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惊愕还要来得强烈的嫉妒涌上他的心胸,邵真几乎要崩溃下去!尤其明敏秀那轻逸而显得冷冰的语气,几乎他要瘫痪下去。
“对不起,你能离开这房间么,三个人挤在同一床上,似乎挤了一点,你说是吗?”
猛力咬了一下香尖,但那刺痛根本抵不住心灵上的痛楚,邵真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努力平衡他自己的身子,他做梦也没想到明既秀会“以牙还牙,以眼还邸保这“招”,是蹋俊熬”的一招啊!
邵真怀凝自己有“还手”之力,他感到脑筋像是被人用力一击,击得太猛,击得太狠了啊!
长长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邵真虽然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但他要配上一副微笑——即使是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知道自己的语音一定颤抖得非常厉害,但他要使话说得很“漂亮”!
“伙计,真有你的,眼光真还不差,这位阁下看来并不会太“窝囊”,少爷也和你有同样看法——他足够使你欲仙欲死的,可喜可贺也!”
明敏秀与那俊美少年脸色陡地一变,轻松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脸比邵真更大的惊愕……
“春宵苦短,及时行乐才是?”
微笑显得很自然,很轻松,而且有更多的不在乎,语音显得很平静,没有一丝的勉强与做作,那么潇洒的摆了一下右手,邵真含笑道:“两位,请稍稍让点路好么?即使是狗也不愿三条挤在同一狗窝的!”
明敏秀的脸色倏地变得死白,身子忽然踉跄的向前倾了两步!
一旁的俊美少年见状,大惊失色的抱住她,口中急急叫道:“敏姐,你……”
“伙计,你可真个心急,未尝鱼水之欢,便先心昏身瘫,未免太那个了哪!”
看也没看的,邵真朗笑说了一声,便大步踏出门口……
“等等!”俊美少年回过身子,大叫了一声,便要追去
“噢,真,你太狠了!”
明敏秀仰首哺哺说了一句,娇躯叭的一声仆倒于地,不省人事!
俊美少年见状大惊,旋又奔回房里,抱起明敏秀,急促的低叫道:“秀姐!秀姐!”……
但明敏秀好像软皮糖般的不动,美眸紧闭,眸角正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一直滴到她那死白而不住颤抖的唇角
“秀姐,都是我害了你!”
俊美少年,把明敏秀抱至床上,两眼红红的道。
邵真咬着牙,尽量使步履显得平稳,几乎是那么艰辛的走到通道尽端,拐过弯角,他再也支持不住了,整个身子像虚脱的例靠在墙壁上……
邵真竭力想使自己站立起来,他也想不到,明敏秀会用相同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
用力的闭下眼帘,否则他会控制不住泪水的奔放。
他想否认方才所见的不是真的!不是,绝不是,可是,那是真的,一点假也没有!噢,血淋淋的真实,多么残酷啊!
尽管爱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可是失去那一部分,何尝又不是失去了一切呢!
邵真内心的痛苦,绝非几点笔墨便能形容,那痛苦,就像是万蚁噬心,五马分尸的痛苦?……痛苦!痛苦!
“这位小哥,你怎么啦?”
昏昏沉沉的,邵真耳中听到有人在叫他。
没有睁开眼,因为他知道一睁眼,跟着流出的便是肝肠寸断的泪水,他不愿流泪,男人流泪,是已到了绝望无助的地步啊!他不承认自己到了那种地步,至少他不愿意为一个女人而流泪。
深深吸了一口气,邵真缓缓的道:“没什么,只感身子有点不适?”
“小哥房间在哪里?我扶你去休息?崩慈朔鲎∩壅妫好意的道。
慢慢的睁开眼帘,邵真看清来人是一位五旬的黑袍老者,朝他感激的笑笑,邵真道:“谢谢前辈关怀,小哥已觉好些了?”
说罢,朝他打了一揖,转身行去。
此时已两更的了,客店早就打烊,当然“赌园”除外。
邵真走到楼下,他此刻感到需要酒,迫切的感到需要
刚迈下楼梯,邵真一撩眼便见坐席上静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向他,但邵真对那背影是太熟悉了。
那人身穿黑色劲装,背后挂着一只柄很长,可能两尺不止的长斧,薄薄的锋刃在油灯下闪闪生光,一看便知那把斧头的锋利决不下于一般的利?”
从背影看来,那人很年轻,似乎不会超过二十岁,顶多的也不过二十一二的样子,熊腰虎臂看来像是男的,但披至两肩的长发,使人以为是女的,但聪明人可以知道,一般江湖女侠的兵器,大都是使用轻巧的刀或剑,不会使用斧头的。
邵真像是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走到柜台。
柜台有一名伙计,正头如捣蒜的打着吃,那副样子象是与武则天“神交”得津津有味……
黑衣少年像是不觉有人走下楼来,桌上放着一壶酒,样子显得很优雅的独自饮着……
邵真正想唤醒伙计,忽见柜台上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今日酒已卖完,明日供应”等字样。
正在此时,黑衣少年忽然开口道:“朋友,何不过来饮两杯?”
转过身子,停了一下,邵真才缓缓启口道:“欢迎么?”
“是你?”
黑衣少年陡地一愣,骤然转过身子满脸惊异的注视着邵真,说道:“想不到在此遇见你!”
黑衣少年果真不错是男的,长得红唇皓齿,乌眉星眸,尤其乌黑的头发不打发髻,任其技下来,显出一股男性独有的粗犷,豪迈的男性美,更是他两颊竟然还有两个酒涡!嗅,男人有酒涡是太少见了,不用说,这黑衣少年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
“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喜相逢?”摆了一下手,邵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以为呢?”豪放的一笑,使得他的酒窝露出的更明显,嗯,太迷人了,黑衣少年笑着道。
耸了一下肩,邵真潇酒的道:“老友,何不把你的酒还递过来?”
“的确,阔别半载,怎吝于区区两杯黄汤,是不?”
话音一顿,黑衣少年朗笑一声,有点怪异的睨着邵真,突然!噢,是那么的仓促,那么的急迫,嗯,一只酒杯,装得满满,快得几乎要怀疑它是从黑衣少年手中打出的,真的,即使连一眨眼的工夫也没有,那只酒杯仿佛是长了眼睛,快如流星的射向邵真的嘴唇……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那只酒杯在如此快速急飞下,竟然连半滴酒也没溢出!
就这一手,只要是内行人便可以看出那是黑衣少年身负绝学,绝不是等闲之辈,武林之末屑!
但邵真,他——不眨眼,真的是没眨眼皮儿,即使是极为轻微的闪动也没有,没有,仿佛他的瞳孔里并没见到那只不过离他唇角二寸的酒杯……
“叭!”一声微响,嗅,大不可能了,那只酒杯竟然令人那么匪夷所思的舔在邵真的唇上!
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酒杯“?痹谏壅娲街械囊簧材牵不,该说是半刹那,轻牵康模邵真忽地一仰首,于是那只酒杯忽地像是撞在弹簧上,陡地弹起半尺来高!
于是,美妙的画面出现了。
但只是那只酒杯忽然那么令人不敢相信的在空中缓缓的打了一个滚,打了一个很轻但很美的滚,杯中的酒,简真就成了一条线,那么正中的一点偏差也没有的“流”到邵真两片微张的唇里!
奇怪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当酒“流”完的时候,酒杯很快的便往下沉,眼看便要落在邵真的嘴上,说时慢,那时快,邵真忽然像是过瘾般的吁了一口气!
于是乎,那只酒杯又以方才那般飞来的急轻,惊然射向黑衣少年!
轻轻的一抬手,黑衣少年含笑接过酒杯,一切过程,写来实在是大噜嗦了,事实上,从开端到结束,只不过像是暴雨中的闪电,太快太快了!
“敬酒之情,铭谢心怀?背读艘幌麓浇牵漾起一个微笑,邵真显得有点冷漠的道。俊√了一下手,举止的潇洒,不下于邵真,黑衣少年含笑说道:“不坐下叙叙么?”
“免了”!
冷冷一笑,邵真冷冰地脱着他道:“‘黑鹰’,少爷今天脾气不好,别惹我,懂么?”
“黑鹰”?噢,原来顶顶大名的“黑鹰”,便是那名黑衣少年,怪不得有如此不凡的身手!
“黑鹰”,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在武林人物心中,他永远是一个谜,一个很奇妙的谜,不仅他的武学路数,师门身世无法可知,即连他的真面目也很少人见过。
世上只知“黑鹰”这个名号响撤云彻,是一个世俗罕见的美少年,尤其是他一身怪异而盖世的武功,已大大超过他的年龄。
当今武林,年轻一辈的能震撼武林的并不多,他是其中的一个。
他永远像是一团雾,来无踪,去无影。
邵真不太记得他什么时候认识“黑鹰”,好像是两年前吧,也许更早一点,唯一能使邵真不忘记的是,他遇见“黑鹰”是在一个浓雾迷漫的晚上,
那晚是十五,但月光无法透过重重浓雾,是一个很怪,而且也令人感到很蹩扭的夜晚,邵真和明敏秀,不知为了什么而拌了嘴,邵真赌气走出客店,独自徘徊……
那时匝天漫地的浓雾,能见度的范围充其量也不过几尺,而邵真当时是满怀心事,踽踽踟蹰着,叹息着……不想竟撞上一个人。
邵真火气本来很大了,当下正好借题发挥,不管三七二十一,抡拳便向来人捣去。
而那被撞之人,便是“黑鹰”。
“黑鹰”见邵真走路不带眼睛,而冒失的撞上自己,不道歉也罢了,竟还他妈的出手揍人,心头的火气比邵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两个小伙子,连最起码的理论也没有,一语不发的,便展开了场“哑打”……
起初两人都是存着“教训”对方的心理,但越打越有劲,竟然相持不下,最后彼此都亮出了绝活儿,变成了一场宛如深仇大恨的死斗!
呵!那紧张惊险的场面,实在难以形容,用打得星月无光,天昏地暗来描写当时情景,一点也不为过,可能还嫌不够入骨哩!
打了很久很久,至少有两百招,彼此都全力以赴,但到了筋疲力竭的时候,依然没有分出一个胜负……
最后,两人像虚脱般的跌坐地下,谁也没有受伤,但彼此都累死了……
两人的心头充满了惊讶,他们没想到竟遇上了一个相称的对手,之后,彼此问明身份,方知两人皆是名噪武林,盖世江湖的一流高手!
后来两人便不了了之,但也相逢不少次,每次相遇,虽没有再动手,但彼此内心都不服输,颇有再较一技之意,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心存顾忌,至今,两人似友似敌……
“那真不幸,少爷今天满存欣喜想与阁下叙叙,不想你却摆出这副死娘相,啧,真不够意思呐!”吊儿朗当的耸了一下肩,“黑鹰”撒着唇角,皮笑肉不笑的道。
“‘黑鹰’,你会付出这句话的代价!”
冷冷一笑,邵真接着道:“那个时刻,终究会来到的?”
语音一落,冷哼了一声,便跃身射出门外……
“姓邵的,何不现在来个了断?”
“黑鹰”似是料不到邵真会离去,微微怔了一怔,才开口叫道,口中虽是如此说着,身子并未追去,两眼直愣愣的望着门口……
邵真展开身形一路急驰着,现已接近三更天了,街道上却连一只野狗的影子也没有,邵真毫无顾忌的把轻功展至极点,飞也似的向城外射去……
邵真方才忍让“黑鹰”的挑衅,并非惧怕“黑鹰”,而是他心系“金家庄”,他心中已决定救出王御照的弟弟,如果他与“黑鹰”打起来的话,势必引起一场大骚动,他不愿再见到明敏秀,而且他与“黑鹰”纵能分出胜负,绝不是三五招之内可分晓,很显然的打下去会拖延他到“金家庄”去热说氖奔洹?
跃过了城门,邵真马不停蹄的向南逸去……
半盏茶工夫,“金家庄”已隐约可见。
“金家庄”耸立于洛阳城外的南郊二十里处的一个小山岗上,全庄人口连妇孺并算,也不过千余人左右,大皆务农为业。
偶或在江湖黑道上霸占扫头,运销黑货,庄主“血手追魂”金允芎在江湖上靠其乡愿作风,还算微有名气,以致“金家庄”三个字,在武林人物耳中并不算太生疏。
但见此刻的“金家庄”在夜幕的笼罩下,微有庄严,肃穆之概,尤其一撩眼便能见到的一支四角大旗,写着“金家庄”三个草宇,随风卷拍,还真有点慑人哩。
“‘金家庄’?少爷叫你改成了‘鬼家庄’!”
心头冷哼一声,两脚微弹,邵真拔起身形,如脱弦之箭,直射向山头……
“什么人?”方不过停在寨前,邵真的耳膜被一股喝声震动。
“来人报名!”
邵真不用抬头也知道寨头上看哨的已发现了他,微微撇了一下嘴唇,邵真理也不理的,一射身子,退自向庄内疾蹿而去……
“停下!你他妈的还不快停下!”
哨子一见,情急的暴喝着道,但弹指间邵真的身影已脱离了他的视线,连忙用力捶着一面大铜锣,锣声震天,响彻全庄!
第 五 章
顿时庄内灯火通明,喝声迭起,涌出一大堆黑压压的人潮;很快的,邵真被包围住了!
“待客之道,岂是如此?”邵真昂立当中,环视人影,冷傲的道。
“阁下何人,胆敢深夜间我‘金家庄’?”一阵沉沉的声音扬起,紧接着步出一名身穿黑袍,年上半百,短须蓬松,面容微显老态的老者。
黑袍老者惊异的打量着邵真,启口道:“老夫乃本庄庄主‘血手追魂’金允芎,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冷冷眨了一下眼皮,邵真皮笑肉不动道:“少爷乃阎王道上的朋友,今受阎王之托,特来邀请你老参加地府大会。”
金允芎老脸陡地泛起一股杀意,动怒已极的呵笑两声,捋了一下短须,冷声道:“好个狗操的小杂种,想你是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好,小辈,看看你能不能请动你家大爷!”
说完,一跨步子,便想动手……
“庄主!”忽然背后走出一人,急声唤道。
邵真转目望去,正是在客栈中扶“地头蛇”金中枢回去的中年汉子。
但见他趋步至金允芎的身旁,低声耳语……
金允芎老脸一变……
“小子,你就是打伤吾子的人?”金允芎咬牙问道。
“一点也不错”。傲岸的点了一下头,邵真咬牙说道:“少爷就是为这特地来看你那小龟孙子如何了?”
“好!好!小子,有种,伤了人竟还敢登门挑斗……”
金允芎怒睁着两眼,满脸充满着迫切的杀机,磨着牙愤道:“小辈,报出你的名号,你爷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你们本来就不是人,一堆活乌龟死王八罢了!”有趣的歪了一下头,邵真刻薄的道。
“我操你娘的巴子!”忍无可忍的暴喝一声,一个中年汉子身形陡起,带起一道银光,一只利剑带着一撮寒风,刷的一声朝邵真当头砍下!
“原来你就是‘断命剑’金世旺?”邵真一闪身形,吃笑问道。
“既知我大名,还不受死?”中年汉子一剑落空,身形接着一转,长剑随着口中的冷叱,又快如流星的,点向邵真的胸前。
“金世旺,汝何不叫死汉?”
吃吃一笑,邵真一待剑梢即将戮至,两脚猛地怪异的一旋,一挪!
“断命剑”猛然大骇,只觉一瞬眼间,竟不见邵真人影!
大叫一声,“断命剑”连忙抽身暴退!
“去吧,别再耽搁时刻了!”
冷涩的语音响起,邵真忽像鬼魅般的俯身而上!
“哇!”一旁的“血手追魂”金允芎,只觉眼前一花,耳中被一股尖锐的惨叫刺进,接着,他看到“断命剑”若大的身子,翻起五丈来高……
他的眸孔也清楚的看到,金世旺那把“断命剑”竟不知何时竟“跑”到邵真的手里!
“物归原主”!冷酷的轻叫一声,邵真单手一扬,手中之剑蓦然划起一道寒光,直飞仍在空中打滚的金世旺!
“哇呀——”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叫声,随着一道血光的冒出再次扬起!
但只见金世旺已被自己的“断命剑”贯胸而过,鲜喷喷的热血如喷泉般的激射而起!
叭!金世旺摔落地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四肢,便寂然不动了,可真成了死汉,已告别了这大千世界矣!
“操你奶的……”
十几条人影随着一声脏不可闻的骂语,如离弦之箭般的猛然扑向邵真!
“做个风流鬼也不坏,去操阎老王的奶奶吧!”
无动于衷的嘿笑一声,邵真大吼一声,身形猛地如饿虎扑狼般的迎去……
邵真的杀机可说完全被激起,明敏秀的断情别恋,“黑鹰”的寻衅,以及王御照的倾诉,这些唯一能使他感到好受些的办法便是杀,杀——杀尽眼前狼心狗肺都不如的杂种。
邵真用不着亮出他的兵器,他的兵器很少人见过,几乎可说没有,因为——见过的人已不再是阳间的人了。
对付眼前这般专只会以多欺寡,狼仗虎威的狗腿子,说实在话,他只需以他普通的“大龙手”便够了。
“大龙手”,对他而言虽是平淡,然而对“金家庄”哥儿们便不同——大大的不同!
“呀哇——!”
“哎呀——!”
至少,有十条以上的身子,在邵真挤进人堆的一刹那,抛绣球般的飞起,降落,嗯,还带着此起彼落的“最后欢呼”
邵真没有停止他怪异诡奥,非一般人所能招架的大龙手的施展,他挥舞着两臂——像风车般的挥舞着,而就在那两臂的空档里,有着太多的听来令人毛骨惊然的惨呼,像猪叫般的幽幽不绝!
真的,此刻生命的价值已完全被蔑视,被否定,是如此不值钱!
“娘哇——”
最后一名——是说方才扑向邵真十几名里的最后一名,看来是那么“有趣”的被邵真两指捏断了喉头,惨叫一声,仆倒于地,寻他老娘去了……
拍了拍手,邵真好整以暇的拂了拂两袖,一点也不在意的瞥一下地下几近二十条的尸首,冷冷扯了一下唇角,不带一滴同情味儿的道:“该死的已死了,还有哪些该死的快死?”
深深抽了一口气,“血手追魂”金允芎睁大两眼,有牛眼般大,哪里面,瞳孔的里面,有着大多一看便知的惊悸,恐惧,“照理讲”,该也有愤怒才对,但没有,即使一丁点也没有。
或许是眼球“空间”太少的缘故吧,以致于那过多的惊骇不能“容纳”一点愤怒了。
那身后的金家子弟更不用说了,他们的眼球里并没有一丝惊悸,只是茫茫的睁着——那样子,就像在做梦哪!
像是不耐的拂了一下袖子,邵真含笑说道,不过那话语确是太气人了。
“怎么!方才一蜂窝的像没头苍蝇的想与阎老王的奶奶销魂,现在怎他妈的全是死过去了?
莫非阎王奶奶太难‘下咽’,现在换阎王的娘好了,比较年轻,哪位愿尝尝?”
猛猛的吞了一口口沫,“血手追魂”用力眨了一下眼,他必需看清眼前的年轻人是不是一个真的人。
“阁,阁下太狠了……”
强自镇定的咬了一下舌尖,“血手追魂”开始感到他的心跳与气息加快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我还无冤无仇,何故一伤吾子,二伤我门人?”
“你说对了,草包!”
吃吃一笑,邵真说:“你既受了如此委屈,竟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且还他妈的罗嗦不停,不嫌显得太窝囊了么?”
说毕,负手踱前一步……
心头猛地一跳,“血手追魂”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呀,太不够味了,遇上这些专只会吠叫的狗崽子,宰了你们,还真污了我这双手呢!”
邵真停下步子,鄙夷的冷笑一声,轻蔑的睨着面如土灰的“血手追魂”,冰冷的说道:“姓金的,你那龟儿子呢?”
“他,他……”
一连打了几个哆嗦,‘血手追魂’道:“他被你伤的很重,在里头疗养。”
“哼,早该一脚把他报销的!”
冷涩的撤了一下唇角,邵真道:“你们是否骗来一位姓王的青年?”
怔了一怔,“血手追魂”低声道:“你是说王一混?”
邵真冷冷点了一下头。
哑着嗓音,“血手追魂”恐惧的道:“我们并非骗他,是他欠了我们的银子……”
不待他说完,邵真冷峻的打断他的话:“把他放出来!”
一怔,“血手追魂”抹了一下汗,低声问道:“他,他是你的什么人?”
一睁眼,邵真低叱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连忙转过身子,“血手追魂”扬手发令道:“把王一混押’……不!放出来!”
“是!”
一声洪诺,一条身影,急忙驰进屋里去……
辣辣的咳了一声,邵真压着嗓子道:“姓金的,素闻你奸险刁滑,今见果是不虚,哼,算是你明智,哼,否则我‘鬼见愁’,非把你‘金家庄’夷成平地,片瓦不存不可!”
“你;你是‘鬼见愁’?”瞳孔陡地放大,“血手追魂”低
叫一声,微张着嘴,愣住了!
这种现象邵真是看多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邵真的名头任谁听了都要瞠愕吃惊,这不是夸张,自出道以来,除了“黑鹰”,他几乎是绝无对手,至少与他交过手的人,他都可以顺利的打败对方。
“原来您便是邵少侠,老汉有眼不识泰山,邵少侠您怎不早说出您的身份,否则便不会发生这场误会了……”
艰辛的扯了一下喉结,“血手追魂”战战兢兢的迈前一步,诚惶诚恐的打了一揖,颤着嗓子道:“还请少侠恕过敝庄失礼之处。”
“大人不记小人过,‘血手追魂’,你这窝囊的巴结样子,确是烫到少爷心窝里去!”耸了一下肩,邵真尖酸苛薄的讽刺道。
“血手追魂”脸上被讥得一阵青一阵白,红如猪肝,却又不敢吭气,讪讪的陪笑着,不过笑得实在太难看了。
并非“血手追魂”太窝囊,说老实话,“鬼见愁”这块招牌确实太扎手了,绝非他或者一般普通人惹得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血手追魂”又敢怎样呢?
他的低声下气,讲漂亮点是为了保全“金家庄”,不是么?
一个小小的“金家庄”在“鬼见愁”的眼里绝不是一个“东西”,讲自私点是为了保住他这条老命,他还不想死,之世上虽丑,但仍有很可留恋的地方,是不?而邵真摘他的脑袋,就像探囊取物哪,甚至比这更容易哩!
邵真见他那副狼狈、尴尬的可怜相,似乎是有些不忍,语气稍显缓和的道:“‘血手追魂’,你子仗势欺凌孤男弱女,是否该教训?”
“应该,应该!”
“血手追魂”哪敢说不是?连忙点头应道。
那可怜兮兮像个死王八,与方才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真是天壤之别,哎,人之前倡后恭,凌弱畏强,似乎是人类一种可怜复可耻的天性,是不?
缓缓吁了一口气,邵真又道:“现在你该知道王御照姐弟是惹不得了吧?今后令郎想纳他为妾的美梦已成泡汤之想,自是匆庸置疑,你们如敢再动她一根……”
抽了一口气,“血手追魂”不待邵真说完,急急说道:“老汉斗胆也不敢!”
‘明哲保身’,‘血手追魂’,你深知其理,可贺也!”
挖苦人似乎是邵真的专长,但见他又说些叫“血手追魂”无地自容的话:“你深得大丈夫能屈能伸之三昧,嗯,就像乌龟脚能屈能伸一样,可喜也!”
“血手追魂”一张老脸可真涨成猪肝,要说世上最尴尬的人,可能就是他老兄了。
“至于欠银三千两……”邵真说了一声,故意停下来,转眸儿向“血手追魂”,唇角漾起一丝怪异的微笑……
“不提这个!不提这个!”打了一个哆嗦
“血手追魂”连忙道:“就像是替王氏姐弟赔礼之物吧!”
“素闻阁下仁心义肠,济贫扶弱,好施广布,果真是不假!”
哧哧一笑,邵真损得“血手追魂”真要哭出来,但邵真并未就此放过他,睨了一下眸子,又道:“俗话说:助人助到底,送佛送上天,现在王氏姐弟俩身无一物,无以为生,你是否愿
意再资助他们呢?你一定非常愿意的,对不?”
邵真这招打蛇随根上确实是厉害极了,“血手追魂”哪敢说不?即连想的念头也没有,立即
转首吩咐道:“到库房取一千两纹银……”
“一千两,太多了吧?”邵真打断了他的话,轻笑着道。
“不,拿,五,五千两!”“血手追魂”一窒,连忙改口道,看来他是被“敲”定了。
邵真装出无限敬佩的道:“哦,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仁慈的一位了。”
讪讪的一笑,“血手追魂”露着谄媚的笑容说道:“实在是最近手头不便,区区五千两请笑纳!”
“哟,你别搞错,我绝不要你一文钱,我虽很贱,也很爱钱,可是,却不惯向人白要哩!”
邵真故吃一惊,连忙摇手道。
“老汉是……是说赠与王一混五千两数目,还请邵少爷您首肯。”‘血手追魂’赶忙解释道。
“这是你的钱,而且又是行善,我怎有权干涉你?再说五千两是不少了……”邵真眨着眼,嘻笑着道:“王氏姐弟一定非常感激你的菩萨心肠的。”
邵真的话始终是叫“血手追魂”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血手追魂”命一人取五千两来,这时正好去带王一混的人回来……
邵真微微撩眸望去,一名年龄约有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正随着“金家庄”的人走前来,邵真心想那少年人大概便是王御照的弟弟王一混了。
“禀庄主,王一混已带来了。”“金家庄”子弟赶步至前,朝“血手追魂”恭声道。
“你退下。”
挥挥手,“血手追魂”转身向邵真谨慎的道:“邵,邵少侠,王小弟在此,请您……
“多谢金庄主高抬贵手。”
邵真打断他的话,转眸朝正满脸惊愣打量着自己的王一混,微笑道:“王老弟,在‘金家庄’的这些日子可过得好?”
王一混个子长得不高,皮肤显得稍为黝黑了一点,一张堪称五官端正的脸,依然流泻着太多的稚气,显示着对于人间的忧患和风霜是一片陌生,似乎在他的意识里,人间是美好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
王一混见邵真朝自己亲切的打招呼,显得有点陌生的搓了搓手,支吾了两声,才点着头回道:“他们待我很好……
"
说话之时,一名汉子走到“血手追魂”跟旁,手里拿着一张飞钱……
“王老弟,这是五千两银子,请你收下。”
“血手追魂”步前两步,压着嗓子,表情虽是带笑,但显得有点心痛不舍的把飞钱递给王一混。
接过飞钱看了一看,王一混吃惊的睁着眼睛,呐呐的说
道:“金老庄主,这,这是作啥?您已借我三千两银子,如今您又借我五千两,我,我怎还得起?”
摇了摇头,邵真有些可怜的望着他,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哪,轻咳了一声,邵真道:“老弟,这是金老庄主好心资助你们姐弟的,放心,不用还,只要,嗯,只要你别忘记他恩情便是。”
激动的跪下身子,王一混朝“血手追魂”便咽的道:“庄主恩情,小子没齿难忘……”
连忙弯身扶起他的身子,“血手追魂”满脸哭笑不得的尴尬之情,口中不自在的支吾着:“没啥,没啥……”
轻轻叹了一口气,邵真一旁也忍不住感叹——小子,你可真蠢,道地的一个呆鸟呵,也真难为王御照那妮子呵……
邵真见王一混那傻相,再不打退堂鼓,可真连他自己也不知要如何下台了,微咳一声,润了润噪子,朝“血手追魂”语意双关的说道:“姓金的,今日之情有谢您老,当您自认有那个力量找我之时,在下在江湖上随时候教!”
说罢,一长身子,飓的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邵真已像鹰攫雏般的挟着茫然懵懂的王一混,有如一道急如星火的闪光,在微现光明的天际里一划而过,就只那么一下子,山脚下已没有他的身影了……
良久,至少一阵冰凉的晨风已无数次的刮起“血手追魂”的短须,打了一个颤,“血手追魂”
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可怜兮兮的像只丧家狗,哭丧着脸喊道:“报仇?下辈子看有没有可能!”
语毕,又是叹了一声,那副样子,好可怜哦,看了真叫人掬下一把同情之泪!
“血手追魂”可真说是栽到家了,儿子被人打得动弹不得,十几名得意的门人一下子成了乾瘪瘪的臭皮囊,并且还赔上白花花的八千两银子,却连王御照那娘儿的骚味也没闻着,可真是抓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哪!
这且不说,该死的是邵真那缺德的一张嘴,把自己当着门人众目睽睽之前,损得自己几乎就要他妈的上吊自杀,自己的威信已是扫地矣!姓邵的呵!老夫虽打不过你,可也要天天烧香咒你早死……
“血手追魂”心中一定是如此诅咒咀着。
武安,位于两河之界,离洛阳少说也有几百里,但邵真只不过用了三天不到的脚程,便抵达了武安。
半年前他来过一次,虽不说对这地方很熟,但决不会有完全生疏的感觉。
大抵讲来,武安地形并不怎么峻险,也不重要,但由于它位居两河边界,可也算是个交通要道。
此地没有闻名的物产,但人口却不少,形形色色,三教九流,尤其荷刀肩剑的武林人物,入眼皆是,江湖术语,武林黑话,充耳不绝。
比起洛阳来,当然是逊色的了,但大致上讲,一般人对武安的熟悉并不下于洛阳。
邵真抵达武安之时,已是日薄崦嵫,时近临晚。
半年前,邵真来到这地方时心。情并不好,现在,更坏,尽管他的表面看不出来,但他无法否认心头的隐痛——他终于永远失去他想爱而又不敢爱的明敏秀,永远!
他恨,恨明敏秀的绝情,但,他不怪她。
他知道,他必定演出这幕悲剧的,只是迟早问题。
可是他认为那幕悲剧来得是太突然,太仓促了,突然得使他想否认不是事实,仓促得使他仿佛一下掉进了万丈深渊,永远沉沦!
明敏秀不该如此报复的——当着他的面找男人,他以为顶多明敏秀会愤怒——或者是伤心离去,他真的这样想!
到现在他还“愿意”这样想!
女人心难测,他相信了,也开始“恨”了。
本来,他预定好与明敏秀打上“金银帮”算完帐便同赴西疆,但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将来也一样。
他没有亲临“金银帮”寻仇,他有这“资格”么?
救出了王一混,邵真并没有把他送至洛阳城内,在城外便分手了。
“金家庄”绝不敢再找王氏姐弟的麻烦,除非他们想死,再且有了那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大数目的八千两银子,王氏姐弟的生活不致有何问题——如果他俩好好运用的话——做个小生意,买些日产,甚至寄存钱庄取息……
他之所以不愿回到客栈,而致对王御照“失信”,这不能怪他,他实在没那勇气再见到明敏秀!
现在,他必需做的便是前往西疆寻仇“九指血煞”——一来是奉其父之命,二来或可以稍减他心中梦碎的痛苦
武安客栈,本地最具规模的客栈。
以前邵真已宿过两次——来回各一次,连这次是第三次了,多多少少,邵真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一下马,邵真便向店小二要了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消除一天奔波的劳累。
用完晚膳,邵真发现自己的现银已不多了,本来客栈内也可以兑换的,如果数目不多的话,但邵真见掌柜的实在大忙了,而且时候尚早,寅时方过,乐得逛逛街,散散心,顺便到钱庄换银子。
主意既定,向伙计招呼了一声,邵真便离开客栈。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摩肩接里,真可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但只见各色各样的人物操着不同的口音,把这城镇点缀得很有生气,原本就不宽的街道,两旁被毗连不绝摆摊叫卖的小商人占去,更显得狭小,简直有寸步难行之感。
只见两旁有卖猎物的,有卖绸布的。
有卖书籍的,有摆家棋谱的,有卖刀剑的,有卖乐器的,有卖药的,卖艺的……等等,满目琳琅,不胜枚举,令人有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之感。
尤其是震天价响的铜锣声,以及粗细不同的讨价还价和叫卖的吃喝声,差点就没把人的耳膜给震破。
“好不幸运,一到来,便逢上此地赶集。”邵真夹在人缝里,有些卖力的走着,心头兴奋的想着。
“鞋,卖鞋!不怕货比货,只怕不识货!从头到底保证是原丝上料,一针一线决不含糊!来阿!卖鞋!丝鞋,草鞋,布鞋,弓鞋,绣花鞋,小蛮鞋……统统都有,物美价廉,包君满意!”
老远,邵真使被一阵尖锐如连珠炮的叫声罩住,本能
的,邵真俯首往自己足下看去,心中南咕着道:“是该买双
鞋了,这双鞋,至少穿有一年了,也真该换换!”
好不容易,邵真挤到了卖鞋的地方。
一放眼,果真不错,各种款式的鞋子都有,费了好大
劲,邵真才挑上一双青蓝色黑底的丝缎鞋。
经过试穿,倒挺合适的,当下邵真付了价钱,便把原有的旧鞋脱下来,换上了新鞋。
穿上新鞋,邵真心头有点飘飘然的感觉,继续浏览着街景,倒把兑银的事给忘光了,不过心头是轻舒多了。
邵真在一条卖古玩的地方,蹲着身子,手里握着一只很小但手工很细巧的陶工制的小狗,细细观赏,把玩,正想问明价钱……
“当当当!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当当!
兄弟陆元!当当!路过贵地,当当!只因盘缠不足!当当!
在此现眼微未小技,当当,还望诸位大哥大姐高抬贵手!当当当……”
一阵若洪钟的声音和断续的敲锣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邵真身为武人,当然也喜欢看卖药杂耍的,尤其那观看的人像围桶般的围得水流不通,而且还扬起震天价的鼓掌声和叫好声,邵真也顾不得古玩不古玩了,放下陶狗,像只没头苍蝇般的钻进人堆里。
垫着脚根,邵真总算看清了卖艺的。
只见场中一老一少,父女模样的正在真刀真枪的对打。
老的瞧起约莫六十开外,身着深黑色劲装,头扎黑巾,身体看来很壮实。
少的可能一二十的光景,秀发披肩,身裁被一袭火红的丝绸劲装裹得紧紧,以致于他那美妙而迷人的玲珑曲线,表露无遣,混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青春气息,妩媚的脸儿很俏,尤其两双水汪汪的眸子,很圆,很大,嗯,就像会说话似的——每当那长长的睫毛眨动一下的时候。……
老家伙手上用的一只六尺长的金枪,枪头下扎有粉红色的线布,金光闪闪,一看便知不是假的,小女子使的是一柄锐利的长剑。
但只见两人在不到五尺宽的地方,非常卖劲的表演着,表演得非常迫真,金枪长剑舞得呼呼生响,密密麻麻,如有一人稍不慎失手,很可能使要造成流血的惨剧。
震人耳鼓的兵器撞击声,以及撼人心房的吆喝声,使得观众门心惊肉跳,几乎喘不过气来……“好!要得!再来一个!”
当那对父女使完一套紧张又刺激的搏打之时,赢得满场观众的喝彩,粉粉抛下赏钱……
邵真把买鞋找来的铜板全部丢下,但他却感到有点乏味,说实在话,那对父女的武功,他实在看不上眼,平凡极了,简直就是庄稼把式的三脚猫功夫,他委实悲哀那些叫好的观众。
没趣的耸了耸肩,邵真不想再看下去,便想离开……
忽然,六七名彪形大汉挤进了人场中!
顿时人影四散,秩序大乱……
邵真不禁好奇的驻足观望……
来人个个身体高大,衣衫蓬松,面如煞神,他们趾高
气扬的围住了那对卖艺的父女。
一个个子最高,而头顶上却光秃秃的一毛不长,亮得
有如一盏大油灯,面貌长得塌鼻大嘴,再配上一对大得像
牛的眼睛,一看就令人两腿想发抖的黑衣大汉,大刺刺的摇着三角肩,踏着八字步,走到那对父女的面前,重重的从鼻孔中哼一声,瞪着两眼,拉开比破铜锣还难听的声音道:“哎,可脑!你这老糊涂真胆大包天,你他妈的招子可真放得不亮!你为甚么不问问这块地盘是哪个大爷立的?告诉你,老不死的,你大爷“铁头”陀敏寿便是!江湖上的规矩你他妈的不懂?
你不向大爷拜个“扫头”,便想在此混名堂,呵,你可真异想天开!”
那秃头的嗓子不仅破,而且很快,说起话来简直不输猪老哥,说了老半天,喔喔的像王大娘的包脚布又臭又长,邵真在一旁只听清楚了甚么头的塞包。
定了定神,那叫李一平的老者连忙打恭作揖的陪笑道“老汉李一平,小女李秋心,只因有事往关外,不想至此——嗯,贵地,盘缠用尽,为筹路费,只好在此,哦,在贵地方扰……。
老汉实在不知你大爷有这个规矩,不知者无罪,还请你大爷胸怀大量,放过老夫这道,我父女定感激不尽
“呸,你他娘的废话少哆嗦!”
不耐烦的嗤了一声,陀敏寿两手插着腰,两眼望上天,神做的吼着道:“你爷没这闲工夫给你磨牙,快快缴二十两银子来,另外延迟之费十两,一共三十两!他妈的,你如再慢交,噜七八索的,再加十两!”
“这……,”
抹了一下汗,李一平打着拱哀求道:“大爷你行个好,老汉一夜所得五两银子都不到,哪有能力交三十两银子?大爷,老汉求你,请你好心,让我父女……”
“住口!”
猛地一声大吼,陀敏寿一脚把铜锣踢得粉碎,扯着嗓子咆哮道:“你这老不死的竟敢抗命,莫非他妈的想破坏大爷的规矩?今天你要是不交出银子,大爷保证你跑着来,跪着离去!”
脸色骤地变白,李一平抱着吓得花容失色的李秋心,惊的向后退……
“李老头,你不交钱可以,只要你能打败我兄弟及你爷,大爷便让你在此扒活!”咬着牙,陀敏寿瞪眼叫道。
“大爷,你行行好,我们父女哪是你大爷的对手?我们把今夜所得的银子,全部给你,请你放过我们。”颤着嗓子,李秋心可怜楚楚的要求道。
“不行!你娘的还给你丫头讨价还价的哪?”冷冷的一哼,陀敏寿无动于心的喝道。
此时四周远远围绕着许多人,但没有一个敢来解李一平父女的围,似乎,嗯,那陀敏寿在此地可还真不赖哪。
陀敏寿忽然一跺脚,猛地扯开喉咙:“操你娘的巴子,交不交?”
声音之大,简直像打雷!
一旁的邵真也都被吓了一跳,心头咕哝着道:“这秃头
陀敏寿的嗓音,可真不输张飞他老兄,耳鼓差点没给他妈
的震破了!
“大,大爷……”
莫说打了,单这一吼,差点没把李一平父女的魂儿给吓出了窍!唇皮打着颤,李一平吓得屎尿都要流出,几乎要跪下来的哀求道:“大爷!”
“操你的!又不是菩萨!”哇叫了一声,陀敏寿怒不可遏的一抢碗大的拳头,对准李一平的脑袋便要砸下……
“这位陀大爷,手下留情!”邵真见状,连忙开声喝道。
像是一愣,陀敏寿缓缓放下拳头,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子,两只牛眼充满惊异的神情的望向邵真,似乎他老兄是料不到竟有人敢管他的闲事,眯着眼长着颈,细细的把含笑自若的邵真从头到尾打量完毕,然后才嘿的一声笑起来,有趣的故了一下牙,破着嗓门道:“小子,你是外地来的?”
负着手,优雅至极轻颌一下首,邵真回道:“是的,今晚刚到。”
搓了挂手,陀敏寿古怪的笑了两声,说道:“不错,大爷一向敬佩有勇气的男子汉!”
语音顿了一下,陀敏寿走到邵真的跟前,闭着一只牛眼,皱着塌鼻,怪声怪气的道:“小子,你有没有发烧?”
语毕,周围之人哄然大笑!
忍住笑,邵真煞有介事的回道:“上个月有。”
“服药没有?”陀敏寿接着问。
“没有。”摇了一下头。
邵真道:“但吃了一碗姜汤。”
“那你是服错药啦!”揉了一下鼻子,陀敏寿道。
有点茫然的摊了一下两手,邵真道:“但烧退了。”
“哇哈哈——!”
陀敏寿那令人发冷的表情,以及邵真那煞是正经的模样,再加上那莫名其妙的对话,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即连李一平父女也破口大笑,几乎忘记了他们本身是当事人……
陀敏寿继续问道:“你今年几岁?”
“过了新年,二十二啦!”邵真回道。
揪了一下牙,陀敏寿又问:“讨老婆没有?”
“没有。”摇了一下头。
邵真耸肩回道:“但玩过女人了!”
“哈哈!”
又是一阵干笑!
这次连陀敏寿也咧嘴大笑,嘴张得如盆大,几乎一口可以吞下一个西瓜,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陀敏寿忍着笑说道:“你蛮可爱的嘛!”
“我深有同感。”
第 六 章
露出一个傻笑,邵真道:“不瞒你说,很多女人也这样说过。”
眨了一下牛眼,陀敏寿道:“玩女人的滋味如何?”
“好极了!”
正经的点了一下头,邵真道:“你老子也一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语毕,围观之人又是一阵哄笑!
脸色一变,陀敏寿冷冷道:“你想不想死?”
像是考虑了一下,才缓缓摇了一下头,邵真道:“不想,我还没娶老婆。”
语音一沉,陀敏寿道:“你知道大爷是谁么?”
“知道!”
用力点了一下头,邵真道:“除了瞎子,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秃头。”
“哇哈哈——一哇哈哈——”
话声一落,接着响起震天价响的笑声!
“你这猪猡!”咆哮一声,五指齐张,陀敏寿睁着两眼,猛然如饿虎扑羊般的打了过去!
“哟,你这人真不讲道理,说你秃头难道错了?”
像是受惊似的抱住头,踉跄的往旁一闪,左脚看来是那般无意的往前一伸,已是那么恰到好处的绊住陀敏寿的两脚。
“我操!”
一声惊悸的哇叫,陀敏寿受邵真一绊,整个身子收势不住的往前飞去!
“乒乓,哗啦!”
那么正中的,一点也没有偏差,陀敏寿一头撞进了对街油坊廊下的一个大油梯!
几声刺耳的破碎声,那颗又光又亮的秃头,像狗吃屎般的栽进一个陶土制的油缸!
但见整个油缸裂碎了开来,满满的油计陡然四起飞溅
“哇!我把他妈的臭死了!”
哈哈,但见陀敏寿那老哥满身被溅得油腻腻的,尤其那个大秃头此刻看来更是金光闪闪,即使少林寺的和尚们也要自叹“无光”矣!
又气又怒的爬起身子,陀敏寿眯着两眼,捂着蒜鼻,哇哇乱跳,吼声如雷:“臭,臭死了!冷……!”
周围之人,包括李一平父女与邵真在内,都被陀敏寿那副落“油”鸡的狼狈像,惹得开怀畅笑。
有趣的放开嗓子,邵真咧嘴大笑道:“陀敏寿,你可真阔哪,有谁洗得起“油澡’?”
语音一落,又是一阵谑笑,这次连陀敏寿的同伙们也 笑起来了。
好不容易揩干眼皮上的油水,陀敏寿吃力的打开两眼, 气得浑身发抖……
“老陀,你这趟‘油水’可真捞得不赖哪!”兀自哈哈 大笑,邵真油上加火的又道。
“哎他妈的!你这该死的杀千刀!”气呼呼的吼一声,低 着头,陀敏寿猛的对准邵真冲了过去,口中嚷道:“尝尝你 爷的‘铁头’!”
“嘻,别笑死人了,老秃头!猪头!龟头!”哧哧生笑, 一待陀敏寿那颗光头冲至,邵真一扬手,叭的一声,着实 的在那秃头正中印下!
“哎!格老子!”
一声痛叫,陀敏寿噎噎噎……的直退到方才那个破油缸旁,叭啦一声,原本半破的油缸,被陀敏寿的屁股一坐,顿时粉碎无余,又溅起了几十道油计!
两双牛眼翻了一翻,哦了一声,陀敏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突地昏过去了……
“妈的,这个秃头,看他光兮兮的,还真硬哪!哟,少爷的的手掌竟然有点发痛哪!”甩了一甩手掌,邵真一面吹着气,一面好笑的咕咕着。
六名汉子,一见当家的吃瘪,连忙扶起陀敏寿,风也似的跑个干干净净……
围观之人,一见好戏收场,也相继散去,但有一点值得一提,邵真的侠义作风,和精湛超绝的武功,还有那“演戏天才”毫无疑问的已深植他们心中,虽然他们并不认识邵真。
拂了拂袖子,心中的闷气已完全消夫,邵真唇角一直流漾着开心的微笑,他几乎要忘记他之所以与“铁头”陀敏寿打架,是替李一平父女打抱不平。
吁了一声,邵真抬步便想离去……
“这位英雄请留步。”一声充满大多感激的呼唤传来。
“嗅,老先生。”
邵真这才想起的转过身子,微微一欠身,含笑说道:“老先生,我知道您心里非常感激我,您一定想对我说些感激的话,我完全相信您,也接受您的致谢,世间上虽存有太多的污秽,罪恶,但这一点点正义的味道是还有的。
“您只当自己运气不好,做了一个噩梦吧!现在,您应该带着您美丽的女儿离开这里,看,她那妩媚的脸蛋都吓白了,这是很令人惋情的,只要离开这里,你们马上会淡忘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邵真讲话的神情是那么潇洒脱逸,讲话的含意是那么的不俗而幽雅。
李一平父女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哺哺的,附着很多的谢意与祝福。
李一平颤着声音道:“年轻人,佛祖会保佑像你这样善良的人的!”
“我深信!”微微一笑,邵真道。
擦了一下眼角,李一平道:“年轻人,祝福你。”
说罢,打了一揖,拉着余悸犹存的李秋心,消夫在人堆里……
走了几步,李秋心回过头,朝邵真轻轻的扬了扬手……
一场令人惊心动魄的“肉搏”总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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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受伤的呻吟”依然还在,而且夹含着宛如跑了三 天三夜的喘息声……
两条精赤的身躯,像两块豆腐般的叠着,没有一丝缝 隙。。。。
邵真像死了过去般的一动也不动,把他颀长而健壮的 身子紧紧压住小红的胭体,但小红似乎并不以承受他的体重为苦,而且还很“奇怪”的把两只脚像螃蟹的箝子勾住他的腰际。
两只手,也像两条水蛇一样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现在差不多是子夜了,秋天的夜晚该是很凉,但他们却流汗浑身。
看不到邵真的脸——它埋在小红的颈间,但如果把眼睁大一点,可以看到两肩隐隐约约有好几处淤血的指痕,除此之外,只可以听到那像见了吊死鬼而受惊的混浊喘息,从她微张的小嘴,以及沾汗水的鼻翼中溜出,两旁香腮,春潮未退,很迷人。
更令人惹目的是,她那雪白的颈项,有着鲜艳的淤血,一小块,一小块的像钢板大,嗯,显然是邵真吻得很有劲,两只眼睛紧闭着,倒真像是死了过去的,除此以外,这也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事情——她满足了,完完全全的满足了!
忽然,小红重重的吁了一声,两只莲藕无力的松了下来,但两只玉腿依然紧紧的钩着。
像是醒过来,悠悠的,小红撩起两排长长的睫毛,两颗乌溜溜,水汪汪的眸珠子,放射着大多的神往,留恋,和更多的满足,满足!
“甜糕,你完完全全掳获了那朵解语花……”悠悠的,像是梦吃,像是呢哺,有气无力的,小红张嘴喘息着说道:“哦!心肝……我愿意永远受你的迷汤的迷惑……只要你愿意,我会毫无抗拒的,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永远驯服在你那强壮的臂弯里……”
停了好半晌,懒洋洋的剥去腰上的两只“箝子”翻下身子,邵真唔了一声,拉起绵被盖住两人赤裸裸的身子,吻了一下小红的唇角,满足的吁了一声,含着满足的微笑,邵真道:“宝贝,你如听到我说不愿意,那我一定是在发神经。”
翻过身子,被里一阵轻动,小红很吃力的搂住邵真坚硬的胸膛,流连的吻着邵真的脸颊,呢声的道:“哥,没有你,这朵解语花将枯萎,凋谢,没有光浑,嗅,那是多么可怖,这世间将多么凄凉,黯淡!……”
“啧,我怀疑你怎能长得如此大,甜心,是么?以前你并没有我。”
轻笑了一声,捏住了小红的香颊,恣意的吻着,邵真道:“美人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陪我睡觉么?”
“噢!为什么你说这种无情的话?那不是显得太俗了么?”
像是被侮辱似的,小红微怒的道:“你是如此迷人,如此诱人,我不陪你,难道你认为我该陪叫化子么?”
鄙夷的笑了一笑,微微用力的捏了下她的面颊,邵真闭着眼道:“至少你该陪那姓陀的猪猡”
“你。……,,
愤怒的叫了一声,小红忽地扬起手掌,掴向邵真的脸颊……
“啧!乖乖!”
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邵真睁开眼,含着怪异的微笑道:“如果你把少爷当成傻瓜,那你是更傻了甜娃!”
“你这龌龊的登徒子!”
愤怒的睁着两眼,小红咬牙道:“你已得到了一个女人的一切,你,还要什么!讽嘲!讽刺!侮辱!你要我向你跪下,是吗?”
搂着她急起的胸脯,邵真轻声叫道:“哦,宝贝,别生气,我是无心……"
“我为什么不!”
用力扳开他的手,愤怒的两眼充盈着委屈的泪水,小红叹咽的道:“你比阎王还要无情,残忍,嗅!苍天,我错了么?我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不J我为什么要受那个苦!我这么年轻,这么貌美,我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我的青春?……
"
凝着两眸,深沉的注视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邵真静静的听着小红声泪俱下的倾诉:“我没有错,谁叫他经商一去两年不回?我不是圣人,我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的女人,我没有义务过那种惨淡无光的鬼日子!噢!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独守空间的滋味,那不是一个女人可以忍受的……好不容易,逢上今天赶集,那两个老不死的去赌通宵,我怎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看到了你,一个我梦里向往的男人,他是那么英武雄壮的把那陀敏寿猪猡打得灰头上脸,我发誓我愿意一辈子躺在他的怀里……”
“冒着被熟人看到的危险,我冒充是你的情人,向茶房发着抖的撒谎……”泪水已缓缓的在她粉腮上爬行,小红无限委屈的哽咽着。
“这就是我陪你睡觉的理由,够了吧?你开始笑吧!讽笑我是一个无耻浪漫的女人!侮辱我是一个下贱淫荡的女人!笑吧,为什么不呢?”
说罢,掩着脸,一耸一耸的籁籁抽泣着……
“甜心,我相信你,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多疑,我为什么要这样呢,噢,苍天,但愿我没有说过刚才的话……
”
眯了一下眼,温柔搂着她光滑的双肩,邵真轻抚着她的秀发,又道:“但是,宝贝,愿意不愿意再告诉我一点呢?你,如何知道我的房间?”
一顿一噎的抽泣着,小红显得非常伤心且非常委屈的说道:“你和陀敏寿对手的时候,我知道你是外地来的,看你的样子很阔,我想,一定在这个客栈落脚,是不?你绝不能使人相信是睡二三流客栈的脚色……”
“美人儿,你真聪明。”轻含着她的耳垂,邵真道。
翘着嘴,小红白着眼道:“我向茶房形容你的形态,口音,并说明是今晚来的,他有理由不让你的‘情人’进来?”
“该死的茶房应该告诉我的,他不应该使我受到这样大 的惊异,对不?”抚着她的肩胛,邵真低声道。
拭了一下泪痕,小红道:“或许他是太忙了,或许他根 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有告诉你的必要吗?你不认为 他以为你知道了吗?不是?谁又会傻得不知道情人要幽会呢?”
这番解释是多么的符合逻辑,邵真能再怀疑什么?此刻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多么可笑,那根本是多余的,他为什么不好好去享受那飞来的艳福呢?
“噢,宝贝,请忘记我刚才那愚笨的话,相信我是无心的。”
吻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呢声的,邵真沙着嗓子道:“我愿意接受上天最残酷的惩罚,我不该如此冒犯的,但在接受严励的惩罚以前,甜心,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么?我要好好的补偿你……”
闷声不哼的,小红兀生着气,冷淡的挪开娇躯……
“哦,美人儿,不要这样,你使我多么难过,虽然你生气的样子并不损于你的美丽,但我不愿让你生气,我要使你微笑,你知道么?那会使你更美丽。”
用力搂住她的腰肢,随着旖旎的话声,邵真轻抚慢搓的游走小红柔苦无骨的胭体……
只一下子,小红紧绷的脸崩溃了,忍熬不住的,她翻过娇躯,紧紧搂着邵真,她开始呢哺,模糊的,但很撩人。
声音越来越模糊,终于变成听不到的嗯哼声,俄顷,棉被被掀开了,两条赤裸裸的身躯仿佛任何东西也无法使它分开似的,那么紧的粘在一起……
混浊而沉重的喘息声,使人听了要软瘫……
旖旎而断续的吟息声,使人闻了要销魂……
急骤翻腾的乳浪臀波,使人看了要闭着眼说:“我佛与我同在……"
邵真无法描述他自己的感觉,不过他敢肯定的说孙老猴腾云驾雾的滋味也比不上这万分之……
小红更是如痴如醉,她早已勾起她的双腿,她只觉得像是在汪洋大海中,乘着一叶扁舟,随着怒涛澎拜,一浮一沉的飘向虚无缥缈间,她已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世上所有的存在……
她决不承认自己是野兽,但她却张口咬住邵真的肩胛
许久……
太久了,至少外面已响起两更的锣声,两人方“息鼓收兵”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回味着那销魂的美境,两人一动也不动的,沉沉的睡去……
“当当当当!喀喀喀喀!”外面传来四更的报时声。
小红缓缓张开眼……
她仍让邵真身躯罩住她的胴体……
她没有推开他下来的打算,她的两臂仍搂着他的颈项
她轻轻的喘息着,她的头发已乱得不能再乱……
“噢,杀死你,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哥……”两眸微 眯着,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邵真熟睡的脸,极为轻微的,小 红哺哺自语着。
捧起邵真的脸庞,很温柔的,又显得很浪的,小红轻 轻的吻遍邵真的额角、脸颊、眼睛、鼻子、嘴唇、下颔……
“小妖精,别又耐不住,好么?”懒懒的嗯了一声,邵 真把脸埋在她的玉颈上,低声道。
“哥,天快要亮了,我必须走,虽然我很不愿意;但你 知道,我不能让那死鬼的父母比我先回到家里。”恋恋不舍 的吻着邵真散乱的头发,小红显得万分不愿的说道。
停了一下子,邵真懒洋洋的哼道:“唔,甜心,那很遗憾。”
“不!我可以慢点才回去,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两个老鬼?哥,我们很快乐,是不?”娇哼着,小红把他楼的更紧的说道。
“非常,快乐!”腾出一只手,邵真摸索到一只滑溜的手臂,低声回道。
闭着眼,小红一动也不动的让他的手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转慢旋,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忽然,她的两眼睁得大大的!
她的两手胡乱的在邵真的背上一阵抚动……
但邵真一动也不动……
“嗯,你,你别,你别闪人好不好!……”
吐着难耐而又撩人的梦呓呓语,气咻咻的,小红涨红了脸,忽地“倒转乾坤”翻过娇躯,火急般的呻吟着,说道:“哥,带小妖精到天堂去……唔,说不我就捅了你
受她一压,邵真再也沉不住气了,火红如烧红的钱的脸,猛朝她的胸脯挪钻,气呼呼的,语音显得模糊不清:“嗯,你是一个标准的……嗯,吁……”
下面的话,已因小红的用力摆动而致中断,而成一串“释达摩尼的梵文……”
此次实在大有可观,经过两次的“交接”,已无任何生疏的感觉;一切配合得是那么地恰到适中,尤其两人看来皆是“个中老手”,其之疯狂,其之猛烈,实非妙笔生花或是不烂之舌所能形容!……
男女之所以能互相吸引,就是因为能“这样”,谁说不是?唔?
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狂浪,在此起彼落的鸡鸣声中,渐趋尾声……
终于,完全平静了;当然气喘声除外;这次的气喘比上两次更厉害,简直就是上气接不到下气一样!
“哥哥,我不能不告诉你,我必须走了。”小红伸展着身子,懒慵慵的道。
“我也不能不告诉你,我不能留你,甜心。”打着呵欠,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