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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懒洋洋回道。
    吻着他的唇角,小红嗲道:“你会找我吗?”
    “会的,当我一个人的时候。”一只手掌罩住她的胸脯,邵真笑着道:“尤其是……”
    “噢,很美的情活,可惜我再也不能听到了。”
    不舍的坐起身子,跨下床沿,小红开始在床上寻找她的衣服,感伤似的道:“只好让另外幸运的女人去享受它了。”
    “我会拿你和她们比较的。”
    把头埋在枕上,邵真嗯哼着道:“你不会逊色太多。”
    “我不在乎。”
    耸了一下肩,小红穿上她的衣服,步到铜镜面前,对着镜子很细腻的理着她的头发,擦着唇角的口红,她道;“不过我很感谢你今晚给我的疯狂,我以前还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
    整了整衣服,理平起褶的角衣,小红转过身子,接着道:“你是不是每次都使每个女人疯狂?我是说和你在一起过的女人。”
    “我想是的。”
    吁了一下,邵真翻过身子,漫声笑:“我使你失望了么?”
    “哦,如果我点头,我一定不是女人了,至少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摇摇头,小红摆着手回道。
    走到桌旁,把杯中的剩酒倒去,望向床里的邵真道:“你使我消除了虚度此生的感觉。”
    不耐烦的转过身子,把脸伏在枕头上,邵真疲倦的道:“天要亮了,甜心,你必需回去了,对吗?”
    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很轻巧的,放入酒杯,小红两眼一直注视着邵真……
    “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你连一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么?”把纸包塞回怀中,小红装着微温的道。
    “有的,不太的。”
    坐起身子,邵真不悦的道:“噢,别这样!”
    端起两杯酒,走到床畔,小红眨着眸子道:“至少你应该陪我喝完这杯酒,道声再见,是不?”
    接过酒杯,邵真一口饮下,擦着唇角,恨恨的道:“你如果不这样哆嗦,我很愿意再见到你。”
    摆了一下手,邵真接着道:“现在,甜心,我可以睡觉了么?”
    “啧啧,别摆出这副神情,我一直认为你是很多情体贴的。”
    喝完酒,小红龇着牙道:“睡吧,你会睡得很舒服的。”
    “但愿如此!”
    躺下身子,邵真用力扯起棉被,一把蒙住头,呼呼睡他一大觉去了……
    这一睡可真长,邵真无法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立即发觉自己不是睡在床上。
    他不需费很大的力气去想,他便知道他是裸着上身,手脚被一副看来是很坚牢的镣铐锁着;他发现自己是站着,面对着一片长满青苔的石壁;他想挪动一下颈子,但他不能,一个钢圈套住他的脖子,使得他连动一下也不能,他只能如此紧偎着冷冰冰的石壁。
    他咬了一下舌尖,确定不是在梦中;他开始要自己镇定,他不喜欢慌乱,任何情况下都一样,第一个动作便是挣动四肢,他不高兴自己像一只狗一样被拴着,很不高兴!
    至少挣动了好几次,他停下这个动作,他发现他的挣动,只使自己的四肢一阵疼痛,钢圈似的锁链连动一下的 迹象也没有。
    用力的运气,使他微微喘息着……
    闭下眼,他在想,这是不是一场艳遇的代价。
    他有点想吐,一阵激烈的湿气和更多的秽气一直由他 的鼻孔中刺激他的嗅觉;他开始猜忖,这一定是个地牢。
    睁开眼,他只看到微弱的火光,而且隐隐闻出是点的松子油;他不能肯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他只知道他现在是在一个令他并不很愉快的地方。
    很不甘心,他再次运起丹田之气,企图挣断那狗养的镣铐……
    “小伙子,如果你不笨,还是乖点的好。”
    一阵含着微晒的挪揄伴着语音传来。
    “哦,原来还有同伴,好极了,我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人,聪明人,告诉我,你是谁?”微微一愣之后,邵真停止挣扎,忍着痛,艰辛的挪动一下身子,尽力把瞳孔放大;他发现在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像自己一样被锁着的人,他无法看清他的形貌,能看到有人已是很不容易的了,邵真阅下眼间道。
    “我都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你问我干吗?又不能使你舒服一点。”
    那人笑了一声,接着又道:一我虽然不想和你做朋友,不过看在你也和我一样像个吊葫芦的份上,我愿意很不高兴的告诉你,我叫……哦,我的名字又臭又长,你记不起的,你就他妈的叫我‘大牛’好了!”
    “这人真他娘的怪人。”忍着笑,邵真好笑的在心底嘀咕着。
    “真的,幸好你并不是很高兴的对我说出你的名字,我也很愿意不高兴的告诉你,你的名字太难听了。”
    邵真忍着笑意回道:“‘大牛’,你也他妈的叫我‘小牛’好了!”
    像是愣了一下,那人哼哼一下道:“小乌龟,你够资格和我交朋友!”
    “很荣幸!”
    邵真笑着回道,接着问:“我的新朋友,你怎么这么倒霉被锁在这里。”
    “我操他奶的,说起来真个丢人,还不是那个欠揍的骚娘们儿!”愤愤的,“大牛”咆哮着道。
    笑了一声,邵真问道:“滋味不坏吧?是不是那个叫小红的骚妮子?”
    “不用说了!”
    气馁的降低声音,“大牛”道:“不要说销魂,他娘的连皮毛也没沾着,真臊!我要不喝那个杀千刀的酒便好了!”
    停了一下,反问道:“‘小牛’,你又是怎样窝囊在这里?”
    “和你老兄一样。”
    舔了一个干燥的唇皮,邵真回道:“不过显然我是比你幸运的了,至少我把那骚货弄得死去活来;‘大牛’,说起来你会嫉妒的,那娃儿确实很带劲.不骗你,单就她‘叫床’的浪劲儿,你他妈的一定要昏倒……”
    “去你娘的示那门子的威?”
    气吁吁的,“大牛”大声咆哮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他奶的还不是一样和我成了风流半死鬼?”
    停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
    邵真差点没笑了出来,他有生以来未曾遇到过这么“宝”的人;忍着笑声,邵真道:““大牛”,听你声音似乎该是入棺的老不死啦,真是老牛想吃嫩草哪!”
    “谁说的?姜是老的辣,我‘大牛’一定比你行的,只是那臭婊子不让我有证明的机会。”
    “大牛”怒气冲冲的说道。
    显然“大牛”被邵真损的不是味道,接着又说:“其实我也不怎么老,过了年才六十而已,那臭娘儿太有眼无珠了!”
    “乖乖,六十还不老?”
    吐了一下香尖,邵真好笑的道:“那妮子可能是体恤你,也可能是她把你当做公公看待!”
    “妈的小子,看你瘪瘪的,还真会损人哪!”
    窒了一窒,“大牛”沙着嗓子道。
    笑了一下,邵真道:“‘大牛’,你太恭维我了,不瞒你说,我损的人都是连鸟蛋与龟蛋都分不清的人、”
    ‘哦操!”
    哇哇咆哮着,“大牛”怒声叫道:“我愿付出我的一切,只要我能撕烂你的嘴!”
    “哦?老匹夫,我实在同情你。”
    邵真笑着挪抢道。
    怒气未消,“大牛”扯着喉咙道:“你这张贱嘴一定骗过不少瞎了眼的女人。”
    “你实在聪明。”
    哈哈一笑,邵真道:“像你这种天生薄命的人一定连黄脸婆也没有,但你如果有一个够大的女儿的话,嗯,只要让我遇到,她也将成了一个瞎了眼的女人。”
    “我操你妈个巴子!”
    嚎声怪叫,“大牛”显然是气得浑身发抖,:“伟大的佛祖,我向你发誓,我如果再和这小兔崽子讲话,请你把我打人阿鼻地狱里去吧!”
    “算了吧,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兀自生笑,邵真道:“如果你这老匹夫信佛,那么全世上的人都是和尚尼姑!”
    闷着嗓子,“大牛”果真不哼气。
    见他没理,邵真也不再开口。
    现在邵真知道自己何以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很显然的自己是落入了脂粉圈套中,他知道是喝了小红那杯“临别酒”才至如此田地。
    不过,他仍然感到有些费解,不知小红是哪一条路上的“朋友”,何以要向自己下手。
    正在思索着,“大牛”忽然又开口道:“小牛!”
    “哟,我听到谁在叫我了。”
    故装不知,邵真又损着他道:“佛祖啊,慈悲的佛祖,原谅那个发誓如放屁的老浑球吧,让他有说话的权利吧!”
    “妈的臭小子!”
    狂吼一声,“大牛”火爆的嚷着:“你行!你很!你厉害!好么?小鸟蛋!老夫与你近无仇远无冤,你何故他妈的一再把我当笨瓜耍?”
    “啧啧!老傻虫,别动如此肝火呀,我又不说你,你他妈的生哪门子气?”龇着牙,邵真冷冷道。
    窒了一下,“大牛”似乎是气馁下来,压着嗓道:“小伙子,算我服了你,我向你投降好不?难道仍然那张嘴不能说些令人舒服,至少不叫人难堪的话么?”
    “这才是人话,我还以为你不懂。”
    得意的嘿笑两声,邵真说道:“说老实话,我这个年轻人虽没看过很多书,至少敬老尊贤的礼仪我还懂得;方才你那倚老卖老自以为是的口气,我不隐瞒的说,我实在很不欣赏,而且极为反感。”
    停了好一下子,“大牛”像是愣了一愣,缓和着音调道:“后生可畏,来者难诬,小哥,我诚心接命你的友情,并且郑重的向你道个不是。”
    顿了一下,接着道:“让我们重新认识,小哥,我虽塞外的拉脱族人,本名叫格劳滋麻可巴智……”
    一天,原来你叫‘格老子妈个巴子’,我还以为你是四川人咧!”
    愣了愣,邵真哧哧笑着道:“你不介意我笑你吧?我实在抑制不住。”
    “我知道,每一个汉人听了我的名字之后,难免要笑上一笑。”
    也咧嘴笑着,“大牛”道:“所以老夫自选了一个外名,就是我告诉过你的大牛。”
    “不错,名如其人,大牛,我承认你这个名字。”啧了一声,邵真道。
    友善的笑笑,大牛道:“你一定奇怪我能说一口标准的汉语,事实上如果你知道我在中原上闯荡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你就觉得不稀奇了。”
    舔了一下唇角,邵真问道:“我们现在在谁的掌握中呢?”
    “你不知道?”
    大感惊异,大牛不解的说道:“你不是中了那个贱女人的鬼计的吧?”
    “我是如此说过。”
    润了一下嗓子,邵真道:“但我不能肯定谁是她的主使人。”
    “当然是‘铁头’陀敏寿那老甲虫了!”
    惊奇的吐着话,大牛道:“你以为还会是谁呢?”
    “我只是想真实的确定我的想法。”
    淡淡的,邵真道:“我也曾怀疑,但那妮子的确是太善于演戏了,可以说她完全骗过了我。”
    “谁又不是?美色当前哪,谁能怀疑那么多呢?”笑了一声,大牛低声道。
    不置可否的笑笑,邵真道:“对了,我不该抢着开口,你自我介绍的工作还没完毕呢?”
    停止了一下,大牛低声道:“哦,方才我说到哪里了?。”
    笑了一声,这老糊涂可真健忘哪,邵真道:“你能说一口标准的汉语。”
    “近年来,我一直游走于塞外的老家,唔……好像是五天前,我之所以言好像,你知道这里不见天日,我无法正确的算出日期……”
    停了一停,大牛像是极力搜索记忆:“我来到了这鬼地方,碰见了那个狗娘养的陀敏寿,说真的,我无法不使自己对他那颗亮得发光的秃头多看两眼,而且我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说及此,大牛一阵轻笑,才又道:“你是不是也有这样感觉呢?你一定会这样的?对不?”
    “谁说没有?我也许笑得比你更凶呢。”
    也轻声笑着,邵真应道:“这就是了,任谁看了也要这样,当然除了陀敏寿那老土以外。”
    愈想愈好笑,大牛笑着又道:“我笑得是太大声了,而且一直紧盯着他那颗光头,以致引起他注意了我,你当然不难想像当他走过来问我甚么意思之时脸上的表情。”
    他的笑声,和有趣的口白,使邵真也不禁好笑起来,的确,陀敏寿那秃头确实是一块“笑料”。
    好不容易停住笑声,大牛接着道:“我很困难的使自己停住不笑,可是我一看他脸上恼羞成怒,我几乎认为他那颗光头涂上了一层油,尤其阳光照在他的脑盖上,我来不及回话,我又很不礼貌的破口大笑,而且还捧着肚子,我实在很不愿意笑破自己的肚子……”
    一阵大笑,邵真实在无法不被他的诙谐而又深入的描述打动,他很惊异,大牛不过是蛮夷之人,竟能把汉语运用得如此美雅不俗,几乎要使一般汉人望尘莫及。
    “他开始揍我,这不能怪他,换过我,我也会这样。”
    带着笑音,大牛道:“显然他除了哇叫之外,手脚并不怎么行,虽不是很轻易的,但也不怎样的费力,我使他躺在地下不能动弹。之后,那臭女人就在我房间出现了,到现在我还后悔我不该相信她的,至少我不该喝那杯酒。”
    顿了顿,问:“小哥,该你啦。”
    微微一咳,清了清嗓子,邵真道:“我叫邵真。”
    喷着声,大牛插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小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非常乐意。”
    豪迈一笑,邵真接着道:“我是昨天到这儿来,经过情形是这样……”
    简约大略的,邵真把情形,告诉大牛……
    说完之后,邵真问道:“陀敏寿是何许人?‘铁头’这二个字在江湖上似乎并不响亮。”
    沉吟了一会,大牛缓缓地说道:“我不很清楚,不过我也略有耳闻,。陀敏寿霸立武安的时间显然不会很长,你知道武安这地方很久以来便是三不管地带,没有任何人掌握这个地方,一直成了黑白各帮派势力的缓冲地,陀敏寿别瞧他浑头浑脑的,可还真粗里有细哪,他看准此地不可能为武林任何帮派的势力所及,依着他是本地人的有利条件,纠合百名左右的地痞无赖,组成一个‘龙虎会’,由他老兄自任会主,其手下的喽罗虽然只有百余人而已,但个个都听令效命于他,且刁勇好战,很快的,在短短的时间里便独占武安,‘龙虎会’虽然还不过是在萌牙阶段,但已得到不少的武林帮派的默认,承认他在武安的势力,但依他目前的实力,尚无法在江湖上一争长短。陀敏寿为了维护‘龙虎会’的屹立,专做些迹近勒索的行为,向过路的外客,艺人,或是向其他帮派索起‘过码费’是‘龙虎会’的一贯作风。但最近听说他已着手扩大帮务,招兵买马,筹立私娼,赌馆,客栈,酒楼,茶坊,油肆,并且还承办了不少的黑货卖买。”
    大牛一口气的,如背家谱的说了这么多。
    眨了眨眼,邵真道:“陀敏寿还真不赖哪!大牛,他把咱关在这里是甚么用意?他大可把我们一刀给干掉的。”
    “我也感到很奇怪。”
    唔了一声,大牛应道:“我想他此刻正需人手,很可能是要我们加入‘龙虎会’?”
    皱着眉,邵真道:“陀敏寿的武功并不很了得,而且他不是咱的对手,纵算我俩愿意投他麾下,你想他敢收留?”
    “这……很有道理。”
    同意的回着,大牛接着反问:“那么,依你的看法?”
    “我不能肯定。”
    邵真说道:“或许他认为咱和他并无深仇大恨,不想杀我们罢了。”
    沉思了一会,大牛道:“那他一定是想把我们锁住一辈子了,如果他放了我们,咱一定会找他算帐对不?”
    闭上眼,没有回答,邵真沉思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如果我们相信相术的理论,陀敏寿看来不像是一个富有枭雄谋略的人。”
    停了一停,大牛低着嗓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龙虎会’另有幕后主持人,陀敏寿只是一个幌子?”
    “这只是猜测。”
    笑了笑,邵真道:“你同意这说法么?”
    “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更好的猜想,我应该同意你的假设的。”
    笑了一声,大牛又道:“如果是这样,你是不是也发现有很多的疑问存在?主脑人会是谁?他不出面的理由何在?”
    “那只是细节上的问题,我们只需捆住大原则,我想我们可以寻出答案的。”
    说完,邵真又加了一句:“但我们必须安全脱离此地。”
    第 七 章
    气馁的降低声音,大牛道:“到目前为止,我想除非他们肯放我们,我们似乎无法摆脱这‘五合铁’制的镣铐。”
    “这‘五合铁’天下很少人能铸造,‘龙虎会’似乎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望了望手上的钢圈,邵真道:“‘龙虎会’,它意味着甚么?”
    沉寂了一会,大牛扯开喉咙道:“不用管他这么多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小牛,看你年纪轻轻的,能打败陀敏寿那秃驴,功夫还不赖哪,你在江湖上是否有很响亮的名号?”
    笑了笑,邵真道:“不用谈也罢,无名小卒耳。”
    豪迈的笑起来,大牛大声道:“小牛,你我身为不同种人,住地相差千万里,竟能相逢在一囚笼中,足证我们有缘,小牛,如果你相信我是诚心的话,你会考虑接受我的要求么?”
    眨了眨眼,邵真道:“大牛,你尽管说吧,对于一个有诚意的人,我从来不想拒绝他所提出的要求。”
    沉着语声,大牛诚恳的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同你‘拜把’,感到可笑?”
    一颗心莫名的一颤,邵真没有立刻回答,他必须要一点时间来相信自己并不是听到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忍着皮肤摩擦铐锁的疼痛,他竭力转扭他的头,他必需如此,他看到了他,他——不到半个时辰前认识的外族人。
    那个他还无法记清楚名字,他曾笑他是一格老子妈个巴子”的大牛,此刻也和他一样,忍受着颈子受钢圈的磨痛凝视着自己。
    光线大暗了,他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但他相信自己真能够看到他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那双眼睛决不是晦涩无光,那里面,有着太多太多,令他一看便能知道的友善,真挚,诚恳!
    几乎要激动,邵真道:“大哥!”
    一双明亮的眼睛渗入太多的惊喜,大牛沙着嗓子叫了一声:“贤弟!”
    他们不再开口,他们只是彼此凝视着,真挚的感情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来培养,也不需要太多的口语来表白,哦,无声胜有声,不是吗?
    他们忘记了颈肤的疼痛,太多的了解,倾慕与喜悦,由那四道紧接的眼波中,送至他们的心田……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指天发誓,那外表的形式很重要吗?
    不!一点也不!
    患难成交的朋友,岂是荣华富贵的酒肉朋友可比拟!
    或许在一般人的眼光衡量中,那是一件很令人惊异的事情,他们认识得是如此短暂,而且他们彼此攻讦过,但那会是朋友间的阻碍吗!会是吗?如果是,不认为太俗,太狭了吗?
    他们凝视着……
    许久……
    颈上的皮肤几乎要被磨破了,他们才恋恋不舍的转过头来。
    “我还是愿意我们被称为大牛小牛。”
    豪爽的笑着,大牛朗声道:“今后的江湖上将有一对大小牛了。”
    放声大笑,邵真说不出心头有多喜悦,豪迈的说道:“为啥不说是一对大小宝?”
    “宝也好,牛也好,土也好……”
    哈哈一笑,大牛道:“我们将是世上最亲密的兄弟。”
    忍着笑,邵真道:“谁否认,我便杀谁!”
    话声一落,两人张口大笑,欢欣的笑,畅快的笑。
    他们忘记了他们是动弹不得的阶下楚国,他们只是笑着,为着他们的结合而笑,没有一丝的做作,没有一丝的虚伪,真的,一丝丝也没有!没有!
    突然想起甚么,邵真停下笑声道:“大牛,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赶忙停住笑,大牛微讶的问:“兄弟,啥个鸟事?”
    “这事不得了!”
    愤愤的,邵真道:“我身上所有的钱被那狗养的陀敏寿拿去了!”
    “嗤!我道是啥大事。”
    咧嘴一笑,大牛道:“这有啥好稀奇的,大爷的五百多两银子也被拿去了,陀敏寿能留条裤子给咱穿已算是挺不错的了!”
    “区区五百两当然没啥稀奇了。”
    邵真嚷着道:“老浑球,告诉你别眼红,少爷的乃是七万多两哪!”
    “七万两?”
    吃惊的叫了一声,愣了半晌,大牛才嘿笑着道:“我呵——!看来我这生来命穷的苦哈哈可走运啦,交上你这个小财神爷哪!”
    “妈个格老子,你还说他娘的风凉话。”
    苦笑着,邵真道:“这七万两,足够让你这老不羞的娶十个女人还绰绰有余哪!”
    “说得是。”
    像是神往的说一声,大牛接着又道:“妈的小子,你现在提这个有屁用?不是叫人空高兴吗!咱现在只能祈求他妈的阿弥陀佛,保住头上的脑袋不被搬家就好了!”
    “啧,别他娘的丧气得像个瘪乌龟!”
    撤了一下嘴,邵真笑着道:“少爷有办法脱离此地。”
    “你有办法?”
    猛然愣住,大牛尖着声音道:“活财神,你别是想钱想昏了头哪。”
    哈哈一笑,邵真有趣的问道:“老土,你听说过叫‘鬼见愁’的没有?”
    “鬼见愁?”
    又是一愣,大牛讶道:“小牛,你是说那个杀人如麻,武功盖世的冷血魔王‘鬼见愁’?”
    好笑的嗤了一声,邵真道:“对了,就是那家伙,你听说过没有?”
    “妈的,你把我看成了井底之蛙呀?我当然听说过,谁又不曾听说过?”
    尖着喉咙,大牛道:“小子,那家伙的名头简直是震耳欲聋,听到他的名号就要使人笑不出来,我他妈的偏不信这个邪,江湖上的传言把他给说成了三头六臂,差点没他妈的说成是两个娘生!不瞒你说,我一直在找他,想杀杀他威风哩!”
    “哦——?”
    故吃一惊,邵真忍着笑道:“老浑球,兄弟劝你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我敢打赌,你和他交手之前,必先把遗言交待清楚。”
    “哇!你这狗养的浑小子!”
    哇哇大叫,大牛粗声道:“你怎他妈的吃里扒外,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难道你非得从门缝里把大爷看扁才得甘心?”
    闻言之下,邵真一声朗笑。
    “噢,小牛,你忽然提这个干么!”
    像是才想起,大牛急着问:“莫非你和‘鬼见愁’有很深的交情?”
    忍住笑,邵真道:“你说对了,老士,少爷和他有很深很深的交情。”
    惊异的哦了一声,大牛道:“可是骗我?”
    正经的咳了一声,邵真道:“骗你又没钱拿,少爷干嘛要拿你开心?”
    像是失望的降低声音,大牛道:“既然他是你的朋友,也该是我的朋友,那,那我就不便拆他的台了。”
    想了想,又道:“小子,你说这个有鸟用?他又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你如果祈望他来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眨了眨眼,有意瞒他一瞒,邵真道:“他曾授我一种逃脱的武功……"
    话声未完,大牛嚷着道:“小牛,你真有办法脱离此地?”
    笑了一笑,邵真道:“我不是这样说过么?”
    “噢,‘五合铁‘乃是天下最初坚的锁铐,你有办法脱开?”
    像自言自语,大牛哺哺着道:“我愿意相信你只是在拿我开心。”
    笑了一笑,邵真道:“你会很开心的。”
    捺住心中的怀疑,忍着痛,大牛尽力的转过头,他稍稍能看到至少隔离有五尺以上的邵真,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他不敢相信,谁能挣脱集金、银、铜、锡、铁所铸熔而成的“五合铁”?
    不!他只是在开玩笑,或许他真有那份意思,但那注定是要失败的!至少在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里,跑了无以计数的山和路,他还未曾听说过有任何人能挣断“五合铁“!
    几乎是屏住气息,睁大着两眼,大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邵真。
    他并不急于逃脱,他只想知道邵真真能挣脱被誉为“死环”的“五合铁”?
    邵真不再开口,他必须实现他的诺言。
    他闭着眼,他把全身抵住石壁……
    现在,他在承受一个考验,他不曾被“五合铁”锁过,或许他只是想实行他求生的本能,或许他真自以为能挣脱“五合铁”……
    过了半晌,他依然一动也不动……
    几乎纳闷了,大牛开始相信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蓦地,一声震天撼地的暴喝响起!
    大牛的呼吸陡地中断!
    他看到了!
    暴喝仍停留在他的耳鼓之时,几乎是同一时间,也扬起了几声刺耳的断裂声!
    紧接着,他看到了邵真那原本是紧贴着石壁的身子,蓦然像断了线的风筝,直飞而去!
    显然是把力量用过了头,邵真一直飞到另一面墙壁,叭的一声夹杂着微微的闷哼,邵真像愧了气的皮球,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小牛!”
    一颗心陡然吊上喉咙,声音微颤而沙哑的,大牛低声叫道:“小牛,你没事吧?”
    没有回声,即连哼一下也没有,邵真像只蜗牛般的蜷曲在墙角……
    咬着牙,把头转到极限,很艰辛的看着邵真,大牛睁大着眼睛,头后已流出血,那不重要。
    他嘶叫着,起了很响的回音:“小牛!你醒醒,醒醒呀!噢!天,我希望你是装的,你听不到我在叫你吗?”
    他叫破了喉咙,他开始想哭了……
    “操他狗头,苍天你他妈的不会帮点忙吗?你不会叫他醒来吗?”
    挣扎,嚎叫着,大牛狂声嘶号:“你若叫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我一辈子咒你早死,假如你也会死的话……”
    叫着,大声的叫着……
    终于,他停止了:他叫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哑了……
    “小牛,你他妈的为甚么不醒醒?难道你忘记了?你还有七万两银子哪!你去了谁去花那笔钱?你说过娶十个黄脸婆给我,你是该死的,说话这样不算数,哇,小牛哪!你为甚么不张口,你很会损人,很会挖苦人,现在为甚么不?”
    低哑的,断续的,大牛绝望的,闭上眼,无力的蠕着嘴唇;他肯定,他是死了,死了……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浑球,凭你这鼠叫狼啸的嗓音,别说是黄脸婆,就是坑里的吊死婆也不敢嫁给你咧!”
    不知甚么时候,邵真醒过来了,而且还吐着那吊儿朗当的谑声。
    全身一震,用力转过头,大牛忍受着过度的兴奋,他把两只眼睛睁得像萄葡——他看到了邵真,他一定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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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地上,身子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壁,他看到他满头大汗,胸前如浪澎湃的起伏着,他听到急促而又显得疲惫的呼吸声……。
    他没死,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噢,天,他没死,没死!
    用力的闭了闭眼,他无法掩饰他的惊喜,他根本不想掩饰:“浑,浑小子,你他娘的没死?”
    “老的不死,小的怎敢死?”
    嘿嘿一笑,抹了一下脸,邵真气喘如牛的道:“老鬼,你刚才在干嘛的?你家死了人?”
    “你家才死人!”
    伪装的愤怒含漾着太明显的喜悦,大牛道:“老子方才是和你唱戏,是唱孔子哭颜回的一段。”
    笑得呛了一声,邵真道:“这叫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乌龟不知壳厚,你老匹夫如真成了孔子,那么,我们全汉人都成了圣人哩!”
    “别管他猴子,乌龟,孔子了。”
    嘿嘿大笑,大牛道:“小浑蛋,你现在觉得如何了?”
    “死不了。”
    淡淡的回了一句,邵真显然是疲惫非常,但也兴奋非常,不是么,他是天下第一个挣断“五合铁”的人!
    喘着息,掩不住心头的自豪,邵真撩目向原先他被锁的地方望——长满青苔的石壁,是被一块一块的“红山原石”所堆砌而成的,而“五合铁”便是镶连在原石里,邵真拼出全力的一挣,“五合铁”虽然是断了,而石壁也破了有四五大孔。
    地上布着不少的石屑与碎块,还有方才是锁着邵真的“五合铁”碎片……
    颈上的疼痛使他背过了头,大牛嚷着道:“土蛋,别坐在那里纳凉,大爷可要苦死了哪!”
    “死了才好,哈哈!看看粮价会不会降了点。”哧哧笑着,邵真有意吊他一吊的道。
    大声咆哮着,大牛吼道:“哇,你这没心肝的,早知方才该咒你早死!”
    哈哈大笑,站起身子,那真走到他面前道:“大牛,你要是能少开尊口,你一定能够多活几年的。”
    “正好相反,我一刻不说话,我就觉得活不成了哪!”
    咧嘴嘻笑,大牛道:“下辈子你会做哑巴。”
    抿着嘴笑,邵真站在他身后,两手搂住他的腰间,肃凝的道:“大牛,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还以为你要捏断锁铐呢!”微微一愣,大牛讶道。
    “但愿我能够。”
    失声一笑,邵真道:“大牛,把你所有的功力运至被铐住的地方,然后把身子紧贴在墙上,当我喊一二之时,把你吃奶的力量逼在两掌上,一挣,便成啦!”
    “你,你在开玩笑,你不是逼我上吊吧?”
    呐呐的,大牛喘息着说道:“我比你更相信我自己,我……
    决无法挣断‘五合铁’!”
    “如果你话说完了,我开始喊了。”
    肃凝着脸,长长吸了一口气,两只手臂几乎像是钢圈般的环住大牛的腰眼,沉着声,邵真道:“记住,当你听到三之时,别忘了使出你吃奶的力量。”
    “噢,你使我太紧张了!”
    急促的说了一声,大牛开始把两只手掌按在石壁上,没有大多的时间让他考虑,他已把他体内所有的真元,全部运至手腕、脚踝和颈子上,他紧张的道:“我,我必须提醒你,我很愿意挣断‘五合铁’,但我决不愿意你折断我的腰。”
    “一……二!
    没理他,邵真沉声喊着:“……三!”
    叭啦!几声断折声扬起。
    “哎,我的妈!”
    大牛痛哼了一声,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而邵真像是滑了一交的跌倒地上,大牛正好从他头顶上飞过去!
    叭!和邵真方才一样,大牛着实的撞在墙上,然后坠在地上,痛昏过去,不省人事……
    “妈的,你叫妈,我叫鬼呀?”
    痛得瞅着牙,邵真边嘟浓着边爬了起来,摸着摔痛的屁股,拍了拍,一颠一跛的走近大牛……
    总算,他两人解脱束缚了,邵真的心里说有多高兴便有多高兴。
    眉宇间盈漾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懒懒的坐在大牛身旁,他喘息着,而且光赤的上半身还流着汗,显然他是太累了。
    对武林生涯来讲,邵真能赤手空拳的挣断天下无双的“死环”“五合铁”,不能否认这是一件令人惊异的奇迹。
    抛眼向昏迷中的大牛,他看到了大牛的庐山真面目
    他不能不承认大牛是属于高头大马型,裸着的上半身,几乎看不出有骨骼的痕迹,满是突突的横向,鼓鼓的胸膛,长满了黑呼呼的胸毛,汗水沿着累曲的胸毛滑溜,怪有趣的。
    他开始打量他的脸。
    喝,那副尊容,使得邵真不得不停下他的思维,他在想,他应该用何等字样来形容他才不会“失真”。
    显得黄黄的像秋天里即将枯萎的乱草的头发,少而又少,只差一点没和陀敏寿一样一毛不拔,更绝的是,那能算得出来的头发,全部长在斗大如西瓜的头顶中央,远远看去,好像是沙漠里的“黄”洲,再细看一点,那几根黄发竟还他妈的身曲着咧,宽阔而突得非常厉害的额角下,两排不很长也不怎么黑的眉毛,但却长得很密,就像是两排修篁横在一对紧闭着眼皮的眼睛上,虽然两眼闭着,但如果耐心的去观看他眼皮的“幅度”,不难发现也是一对“牛眼”。
    眼之下,是他老兄的鼻子了,那太高太直的鼻子显示着他和汉人的分野,也就是他们种族的“特色”。
    再下便是他那张嘴了,邵真现在终于明白何以他老是喜欢刮刮叫,而且声量大得像雷鸣。
    瞧,那张嘴大得真要吓死人了,以致于使他微显陷下的两颊看来“面积”更是小,邵真不愿否认,他那张嘴是足以一次着一个“山东大馒头”的。
    此外,邵真发现他的一张脸,黑黝得虽不像焦炭,但倒真像十年没洗过脸,有如生了锈的铁球。
    那张脸上找不出一线老态的皱纹,要不是他曾告诉他,邵真还真不敢相信他是即将花甲的年龄哪,几乎叫人以为他是中年人。
    更令人可笑的是,那张脸非但没和他的年龄成正比——看不出有世故,老练,精明的显示,相反的,流露着太多的稚气,憨气,甚至可以说是无知,一点也不像是在刀尖上打滚的江湖人。
    有趣的看见他的尊容,邵真开始把视线往下移。
    看了好久,邵真才很困难的承认他是穿着一条裤子——且不是它脏得如从臭阴沟里浸染过的,单就是那东一大块,西一小块,而且具备各种不同颜色红、黄、蓝、白。绿、黑……的缝补,简直就是“万花旗”,邵真想,世上布料种类最多。
    缝纫功夫最简单的“裤子”,可能不会有第二条。
    而且短得只到他的膝盖,邵真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炫耀”他那两只像烤焦的“火腿”?
    接下去,该是他老兄的鞋子了。
    鞋子?
    是的,那一双鞋子——料子倒真不假,是羊皮制的,但邵真无法肯定它是属于哪一种颜色,是黑色的,不,是黄色的吧!老实说,要不是穿在他脚上,邵真决不会想到是一双鞋子,它既不属于某一种形式或某一种款样,很大,大得像两条龙船,但如果说它是船一定会沉没的——上上下下,开满了面积不等的大小孔十余个,而且前后和鸭张嘴般的裂开着,露出了整整十个乌黑黑的脚趾和脚后跟。
    邵真只好替自己解释:他这样子,为的是通风纳凉的。
    躺了下来,邵真闭上眼,哺哺自语道:“大牛!少爷很不愿意说你是个叫化子,因为叫化子比你强多了!”
    说毕,一动也不动,昏昏睡过去……
    似乎不太久,邵真在朦胧中听到大牛压着嗓子叫他:“小牛,醒醒!”
    “怎么?天亮了是吧?”懒懒睁开眼,邵真故装没好气的道。
    大牛坐在邵真的身旁,咧着大嘴,露出两只又大又黄的门牙,朝邵真亲切的笑着。
    摇了摇邵真的臂膀,大牛微显呐呐的说道:“别太潇洒,咱们还没脱离险境咧。”
    好笑的笑了一声,邵真一骨碌支起腰干,坐直身子,眨着。惺松的睡眼道:“还没有脱离险境?你是说我们已到了奈何桥,即将叩见老阎是不?”
    傻了一傻,大牛眨着他那微显回进去的双眼,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咳着声道:“小,小子,老夫服了你,你可真浑身是胆,视虎穴为安乐窝哪。”
    “瞧你壮得像条牛,却胆小如鼠。”嘿嘿一笑,邵真损他道。
    “我甚么时候说我。怕了?”微红着脸,大牛不服气的哼着道。
    “说着玩的,你他妈的当甚么真?”用力击了一下大牛浑圆饱满的肩胛,邵真咧着嘴大笑。
    顿了一下,邵真微感不解的道:“奇怪,咱方才挣断‘五合铁’的声音够大,怎不见有人来呢?”
    环眼看了一下,大牛道:“这有啥好奇怪的?要是我将一个人用‘五合铁’锁住,我敢连牢房也不用。”
    “说的是,他们大可高枕无忧。”邵真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凝眸四处打量。
    这个牢房很特别,四壁全是原石堆砌而成,不很高,约莫一个半人高的光景,宽度很小,可能四尺不到,难怪方才他挣断“五合铁”的时候,要撞上另一边的石壁了,但长度却很长,邵真估计,至少有七丈以上,很显然陀敏寿是极愿意有“容人之地”。
    邵真端详得很仔细,他发现这石牢的工程虽称不上浩大,甚至可说是平凡得很,但却极具匠心。
    这个石牢不仅连个窗子也没有,即连一点隙缝也看不到,空气的流通,完全是靠那扇生了锈的铁门上的小铁窗,难怪要显得很闷涩,很污秽了。
    整个石牢就如此空空荡荡的,它没有像一般的牢房有木栅或铁栅隔成房间,换句话说,这便是一个大牢房。
    石壁的左边,每隔一丈的样子,挂着不很猛的火把,但火把虽有七支之多,似乎这石牢是个很深的地牢,以致于仍显光线不够,黝暗非常。
    第 八 章
    另一面墙,挂满了锁人的“五合铁”,总算起来,不下五十副。
    墙上的火把所生出的黑烟,以及浓烈的松子油味,令空气更显得污浊秽臭,皱了皱眉,邵真道:“大牛,陀敏寿如此‘礼遇’咱哥俩,可真不是人哪。”
    “可不是!”
    愤愤的咬了一下牙,大牛哼着声道:“我已不得现在找那猪猡算账。”
    “别急,账拖得愈久,利钱算得也愈多。”
    打了一个呵欠,邵真淡淡的又道:“即使是大罗神仙下世,也难保住陀敏寿那颗秃头了,我打赌!”
    用力打了一下石壁,大牛抬起脚,把“五合铁”的阵片踢得挣挣响,滚到墙角边,怒不可遏的道:“这石牢除了头扇门,根本没一点缝隙可钻,幸好,咱能挣断‘五合铁’……”说到这里,忽然想起甚么,大牛转过黑脸,目瞪着邵真道:“小子,我几乎要忘了,你真的挣断了死环?”
    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邵真当然傻了一傻,噗嗤笑了出来,哼着声道:“现在你才知道?
    我真有点怀疑你那斗大的脑瓜子里,是否缺少了一条‘快速反应神经线’?”
    “方才撞了一下,撞得我七荤八素昏地昏天过去了,醒来时又太高兴,一直没有想起。”
    讪讪的搔着脑后,顿了一下,大牛睁大铜铃眼,抑低着声音道:“小牛,告诉我,你如何能挣断‘五合铁’,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咧!”
    哧哧笑着,邵真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的好友‘鬼见愁’教授我这一招上乘内功的。”
    “这,这招式可如何称呼?”
    一直睁大着眼,大牛急急的道:“你,你不妨说来让我大牛见识见识。”
    眨着眼皮,忍着笑,邵真干脆骗人骗到底,蛮有那回事的,清了一下嗓子,沉声说道:“听着,此招乃是‘盖大牛’也!”
    “盖大牛?”
    转不过脑筋的翻着两眼,轻轻的念了一声,大牛紧盛着眉头,一副茫然不信的道:“怎又叫大牛呢?……他妈的!”
    恍然大悟的叫了一声,大牛始知受骗,用力击了一下邵真,但邵真像狡免般的往旁一闪,大牛扑了个空,气涨着黑脸,咧着大嘴:“我愿函告阎老五割掉你那生蛆的舌根,只要老阎能看懂我写的字。”
    猛烈的笑着,笑得好不畅快,邵真喷着笑音道:“只有你这迷了窍失了心的老呆鸟才被少爷唬着,内功就是内功,那还他妈的招式?”
    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傻傻的咧着嘴,大牛翻了翻眼带着不相信的神情道:“你是说你纯粹是靠体内的真元把‘五合铁’硬是给他妈的挣断?”
    大刺刺的点了一下头,邵真笑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吗?”
    一半狐疑,一半惊讶,大牛沙声道:“天,你还是个小毛头哪,你内功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有趣的歪着头,邵真道:“我不高估自己,至少有两甲子以上。”
    “两甲子?”
    吃惊的睁着眼,大牛气喘的道:“我希望是你说错了,天,两甲子,老夫修练了几十年也不过一甲子不到,莫非你从娘胎便开始学武了?”
    “照常理推断,你大牛是对的。”
    好笑的咳了一下,邵真道:“我不否认武学这东西是浩如瀚海,学无止境,但如果一个人先天具有极高度的资质,而且肯吃一般人所不能吃的苦,另外再加上名师的教导,修练两甲子的武功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对不?”
    “拥有两甲子的功力当然不乏其人。”
    吞了一口口水,吃惊的神情还没从他睁大的眼睛里散去,大牛道:“问题是,你太年轻了。”
    轻声笑着,邵真道:“所以说你大牛千万不可小看年轻人,否则阴沟里翻船的闷亏够你吃不完兜着走。”
    重重吁了一口气,大牛咋着舌道:“幸好大爷没找那‘鬼见愁’魔惠子,他打个喷嚏就得把我喷着滚……”
    说至此,大牛忽然喷了一声停下话语,他发现邵真满脸忍住笑的神情,翻了翻眼,大牛走近邵真,细细端详着邵真,压着咽喉道:“小子,你还骗我一件事。”
    故装茫然不知状,邵真摊了一下手道:“有吗?”
    把鼻尖抵住邵真的鼻尖,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他,好半晌,大牛缓缓的道:“我怀疑,不,我敢肯定,坚决的肯定,你,就是那令人听到咽不下饭的‘鬼见愁’!对不对?”
    耸了一下肩,邵真微笑着道:“我不否认我就是‘鬼见愁’,但我不承认我能令人吞不下饭。”
    “至少你能使人笑不出声音来。”大牛笑声说道。
    “我不相信。”
    龇了一下牙,邵真眨着眼道:“至少那个美艳的臭妮子便在我怀里疯狂的笑过,我发誓。”
    耸了一下肩,大牛停着古怪有趣的表情,像是喃喃的道:“我的天,我交的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豪声笑着,邵真打趣道:“别忘记,我是个小财神!”
    说毕,两人仰首哈哈大笑,四只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忽然,他们猛然停住笑声,齐齐把视线投向门边……
    那扇铁门,伊呀一声,被缓缓的推了开来……
    大牛舔了下唇角,低低的道:“大概是送牢饭的来了。”
    两眸淡漠的注视着门口,邵真小声回道:“外加一条狗命,你相信吗?”
    门开处走进一条人影。
    那人低着头,走得很慢,显然他的瞳孔不能立刻适应微弱的光线,他没有发现尽端里头的邵真和大牛。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依稀的,能闻到菜香肉味,果如大牛所说,是送牢饭的来啦。
    “嘿,大牛,陀敏寿还满仁慈的哪,你闻出来没有,有酒有肉咧。”肚里不由得一阵咕噜,邵真伸出舌头扫了一下唇角,细声道。
    吞了一口口水,外带一阵迷惘,大牛压着嗓子道:“今天可能是陀敏寿的女人做寿,他们每次给我吃的如不是硬得无法啃下的石头馒头,便是他妈的不是人吃的猪杂。”
    后落之时,那汉子已走进,忽听有细语,猛地一抬头,当头如遭雷轰般的僵立在那里,呆呆望着在墙角的邵真和大牛……
    “这位老大你辛苦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咱哥俩差点没他娘的饿得肚皮靠背梁了!”露齿一笑,大牛嘿着声道。
    如梦初醒,兜着满头雾水和大把惊异,那汉子用力翻了翻眼,差点没把手中的竹篮掉在地上,哑着嗓子,声音宛如喉咙里被塞进一把盐巴般的难听:“谁,谁帮你,你们解开死环?”
    一转眸珠,一见石壁现出几个窟窿和几片断咋的锁铐,两眼猛然见了吊死鬼般的瞠睁着,张嘴像是见了自己的老婆偷汉子般的猛张着,大汉一阵抖颤,手中的竹篮像千斤重般的从他抖得非常厉害的手中滑落……
    “嗨呀,我底心肝宝贝!”一见竹篮落下,大牛怪模怪样的尖叫着,一个箭步,险险的把竹篮子接到了手中。
    浑身一颤,冷冷抽了一口气,那汉子像是才回过神来,猛然张口大喊道:“不好……”
    “你昨天就不好了,难道你娘没给你相个命?”
    不好方一溜口,大汉晤了一声,大张的嘴巴被邵真的手掌死死罩住,邵真的身法。决得连那一旁的大牛也没看清,如恶狼捕羊般的抓住大汉,可怜那大汉不过挣了一挣,便叫邵真硬给问过气去,两眼翻了翻,哦了一声,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叭的一声倒在地下……
    眨了眨眼,大牛吐着舌道:“小子,你送他上路去了?”
    “还没,先让他舒服的睡上一觉,呆会咱用得着他。”
    淡淡的搓了一下手指,邵真走近大牛,坐下身子,挥着手,笑声道:“先别管他,先祭祭五脏庙要紧。”
    瞥了一眼地下那寂然不动的汉子,大牛坐下身子,煞有介事的道:“我敢打赌,那家伙今早决没烧香。”
    噗嗤一笑,邵真掀开竹篮上的白布道:“谁说不是?这年头好人难做,送饭来还吃人问棍,咱真没天良哪。”语落,两人拊掌大笑。
    往篮里一瞧,大牛亮着两眼,哈着声道:“啊,大爷没看错吧,他妈的竟有红烧狗腿、炖熏羊蹄、脆牛肉、辣蒜炒鸡丁、鱼卵汤……啊哈,还有这心肝儿,我猜它如不是花雕,准是白干。”
    帮着大牛把五菜一汤摆好,邵真像俄鬼投胎般的贪婪的扫视了一下,用手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咀着,晤着声道:“哈,捧极了!老浑球,我敢打赌。准是陀敏寿他老婆今天生了一个龟儿子。”
    “大爷开始对陀敏寿有好感了,只要他能天天这样孝敬咱哥俩。”
    哈哈一笑,搓着手,大牛两眼在盘碟上一阵盘旋,似有无从下口之感,干脆提起那把颇为标致的古铜色酒壶,高举在头上,仰着首,张着嘴,像饮泉水般的狂饮着。
    “啊呀!老酒桶,你别把酒壶都给吞进去,还有我少爷呀!”笑声叫着,邵真一把抢过酒壶也学他的样子,豪迈的饮了起来。
    用力踮了一下筷子,大牛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那俄像,简直就像他妈的十年没吃过饭,啼哩哗啦的,如风卷残云般的,几乎一扫而光!
    邵真见状不妙,连忙放下了酒壶,开始为自己的肚子拼命。
    但大牛随又拈起酒壶,干脆对准嘴,咕噜咕噜的猛灌起来……
    “妈的,你上辈子准是个饿死鬼。”
    低沉的叫了一声,邵真笑着,夺下了酒壶,摇着双手说道:“大牛,咱们必须有个君子协议……”
    “民以食为天也!”
    哈哈一笑,大牛拔了一下颈子,用力吞下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羊蹄子,模糊不清噎着嗓子道:“小子,跟大爷一块,你必须学习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如何在吃饭的时候不挨饿。”
    “我完全同意。”无奈耸了一下肩,邵真哈笑着道。
    于是,在四支快如飞蝗的着下,那些菜肴不过一下子便告罄。
    邵真用完“快餐”,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水,苦笑着说道:“怪不得目前的粮价涨价,像你这种的酒囊饭袋,太多的缘故。”
    大牛朝他扮了个鬼脸,把每只盘底清理得干干净净之后,才酒足饭饱的吁了一声,一副好德性的用又黑又长的指甲剔着牙缝,吟着声道:“小牛,我有‘二得一不得’。”
    “二得一不得?”
    愣了一愣,邵真茫然的望着他道:“此又啥鬼名堂,总不会是女人的三从四德吧?”
    腆着饱胀如浑球的大肚皮,大牛龇着牙道:“汝差矣,即乃吃得,睡得、做不得是也。”
    “哦呵——”
    恍然喷笑,邵真笑道:“道地之猪老哥耳。”
    “你他妈的不会比喻个好听点的吗?”
    睁了一下眼,大牛佯怒道:“至少你该说我大牛生来命好也。”
    “脸皮之厚,万墙不抵。”
    拿他没法,邵真笑着耸肩道:“说归说,咱该办正事啦。”
    擦了一下唇角的油渍,大牛站起身子,走到大汉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抓小鸟般的提了起来,转首望邵真问道:“小牛,是不是从他开始着手?”
    “你真聪明。”
    笑着颔了一下首,邵真仍坐在地上,把身子靠在壁上,懒懒的道:“弄醒他,我们可以从他嘴里知道很多的事情的。”
    “喂,小兔崽子,睁开你的狗眼!”用力在大汉的脸上刮了两下,大牛吼着道。
    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缓缓撑开眼皮,大汉一见大牛那吃人的汉子,猛地一骇,一下清醒了过来,抖着喉结,颤着声道:“大,大爷饶,饶命哪……”
    “妈的!”
    又是一记沉重的耳光,啪的一声,非常清脆,大牛怒睁着眼道:“大爷又没说要你的狗命,你他妈的讨啥饶来?哼,你既敢身为圈子人,就要有点骨气,别他妈的像个没牙齿的活王八!”
    被打得七荤八素,满眼星条,大汉的两颊像是被毒蜂蜇着一样,又红又肿,而且颤抖不止的唇角缓缓流下一缕血丝,且又被大牛又粗又响的嗓子一喝,差点没魂飞胆破,抖着两股,死灰着脸,大汉结巴的道:“大爷,小的是不得已,家中有八十高龄老母,十八妙龄娇妻,为了生活,只好委身为陀敏寿跑腿……大,大爷你是英雄好汉,不,不会要我这小爪子的命吧?”
    放下揪着他的衣襟的手,大牛坐在邵真身旁,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道:“可以了,小牛,你开始问吧,简单一点,别太久。”
    一见有生机,大汉连忙双膝跪下,头如捣蒜的叩个不停,惶惶的道:“这位小爷,你要问话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决不敢相瞒!”
    “这位老兄,你再聪明不过了!”
    淡淡一笑,邵真冷漠的掠了他一眼,垂着眼光,生硬的道:“你有权可以不答我的问话,只要你自认能抵得过徒手挣断‘五合铁’的人。”
    打了一个寒噤,大汉望了一下地上的碎钱,背脊上不由贴上一股冷森森的感觉,额角陡地沁出斗大的汗珠,怯生生的道:“我,我完全放弃抵抗,任由你处置。”
    “如此最好不过,我最喜欢识时务的人,而且从不亏待这种人。”
    龇牙一笑,邵真生冷的道:“事实上你也别误会,我并不喜欢勉强人,你或许可以撒谎,但得灵巧一点,否则啧了一声,抬起眼光掠了大汉一眼,并且还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心房猛地一阵飞跳,大汉呐呐的道:“小,小的斗胆也不敢骗你。”
    “结果也不严重,你耍花枪,充其量只是输去你唯一的赌注——阁下项上的脑瓜子。”
    垂下眼光,邵真继续说道:“伙计,你能告诉‘龙虎会’的内幕吗?”
    “能,我能!”
    连忙点了一下头,大汉颤声道:“我们的‘龙虎会’只是一个小帮会……”
    冷冷插口,邵真哼了声道:“小帮会?”
    “是的,人数只不过一百多人左右。”额角的冷汗增多,大汉呼吸急促的道。
    缓缓抬起眼光,那眼光,冷冷的,像条毒蛇,邵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怪异的微笑,语声缓慢的溜出他整洁的齿缝,但却能使人体会到如撒了一把冰碴子在脊梁上那么冷唤口。
    “伙计,你,决定你的赌注了?”
    “不,……”
    宛如牙腔里塞了一把泥沙,大汉显得惊骇而又艰辛的吐了一声,他的眸子明显的渗进大多的震异还有很多很多的令人费解的神情……
    鹰骛般的眸光一直紧逼着他,邵真唇角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仍然挂着……
    猛地坐正身子,大牛脸上的吊儿朗当消失了,他不明白,这里头的空气意味着甚么,他睁大着眼,也几乎要屏住气息……
    眸光里逐渐能看出有不少的冷涩、残酷,甚至暴戾,邵真那含冰带煞的微笑也愈来愈浓了,冷峻的他道:“阁下,你的牌该摊了……
    “喝!”
    突然!那汉子不等邵真说完,似乎是已至走投无路的地方,狗急跳墙般的暴喝一声,一道刺目的银光,随着他偌大的身躯的飞起,陡然戳向邵真的颈喉!
    “你他娘的欠揍!”狂暴的喝声里,大牛硕大的身子果如冲天炮般的蹿起,在他身体抖动的一刹间,他的右手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扣住持刀的腕脉!
    脸色一变,邵真急道:“大牛,别捅他!”
    但,慢了!邵真的话声未歇,一道毒蛇吐信般的银光,在空气里不仅,决而且非常怪异的划起一个倒弧!
    如流光闪动的弧不过快了一半多一点,一声幽幽不绝的惨号已募然掀起,一颗斗大而又灌满迷茫似的痛苦的头颅,带起殷红又刺目的血箭,直喷而起!
    叭!连头带血撞上石壁,印上令人心里发毛的碎肉和血痕,嗯,那名汉子终于输去了他唯一的赌注——他的脑袋,也就是他的生命。
    喘息着,大牛抹了一下大肚皮被喷染的血渍,甜腻又热烘烘的,怪难受,大牛一脚把那没头尸首端到墙角下,睨着邵真,晃了一下带血的刀,不解的问道:“小牛,既是摊牌,就该输赢,干嘛不让捅他!”
    耸了一下肩,邵真好整以暇的站起身子,淡淡的说道:“干了他,咱一无所得。”
    一扬手中的兵器,噗一声射中那大汉的肚腹,又冒出一股鲜血,大牛睁着眼道:“至少我们得到了他的赌注。”
    “那不是我们真正所要的。”摇了一下头,邵真有点泄气的道。
    有点问纳的,大牛搔着稀疏的黄发道:“到底我们要甚么?”
    “内幕,真宝!”
    摊着两手,邵真望着他道:“你难道真以为‘龙虎会’是个小帮派么?昂贵稀罕的死环岂是小小的帮派铸造得起?这座地牢又岂是区区小帮派的经济能力所可以负担的?你没有发现它充满着神秘么?它的纪律森严,哪个帮会能比得上?一个小小的牢丁,竟能为了坚不吐露帮中情形,而宁死不屈!你说,我们想知道为甚么吗?”
    一阵语塞,大牛呐呐的望着邵真,自我解嘲的耸肩道:“反正咱是要找陀敏寺的,迟早是会知道的,对不?”
    “当然,我们能得到答案。”
    苦笑了一下,邵真道:“但我们无可否认的为自己增加了无谓的纷扰。”
    话落,随即朗笑一声,邵真拍了一下微显懊恼的大牛,豪声道:“这些不用管他了,既然陀敏寿那么没烧香惹上咱哥俩,咱就彻底把他老巢弄个天翻地覆!”
    “嘿嘿,这才是!”嘿嘿一笑,大牛蛮乐的道。
    于是,两个放步至门口,门没有锁,显然是那大汉把饭送上便要离开,而没有上锁。
    铁门蛮高的,邵真必须微微踮起脚跟,才能探头望出铁窗。
    由铁杆间望去,空无一人。
    邵真朝大牛招呼道:“咱放心出去。”
    启开了门,步出石牢。
    但见此地是一个五尺宽长的石房,中央放摆着一座油漆木桌,桌中放置着一盏油灯,还蛮亮的,而且还放着一个酒壶和小酒杯,此外尚有一张木凳,显然就是狱了看守牢房的地方。大牛抓起酒壶,摇了摇,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咧嘴道:“嘿,还有不少哪,喝他一喝吧。”
    说吧,一仰脖,猛吸着,过完瘾,才递给邵真,邵真一口气把剩余的喝个精光,过瘾的吁了一声,轻声道:“可以于他一干了!”
    转了一下眸子,发现左侧有一道石阶,显然是通到上面的。
    邵真当先踏上了石阶,大牛也跟着迈上,两个一前一后,亦步亦趋,鱼贯而上来。
    这地牢倒还深得很,邵真和大牛至少踩了有二十几层的石级,才走到尽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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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级而上尚未完,两人已闻到清新的空气,不觉精神一振。走完石级顿见天R。
    此刻天候方入晚,黝黑穹苍,繁星点点,尤其带着秋意的晚风,徐徐拂鼻,好不惬意畅快。
    这座地牢显然是独立的,探出头,邵真发现此地是在一座树林中,四顾无人,拉着大牛,两人跃上地面,邵真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他妈的,还真有脑筋,谁会想到这树林里有关人地牢?”
    “‘龙虎会’愈来愈不简单。”大牛伸了伸两臂,环视着四周道。
    透过不怎么密的树林,两人可以看到两丈以外高耸着一座楼阁,以及稀疏的灯火。
    伸手指一下,大牛眯眼道:“那大概便是乌龟窝了。”
    身形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逼至林边,邵真凝眸四顾,一片静寂,显然并未有人发现他们。
    大牛也跟了上来,挨着邵真身边,轻声道:“咱来个单刀直入,硬闯吧!”
    邵真正想回话,忽然吁了一声,把身子藏在树干后面,大牛也忙不迭躲在树后……
    只见远处有一条身影正朝这个树林逼近……
    来人展开身形,俄顷,已到林边……
    远远的,邵真便能看见那条身影很高大,可能要高过大牛,离树林五尺之时,他便慢下身形转奔为行,而且口中还吹着轻松的小调,慢条斯理的走前来……
    “小鱼子,俺来接你的班啦!”
    那家伙似乎心情特别好,不过刚踏入林中便拉开喉咙大喊:“喂,你猜猜俺赢了多……唔!”
    语声未完,大张的嘴被一双强有力毛茸茸的手掌捂住,大汉睁着眼,用力挣了挣,硬是被拖进林里去……
    “儿子,你那伙伴已去值阎王的班了,你是否想去接班?”
    拖他之人正是大牛。
    大牛把他按倒地上,单膝抵在他的胸膛上,手掌捂着他的嘴巴,使得他不能吭声,大牛得意的龇着牙,望着满面惊惶的大汉,恶狠狠的道:“儿子,我并不想要你的命,但是你必须很乖!懂吗?”
    两眼睁得如铜铃大,吃力的点点头,大汉的额角已沁出了汗……
    “大牛,你做得不错。”
    挨上前来,邵真说了一声,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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