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大雨倾盆,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位都飙升了许多。
寿春内,楚考烈王的丧事堪堪处理完,新君楚王启就将写有讣闻的王信快马加鞭地送往了秦都咸阳、燕都蓟都、齐都临淄与魏都大梁。
二十一岁的秦王政头戴通天冠、身穿一袭黑袍跪坐在章台宫内,瞧见黑衣宦者匆匆捧来的王信上竟然写着是“楚完薨逝、楚启即位”的消息后,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别说派使者前去楚国王陵吊唁了,直接随手就将熊启写的王信当成一张轻飘飘的废纸丢掉了。
秦王政能毫不在意寿春中楚王更替的事情,而在燕都、齐都内的燕王喜和齐王建却不能不在意。
毕竟熊完已经是当今比秦王不足,比他国之王有余的有为国君了,在韩王国、赵王国相继灭亡后,楚国以及楚王完就成为了余下四国心照不宣的顶梁柱。
眼下三晋面临全部沦陷的危机,余下的山东四国风雨飘摇,整日在三胞胎夫人的床上下不来,早已经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燕王喜目瞪口呆地阅读完楚国的王信后,不禁捧着记有楚王完薨逝字眼的信,泪流满面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比自己亲爹燕王冥去世时都悲痛。
看着跪坐在上首的父王仓惶大哭、捶胸顿足的惶恐模样,垂首跪坐在下面的太子丹也心中五味杂陈的厉害。
年少时在邯郸国师府内的欢快日子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可现如今,他已经完全与嬴政、与国师府站在了对立面上,细细回想一番,似乎从当年他所居住的地方就能看出端倪,明明都是国师收的他国弟子,唯独他是住在国师府对面的宅子里,而其余师兄弟们都是住在国师府内的中院屋子里,这当年一不起眼的微笑区别竟然像是早早为今日截然不相同的境遇埋下的种子。
燕丹恍恍惚惚地从父王寝宫中出来时,耳畔处还能听到父王的绝望的大哭声。
待他离开王宫坐上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太子府中,正半躺在前院高大古槐树杈子上饮酒的剑客荆轲,远远地看到太子殿下这神思不属的反常模样后,禁不住用手扒着树枝“扑通”一声就从高处跳到了地上,几步上前对着储君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殿下何故做出这副模样?莫非宫中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太子丹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个从天而降,带落一地树叶的门客,听清对方对他询问的话语后,不由摇头苦笑道:
“轲,宫中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孤今日在父王那里恰巧看到了南边楚国送来的消息。”
“唉,上个月月底,楚王完在新楚都寿春薨了,现在新任的楚君太子启已经即位了,因为事情太过重大又太过突然,所以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略微有些失神,让你见笑了。”
乍然听到楚王完薨逝的消息,荆轲也不禁惊得瞳孔微颤了颤,下意识握紧腰间的佩剑,对着储君拧眉叹息道:
“唉,真是天不遂人愿啊,殿下,如今山东四国的形势正危险呢,楚王完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薨逝了,想来楚人的士气必然要变得更低了,更没可能兴兵去支援魏国了,想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秦国就会覆灭魏国,彻底吞并三晋了。”
听到荆轲一语点破了自己正担忧的事情,太子丹忍不住痛苦地闭了闭眼。
荆轲见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从宫中回来后就是这幅模样了,思及殿下对自己的恩待,他不由一咬牙出声询问道:
“殿下,您可是在担心楚王完薨后,秦王政吞并三晋后,还会肆无忌惮地吞并关东其余土地,甚至剑指燕国,因为燕国如今的危险境遇,故而忧心忡忡、不得展颜吗?”
太子丹闻言遂睁开眼睛,看着意气风发的剑客,表情苦涩地点了点头:“轲,孤心中就是在担心这个,嬴政的胃口很大,等三晋覆灭后,离秦国最近的就是楚国和燕国了,与楚国相比,我燕国国小兵弱,连一个拿的出手的大将都寻不出来。”
“若是等秦军来势汹汹的杀过来了,孤与燕王室又会沦落到什么下场呢?”
荆轲眉头紧皱,静静地思忖片刻,遂身子前倾凑在太子耳畔低语道:
“殿下先莫要惊慌,以轲看眼下事情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您若是信任轲,还想要救燕国,阻止秦军东出步伐的话,轲倒有一个好办法兴许能帮到殿下。”
太子丹一听这话,瞬间惊得瞳孔微微扩张了下,怎么都没想到荆轲会对他说出这话,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握着荆轲的双手激动地眼睛发光道:
“先生可是说真的?”
荆轲心中本还有点犹豫,一看到储君如此欣喜的模样,想到殿下赐给了他如此多的东西,而他无以回报,能回报殿下的就剩这一条命了,遂目光坚定地抿唇颔了颔首。
燕丹看到荆轲自信的表情也像是在行走在茫茫大漠中快要渴死之际终于寻到一片绿洲了一样,忙拉着荆轲小声道:
“先生若能帮丹救助燕国,丹以后必会和先生以手足相称!”
“殿下太过抬爱轲了。”
荆轲感动地说道,而后又对储君轻声道:
“殿下,轲的救燕密法万分机密,还请殿下移步详谈。”
燕丹高兴地点点头,伸出右臂做请的姿态,欣喜道:
“对对,还请先生与丹去密谈。”
“诺!”
荆轲与燕丹在密室中密谈,待燕丹听了荆轲的“救燕妙计”后,整个人被吓得眼神都发直了。
而在东边的临淄内,白白胖胖的齐王建在认真阅读完楚王启送到齐都的信件后,也止不住看向自己的舅舅有些忧虑地出声询问道:
“舅舅,如今西边的秦王在疯狂地派兵东出,吞并三晋的土地,楚王完也在寿春猝然薨逝了,唉,这天下形势真是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您说,寡人要不要派使者前去寿春内慰问楚国新君呢?”
后胜闻言一脸和蔼地看着自己的外甥,笑着开口宽慰道:
“君上莫要惊慌,楚国与秦国乃是一对恶邻,而我们齐国却是秦国远交的亲邻。”
“眼下楚国倒霉,秦王正是高兴的时候,若是您贸贸然地派使者去新楚都的话岂不就要破坏在秦王心中的好形象了,不妥,不妥。”
听到舅舅的话,齐王建忍不住有些纠结:
“可是舅舅,之前寡人也随大流地支持了楚王完与春申君举行的五国伐秦的战事,眼下楚完突然薨逝了,秦王嬴政又如此强大,秦军发起的战事这般凶猛,有一日是否会波及到我们齐国呢?”
“不会的”,担任国相的后胜耐心听完自己外甥的话后,还是对着长得心宽体胖的齐王建一脸欣慰地笑道,“君上莫要多想了,臣现在一直都在关注着秦国那边的情况呢,秦王政多次表示齐国、秦国乃是最好的朋友,再者当年联军大败,他早就不在意五国伐秦的战事了,更不会迁怒于您的。”
“您不用操心这些国事,我们齐国毗邻东海,同三晋是不一样的,您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臣会在前朝帮您看好一切的。”
吃得白白胖胖的齐王建听到舅舅如此说,拧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忍不住拉着自己舅舅的双手边拍着手背,边感慨地夸道:
“虽然母后抛下寡人独自去了,但幸好寡人还有舅舅在旁边辅政。”
“寡人觉得母后当年真心是看走眼了,怎么会对寡人说舅舅不堪大用呢?依照寡人来看,舅舅如此大才合该早些当国相才对!”
听到外甥对自己发自真心的夸奖,后胜无奈地摇头笑道:
“君上实在是谬赞了,嗐,兴许在阿姊心中胜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还得让她跟在后面为操心的弟弟吧,她老人家临走前对胜不放心是应该的。”
“唉,舅舅莫要再提了,您一说起母后,寡人又要落泪了。”
齐王建双眼红红地伤感道。
后胜立刻乖乖闭嘴了。
紧跟着又听到自己外甥嘟囔地疑惑道:
“寡人不派使者去寿春,秦王政更不可能派使者去寿春,燕王喜和魏王增也不知道会不会派使者去寿春……”
“唉,母后当初去世之时,寡人万分悲痛,如今楚王启也失去了他的父王,他肯定此刻心中也非常悲痛吧……”
听着白胖外甥的碎碎念,后胜不由闭眼抬手慢慢地捋着自己下颌上的斑白胡子,心中琢磨着,燕王喜派不派使者去寿春他也不知道,但是魏王增肯定是没机会的……
因为据他收集到的消息看,大梁城现在已经被秦军给团团包围住了,魏王增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哪还能顾得上他国的情况啊?
可是后胜估计的还是有些许偏差,魏王增不是顾不上派使者南下入楚,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收到楚国的信件!
白昼炎炎的盛夏里,大梁城已经被黑压压的秦军里三层外三层的整整包围五日了,城内的消息送不出,城外的消息也进不去。
让大梁的执政阶级们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秦军的胃口竟然如此大的出奇!
年轻的秦王政竟然一战打两役,覆灭了赵国还不行,竟然连歇息都不愿意歇息,就直接在大军返程的路上分出十万大军团团围困住了大梁。
大梁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至极!
……
下午时分,骄阳似火,明晃晃的太阳光晃的人险些连眼睛都睁不开。
驻扎在黄河边的秦军营帐内,当王翦从国师口中听说,国师提议让自己儿子王贲做先锋,想办法去攻破大梁城门的话语后,简直是又喜又惊。
喜的是,没想到国师竟然如此高看自己儿子的领军能力,惊的是,他儿子究竟是个什么德性,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知道吗?
他看着国师有些犹豫地询问道:
“国师,您是否太过高看王贲了呢?他这个人行事毛毛躁躁的、屁股上像是长着钉子一样,整日一刻都不能安份下来,怎么敢让他担当破城的先锋呢?不如换个更沉稳的人吧?”
王贲在听到自己老师的提议后,也是又惊又喜,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几个同僚,没想到同僚们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呢,自己亲爹就开始在他身后拆台子了,他一下子就急了,立刻双腿并拢,将身板站得笔挺对着自己父亲大声保证道:
“大将军,请您让我,让卑职担任此次攻破大梁的主先锋!卑职有信心火速拿下大梁城!请您给卑职一个胜利的机会!”
王翦:“……”
瞧见自己还没有下决定,自己儿子就已经开始做梦胜利了,王翦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看向王贲身旁一脸稳重的杨端和,心中止不住羡慕地想,这才是他想养出来的儿子啊!他如此稳重,如此小心,为何自己儿子整日就像个皮猴子一样,冒冒失失的一点儿都不类他!他有些心累的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了国师。
赵康平看到王翦眼中的担心,遂笑着对他宽慰道:
“翦,老夫不会无的放矢的,你就让贲试试吧,他虽然说不上稳重,但是脑子却要比你灵活许多的。”
“大梁现在就像个乌龟壳一样,贸然攻城也不一定快速,兴许贲能有奇计呢。”
听到国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儿子眼睛亮的都快和天上的太阳一样了,王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遂拧起浓黑的双眉对着自己儿子一脸威严地说道:
“王贲!”
“卑职在!”
“本将现在给你拨一万士卒让你担任先锋,指挥破城,你有多大把握能攻破大梁”
王贲立刻声音洪亮地抱拳道:
“回大将军!卑职有十成把握能在七日之内破城,若是任务完不成,愿意去领一百军棍!”
看到自己儿子军令状都下了,王翦只好不情不愿又内含担忧地点头同意了。
旁观的蒙武、杨端和、李信、赵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毕竟魏国现在已经走到末路了,无论怎么着都撑不下去了,国师既然一力推荐王贲当先锋,那就让王贲试试,他们看看呗。
王贲一从父亲那里领到一万人马,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骑在马背上神情变得分外认真。
大梁周围的城池、乡邑已经被秦军拿下了,王贲带着士卒绕着大梁城一圈又一圈地打转了起来,同时还用炭笔在大梁四周的地形图上做标记。
湛蓝的天空之上,白的刺眼的太阳将王贲一身黝黑的皮肤照得发亮,跟在他身后的士卒们也不知道王副将究竟要带着他们做什么。
身穿着红色甲胄、持着戈矛站在大梁城楼上的魏人士卒们远远地看着一条排成黑色长龙的秦军绕着他们都城走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这些秦军究竟是在干什么。
待到黄昏之时,看见那绕着都城打转了一下午的秦军竟然拿着耒耜直接冲着黄河边去了,站在高处的魏人士卒们更懵逼了。
“这些秦军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不可能大夏天的想要在黄河边开荒种田吧?”
有年轻的魏人士卒忍不住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话音落下后立马就有上了年纪的士卒呵斥道:
“开个屁的荒,你见过谁开荒到黄河边上开的,黄河那是一般的小溪吗?也不怕水涨起来直接将庄稼给冲跑!”
“那秦军这是在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闲得发慌呗!”
魏人士卒们在城楼之上碎碎念,心中挂念着自己不省心儿子的王翦在听到手下兵卒禀报,王贲副将竟然在带着一万士卒在黄河边处挖河沟,瞬间绷不住了,忙骑着马匆匆跑到黄河边,老远就看到自己那被晒的黑里发红的儿子正脱了鞋子、光着膀子,卖力地挥动着耒耜嘿呦嘿呦地挖河沟,王翦只觉得眼前一黑,立马快步奔上前,出声喝道;
“王副将,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正在用力挖黄泥的王贲乍然听到自己父亲的怒吼声,遂迷茫的握着耒耜转头望,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父亲那又羞又恼的古铜色大脸。
没等他开口,父亲就骑马奔到了他面前,恨铁不成刚地低声怒道:
“王贲,本将是让你去当破城的先锋的,没让你在大梁城外挖沟建渠!你究竟在瞎搞什么?人家站在城楼上魏人士卒都笑话你了,军营中的兵卒们也都在发笑!你能不能给你父亲留点颜面啊!”
王贲眨了眨眼睛,忙大声回答道:
“请大将军放心,卑职心中有数,必然在七日时间内完成任务!”
看到儿子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望见挖沟的士卒们都停在原地显然不知道究竟该听他们父子俩谁的话了,处于对国师的信任,以及自己儿子那一丢丢的信任,王翦“唉”的一声只能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当作看不见自己的傻儿子了。
王贲高高挽着裤腿,目送着自己父亲离开后,立刻大手一挥,响亮地出声喊道:
“速速快点按照本将的规划挖沟!”
营地之内,王翦匆匆寻到了国师,脸色发红地尴尬道:
“国师,小儿惹人发笑了。”
赵康平默默握着陶杯喝了一口水,对着王翦平和地笑道:
“翦,不要太紧张了,贲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心中有数的。”
听到国师这样说,王翦又能怎么办呢?只好忐忑的等着成果了。
第一日,王贲带着一万秦军挖了一条一里长、二十米宽的小河沟。
第二日,王贲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挖了一条这般大的河沟。
第三日,王贲将一万秦军分成两队,让他们顺着挖出来的小河沟朝着大梁城的方向挖。
五千青壮士卒卖力干了一天,一里长的河沟一下子就延长到了七里长。
作为主将的王翦和旁观的蒙武、杨端和等人都渐渐回过味了。
李信不敢相信地惊呼道:
“国师,贲莫非想要挖河沟将黄河之水引到大梁城外,让河水将大梁的城墙冲垮,水淹大梁吧?!”
赵康平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对着王翦出声道:
“翦,派人去把贲喊回来吧,并且派人去大梁城楼前让士卒给宫中的魏王增送信,就说秦军已经顺着黄河修了两条七里长、二十米宽的河道了,若是魏王增在明日黄昏之前愿意打开城门,投降的话,秦军愿意像对待韩王国那般和平进城,倘若魏王增负隅顽抗的话,两日后,黄河的水就要围着大梁城流淌了,不知道大梁的城墙能在河水中浸泡几日。”
王翦心中一喜,忙大声抱拳道:“诺”
光着膀子、粘着满腿泥匆匆被士卒召回主营的王贲还一脸焦急,看着自己父亲埋怨道:
“大将军,卑职有事情要忙呢,您为何要急匆匆将卑职召回来?”
王翦见状直接伸手在自己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骂道:
“小兔崽子,别嚷嚷了!你想出来引黄河之水,冲垮大梁城墙的事情已经被我们都看出来了,国师现在已经让人去城内给魏王增送信了,威胁魏增速速打开城门投降了!”
“什么?你们都猜到了?”
王贲惊得瞪大了眼睛,而后又伸手摸着自己后脑勺遗憾地笑道:“哈哈哈,那肯定是老师猜到告诉你们了。”
王翦一叹,没再往下说,果然,自己这皮猴子一样的儿子脑袋真是异于常人,这般刁钻古怪的办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呢!
王贲左右看了看发现老师不在营帐内,不由看着自己父亲困惑地出声询问道:
“大将军,卑职老师去哪里了?那我那两条河沟还接着往下挖不挖?”
“先停止,国师说给魏王增一日的时间考虑。”
夕阳西下。
魏王宫内,魏王增焦虑的嘴上起了一圈火泡,看着下方一个个苦着一张脸、呆若木鸡的官员们,就忍不住心烦意乱地拍案怒吼道:
“今日已经是秦军围困大梁的第八日了,我们母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了,诸位卿家与寡人的性命全部系在此战上,咱们究竟如何击退秦军,哪位卿家能给寡人想出来一个好办法?!”
瞧着君上急躁的样子,跪坐在下方的文武百官们更是你瞧我、我瞅你、垂着脑袋嚅嚅而无言了,君上急,他们也急啊!若是有好办法,若是能够击败秦军,他们不就早开口了吗?
看到下方群臣们一各个目光闪避的模样,魏王增心中那叫一个气愤啊,忍不住想要拍案发怒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他拧眉看向殿外不满道:
“外面究竟在叫嚣什么?”
片刻后,就见一个宫廷精锐士卒面色惨白地匆匆步入殿内,捧着一封信,对着上首的国君骇然道:
“君上,大事不好了!”
“守城的士卒们前来宫中焦急禀报,说秦军竟然瞒着咱们偷偷在黄河边挖了两条长七里、宽二十米的河道!欲要引黄河之水来浸泡我们的城墙,让我们的城墙受损,水淹大梁啊!”
“什么?!”
听到士卒喊出来的话后,跪坐在上首的魏王增瞬间惊得身子瘫软、倒在了坐席上。
文武百官们在反应过来士卒究竟禀报了一个什么骇然的消息后,也全都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有反应快的人更是气得从坐席上跳起来,破口大骂道:
“竖子!竖子!究竟是哪个竖子想出来的歪点子!竟然胆敢引黄河之水来淹我们!这是根本不想让我们活了啊!”
“是也!是也!秦军简直是欺人太甚!咱们不如直接和他们拼了吧!死在戈矛之下倒比淹死还要痛快了呢!”
“不可,不可,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君上,那城门外的士卒还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秦军那边的康平国师特意写给君上看的,君上快些拆信看看吧。”
瞧见殿中官员们气愤慌乱的模样,宫廷士卒忙捧着手中的信件往前两步高高举了举。
坐于上首,脸色惨白的魏增闻言怔愣地看向那封静静躺在士卒手中的信封,吞了吞口水,压着心中莫大的恐慌以及一阵阵如潮水般涌上来的脑袋晕眩感,哑着嗓子出声道:“呈上来让寡人瞧瞧。”
“诺!”
宫廷士卒忙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候在一旁的红衣宦者,宦者双腿颤抖地将信封轻轻放到大王面前的漆案上,魏增手颤的不行,用小刀片划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地将信纸从中取出来,抿唇阅读。
满殿的臣子们也瞬间屏住呼吸,齐齐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君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