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大汉道:“老兄,在说话之前,我不得不很难过的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惰,你的伙伴小鱼子永远不会知道你今天赢了多少,在方才,他已输去了他的生命。”
。大牛放开手,单膝依然捣住大汉的胸脯,低沉沉的道:“儿子,爷偷偷告诉你一个不输老本的方法——乖一点。”
“老兄,别大紧张,一切会很快过去。”
射着冷酷的眸光,邵真含着冷笑道:“在这种。情况下,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噜嗦,我也很愿意长话短说,问题是你能不能令本少爷满意。”
微微一顿,嗓音变得阴沉而慑人:“伙计,你必须告诉我,你们的主子把我哥俩铐在这里,只禁不杀是何意?”
张了张嘴,困难的透着气,大汉咬了一下牙,用力闭上眼,问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阁下是东西,便赏我一个爽快!十八年之后,俺又是一条好汉,届时再领教你们。”“嘿,这小子倒蛮带种的哪!”
愣了一愣,随即一笑,大牛一沉脸色,拉得长长的,挫着牙嗔道:“好!大爷便看你十八年之后是条乌龟还是只蛤蟆?”
活落,单膝便要用力抵下……
“大牛,别坏事!”
低声喝叱,邵真扬手低道:“他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大牛微愣了一下,松下膝上劲道,即是如此,大汉只感胸口一闷,如泰山压顶,一股热血穿口而出!
一张国字脸扭曲着,抽着,大汉磨着牙,倔强的忍受着痛苦……
露出一个怪异而冷酷的微笑,邵真微微摇了一下头,眯着眼,啧了一声道:“我不否认阁下的精神是值得敬佩的,我承认你是条好汉,至少不窝囊,你当然比我更清楚,在这种状况下,你如果继续发挥你的所谓宁死不屈的精神,你,无疑的必须离开这美好的人间,是不?哦,你不会这样傻的,是吗?谁会知道你这种精神?你的主子陀敏寿?你的伙伴们?他们会怀念你吗?他们会为你立牌焚香吗?或许他们会,这对你很重要吗?我实在很不愿意说,你不仅要失去你仅有的一颗头,即连你的眼睛也再也看不到你喜欢的女人,你的嘴也不能亲吻她了,你的手也不能摸抱那软绵绵香喷喷的胭体了,你能吗?你能再掷骰子摸牌九,享受那赢钱的滋味吗?你能再拥有人生最基本的享受吃,喝,嫖,赌吗?你失去了这些,对‘龙虎会’有任何的改变吗?没有?一点也没有,它依然存在着,它并不因为你的存在或失去而有所变动,你敢说不是吗?”
混浊的喘息着,尽管那听来不很冷厉而又显得轻描淡写的话语,大汉能很深很深的体会出死亡的恐怖,他张开了眼,他无法掩饰他屈服了,他开始发觉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含着微笑,眼神里流露着令人不敢抗拒的气流,邵真又道:“谁也不会讥笑你的,你必须知道,你死了,他们会怎么说你吗?不识时务!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做这傻事,对不?”蠕了蠕嘴,国字脸上的坚毅崩溃了,大汉微叹了一声,颤着嗓音道:“你,你要从我身上压轧些甚么?”
“噢,别说得如此严重,我们只是在进行一项交易。”
耸了一下肩,浮着浅笑,邵真柔声道:”我愿意先从简单的开始,我想知道小红那女人的资料。”
闭上眼,大汉口道:“她是本会的掌法。”
“掌法?”
笑了一声,邵真道:“我深信她是贵会的好掌法。”
啧了一声,接着道:“我不很愿意当着阁下的面侮辱贵会掌法,她的职务是否专为贵会陪男性的敌人睡觉?当然我能明白她的最终目的是擒掳敌人。”
愤怒的睁开眼,大汉想挣着坐起身子,但胸前被大牛那只膝盖抵住,闷哼了一声,又躺了下去,大汉怒瞪着邵真,咬牙切齿的道:“你如果不愿我骂你一声猪猡,请停止你那自以为潇洒的毁谤!”
龇了一下牙,邵真摊了一下手,说道:“我不善于夸张事实。”
惊怔的睁着眼,大汉惊道:“刁掌法,她,她陪你...”
“哦,原来她姓刁是吧?”
啧了一声,邵真打断他的话,道:“我不该问这个的,这只是属于她个人的私生活,和整个‘龙虎会’无关,是不?”
微微一顿,邵真道:“让我们回到早先的问题,贵会锁住我俩,难道不杀我们?”
“为甚么不!我们早该杀你们的!”
陡地一睁眼,大汉怨毒的道:“即使你杀了我,‘龙虎会’仍然会要你的命的!”
“哦,我相信那是事实。”
耸了一下肩,含着笑,邵真道:“我不需要你好意的提醒,我相信你们会杀我的,但目前,我俩依然还活着,而且还逃了出来,对不?”
眸中射着狠光,大汉磨着牙道:“本会决定在正式向武林宣布成立那天,当众把你们枭首,以展示本会的魄力,如有侵犯,不惜以流血来消弥,而本会正式开山之日便是明天!”啧了一声,大牛翻了翻眼,摸着颈子,咧嘴道:“啊哈——原来那丰盛的菜肴,是替咱送终的哪!”
被他的怪模样引得一笑,邵真道:“所以说,以后你别吃得太凶,说不定哪时侯你就要吃到你的‘最后一餐’了。”
咳了一声,望向大汉,又发话道:“我不得不向你表示谦意,看来贵会欲将我俩来首示众,已成泡影之想了。别谈这个,你是否愿意为我俩介绍贵会情形?”
随即又接着说:“在你答话以前,我必须向你郑重声明,别对我说贵会只是一个小帮会,阁下的伙计就是因为这样,才输去他的赌注哪!”
“不!我不能说!”
暮地,国字脸涌上一片惊悸,大汉蠕着嘴道:“甚么你都可以问,这决不能……”
“没甚么大不了的事情,充其量贵会也只能并吞武林,难道贵会能使大地沉沦吗?”
冷冷打断他的话,邵真又道:“而且事情迟早要被知道的,再说,我俩知道了,对贵会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是不?’‘“不,我不能说!”
猛烈的摇着头,大汉咬着牙,闭着两眼,艰难的从口腔里进出声音:“我已献血为盟,赌咒为誓!你不能逼我!”
“噢,你太会说笑了。”
眉宇间闪过一丝阴沉,邵真笑里藏刀道:“从头至尾我们通过你么?我们只是维护彼此间的权利——我不讳言的说,我是胜利者,不是吗?胜利者可以从失败者身上取得一切的,但失败者有时也可以维护他最重要的——最宝贵的生命,只是失败者必须对胜利者付出某些代价而已!”
顿了一顿,语音转为冷沉:“伙计,这意思你懂得吗?容我再说一句,你,已没有余地去考虑你已献血为盟,赌咒发誓,一点也没有!”
从开始到现在,邵真始终没有说过一句,你不说,我便杀死你,但他的话意与音调始终充满着肃杀,胁迫和死亡的味道。
他逼供的手法确实很高明,他有疾言厉色过吗?他有动手残害那大汉吗?没有!完全没有,他看来是那么温和,那么儒雅,但大汉恐惧了,他重新开始感到死亡的恐怖,尽管他看来是个不怕死的人。
哆嗦着,大汉不由自主的张嘴道:“本会的成立已有一年以上的历史了,陀敏寿并不是‘龙虎会’真正的会主,我们的人马也不止一百名……”
喉结急速的抖动着,以致于显得他的声音颤得非常厉害,大汉的眉睫已被额角的汗水浸透,他不得不停下来,抖着手拭汗水……
面无表情,看来很阴沉的撤了一下唇角,邵真道:“我们在听着,继续说下去!”
闭上眼,大汉哑着嗓子道:“一年以前,湘境的‘金鹰堂’便已成立,本会之所以迟迟不宣布,是因为,因为……”
见他又要停下,邵真冷冷的笑:“别以为我耐得住性子,我不喜欢你婆婆妈妈的!”
“是因为怕打草惊蛇,‘金鹰堂’已在湘境扩充人马,广招武林高手,我们的计划是分两边起兵,囊括武林。”
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大汉接着道:“而我们‘龙虎会’的人数事实上已达有五千人之多!”
脸色一变,邵真与大牛惊异的互望一眼,邵真沉沉的道:“我希望你不是在危言耸听。”
“我希望我没有。”
苦涩的微微一笑,大汉道:“这五千人中,有三分之二是塞外拉干族的‘血旗盟’在内。”
猛然一震!邵真与大牛登时瞠愣如木石,中魔般的互望着!
半晌,邵真再也沉不住性子了,一把揪住大汉的胸襟,猛猛的摇动着,火烈咬牙的道:“快讲下去!这已不是你我个人的事情了,这关系着两个民族的命运,你知道吗?即使我杀了你也要你讲!”
一接他布满杀机的眸子,浑身一颤,大汉连忙张嘴吐道:“一年来,‘金鹰堂’一直靠我们‘龙虎会’与‘血旗盟’暗通声息,积极策划,图谋整个武林,事成之后,我们出兵助‘血旗盟’并吞塞外的全部。”
“狗崽子!”怒吼一声,大牛整张黑脸变成了猪肝。
挫着牙,邵真稍显平静下来,但语言已明显的包含着滔天的愤怒:“你们约定甚么时候起兵?”
“可能一个月以内。”畏缩的蠕了蠕嘴,大汉道。
紧接着,邵真又问:“陀敏寿呢?”
“在,在正厅里。”
旋又说道:“‘血旗盟’派来五名副会主还有刁护法……对了,我忘记告诉你,刁护法是‘金鹰堂’派来的,她才是真正控制‘龙虎会’的主子。他们在厅——‘秘天地堂’秘密议事。”
“好!我非常高兴你如此合作。”
惨森森的露齿一笑,邵真磨着牙道:“我应该实行我的诺言的,可是我忘记告诉你,对一个出卖民族的无耻汉贼,我能做到的只是杀!”
杀字一落,大汉压根儿连转动一下意念的余地也没有,狂曝一声,邵真如铁锤般的拳头,业已使他斗大的脑袋开花!
但闻咔喳一声,一大滩热喷喷的鲜血和白皙皙的脑浆,如箭喷起半尺来高!可怜那名大汉的脑瓜子就此成了一个烂冬瓜,面目皆非,靡碎如粉,惨不忍睹,叫人心里一阵发毛!
激喷的脑血染满了邵真俊俏的脸庞,仅管如此,透过血渍,不难看出他满脸的愤怒,愤怒……他为甚么不愤怒?“金鹰堂”的倒行逆施,出卖民族,引狼入室,这关系着本身,以及所有的族人,他能不愤怒吗?
一个帮派,如果他的势力达到能统有整个武林,邵真不仅不否认这是个自然的现象,而且或许能有一个有魄力的帮派统占武林,它可以消再武林上的杀劫,团结整个武林,但“金鹰堂”的延外攻已,使他大大的感到不齿了!
武林史上从没有这个先例,风气一开,影响所及,将使后人效法,纷纷为了成己之霸业,而不惜现颜勾结异族,残杀本族……
分析“金鹰堂“与“血旗盟”阴谋勾结的后果有下列:除了引起“不良风气”之外,首先必然产生的便是汉民族与塞外游民牧民彼此仇视。“血旗盟”助“金鹰堂”必然残杀汉人,反之,“金鹰堂”也一样!
如果“血旗盟”包藏祸心,与塞外其门派联合起来,趁此攻占中原,则汉人便为异人之奴矣!
“‘血旗盟’你好大的狗胆!有你家少爷在的一天,你休想实现你的狗梦!”咬着唇,握着拳,邵真怒不可遏的道。
一旁的大牛也早就气得一佛出世,两佛升天,大牛身为塞外的拉脱族人,如果那大汉说的是事实,那“血旗盟”必定会并吞拉脱族人,大牛怒睁着铜铃眼,气虎虎的道:“阿拉操他娘头,不平‘金鹰堂’誓不为人!”
“你生哪门子气?”
翻了翻眼,邵真见大牛一副气吞牛斗之状,不觉微感茫然,不解的望着他。问道:“‘血旗盟’是拉干族人,你是拉脱族人.又无你事.何来之气?”
“你懂个屁,知其一不知其二,井底大蛙也!”
皱了一下蒜头鼻,呼噜的抽了一口气,大牛转着两头斗大的眼睛,咧着嘴道:“‘血旗盟’与吾族不过隔‘大拉草原’,吾族帮派稀少,堪有名声的只一‘红云帮’而已,但难入塞外大帮派之列,‘血旗盟’既怀野心吞并塞外,一旦干戈起,必先吞吾族帮派,此焉能不气耶?再者‘血旗盟’魔甲中原,必引尔等汉人怒,中原亦必挥戈伐进,吾族又何能免之?”顿了一顿大牛火辣辣的又道:“小子,汝说吾能坐视安宁乎?”
不想大牛竟把文言文给搬了出来,邵真惊异的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道:“哟,瞧你浑头浑脑有如上夫,肚子里倒还有那么一两滴墨哪?”
“谁说不是?”
重重的哼了一声,大牛龇着牙道:“汝不知圣人有言,‘才人无貌’,‘人不可貌相,海水焉可斗量’?此正是他!”
“别酸了,臭死人!”
怪模怪样的捂着鼻孔,邵真忍着笑道:“往自己脸上涂金,可也别抹得太浓哪,别人要以为是街头卖唱的哩。”
言毕,敛起嬉态,邵真正色道:“哥哥,说归说,咱必需言归正传,‘金鹰堂’与‘龙虎会’勾结‘血旗盟’谋反天下,诚非小事,吾等身为武林豪雄,必誓阻此一反逆汉贼!目前‘金鹰堂’既尚未动兵,咱只需先瓦解‘龙虎会’,然后昭告天下,共代‘金鹰堂’,以平此浩劫,未知兄意如何?”
“贤弟看着办,愚兄便跟着办。”
大牛也收起笑态,沉着声说道:“‘龙虎会”明日开山,必有很多武林知名人士,前来观礼!”
“未必如此。”
摇了一下头,邵真插口道:“你不是说过‘龙虎会’成立已久么?江湖各派已有人默认它的存在了,但‘铁头’陀敏寿又非显迹人物,且实力又不强,明日未必有人前来观礼。况且‘金鹰堂’不愿咙虎会’招惹人目,‘龙虎会’的开山只是个形式上的讨吉利而已,必没有发武林帖于天下。”
沉吟了一会,大牛道:“你的意思是说不用等至明日下手?”
“是的!既然没有武林人士观礼,咱不必等待至明天。”
点着头,邵真又道:“咱们现在就干,决不能让‘龙虎会’正式成立。”
正想点头,忽又皱了一下眉头,大牛眨着眼道:“就恁咱俩?”
“怎么?”
似是没料有此一问,邵真微微一愣,目注大牛说道:“咱哥们不够看吗?”
“非此意也。”
讪讪一笑,大牛道:“有言双拳难敌四手,‘龙虎会’喽罗既有千人之多,咱是否该清些帮手?”
“兄言差矣!”
爽迈一笑,邵真朗声道:“君不闻擒贼先擒王乎?咱只须先斩陀敏寿,余下爪牙必散,再者猛虎何惧羊群?……”
稍稍一顿,语锋转亢:“更何况你家少爷乃何许人也?区区一个小土蛋的‘龙虎会’,我拿他不下,可真枉称‘鬼见愁’!”
“嗅,我这浑球倒真忘了你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浑世魔王!”猛然拍了一下后脑,大牛精神振奋的说道。
第 九 章
“是恭维,抑是讽刺?”哑笑了一下,邵真有点不是味道的道。
“何必在乎这些?你真迂俗。”
大牛刮了他一下,旋又道:“枭雄,亦英雄也!至少咱现在推平‘龙虎会’便是义举,不是吗?”
耸肩一笑,邵真戏道:“井蛙刮刮叫,智者掩耳不听也。”
“去你娘的大头,你敢喻吾为井蛙,真太无尊长了!”佯装大怒,大牛哇哇叫道。
哈哈大笑,邵真还他一句:“何必在乎这些?你真迂俗,哈……”
笑声甫停,邵真微一伸长腰,身形已然一声拔起,射出林中。
“‘鬼见愁’,惹他之人真太傻了,吾何有幸结此一友尸面漾惊叹色,大牛喃语了一句,便也腾身随去……
两人展着身形,有如两只大鹫般的,凌空而过,一前一后,动作矫健而灵活。
没有再开口,四只眼睛像猫眼的四下搜索,深怕被人发现而坏了事,邵真看准一处屋宇,身形无声无息的,像一块绵絮般的飘在有三四人高的屋顶上,大牛随后也飘到,大牛紧挨着邵真身旁。
两人居高临下,端目环视打量。
很清楚的可以看到此处十里周围内皆是属于“龙虎会”,堪称高大的屋楼栉次鳞比,纹条有序,显示着“龙虎会”暗含玄机,很明显的,此处并非像一般帮会坐落于山头脚,而位于武安的郊区,向南十里之外,灯火密集,显然便是武安,掉目细瞧,不难看出“龙虎会”是呈“凹”字的马蹄形,两边屋宇至少有百来间之多,而中间处有一幢最高的圆形楼阁,显然是“龙虎会”的心脏地方。
指了指那楼阁,邵真细声道:“‘天地堂’可能就是那里。”
眯眼瞧着,大牛小声问道:“咱是否便冲杀进去,一个不留?”
捂了一下鼻尖,正想答话,邵真忽地一凝面色,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大牛肃静……
一怔,大牛连忙掉头四望,屏息搜索,半晌,并未发现有何异状,大惑不解的翻了翻铜铃眼,压低着嗓子,微显紧张的道:“小子,有啥不对劲?别弄玄虚好不?”
瞪了他一眼,邵真不打话,伸手指了指屋顶……
回意过来,大牛赶忙俯下头,把耳根贴在瓦上,凝心静听,终于,他听到屋里有轻微的说话声……
满怀惊异与佩服,大牛抬起黑脸,悄声道:“真有你的,你如不说,我真还不知道里头有人咧,真不愧是枭雄“鬼见愁”呵!吾自认不及万一。”
现在你才知道?”
笑声轻应,邵真道:“别打话,姑且听听里头的喽罗说些啥?”
点了一下头,大牛再度俯下头,耳朵凑着瓦片,凝神窃听……
邵真只是端坐不动,脸上一片沉肃,一无表情,但他却能很清楚的听见里头的人所说的话:“……记住,千万不可失误,待‘血旗盟’的五个蛮人离开‘天地堂’,在‘好汉庭’安寝之时,及到两更,冼宝光,你负责放火,四周之处吾已放置好干薪硝石易燃之物,万一他们末身葬火海,破火而出,候一罡你带领三十名弓弩手埋伏四周,务必射死那个蛮人……”
屋顶上的邵真与大牛听得面色栗然,互望了一眼,继续凝听:“……五名蛮人乃‘血旗盟’出了名的‘亡命客’。其之骁勇不畏死,在塞外是名噪当时,切不可轻敌……。另外俞一铀你和我带领两百名兄弟到掌法阁以同样手法袭击‘女煞星’刁艳红,决不能让她走脱,否则她逃回金鹰堂,咱的计划便功亏一篑,全部落空,我们全会死无葬身之地……这关系着我们民族的存亡,不成功便成仁……”
邵真与大牛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显然屋里头的人是明知大义的忠义之士啊!
“小牛!”抬起头,大牛细声说道:“‘龙虎会’显然并不全是汉贼子!”
“太令人兴奋了!”
激动的点了一下头,邵真道:“咱下去与他们接头,他们知道少爷‘鬼见愁’插手管这件事,他们会欣喜若狂的,相信吗?”
“谁敢不相信?”笑咧着嘴,大牛龇牙应了一声。
仰首吸了一口气,邵真两脚猛地一弹,腰干一弯,一个“鲤跃龙门”的身法,朝空美妙的翻了一个跟斗,矫健如狡兔般的一跃而下,大牛睹状,也连忙一纵身子,跳下地面。
邵真的一投足,一言笑,已使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不是吗?
邵真不仅风趣横溢,且武功之高,万皆不及,真龙中龙,虎中虎也!
两人如夜猫般的,一点声响也没有的跃落地面,环视一会,抬步转过墙角,发现入门处有两名哨子持刀而立,状似凝神戒备。
哨子警觉非常,邵真一转墙角,便转身开口喝问:“什么人?”
一愣之间,邵真脑中闪过一念,急中生智,于方才在屋顶听到人名搬出来,忙不迭道:“兄弟乃冼宝光属下,受命来此领谕。”
两名哨子走近前来,朝邵真与大牛用心望了望,见两人赤着上身,且觉面生,一名稍高的问道:“吾亦冼舵主属下,咱既属同舵,何以我不曾见过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现在才来?又为什么光着上身?”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邵真一时之间竟无以作答,眼看即将露出马脚……
正在此时,忽然紧闭的门呀的一声被打了开来,探出一个人头,那人一见邵真与大牛,似是非常欣喜,连忙扬手招呼道:“两位壮士,快请进来。”
邵真与大牛俩被他一叫,如丈二金刚摸不着脑瓜子,兜了满头雾水,竟呆站在那里……
还是邵真反应快,一扯大牛,连跑带跳的走前去,那人一待两人进了门,连忙关上房门,转着朝邵真道:“对不起,几天来使你们受苦了,会主已把一切告诉你们了吧?请里面坐,今晚的行动,必须借重两位壮士……”说着便引着两人走进房内。
邵真与大牛互相看了一眼,有点莫名其妙的苦笑了一下,便也跟着走进了厢房……
房里的光线很暗淡,几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邵真与大牛紧跟在那人之后,四目细瞧,发现房里空气非常热,四周堆满柴薪,显然此处是一间柴房。
一阵刺鼻的相思木味道扑来,邵真与大牛只见这个房子堆着劈好成捆的相思木片,只留着一个非常狭小的通路,三人必须半侧着身子才能行走,甬路很长,至少走了有好几十步,才到一扇铁门前。
“这真是一个隐密的地方。”邵真与大牛互视一眼,心头不期然有这个想法
私忖之间,那引路的人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又敲两下,如此反复三次,铁门方呀的一声被打开来。
顿见里头竟然是一间五丈长宽的大厢房,里头给人的第一眼印象便是堂皇富丽极了!
真的,谁也不会想到在外头看来非常简陋的柴房里,竟然还有如此富丽的密室!
但只见里面中央摆放着一张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上等柚木所造的长方桌子,中间放着两盏各点着十只几似拳头般大的红烛,桌上四周放着五十只以上的瓷杯,放置着茶和酒,两旁坐着五十名左右的黑衣胸前结着白色字结的魁梧大汉。
大汉们一见邵真与大牛来到皆起身抱拳迎迓。
坐在中间上座一名方头大耳,年约四十上下的汉子宏声开口说道:“欢迎两位加入本会今晚的义举,兄弟乃本会的副会主‘风送万里’冒维新,谨代表本会向两位壮士申谢致意。”
未及答话,邵真和大牛已被引至“风送万里”身边,两人抱拳还了一礼。
邵真环视了一下众人,轻咳一声,方转首向“风送万里”抱拳道:“冒兄弟,可否告知在下是怎么一回事么?
言方甫落,众人皆是一愣,“风送万里”迷惘的看了一下邵真和大牛,状似不解的开口说道:“怎么?两位不是答应我们共同驱逐鞑虏吗?难道我们会主没有告诉两位?”
邵真与大牛相视一眼,皆感茫然。
邵真舔了一下唇角,道:“冒兄的意思是说,贵会会主‘铁头’陀敏寿邀请我哥俩助你们平反蛮人和‘金鹰堂’?”
“难道不 宝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 i s h u 9 9 .с○m是么?”
大感诧异的望着邵真,“风送万里”冒维新开口道:“我们囚禁你是不得已之事,本会受‘金鹰堂’和‘血旗盟’控制,欲令本会做出出卖武林之事,吾等乃中原汉人,怎能引狼入室,涂炭族人,置吾族于倒悬?本会预定今晚斩杀塞外的‘亡命客’和‘女煞星’刁艳红,两位武功高强,能打败会主,想邀请两位共赴大事,难道会主放你们之时,没向二位交待清楚?”
闻言之下,邵真和大牛然已了其意,两人正想回话,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众人掉头望去,门开启处走进一人,一看那光秃秃的脑袋便知是“铁头”陀敏寿。
但此刻的陀敏寿精神奕奕,以致于他的秃头更是金光闪闪,但脸上一副肃穆,显示着心中沉抑非常。
陀敏寿一跨进门,五十多名黑衣大汉忙不迭又起身迎迓,皆俯首抱拳,恭声道:“属下迎接会主驾到。”
陀敏寿落寞的点了一下头,两只牛眼扫了一下众人,忽见赤膊的邵真与大牛,两眼登时一亮,连忙抬步走到两人跟前,状似兴奋的扯开喉咙道:“原来两位在这里,方才我到牢里,竟不见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及此,众人方知邵真和大牛并非陀敏寿放出来的,皆满怀惊异的望向邵真和大牛,显然他们不能明白邵直和大牛何以能离开地牢?
清了清嗓子,大牛先开口道:“何不先说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儿?”
“先请坐下。”
招呼众人坐下,“风送万里”让位陀敏寿,陀敏寿待大家坐定之后,转首向邵真与大牛道:“本会的成立是这样的……”
陀敏寿大略的把“龙虎会”与“金鹰堂”、“血旗盟”的关系说了一遍,事实上这邵真已知道了。
啜了一口茶,陀敏寿继道:“吾等虽为粗人,但至少有国族观念,‘金鹰堂’之出卖武林我辈万不敢苟同,无奈‘金鹰堂’势大,只好暂时虚与委蛇,权充受命,只待有利时机便平反。”
稍稍一顿,语音转为诚挚:“目前在下故意压榨良民,以寻正义侠心柔肠的高士,助在下一臂之力,两位便是在下所需求的,两位被‘女煞星’刁艳红所擒,实则乃吾之意也,本想今晚行动之前向二位讲明心意,不想方才去至地牢时,不见二位,只见林中与牢中各处死一名弟兄,且见‘五合铁’碎断,这是怎一回事?”
连忙接腔,大牛神气凛然的道:“‘五合铁’是被老夫拜弟挣断的!”
“什么?”
话语一下,众人皆惶然失色,引起一阵哗然,挣断“五合铁”?
不是说梦话吧?
惊异的望着邵真,陀敏寿吃惊的说道:“什,什么?这位老弟,徒手挣断‘五合铁’?”
“一点也不错。”
大刺刺的点了一下头,大牛傲声应道,彷佛就是他本人挣断“五合铁”一样。
在座之人皆面漾骇色,百来道充满不相信的目光,齐齐投注向邵真,他们的心底都在怀疑,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挣断“五合铁”?
那会是真的么?
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陀敏寿一想自己目前在街坊上被邵真不费吹灰之力打得人仰马翻,昏了过去,武功之高超,令他不得不半信半疑,吞了一口口水,陀敏寿大惊失色的凝视着含笑自如的邵真,扯动喉结问道:“敢问……壮士大名?”
“不敢,”
淡淡一笑,轩了一下剑眉,邵真豪声道:“在下邵真
……”
“邵真?……你,你是‘鬼见愁’?”
邵真话声未完,几下已有人惊呼。
“鬼见愁?”
像是猛然呛了一下,陀敏寿陡地一愣,呆问了一声,便像失魂似的兀自瞠目结舌!“鬼见愁”,“鬼见愁”,眼前之人会是“鬼见愁!”
但只见在座之人像是被雷电殛中般的木立不动,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眼前之人便是名震四海威扬八方的“鬼见愁”!
“而且还挣断天下‘死环’‘五合铁’!噢……”
还算是陀敏寿回神得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起身作揖到地,惶声道:“吾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尊驾之处万请包涵!”
连忙起身回礼,邵真含笑回道:“有道是不打不相识,此等小怨何足挂齿?况此时之境,应共拒外敌,哪容分你我?”
“说得是!”
哈哈一笑,大牛从中打圆场道:“老夫大牛虽为外人,但亦有真赤之心,愿与诸位尽弃前嫌携手赴敌!”
说毕,拿起桌上酒杯,高高扬起,豪声道:“来!让我们干杯,共商大事,以期有成尸
落语之时,众人也皆立身而起,高举酒杯,共喊一声干杯,一仰而尽。
众人就座后,陀敏寿似是兴奋非常,满面红光,摸着光秃秃的头顶,咧嘴哈哈一笑,笑毕,忽地站起来说道:“诸位兄弟,本会何其有幸,竟能请得武林泰斗邵少侠同坐一席,同举大事,老夫忝为本会会主,实有辱诸位,邵少侠在武林上乃首屈一指,理应被吾等推为会主……”
“赞成!赞成!”语声未完,座上之人已高呼赞成!
愣了一愣,邵真不想陀敏寿有此一着,慌忙失色的站身子,振臂大呼道:“诸位折杀在下了!在下年浅识薄,能追随诸位已属荣幸,何德辱登贵会会主?再者在下性好游荡,漂泊四海,实不能担此大任,请诸位前辈……”
未等说完,陀敏寿已在一旁放开喉咙,声音之大如雷鸣,早已把邵真的声音盖住了,说道:“诸位弟兄如有同意的请离席!”
落语之时,众人也皆立身而起,高举酒杯,共喊一声干杯,一仰而尽。
邵真一见,竟呆立于地,不知所措。
“为我们的新会主欢呼!万岁]”陡地放开喉咙,陀敏寿高举两手,大声叫道。
于是众人也皆振臂高呼万岁!
但见每人面上漾溢着如痴如醉的神色,其之疯狂,有如中魔,声响之大,响彻云霄!
“为我们的新会主干杯!”陀敏寿举起酒杯,高喊着道。
于是每人举起酒杯朝呆住的邵真贺道:“会主万岁,‘龙虎会’万岁”!
一旁的大牛也欢笑喊着,端起酒杯塞入邵真手中,笑声道:“小子,别尽发愣,你他妈的做个会主也不坏,再推辞,别人要以为是矫揉做作了!”
一旁的陀敏寿也咧嘴道:“心之所向,如水之东流,焉能辞之,况此乃民族之战,少侠既为我汉人,更不能辞之尸说罢,当先一仰首,干尽杯中酒,众人也一仰而尽。
邵真只好也饮完酒,众人更是欢欣若狂!
莫怪他们疯狂,能拥有天下枭雄“鬼见愁”为首,何惧在江湖上不能峥嵘头角?
总算,邵真使他们安定了下来,待众人平静下来之后,邵真站起身子,环视一下四周,沉声道:“本人见识短小,素无有在江湖上一争霸业之志,今蒙诸位错爱,实感惶恐,吾虽有心,只怕难如各位所预期之……”
不待他说完,陀敏寿又抢着开口:“我知道会主之意,吾等在武林上不过是无名小卒耳,在会主眼中,只是一班乌合之众,所以不愿我们追随,我们也深知不配被会主差遣,但为了民族,我们愿肝脑涂地,死亦不惜,只希望会主能使我们保卫民族的心愿实现……”
邵真急急开口道:“我绝没这个意思……”
陀敏寿没理他,脸上神情转为激动,语声转为昂奋:“我们虽为武林末屑,但绝对是有血性的中原男儿,我们愿永远追随会主差遣,忠心不二,如有异心,愿遭天谴雷殛!”
说毕,陀敏寿竟然两膝跪地不起!
座上之人也皆离席,跪地不起,同声道:“我们愿永远跟随会主!”
“这……这……!”急得满头大汗,邵真连忙伸手挽住陀敏寿,口中急说道:“快请起来!快请起来!”
但陀敏寿硬是赖着不动,说道:“除非你答应做我们的会主,否则我们一辈子长跪不起!”
一旁的大牛显然是看得过意不去,附耳在邵真耳畔轻轻细讲着……
邵真的脸上露出一片喜意……
大牛说完之后,邵真朗声道:“余已决定接纳各位的要求……”
语声未毕,众人已欢跃而起!
邵真接着沉声道:“但我有话必须说明。”
“会主有话请讲,属下等聆听谕令!”陀敏寿抱拳恭谨的道。
眯了一下眸子,邵真环视众人一眼,开口道:“古有名训:名不正,言不顺,无以立于天地之间,本人在未正式上任会主之时,大家仍以陀敏寿为会主,吾既要为会主,必要选择一个黄道吉日,发武林贴昭告天下,邀请天下豪雄观礼祝贺,在我们杀退塞外‘亡命客’以及‘金鹰堂’、‘女煞星’刁艳红之前,本人还算是外人……”
语音未毕,底下一阵纷纭,喧哗。
“勿复多言,否则不从!”坚决的扫视众人一眼,邵真斩钉截铁的道。
话落,底下一阵寒蝉。
用力咳了一声,大牛开口道:“诸位且把此事搁置一旁,目前最紧要的是如何能阻止‘金鹰堂”与‘血旗盟’谋夺中原!”
紧接着,邵真向陀敏寿问道:“陀会主,何不谈谈你们今晚的计划?”
颔了一下首,陀敏寿招呼众人落座,清了清嗓子,陀敏寿道:“目前本会弟兄有二干人,预定一个月后‘血旗盟’的三千人马就会陆续入关来投靠本会,便达五千之额。数,然后与‘金鹰堂’方面一块举事,图并武林,在这两千人中,有一千五百名是‘金鹰堂’方面的人手,另余五百名才是我们‘龙虎会’真正的弟兄。
“现‘血旗盟’的‘亡命客’与‘金鹰堂’的‘女煞星’分别安寝于‘好汉厅’与‘掌法阁’,我们预定于二更之后,将五百弟兄分成两处,先后以火攻,毒矢暗袭,解决‘亡命客’与‘女煞星’之后,方掉头围剿‘金鹰堂’的点子。”
“恐有未便。”听完之后,邵真微摇了一下头道。
微微一愣,陀敏寿道:“愿闻其详。”
微微一笑,邵真道:“‘亡命客’与‘女煞星’既受其主重视,委命于此,必定武功高强,至少高过你们之间的任何人,火攻与毒矢虽也厉害,恐不能伤其命,反受其害,再者一千五百名的‘金鹰堂’点子,必也是精锐之师,非我泄气,汝等绝非对手。”
邵真显然说得很有道理,陀敏寿同感的点了点头,启口道:“若依阁下意思该如何?”
“若照浅见……”沉吟一会,邵真道:“‘亡命客’与‘女煞星’交与在下料理,其外点子交与贵会弟兄,阁下看如何?”
“不失为好计策。”欣喜的说了一声,陀敏寿旋又道:“但‘亡命客’与‘女煞星’武功高强邵少侠一人恐……”
未待言毕,邵真哈哈一笑,说道:“姑不言传言‘鬼见愁’如何了得,便凭徒手挣断‘五合铁’,你看如何?”
“老夫多虑了。”哈哈一笑,陀敏寿无限钦佩的道。
言罢,随即转首传令道:“诸位弟兄请立即带领人马,布署火种与干草于点子四周,二更鼓响之时,便冲杀进去,‘亡命客’与‘女煞星’交与邵少侠一人。”
“领谕!”
众人洪声一诺,起身抱拳,便一个一个的鱼贯而出,只剩‘风送万里’冒维新和两名舵主。
“洪舵主,吩咐弟兄摆上酒宴。”待众人出去之后,陀敏寿又发令道。
“遵命!”一名大汉应声而出。
俄顷,四五名黑衣大汉已很快的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
于是,陀敏寿与“风送万里”以及两名舵主,陪着邵真和大牛哥俩畅饮一番。
酒逢知己干杯少,在座之人皆是善饮之徒,尤其大牛与陀敏寿更是罕见的酒桶,你来我往干杯不醉。
尤其邵真与大牛、陀敏寿皆是豪迈不拘小节之武林中人,酒过三巡,已是热络非常,打从心底尽弃前嫌,尤其是陀敏寿与大牛都是粗人,只闻一声声‘他妈的’不绝于耳。
“秃头!咱干一杯。”喝得兴起,大牛咧嘴道。
“格老子妈个巴子,咱干一桶。”陀敏寿更厉害,竟要干一桶,没发疯吧?
大牛和陀敏寿真谓臭味相投,竟大喊着猜拳起来,倒把邵真冷落一旁。
耸了耸肩,邵真忍俊忖道:“谁相信他们曾打过架?一个半斤—个八两……”
忽想起甚么的,邵真开口道:“喂喂!老秃,少爷差点忘了一件事。”
“啥鬼事的?”停下猜拳,陀敏寿转过头来问道。
邵真笑着指着自已的身上道:“少爷的衣服,少爷的钱。”
“对了,还有我大爷的哪广大牛这才想起,赶忙说道:“你他妈的不说,老子倒给忘了。”
打了一个酒呃,陀敏寿咧着嘴笑了笑,旋即命人拿了上来。
邵真回复了原有潇洒的形态,一袭银白色的贴身劲装拱托出他的脱俗,不凡。
反观大牛,喝,可真叫人喷饭,天,那是啥“衣服”?
但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和裤子一样脏兮兮的,隐隐的,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衣服很别致,倒是有点像背心,没有袖子,露着两只粗黑的手臂,更叫绝的是,连一个钮子也没有,就此“门房大开”,袒露着胸前乌茸茸的胸毛,倒有点像猩猩。
陀敏寿并还了两人兵器。
邵真的兵器看来很怪,只不过是半尺长的短剑一样,他没有亮出来,接过之后很快的揣进鞋统里,只让人知道剑柄与剑鞘俱是橙黄色,仿佛是金子铸成的,惹目异常。
而大牛的竟是一枝半人高的细长青色竹棍,看去很像丐帮的的打狗棒。
时间一滴滴的过去……
很快的,正当众人酒酣耳熟之时,二更已即将到来……
陀敏寿在前,众人离开了密室,鱼贯走出柴房——
正当此时,已有一名汉子飞奔前来,朝陀敏寿抱了一拳,说道:“启禀会主,弟兄已在‘金鹰堂’点子们四处布置好火种和弓箭手,只等会主查阅。”
闻言颔了一下首,陀敏寿转过脸朝邵真和大牛道:“咱去看看吧?”
“我想不必了。”微摇摇头,邵真道:“‘金鹰堂’必料不到会有变动,兄弟们的发难必然使他们措手不及,歼灭他们,不会太困难,较重要的是,你告诉我‘好汉厅’与‘掌法阁’在那里?”
点了一下头,陀敏寿道:“随我来。”
“不。”邵真说道:“你告诉我便可。”
顿了一下,旋接道:“大牛,你与陀会主接应那边的,这边的,少爷一个人便够了。”
大牛连忙道:“这怎可……”
不待说完,邵真开口道:“那边的点子,必须你们两人,如果你们还中用的话,应可以很顺手的网尽点子们。”
转首望向陀敏寿,问道:“老陀,你该告诉我了。”
“好吧,我知道老弟一定能马到成功,但我秃头仍愿嘱咐你——句小心。”
陀敏寿恳挚的说着,接着举手向五六丈前的屋宇指道:“中间最高的便是‘天地堂”,右边次高的便是‘掌法阁’,再顺着那幢,旁边三间便是‘好汉厅’了。”
眯眼瞧着,缓缓点了一下头,邵真道:“你们尽管二更起事,我先去料理他们。”
说毕,一吸气,脚尖微点,身形已如脱弦之箭射去……
此时已夜深更沉,星斗移换,浑圆的月儿已被一朵乌云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只一些星星在眨眼,阵阵微含冷意的秋风吹拂着,卷起一片落叶,嗯,也将卷起一阵杀伐,流血……
黑黝黝的穹苍,被漫天涌起的乌云弥匝而盖,一点点儿光亮也不见;看上去,好像是涂满浓墨的黑布,瞧不出有一滴生气的气息。
仿佛,仿佛大地已沉沦在万劫不复之地,太多的黑暗,反射着相对的恐怖,恐怖……
武安镇北郊的“龙虎会”此刻看来更显得肃杀,只要亲临其地,谁都能闻到有一股沾沾的,浓浓的,涩涩的——杀意!
只一个纵落,邵真已如夜猫般的欺至“掌法阁”。
‘掌法阁’紧依着天地堂,分成两层;上成圆锥形,红色的瓦,倒有点像一把火伞似的。
下层有一条四支一人合抱的木柱,漆上金色泥灰,不失威严,其间一条大走道,很是宽敞,然后有一扇木门,门上有一幅黑底金字木匾,写着“掌法阁”三个风白体的草字。
龙飞凤舞,笔劲雄迈,如对书法稍有研究,还可以看出有分古意盎然的味道哩。
掌法阁廊前有一棵密叶丛生,但已是转黄的榕树。
这颗榕树显然够称得上“老”,树根盘缠,长须飘荡,几与“掌法阁”一般高。
邵真在暗角处,向四周瞄了瞄,发现并无人影,放心的一提身子,跃上树杆上。
坐稳身子,拨开树枝,邵真凝眼由叶缝里瞧去——
但见“掌法阁”的窗门全部关闭,楼下黑漆漆的,全无灯火,倒是楼上有一室还亮着灯光。
‘邵真无法知道里头的人是否便是“女煞星”刁艳红,但他管不了这么多,长吸一口气,身子有如一团轻絮般的,缓缓附至窗门边。
邵真两手攀上屋沿,两脚落在凸出来的窗槛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一滴声响,慢慢的弯下身子,把脸凑近窗子,屏住气息,凝神静听……
半晌,邵真发现里头一无动静,并没有听到一丁点声音,稍犹疑了一会,伸出手指在嘴中添了添,然后轻轻沾湿窗纸,微微一用力,便穿了一个小孔。
然后邵真屏息静气的把左眼凑近小孔。
他看清了室内的情景,果真是女人的绣房,但却空空一无人影。
呆了良久,仍未见人来,邵真按捺不住的抬起头,单掌附在窗上,微微一用劲,但闻喀一声轻响,窗闩已被震断,两扇窗门向里推了开来。
邵真迅速的一跃而进,随即反手关好窗子。
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豪华,一般王公富贵之宅也不过如此,有雕椅,屏风,铜桌……等等,尤其一张名贵华丽的梳妆台上放满女人用的胭脂,敷粉……等化妆晶,琳琅满目。
邵真看得有点眼花,心中忍不住想道:“娘们总爱美,想从前和明毓秀在一块,她可一天不吃饭,可不能一天没打扮。”
想到明毓秀,他的心灵忍不住一阵刺疼,他说过不再想她的。
邵真此行不是和女人幽会,尤其一想到明毓秀,他整个心绪骤地变成一团变态的烦躁,压根儿不想把这华美的房间端详完毕,他的目的是要找“女煞星”刁艳红——那个曾与他风流且又使他身落楚囚的女人。
邵真正想抬步打开房门,到另外房间找找看,耳中忽然听到几声非常轻微的泼水声,和微细的哼歌声……
、微微一愣,邵真不由得屏住气息,凝神静听,他发现水声的传来是在另一个房间。”
循着声音走过梳妆台,他发现在梳妆台的另一边有一道甬道,方才没仔细瞧,竟没发现。
通道很短,邵真蹑手蹑脚的步至甬道口,刚探了一半身,他忽又立即缩回了身子。
原来他发现了通道里头是一个洗澡房,方才他一探头,看到房门半掩,一个女人正坐澡盆上洗澡。
实在不是邵真不懂廉耻,这种情调确实是很够味,邵真竟然悄悄的再探头瞧去——
他看得很清楚,确实是一个女人在沐浴。
他无法看到那女人的脸庞,只能看到小部份的胴体,他虽不算老手,但也够称‘知津者’,从胴体的肤色看来,他可以肯定是个年轻的女人。
他在想:如果是‘女煞星’刁艳红的话,他可以不必顾忌的走进去,不是吗?
他和她早有鱼水之欢了,但他又怕万一不是,那将无疑是一副很令人尴尬的场面,搞个不好,传扬出去,怎有脸见人?
何况他的名号“鬼见愁”已够邪味,再加上“采花贼”的字号,可真要把老母给气死了。
一时之间,邵真竟然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呆愣那儿,一副傻相……
忽然,他的两眼一亮,已生出一急智来——
邵真把头缩进去,用两只手指捏住鼻子,大声叫道:“刁掌法!”
“什么事情?”里头的人显然是本能的回了一声,马上发觉有人潜进,惊声道:“是谁?”
邵真这招“投石问路”确是用得很绝,单从声音听来,他已可以确定是“女煞星”刁艳红了。
“是我,甜心。”哧哧生笑,邵真放步走至门边,毫不客气的打开房门。
只见房里头果真是刁艳红,显然她是正在起兴的洗着澡,忽见闯进一个野男人,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用毛巾遮住女人最重要的地方。
刁艳红畏缩在墙角,娇小的胴体用毛巾盖住胸前和脐下,但仍露出两只修长美好的玉腿和肩臂,她的秀发蓬松着,还沾着水滴,全身不仅湿淋淋的,而且还涂满了泡沫,那样子,该怎形容?
尽管如此,她不愧是江湖上的“女煞星”,到底比一般女人要来得老练多了,当她使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她发现眼前之人竟是曾与自已共游过巫山的邵真,不禁稍安下心来,但随即她又吃了一惊,她不明白,邵真何以能离开地牢闯进来?
尽量掩饰脸上吃惊的表情,刁艳红睁着媚眼,缓缓说道:“是你……”
“怎么?只隔了几天,你这解语花便不认得我这解语人啦?”
邵真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倚在门口,唇角含着轻悄的笑意,两眼露出轻浮的色意,老实不客气的由上自下,把刁艳红半裸的胴体看个够,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眯着眼,不正经的道:“甜心,咱们来个鸳鸯澡如何?”
转了一下眸子,惊惶之色已退下,刁艳红已安静下来,娇笑了一声,竟毫无顾忌的拉开浴巾……
“妈的,这骚货……”一阵滚血沸腾,当邵真眸孔一映她精赤的胴体,喉中不由得一干,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甜糕,多日不见,奴家想死你了。”
娇声嗲着,刁艳红光裸的娇躯,俏脸上风情万种,毫无羞怯之色,轻抬莲步,扭着盈盈可握的水蛇柳腰,摆动着浑圆而微凸的臀部,缓缓走近邵真,随着她的走动,丰满的胸部,也跟着一耸一动……噢,那调儿,啧啧……
非常用力的,邵真长长吸了一口气,并且很吃力的把视线自刁艳红两股间的“招魂谷”移走,说实在的,他真有点把持不住,丹田中的‘逆气’串起,他必须很重的咬了一下自已的舌尖,他才能竭力装出若无其事,非常洒脱的样子说道:“宝贝,少爷很愿意与你再演一场戏,问题我已没有太多的工夫。”
“喔,别这样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是不得已的,情哥,你一定会听我的解释,是不?”
娇声嗲气,刁艳红走到邵真跟前,她媚眼里含着娇荡的春情,像一个多情温柔的妻子乍见久别归家的丈夫,刁艳红伸出两只仍是沾着水珠子的雪藕,向邵真的颈子揽去
一撇嘴,洒下一滴叽嘲,不悄与冷傲,邵真倏地伸右手,委实不客气的握住她的左肩,用力一捏……
“哎……!”猛娇哼一声,蛾眉紧皱,显然是邵直的劲道很大使得刁艳红痛不可当,连忙缩回手……
朝她古怪的咧了一下嘴,邵真皮笑肉不动牵了一下唇角,装着怪音道:“哎唷,甜,奴想死你了,他你妈的臭婊子!你把少爷当成什么?笨牛?呆鸟?傻瓜?他娘的你以为天下最毒妇人心是么?可否也知道郎心如铁之男人心啊?”
“你……你放手!”痛苦的哼叫着,刁艳红的鼻尖,已流出汗水,她两手抓住邵真的手腕,企图扳开邵真的那双“魔掌”。
但邵真再稍加一用力,刁艳红立刻痛得松下双手,她已痛得要哭出来了!
刁艳红显然是无法承受那种疼痛,她竭力运起丹田之气护住肩头,但邵真乃何许人?刁艳红越运气,他越用劲,痛得刁艳红已流出泪来!
刁艳红已痛得弯下腰,她已无法说话,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邵真的手背上,但邵真的脸上却充满煞气,瞧不出有一点怜香惜玉的神情……
他的脑海漾起了明毓秀,他想到明毓秀的背他而去,他恨,恨……
“女人?都是该死的!”
第 十 章
磨着牙,宛如面对着深仇大恨的仇人,邵真原本清秀的眉宇涌上了一片阴霾,他的两眸也蒙上了一股浓深的暴戾、残酷、冷苛,他是变了!
在这刹那间他变得是如此痛恨女人,他认为他是有理由杀刁艳红的,不是吗?
他曾受她的骗,她使自己坐牢,她是中原的反贼,他为什么不能杀?他冷冷的,像腊月的冰雪声音,缓缓滑出她紧贴着的牙关。
“贱人,你知道吗?男人并非都是软弱愚蠢的,你该死……”
话音未落,邵真忽然听到破窗之声,随即一条人影如箭飞跃前来。
本能的,邵真回首大喝道:“什么人?”
这一疏神,刁艳红握住这千载难逢之良机,忍住疼痛,两手灌上全力,往上一挣,竟也拍去邵真那只“毒魔掌”!紧接着,刁艳红玉腿如飞,毫不容情的踹向邵真的小腹。
压根儿没料到有此变化,待邵真一觉手臂被拍落,一股破空之劲已逼至小腹,没有他第二个转念,邵真只得提气飘身,往后跃退两尺。
这一让,刁艳红已完全脱离邵真的制缚,邵真冷哼一声,正想欺身而进,背后之人来到,邵真只得转过身子……
这一空间,刁艳红已机警的把门给关上,胡乱的抓起衣服穿上……
邵真已顾不得她,急需知道来人是谁,睁目一瞧,竟然是“黑鹰”!
邵真不禁大吃一惊,差点便要愣住,他实在不能明白,“黑鹰”何以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但见此刻的“黑鹰”仍是往昔装扮,披发、黑色劲装,身后一只长袋,“黑鹰”停在甬道口离邵真非常近,不过两尺地模样。
唇角带着一丝洒脱的微笑,迷人的酒窝像两朵花,依然是那么倜傥、潇洒,很神气,他把双手环抱住胸前。
两眸有点鄙夷的望着邵真,冷冷的,他撇动了一下唇角,然后一轩眉梢,才缓缓启齿道:“一世枭雄,竟也欺压弱女,‘愁见鬼’,我‘黑鹰’不愿隐瞒对你的嘲笑,轻视!”
话落之时,正巧浴室的刁艳红已把衣服穿上,很显然的她只穿上外衣外裤,头发仍蓬松的像堆乱草,脚底光赤的,连鞋也没穿,事实上她能这样已属万幸的了,刁艳红刚一打开门,便听到,“鬼见愁”和“黑鹰”两个字号,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当场呆住了!
真的,“鬼见愁”和“黑鹰”谁不恐惧?即连三岁小孩听到也不敢哭,更不敢笑,刁艳红做梦也没想到邵真便是杀人不眨眼的“鬼见愁”,噢,天,那不可能,她和他做过爱咧!早知道他就是“鬼见愁”,纵算天下男人死绝。
刁艳红说什么也不敢叫他“甜糕”!
眸孔眯了一下,漾起一片昂炽的杀机,紧抿的唇角用力抖动了一下,邵真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黑鹰’,咱河水不犯井水,你他妈的招子放亮点,别以为少爷畏惧你尸
吊儿郎当的耸了一下肩,“黑鹰”挑着眉梢子道:“‘鬼见愁’,你是甚么东西?你除了欺负女人外,你还有了不得的地方?”
如梦初醒,刁艳红已真确眼前之人是武林中的两个恶煞,她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把门掩上,并且上了锁,不是她窝囊,换了别人早就喊娘了!她希望她只是在做一个噩梦,那不是真的。
“她是你的女人?”忍住心中怒涛,邵真咬着牙问道。
“她配吗?”
鄙夷的一笑,“黑鹰”忽然嘿笑一声,怪异的注视着邵真,缓缓的说道:“你若想知道少爷的女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不屑的哼了一下,邵真苛薄的道:“别说较好,说不定少爷睡过觉的哪。”
“不可能的,她对我说过她虽陪人睡过觉,不过她对我指天发誓,决没有和你睡过觉。”
不在乎的笑笑,“黑鹰”望着他道。
微微一怍,邵真不想“黑鹰”竟如此作答,忍不住的,他开口道:“那少爷倒真想听听。”
冷冷一笑,“黑鹰”冷冷睨着他不答。
得意的嘿笑一声,邵真傲嗤一声道:“不敢作答,是吗?”
“是的,我不敢。”
点了一下头,“黑鹰”古怪的笑了一下,道:“你不会相信的,我说出来。”
一怔,邵真被他的故弄玄虚冲得一愣,不耐的挑了一下乌黑的剑眉,冷笑着说道:“你连个屁都放不响!’,
“是吗?”
冷冷的反问了一声,“黑鹰”冷嘿了一声,缓缓的说道:“听着,是‘艳屠煞’明毓秀!”
“甚么!”
骤地如雷殛!邵真猛地退了一步,他感到胸脯像是被人用力捶了一下,他几乎要晕倒。
俊美的脸庞,刹地变得惨白,邵真只觉得像是掉进万丈深渊一样,他的整个人,包括他的整个心,一直在沉,沉……然后一声砰然大响,他直觉的他粉身碎骨了!
他无法描述,也无法忍受这痛苦,那不是真的!她为甚么要这样?她对他的报复还不够吗?明知道“黑鹰”是自己的死对头,为甚么还要跟上“黑鹰”?他承认这个报复很彻底,太彻底了!彻底的几使邵真痛哭失声!
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量,即使叫他杀两百个人他也不用这样大的力量,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必须如此,他要装得很不在乎,很不在乎!不是吗?
明毓秀早不是属于他的了,他凭甚么痛苦?更何况这痛苦完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明毓秀为了自己不向她示爱,她这样做是对的,至少她有理由,她为甚么不能去选择她所要的男人?
邵真不能痛苦,不能,至少他这个痛苦决不能在“黑鹰”面前表露出来,“黑鹰”会笑自己的,他会得意的,他将会认为他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不!他宁愿在任何人面前失败,也不在“黑鹰”面前表示出来,虽然他确实是失败了。
一旁的“黑鹰”,依然两手环胸,一副傲悍的模样,他的两只眸子,像两道炯炯的火炬一样,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邵真的表情。
暗暗的,邵真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开始微笑,这是他惯有的动作,不论他感到得意或失意,他总愿意微笑,微笑!
那么潇洒的,邵真耸了一下肩,漫不在乎的道:“算起来,你老兄该是几手货了?”
一怍,微眯了一下眼,细细瞧着邵真,“黑鹰”显然是有点惊讶,惊讶邵真竟一点痛苦的样子也没有,真的,他很惊异,这并不是他原本所想像的,至少他认为邵真会痛苦万状,或者愤而猝杀自己。
但他没有,一点也没有,只不过短短的一愣之后,他竟能笑得这样爽,这样帅,“鬼见愁”他连一点感情也没有么?
“你以为我在信口胡诌?”
有点失望的看着邵真,“黑鹰”放下两臂,说道:“你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她,她和我一道来的,她就在窗外那棵榕树上。”
说罢,一转身,便抬步走出甬道。
心中骤地麻痹一下,噢,那是真的,邵真的痛苦又涌了上来,他本来不想跟出去的,他认为那已没啥好看,反正明毓秀已不属于自己,他看了有何用?就算是事实,他又能怎样?骂她?杀她?噢,不可能的,在洛阳客栈他便没这样做,现在当然也不会,而且,他也没这资格。
尽管他这样想,但他还是挪动他的脚步。
他不知道他为甚么要这样,也许他是想证明事实吧,或许他心中还存一线希望——“黑鹰”可能是在骗自己。
不能自已的,邵真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了出去。
走完甬道,邵真已来到刁艳红的房间,他看见“黑鹰”站在窗前,两手很神气的环抱在胸前,唇角上含着一缕令人很费解,似乎是诡谲的微笑。
邵真停下了脚步,他不敢直走前去,因为他已看到了榕树的梢桠,他深怕真的看见明毓秀在那儿,他会受不了的,会的!
按捺住心头的噗跳,他伸手把桌上油灯熄灭,他必须这样做。
如此,室内没有光亮,由外头看进来,很不容易看清的,他不愿让明毓秀看到自己,真的不愿。
然后,他缓缓的抬起他的脚,向前跨了一步,他发现他的腿在抖颤着,他不会这样的,除了他第一次和人格斗之时,曾经发过微微的颤抖外,即使他和武林盖世高手过招,或者折冲于千军万马中,他都没有发抖!但是,现在他发抖了,抖得很厉害。
额上的汗水,已要眯湿了他的两眼,但他仍睁大了瞳孔……
突然,他的眸孔睁得大大的!他的嘴,也陡地张开!
没有第二个意念,邵真蓦然像只受了伤的野兽,呻吟似的痛叫一声,身形陡如激光电石般的穿窗而出。
一切发生,是如此突然,即连一点点的端倪也看不出,一旁的“黑鹰”压根儿料不到邵真的身体已大半探出窗外,在他惊讶的意念仍在进行中,邵真的一只脚尖已用力踹了一下窗槛,直飞的身形,猛又是向上一弹……
邵真并不是要飞跃至榕树上,相反的,他正要躲避那棵树——那棵树上的人明毓秀!
向上弹之劲很大,显然邵真是用了全力,但见他的身子几乎拔起了二十丈高不止,然后倏地斜降,只不过眨眼的弹指间,他已像一道流星般的一闪而灭,消失于黑暗中!
“真!真!你等我!”
一声急促而又显得焦哑的呼声,像是杜鹃啼血般的扬起,那棵古树微微的扬了一下,从浓荫密叶中陡地射起一只矮小的人影,像激星电流般的追去。
不用回头,邵真知道明毓秀追上来了。
微微一愣,邵真不明白她为甚么要赶上来。
他几乎要停下来,但他随即像发狂似的大叫一声“不”,身形陡地又如脱缰之野马,猛然又向前冲去。
他已用了全力,甚至把他内在的潜力都使了出来,因为他是在逃命——他必须逃离明毓秀。
他知道明毓秀为甚么叫他停下来,她只是想在自己面前展示她的得意,他要看看自己痛苦的表情,他要侮辱自己,讥笑自己。
她为什么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