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老，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眼见张坤一副几近发狂的模样，内门弟子顿时声音发颤的朝门口退去。
    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眼前的这头‘疯牛’所波及。
    “等一下！站住！”
    一声雷霆似的大喝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他艰难的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张坤那双满是暴戾的铜铃大眼，黝黑的面孔上青筋尚未消退，看起来格外慑人。
    “从现在开始，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张坤紧盯着他，声如蛮牛般低吼道：
    “你去天云峰附近，时刻关注那个灰衣老头的动态！”
    “只要他有离开山门的迹象，立刻过来跟俺汇报！”
    “听明白没有！”
    他只是疯，但不是傻。
    即便现在恨江夜恨得牙根痒痒，也不可能真的冲到天云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撕成碎片。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江夜离开山门的时候，再寻找机会。
    闻言，这名内门弟子心头一阵苦涩翻涌，暗叹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幸摊上了这档子差事。
    可面对张坤那双不容拒绝的慑人目光，他实在是没胆量摇头，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应道：
    “是...张长老。弟子这就去办。”
    张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如获大赦般赶紧退出了院子。
    待那名弟子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墙之外，张坤重新将视线投向天云峰的方向，粗大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六缕先天之气......
    以柳轻雨的底蕴，只要不出什么岔子，踏入先天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她成功突破先天，便算是在上宗真正站稳了脚跟，到那时他手里能拿捏她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少。
    这个女人，他铁牛一定要得到。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想不出法子，索性抬起那只硕大的拳头狠狠敲了自己脑袋几下，拳拳到肉，擂得头皮都发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铜铃大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亮光，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对了......”
    “俺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天青派要想留在上宗，是需要通过考核的！”
    身为灵牛峰的先天长老，他自然有资格被宗门指派为考核官。
    届时只要他主动请缨，在演武台上亲自出手，那个女人若不想天青派被淘汰，就只能求他手下留情。
    而求他的代价是什么，懂的都懂。
    “哈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满脸暴戾的张坤，此刻突然仰头发出了阴谋即将得逞的狂笑声，震得院墙上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柳轻雨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孔在他面前不得不低头的画面。
    他那张黝黑的面孔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
    天云峰，东峰。
    江夜正盘膝坐于青焰草药田旁，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天地元气如潮汐般缓缓流转，正在将体内五行真罡一丝一缕地打磨至圆融。
    忽然，他似有所感地缓缓睁开双眼，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一道能引动天地元气的气息正在靠近，却毫无敌意，反而在院门外停了下来，似乎在耐心等候。
    片刻之后吕明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院门口，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压低声音通传道：“江长老，万流宗的朱长老前来拜访。”
    “哦？万流宗的长老...”
    江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他把天云峰上的六缕先天之气全部收入囊中，这位朱长老应该对他有不小的怨气才对。
    如今主动登门，这可就有意思了。
    “你带他进来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吕明将人带进来，自己也缓缓站起身来。
    不多时，朱俊文便在吕明的引领下踏入了这座僻静的院落。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淡蓝色袍服，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在下万流宗朱俊文，见过江执事。”
    这位先天长老一进门便客气地拱手行礼。
    吕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不愧是江长老啊。
    连先天武者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吕明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识趣地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将院门轻轻掩上。
    “朱长老亲自登门，倒是令江某大感意外啊。”
    江夜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
    朱俊文在石桌前落座，那张儒雅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坦荡的苦笑，语气里没有丝毫遮掩：
    “江执事，之前因为门派利益，我们万流宗与贵派之间或许有些许摩擦。”
    “不过此次天云峰先天之气争夺一战，江执事的手段着实令朱某大开眼界。”
    “那六缕先天之气尽归贵派，朱某心服口服。”
    他这话说得相当坦荡，倒是令江夜略感意外。
    其实朱俊文回去之后便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个通透。
    从一开始，他们就太过小觑天青派了。
    总觉得这群来自云岭府的乡巴佬会跟当年青云宗一样，在他们的联手排挤下连几个月都撑不过去，更别提争夺先天之气。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们所有人一记耳光。
    这位江执事能在三个先天武者的手下带走六缕先天之气，全身而退。
    这份实力与手段......
    他是真的佩服。
    更何况，天青派背后似乎还站着陆归舟这位执法堂长老。
    既然已经遏制不住天青派的崛起，与其像程渊那样一条路走到黑，不如趁早放下身段结个善缘。
    他与程渊那种情绪上头的疯子截然不同。
    他懂得权衡利弊。
    跟天青派交好，肯定是利大于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方形令牌，轻轻搁在石桌上，“说来惭愧，江执事。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过来‘串门’。”
    “这令牌中有三千不记名的贡献点。”
    “就当是我给新邻居的见面礼了。”
    江夜微微一怔。
    这万流宗的长老居然这么上道吗。
    一来就是三千贡献点，要知道这可是长老级别的人三个月的俸禄了。
    说起来，双方除了在峰顶因为先天之气有过短暂的交手之外，还真没有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他也没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贡献点现在正是他需要的。
    江夜淡淡一笑，伸手将令牌推到茶盏旁边，虽未开口说什么客气话，却已用行动表明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