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有种预感,北伐会出大事,这不单纯是众多节度使们已经怀着鬼点子,想要给自己披上黄袍。
说不定,这次不是披黄袍,符彦卿这些家伙可能龙袍都已经做好了。
契丹能扛得住自己暴打吗?
肯定扛不住的啊!
石重贵这家伙当初刚继位,就敢于对契丹说“晋朝有十万横磨剑”,把耶律德光打的哭爹喊娘。
要不是反骨仔杜重威这王八蛋临阵倒戈,哪里还有自己现在这些破事儿啊!
说到底,元林都有点怀念老朱了,他只需要负责骂——啊呸!疯狂输出,老朱负责默默承受就好了!
那日子,真是潇洒啊!
闲下来了,还能叫上韩宜可去小翠那个小饭馆喝几杯。
在这五代十国的乱世,除了砍人,就是研究怎么砍人。
唉!
人在穿越,身不由己啊!
当杨义成听完了元林的讲述后,她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所以,如果我此番北伐出了什么意外,我那三个儿子一定会照顾好你,我的结拜兄长郭威,也能庇护秦王府不受损害,你一定要等着下一个我来。”
元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义成说这些,但是他想到如果自己出什么意外,杨义成真的悬梁自尽,随自己而去的话,那等到下次自己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又该怎么面对自己内心的谴责呢?
只不过,他没有说什么系统,而是说自己来自天上,被上天派到人间来整顿山河、平息战乱。
否则的话,为什么一个籍籍无名半生的侍御史,忽然就获得了无双的战斗力?
短短数月时间,便可以拥有如此多的兵马,位极人臣,主宰天下大势?
元林原本有些担心杨义成不相信的,可对方的眼神告诉他,她真信了。
“记住我们见面的暗号,上一句是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符号看象限。”
“妾身……妾身记住了!”杨义成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脱离这个肉身躯壳,下次来到人间的身份,容貌会改变、声音也会改变,但这两句话,是天上才有的,你不要试图寻找我,我一旦降临,便会主动来找你!”
“所以——你一定好好的活着,千万千万不要寻短见!”
元林说得认真:“别等到那个时候,我来找你,却发现你已经遗留荒坟孤冢,那让我还怎么活啊?”
杨义成认真点头:“夫君,你放心,只要是你说的,奴都相信!奴会等着你的!不管等多久,等到我鹤发鸡皮,我都会等着你的!”
元林知道这个时候,方才听出来,自己费尽心思编的,这妮子是半个字都不信啊!
敢情……自己真是白说了。
“义成,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北伐出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活着,我说的是真的!”
元林真的急眼了。
穿越到古代的历史节点,他真的很少急眼,可是这次真的忍不住急眼了。
杨义成认真点头:“阿郎,我信你的!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定好好的等着你!我绝对不会寻短见的!”
“我会拉着小翠、公主、符妹妹他们一起等着你!”
“她们?”元林摇头:“符氏不用理会。”
那都是政治联姻,元林一点也不相信符氏会给自己殉葬。
至于公主……推背她是真推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拿下幽州,把契丹人赶出中原地界后,诸多节度使给自己黄袍加身后,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公主呢?
唉!
是个好老婆!
可惜,自己终归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一切都听夫君的。”
杨义成紧紧地抱着元林,好似下一刻,元林真的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一样。
夜深了,杨义成听着元林沉沉的呼吸声,蹑手蹑脚起了身,来到了侧边的院落里,敲开了卫灵翠的房门。
卫灵翠朦胧着睡眼,看着杨义成坐在床边,忽然心头一热,俏脸泛红:
“是……是夫君要吗?”
“不是,卫姐姐,我心好乱,我……”杨义成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卫灵翠忙握住杨义成的手,这才察觉杨义成的手是冰凉的。
“怎么了?是夫君马上要出征吗?没事的,我们这边有这么多的高头大马、能人猛将,收复燕云指日可待!”
“不……不是这个……”杨义成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说:“卫姐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我都要在一起,好吗?”
卫灵翠左右手各自拉着杨义成的左右手:“你都是做王妃的人了,还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都要在一起,还有夫君,我们都在一起!”
“嗯——”
这一夜睡不着的人,不仅是杨义成,还有契丹使臣。
原本前一刻还得到了消息,说是新汉皇帝刘知远打算接见他们的。
结果,众人在驿站中准备好了,就接到通知,说是皇帝有别的事情要做,让他们先等等再说。
“不行,他们这样转变想法,定然是存了别的心思,莫非是不想要和我们讲和的吗?”
使臣耶律鹌珍满脸忧色,看了看边上的随从问道:“斡鲁礼的病好了吗?他难道真的要死在开封里边?”
这本是一句吐槽的话,可没想到耶律鹌珍的声音刚落下,门口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耶律鹌珍抬头一看,表情尴尬无比,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阿兄,你不躺在床上养病么?”
血亲关系上来说,耶律斡鲁礼是他的堂兄。
“咳咳咳……”耶律斡鲁礼咳了几声:“行了,别装腔作势,我这病根子是看着秦王冯临川攻城吓出来的,但你到了开封后,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什么?”耶律鹌珍一脸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耶律斡鲁礼又咳嗽了几声,方才道:“在汉国,秦王说话可比皇帝说话好使得多,求见皇帝,不如求见秦王去。”
“秦王?就是那个一心北伐的冯临川?”耶律鹌珍摇头:“除非上京愿意把燕云十六州拱手让出来,否则……”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耶律斡鲁礼咳嗽着,叹了一口气,“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想再回契丹去了。”
“为什么啊?”耶律鹌珍满脸疑惑。
“有秦王在,我等终将为其虏众,回到契丹,将来也是要坐着囚车回到开封,既是如此,我为何不直接就在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