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养了一个月。
    沈惊鸿的胳膊终于能动了。骨头长好了，但还不能使劲，苏玥说再养半个月才行。他说等不了了，再等陆沉渊就来了。
    苏玥没再劝。
    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出了云澜城。沈惊鸿走在前面，赵天阙走在中间，苏玥走在最后面。苍梧山的树很密，遮天蔽日的，走进去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还有多远？”赵天阙问。
    “一天。”苏玥说。
    他们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到了一座瀑布前面。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石头上，轰隆隆的，震得耳朵疼。
    “到了？”沈惊鸿问。
    苏玥没说话，走到瀑布前面，伸手探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手指头缩了一下。她摸到一块石头，按了一下。
    瀑布停了。
    水从中间分开，露出后面的石壁。石壁上有一个凹槽，形状跟天命石一模一样。
    沈惊鸿把天命石按进去。
    金色的光从石头上亮起来，越来越亮，亮得他睁不开眼。光沿着石壁上的纹路蔓延，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在生长。
    然后，石壁裂开了。
    一扇门，慢慢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甬道，很暗，看不清有多深。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很古老的味道，像是东西放了几千年没动过。
    沈惊鸿第一个走进去。
    甬道很长，走了大约一炷香才到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得像一座宫殿。头顶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神仙、神兽、还有打仗的场面。
    宫殿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石头砌的，不高，就半人高。祭坛上面放着一样东西——一根骨头。
    手指那么长，金色的，发着淡淡的光。光不刺眼，很柔和，像月光。
    沈惊鸿盯着那根骨头，忽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不是热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醒来，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东西。
    天命石在他怀里剧烈地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玥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上古天神的手指骨。”
    “天神？”赵天阙瞪大了眼。
    “上古天庭的神。”苏玥说，“天庭崩塌之后，众神陨落，身体散落在天地之间。沈家的祖先，负责看守的就是这根骨头。”
    沈惊鸿走上祭坛，站在骨头前面。离得越近，血液沸腾的感觉越强烈。他伸出手，想碰一下。
    “别碰！”苏玥喊。
    晚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骨头。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炸开了。整个宫殿都在震，墙上的壁画在发光，石壁在裂开，头顶有东西在掉。沈惊鸿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是手，是灵魂。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很苍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来了。”
    “你是谁？”沈惊鸿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沈惊鸿。”
    “不。”那个声音笑了，“你是守门人的后代。你的血脉里，流着上古天庭的血。”
    沈惊鸿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沈家的祖先，不只是守门人。他是天庭的守卫，神族的末裔。天庭崩塌之后，他的血脉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到你这一代，已经很稀薄了。但还在。”
    沈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这根骨头，是你祖先留下的。”那个声音说，“它里面封着神族的力量。你继承了这份力量，就能突破化神，甚至更高。但你也会失去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人性。”
    沈惊鸿的手顿了一下。
    “神族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承受的。用了它，你的修为会暴涨，但你的心性也会变。你会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无情，到最后，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力量的怪物。”
    沈惊鸿想起了他爹说的话。
    “遗迹里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得到。包括我。”
    他爹知道。他爹来过这里，碰过这根骨头，然后放弃了。
    “我不用。”沈惊鸿说。
    “你确定？”
    “确定。”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变成怪物。”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你比你爹还犟。”
    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宫殿恢复了安静。
    沈惊鸿转身走下祭坛。
    赵天阙看着他：“沈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不拿了？”赵天阙愣住了。
    “不拿了。”沈惊鸿往外走，“那东西，拿了就回不了头了。”
    苏玥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那陆沉渊怎么办？”她问。
    “不怎么办。”沈惊鸿走出甬道，站在瀑布前面。水又流起来了，轰隆隆的，水雾飘在脸上，凉凉的。
    “他想要，就让他来拿。”
    “让他拿？”赵天阙急了，“他拿了就成神了！”
    “成神？”沈惊鸿笑了，“他拿了那根骨头，就不是人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能活多久？”
    赵天阙没听懂，但苏玥听懂了。
    神族的力量，凡人承受不了。用了就会变成怪物。一个怪物，迟早会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陆沉渊如果聪明，就不会碰那根骨头。如果他不聪明——
    “他死定了。”苏玥说。
    “对。”沈惊鸿转身往山下走，“走吧，回去。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修炼。”沈惊鸿说，“化神期。不用骨头，也能到化神。”
    赵天阙跟在后面，笑了。
    “沈大哥，你牛批。”
    “那当然。”沈惊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三个人走下山，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惊鸿走在前面，脚步稳稳当当的。
    身后，瀑布后面的石壁慢慢合上，天命石从凹槽里弹出来，落在他手里。石头还是灰扑扑的，但这一次，他感觉它在笑。
    像是在说：你没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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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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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
    回到云澜城，沈惊鸿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天灵根加上无极功法，修炼速度快得离谱。三个月后，元婴成了。又过了半年，化神也成了。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炸了锅。陆沉渊坐不住了，带着玄天宗的人马杀到云澜城。沈家大院门口，沈惊鸿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十二个元婴期、一个元婴后期。他笑了：“陆沉渊，你杀我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陆沉渊的脸色很难看，他感觉到了沈惊鸿身上的气息——化神期。整个修仙界，化神期的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他，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