的外孙做皇帝。
若是赵匡胤能直接娶了符彦卿其他的女儿,那符彦卿肯定会坚定不动摇地站在赵匡胤这边的。
可问题就是——小赵这个年纪,是最喜欢为了爱情而上头的年纪。
“无妨,只要夫人这边说得通,大郎这边,我去与他理会。”元林沉吟道:“符彦卿儿女,年岁与大郎相仿,嫂夫人这边不反对的话,明日来秦王府中,符夫人正好领着她家六女过来,你也要看一看此人如何。”
赵夫人激动道:“一切有大王做主,妾身岂敢有异议!”
元林点点头,笑着道:“嫂夫人无需如此见外,你我们一家人……倒是,关于最近开封城内的谣言,嫂夫人想来也有所耳闻的吧?”
赵夫人面容微红:“都是一些市井无赖编纂的谣言,本不足为信的,妾身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与嫂夫人坦言,我此前带兵打仗的时候,伤到了下身,无法生育,故而我将大郎视若己出,我如今所有之基业,一切都准备在身后留给大郎。”
“啊?”赵夫人闻言大惊失色,眼眸中浮现泪花:“王上可曾寻来名医看过?”
元林暗道,这狗系统给弄的,我有啥办法?
这么说也不算骗人吧?
“虽可夫妻人伦,却无法诞下子嗣,也正是为此,我对大郎寄予厚望!”
“既是如此,大郎当随秦王改姓才是!”赵夫人心脏狂跳!
她不是一般的妇人,追随自己夫君赵弘殷一路走来,清楚“天子当兵强马壮者为之”这句话的含金量。
如今眼前的这位秦王,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那这岂不是说,自己的儿子有希望做……做皇帝?
改姓“冯”,而为天子,这是何等的划算啊?
元林笑道:“这倒不必了,大郎传承的是我的意志、我的理想、我的志向,军务繁忙,我便先回去了。”
“妾身恭送王上!”
赵夫人忙起身相送出府门。
转身回到府邸后,赵夫人立刻将贺景思的夫人叫来。
贺夫人开门见山道:“一切听凭国公夫人安排!”
赵弘殷得元林提拔,如今贵为节度使,他的夫人自然按规制被册封为宋国夫人,尊号便是“宋国夫人”。
看着昔日的老姊妹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唯唯诺诺,赵夫人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好妹子,我家男人和你家男人,都是生死上的兄弟,不能如此见外,可大郎迎娶符氏女,本身是为了联姻,若你家女儿答应,我家大郎也并非不可……”
贺夫人起初没说话,可是听到赵夫人谈及秦王冯临川先前所言,伤及下身,虽然可以行夫妻人伦,却无法生育后,她心中的那点委屈和对于女儿做小的压抑不满,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若得如此,我哪里还能有半点不满的地方?”贺夫人满心欢喜:“好姐姐,一切可就都听你的了!”
赵夫人微微含笑:“你我二人相伴多年,本就不该如此生分才是,秦王图谋甚大,而非眼前小事,明日里,妹妹你领着乖囡,与我一块儿去秦王府,先拜见王妃,再见符夫人可好?”
“这自然再好不过了!”
正做皇帝的概念自始皇帝嬴政开始,便已经深入人心。
分明是普普通通,有着七情六欲,活生生血肉的人,一旦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便不是人,而是神了。
五代十国这样的乱世里,哪怕已经有了“天子当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豪言壮语,可依旧不曾改变太多人心中对于皇帝的固有想法。
只要是挨上一丁点儿的毛边边,便足以让许多人瞬间改变心中固有的陈旧想法,瞬间变成了开明的封建主义家庭父母。
稍晚些时候,赵弘殷带着练兵整兵的疲惫回到府邸上,赵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说了此事。
赵弘殷满脸激动,一整日的疲惫去了大半,光着脚在寝室里来回走动,感觉浑身的血都好似在燃烧一样。
“如此说来,我老赵家,莫非真要出天子了?”
“嘘——”赵夫人忙捂住赵弘殷的嘴:“阿郎,声音小些,如今北伐在即,可不敢乱说这种话!”
赵弘殷冷静下来,“夫人,秦王对我赵家,当真恩重如山,他不让大郎改姓,我们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啊!”
“那依照阿郎的看法,该如何是好呢?”赵夫人带着几分沉吟的口吻道。
赵弘殷眉头紧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思考了片刻后说:“我赵家祠堂,先供奉秦王,而后往下才是列祖列宗,如此方能表现诚意。”
中华之人,重祖宗而轻自身,赵弘殷此举俨然已经把元林放在极高的位置了。
“就依照夫君所言!”赵夫人心情愉悦无比。
秦王府中!
元林和义成刚刚平息下来,义成拿过丝帕,擦了擦发丝间的汗水,忽然捂着脸轻声哭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儿?”元林忙起身问道。
义成抽泣着:“开封内有传闻,说那赵孩儿是夫君和青梅竹马赵夫人所生之子,妾身如今因为夫君恩宠显贵,却始终无法为夫君诞下子嗣,心中又急又怕,总担心夫君一番基业,付诸东流,实乃妾身之过也。”
元林:……
家人们谁懂啊!
催生都催到一千年来了。
“这如何能怪你?”元林轻轻把义成揽入怀中,低声安慰道:“还别说,你哭起来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义成瞬间破涕为笑:“夫君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把我当小孩儿一样……”
“义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杨义成把自己烘暖的脸贴在元林的胸膛上:“赵孩儿当真是夫君与那青梅所生的孩子,妾身也会视如己出的,毕竟这是夫君的孩子呢!”
元林激动之余,忍不住抱着杨义成狠狠地亲了几口。
“这事虽然不真,但是……这是关于我身上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