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六六小说网 > 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 第260章 大军回朝:【秦王政十年】

第260章 大军回朝:【秦王政十年】

    七月流火,白日永昼。
    随着魏国宣布灭亡,依附魏国生存的小小卫国也彻底没了生路。
    当今卫国的国君乃是已逝魏王然的女婿,魏王增的亲姑父卫元君。
    七月下旬,卫元君也带着卫人们向抵达都城的秦军无条件投降,自此所有魏人和卫人在这个漫长的炎热盛夏中全部变成了新秦人。
    灼灼的暑热之中,身着一袭藏蓝色夏袍的赵康平背着双手缓步走在大梁城郊蜿蜒的黄土路上,在头顶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一望无际的平坦田野之中,无数魏人庶民们毫无亡国的失望,反而全都乐呵呵、热火朝天忙着弯腰在田地中收割成熟的庄稼,今年是个丰收的年份。
    老赵瞧见庶民们高兴的喜悦模样,也被感染的显出了笑容,环顾四周,瞧着两千多年前的故乡,很是感慨。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所停留,一百多年前,堵在东边压得弱小秦国险些喘不过来气的强大的晋国一夕之间分化为韩、赵、魏,三家分晋彻底掀开了战国时代的序幕,而如今韩、赵、魏又尽归于秦,风水轮流转,三晋的灭亡已经标志着六国灭亡了一半,距离乱世彻底终结、天下一统的时间真的不剩几年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莫大喜悦顺着脚下的土地如一阵热流般快速传遍赵康平的四肢百骸,他在为丰收而喜悦,为秦国变得更加强大而高兴。
    同一时刻,在一千两百多里地外的秦都咸阳城内,章台宫中的吉金冰鉴内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凉气。
    头戴通天冠,身穿一袭黑袍的秦王政跪坐在内殿的漆案旁快速阅读完王翦从大梁送回来的信件后,狭长的凤目之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喜色,立刻从坐席上起身,捏着信封就兴冲冲地往甘泉宫内而去。
    凉爽的太后寝宫之中,穿着一身凤袍的赵岚正拿着一个大号逗猫棒逗弄着自己刚刚出生半年的长孙女嬴阴蔓。
    小女娃长得非常水灵,从头到脚都穿得粉嫩嫩的,正躺在婴儿车内用乌溜溜的大眼睛追随着大母手中的逗猫棒看,每当颜色艳丽的小球球到她面前了,小公主都会兴奋地咿咿呀呀努力抬手往前抓。
    祖孙俩长得眉眼之间很是相似,玩的非常愉快。
    当嬴政急匆匆赶来时,入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母后正抱着自己长女亲昵的亲着小女娃肉乎乎的小脸蛋。
    他忙捏着手中的信封快步上前喜悦道:
    “母后,母后,您快看看这封信!哈哈哈哈,一战打两役!一战打两役!姥爷和王翦领着三十五万大军在这个夏天结束前,将整个三晋都纳到我秦国的版图之中了!”
    安宁祥和的内殿之中突然响起的高兴男声引得祖孙俩都纷纷侧头望去。
    赵岚刚听到儿子的愉悦笑声就跟着笑了出来,等看到自己儿子像是一阵风般拿着信封冲到自己面前后,赵岚忙将怀中的孙女重新放回了婴儿车内,抬手接过信封将里面的信纸给抽了出来,仔细地阅读着一列列墨字。
    躺在婴儿车内的嬴阴蔓瞧见自己英俊的父王也立刻伸出小短手,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父王“咿咿呀呀”地奶声奶气叫喊。
    心中高兴的秦王政遂弯腰小心翼翼将软乎乎的女儿从婴儿车内抱了出来,边左右晃悠着女儿逗小奶娃咯咯咯笑,边在心中琢磨着等到冬日里大军返程后该如何奖励一群功臣们了。
    待赵岚从头到尾将信件阅读完后,也高兴地畅快笑了起来,对着自己儿子打趣道:
    “政,这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等到大军回朝后,你可要从私库中出一笔钱,好好犒赏三军了!”
    “哈哈哈哈,母后说的是!”
    秦王政愉快地笑着颔首,转而又抱着怀里吃小手的闺女,对着自己母亲感慨道:
    “母后,儿臣觉得在此次覆灭三晋的战事中,姥爷出的力气可真是不小!虽然姥爷未曾参与指挥征战,但最后能够顺利拿下新郑、邯郸与大梁,这三个难啃的王都,姥爷着实是功不可没!”
    “王翦在信上写,在邯郸城门前,姥爷只是对着上方的守城士卒们说了一句话,就让士卒们高兴地下来打开城门,迎姥爷入城了!别说王翦不敢相信了,连儿臣都有些吃惊!”
    “您帮儿臣好好劝劝姥爷,姥爷如此大才,这般早就在朝堂上退休实在是太可惜了!”
    赵岚听到儿子惋惜的慨叹,不由有些好笑地抬头对着自己儿子道:
    “政,你可放过你姥爷吧,你姥爷现在都六十多岁了,早就到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如果不是此番覆灭三晋的战事太重要了,需要给其余诸国的庶民们打个样,你姥姥他们根本都不能放心让你姥爷开车去随军。”
    “你姥爷想退休就让他退休,好好歇歇在府中修养吧。再者,母后觉得这两年秦军一直在东出打仗,既然三晋已灭,等到此番大军回朝后,合该让秦军们好好调整一段时间了,灭楚、灭燕、灭齐的战事可以往后稍延几年。”
    “毕竟贪多嚼不烂,三晋的版图一下子并到秦国,总归得让三晋的人慢慢适应新秦人的生活,等到完全将这三国故地上的庶民给同化了,你再挥兵布局,慢慢覆灭剩下三国也不迟。”
    听到母后的建议,嬴政凤目之中的笑意就变得更浓了,笑着颔首道:
    “母后说的是,您说的提议,姥爷其实也在信件上给儿臣提了。”
    “眼下秦军能用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彻底拿下三晋本就已经远超孩儿的期望了,楚国、燕国、齐国,离秦国都远,燕国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楚国、齐国的实力还是不可小觑的,孩儿不会急功近利的,以后是时间与楚启、燕喜、齐建耗!”
    瞧着年轻的大王意气风发的自信模样,作为母亲的赵岚眼中也尽是自豪,她眼中含笑地低头摩挲着手中的信纸,看着上方记载的一列列墨字,不禁默默在心中感慨:[今生覆灭六国的时间点真是提前了数年,想来等完全拿下六国后,政也不过三十岁刚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呢……]
    “大母,大母!”
    原本在偏殿午睡的扶苏,一睡醒就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唤着自己祖母,跑来了内殿。
    “扶苏。”
    正睡得小脑袋瓜晕乎乎、腿脚发软、踉踉跄跄地在木地板上走着路的小家伙,习惯性闭眼打着哈欠想要往大母怀里扑,头顶之上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严肃男声,小扶苏不禁一呆,下意识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仰头一看,就瞧见了高大俊朗的父王正抱着半岁大的妹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胎发黑黝黝、穿得粉粉嫩嫩的妹妹也在努力地转过小脑袋,对着他咿咿呀呀地叫。
    本来还想要对着大母撒娇的小扶苏像是小奶猫撞上了大猛虎一样,立刻条件反射“唰”地一下站直小身子,抬起两只小手对着自己父王恭恭敬敬地俯身拜道:
    “孩儿拜见父王。”
    “嗯,起身吧。”
    “扶苏,今日你在你大母这里学了什么?”
    听到父亲两年如一日的提问话语,扶苏立刻奶声奶气地仰头回答道:
    “回父王的话,孩儿上午在甘泉宫的书房里跟着大母学习了十个大篆,还复习了昨日学会的大篆,背会了乘法口诀表,现在已经整整认识一百三十个字了。”
    嬴政闻言,两条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不由微微蹙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刚开蒙时学习认字的速度可是很快的,扶苏怎么学的这么慢?难道是姥爷出去打仗这大半年,扶苏没有老师管教,在学习一道上懈怠了?
    瞧见自己儿子那模样,赵岚就知道自己儿子心中在想什么了,她有些好笑又有点无语,怎么能够拿学神的要求去规训学霸呢?
    政整日拿扶苏同幼时的自己对标,把好好一个小孩儿给管的看见亲爹就发怵,瞧见孙儿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父王等表扬,而自己的儿子却蹙着眉头有些纠结,半天都不开口,孙儿的灿烂笑容肉眼可见的就变得淡了些。
    赵岚遂轻咳两声赶在自己儿子开口说话之前,伸出双臂将快满两岁的孙儿搂到怀里,用两只素手揉着孙儿肉乎乎的小圆脸,喜悦地笑着夸奖道:
    “政,你瞧扶苏多聪明!还不到两周岁呢!就认识了这么多字,还能流利地背诵九九乘法表了,和你小时候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真真是虎父生虎子,简直是太厉害了!”
    “大母谬赞扶苏了,扶苏也没有很厉害啦~”听到大母对自己毫不遮掩的夸奖,扶苏瞬间羞涩的小圆脸红扑扑的,同时还不忘将亮晶晶又看向了自己高大的父亲,满脸都写着想要让父王也夸奖他的意思。
    嬴政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在学业上慢过一拍,虽然他觉得自己儿子学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慢啦,他依稀记得自己这么大时已经跟着李斯他们学习七国语言了,母后实在是太过溺爱扶苏了,竟然还说扶苏学的好?虽然很想要纠正母亲不恰当的虚假评价,但看着母后高兴的样子,儿子欣喜的模样,他也不想在此刻破坏祖孙俩愉快的心情,遂昧着良心点头夸奖道:
    “嗯,扶苏学的还不错,不要懈怠,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乃是寡人的长子,以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眼巴巴盯着父王望了半天,终于等到了父王夸奖的小扶苏双目立刻亮的恍若繁星,虽然父王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根本就不像大母夸奖他时那般感情浓烈,可是有夸奖已经很让小家伙欣喜了。
    身穿着一件丝绸小袍子的小家伙忙从自己大母怀中站直身子,满眼孺慕地对着自己父王俯身道:“谢父王夸赞孩儿,孩儿会更加努力读书的。”
    “嗯。”
    “啊呀~~~”
    被父王高高抱在怀里的小阴蔓瞧见哥哥离她近了,不由努力往下方伸小短手,想要去摸哥哥的黑发。
    扶苏瞧见妹妹的动作,也抬起小手凤目弯弯地与妹妹的小手握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兄妹俩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小阴蔓的母亲是来自燕国的贵女。
    赵岚见状遂对着站在一旁的花笑道:
    “花,外面不太热了,你推着婴儿车带着长公子与大公主到外面花园里转转吧。”
    花听到这话,立刻明白太后娘娘这是想要与君上说私密话里,赶忙俯身道里一句“诺”,几步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君上怀中的大公主接过放进婴儿车里,而后推着婴儿车,领着欢呼雀跃的长公子出内殿了。
    待孙儿和孙女都出去后,赵岚遂招呼着自己儿子在身旁的坐席上坐下,拎起案几上的茶壶,给儿子倒了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推过去后,就看着自己儿子出声询问道:
    “政,眼下三晋都已经被秦军覆灭了,你准备如何处理姬清呢?”
    “虽然两年前的事情是韩系臣子们带头闹出来的,但是姬清本人也被夏太后蒙在鼓里,她经历了那场政变风波后,对她自己伤害也挺大的。”
    “你们又不会圆房,不如找个机会早早把她放出去吧。”
    乍然听到母亲提及了一个险些都快要被自己忘记的女子,嬴政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低头端着手中的白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思忖片刻后才看着自己母亲道:
    “嗯,母后,儿臣记下这事儿了。”
    “不久前,儿臣刚在城郊圈了一处方圆六十里的土地,取名为‘韩郑县’,专门用来安置从韩国迁到咸阳的所有贵族富户们。”
    “韩郑县内又分了两个亭,二十个里,其中最富裕的一个里叫做‘韩阳里’,里面迁移的都是新郑的王国贵族们。”
    “韩安现在带着残余的韩王室成员们都已经在韩阳里扎根住下了,儿臣会尽快安排姬清假死出宫,送她去韩阳里与她的亲人们团聚的。”
    “虽然那场宫变非她所愿,但终究与她也扯不上关系,等她离开王宫后,儿臣不会再像以往打算的那般,特意为她安排后路了,以后她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赵岚听到这话,眼中也带上了明显的笑意,理解地点头笑道:“善!这已经是不错的安排了。”
    “若是当初夏太后和长安君没有想不开的造反,想来姬清现在早已经假死出宫到学宫中学习了,虽然眼下被耽搁了两年,但还好以后也算是有自由的出路了。”
    听到母亲发自真心的的感叹,嬴政又默默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没有再吭声。
    ……
    秦王后宫之中,宫殿重重,有一处院落内栽满青竹的清幽宫殿,名为青竹宫。
    此乃,姬清嫁入秦王室后的住所。
    自从两年前,大王离宫到雍城旧都加冠,而在大后方的夏太后与长安君发动政变,妄图造反的事情发生后,这片清幽的宫殿就变得恍如冷宫一样,不仅鲜少有夫人愿意来这边欣赏风景,甚至宫人们匆匆路过这里时,都生怕被里面的晦气给沾上一样,忙不迭的缩着脖子,快步离开。
    夕阳西下,身穿着一件绿色华服的姬清独自一人跪坐在窗前的坐席上,神情冰冷的看着外面随风摆动的婆娑竹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孤寂感。
    自从姑祖母,姑母和嫡亲表弟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宫变之日后,她在后宫之中彻底失去依仗不说,反而还受了牵连,成为了这宫中的透明人,再也没有见过嬴政一眼。
    一晃眼都快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当日炸塌的甘泉宫也早就修缮如新,宫中早无韩系宫妃们的势力了,完全封闭在青竹宫内的姬清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势究竟变成什么样了,日日枯坐在自己的宫殿内,只能通过看窗外的竹林来感受活着的感觉。
    暮色降临,天色擦黑之际,姬清在几个宫人的伺候之下,草草用过晚膳正准备沐浴上床休息,却看到了几个身着黑衣、匆匆赶来的章台宫宫人。
    “奴等拜见清夫人。”
    领头的宦者捧着一个木托盘,声音尖细的带着余下几个宫人对她俯身行礼。
    瞧见宦者手中木托盘上摆放的一个白瓷酒盅与白瓷酒壶,姬清本蹙到一起的柳叶眉不由慢慢舒展开了,神情冷淡地勾唇讥讽道:
    “我原以为这杯鸩酒嬴政早就要派人给我送来了,没想到这杯酒一拖就拖了快两年。”
    “呵端过来吧,本公主早喝早解脱。”
    听到面前身着绿色华服的年轻夫人对君上的冷嘲声,低着头的黑衣宦者们像是耳聋了般,一丝异样表情都没有,直接垂首迈着小碎步,默默无声地将手中的木托盘送到了清夫人面前。
    姬清看着瓷杯内的盛着的发红酒水,竟是这宫中嫌少的葡萄美酒,遂直接抬起右手,拿起托盘中的白瓷杯,仰脖将杯中的美酒一口饮尽,瓷杯落地碎成瓷片,她也闭眼流泪,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坐席上。
    旁观的宫女们见状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地扑通一声跪地。
    随着一声声“清夫人去了”的喊声,仅仅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住在后宫的诸位夫人,美人、八子、七子们就听到青竹宫那位终于忍耐不下去冷宫一样的孤寂生活,从而饮鸩酒自尽的消息。
    一众宫妃们都不禁摇头感慨了一声,真心觉得这位命实在是太不好了,生的高贵,死的潦草,硬生生将一条康庄大道给走绝了。
    身为君上的亲表妹,入宫时间又那般早,若是能早些生个一儿半女的,岂不就能和生下长公子的蔷夫人同起同坐了,唉,真是同人不同命,终究是被夏太后和长安君的政变给拖累了,以至于年纪轻轻、悄无声息的就死了,连场葬礼都没有,只用了一口薄薄的棺材,就被宫人们给连夜抬出宫了,真是可怜。
    偌大的后宫之中,有人感慨,有人唏嘘,有人单纯看戏,而蔷薇宫中,作为和姬清一前一后入宫的芈蔷对于姬清悄无声息自尽的消息反应是最复杂的。
    佳人已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沉默片刻后,才对着自己心腹宫女低声吩咐道:
    “唉,她也是可怜,等这件事情结束后,过些日子派人去青竹宫那边简单吊唁一下吧,若是清夫人留下了什么遗物能帮忙的话,就一并替她处理了吧。”
    心腹宫女忙俯身道了声:“诺,奴婢记下了。”
    ……
    漆黑的夜色之中,头痛欲裂的姬清悠悠转醒,入眼就看到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没想到咚的一下就撞在了薄薄的木板上。
    额头磕痛的感觉、四周硬硬的木板,以及身下晃动的颠簸感,令姬清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得脊背发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嬴政就对我恨之入骨如?竟然根本没有想要用一被鸩酒直接将我杀死,而是想要把我锁进棺材里生生活埋了?]
    [我现在就被马车运着去埋葬吗?]
    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的姬清瞬间如疯了一样,疯狂的用手拍打着四周的木板,哭着喊道:
    “放我出去!快放本公主出去!”
    她能接受任何立刻死亡的方式,但是决不能承受被活埋的痛苦死法,只要一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正赶着马车将棺材往城郊里送的宫人们,一听到车厢内传出来的动静,也不禁惊了一跳,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这般快的就清醒了。
    但眼下还没有驶出咸阳城,宫人们自然是不敢出声回答,也不敢放人的,而是用鞭子抽打了一下马屁股,加快了马车的速度,赶到城门前让守城的兵卒查看了令牌后,不顾士卒们诧异的目光直接一个转弯急速拉着一口棺材往韩郑县的方向奔去。
    在巨大的惊吓之下,姬清早就没有力气了,她咬着下唇不死心地用双手、双脚在棺材之中又是踢、又是拍的,足足喊了一刻钟的时间,喊的声音都有一些沙哑了,却发现外面的赶车的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打开棺材的意思,反而身下传来的感觉更加颠簸了。
    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可能再被人放出来后,姬清泪汪汪的双眼瞬间就变得死寂一片,像是认命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若是她能冷静仔细摩挲一下,就能够发现棺木中存在的几个小小的通风洞,可惜惊慌失措的姬清满心满眼都是绝望,根本没有向四周探索的心。
    浓郁的黑暗之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哭累了的姬清恍恍惚惚感觉身下的剧烈颠簸感突然没有了,而她躺着的棺材也像是被人给抬起来了,她不由自嘲又讽刺地冷笑道:
    “这是到了要活埋我的地方了呵嬴政,你的心可真狠啊”
    ……
    深夜之中,已经变成韩阳里庶民的韩安看着突然到访的秦王宫宦者,不由一愣。
    看到几个黑衣宦者二话没说,直接抬着一口黑黝黝的棺材就冲到了他家的院子里。
    韩安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脚下的黄土地上,嘴唇颤抖,满脸惶恐地看着那口棺材,下意识就想要让老仆人快些去将住在不远处的张平给喊来,甚至绝望的想:
    [难道秦王嬴政这是反悔了?刚刚吞并三晋的土地,就想要把他这个迁移到咸阳的前韩王给杀了]
    看到韩安脸上的惶恐模样,黑衣宦者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当着这个前韩王的面弯腰将摆放在地上的棺材给打开了。
    原以为自己要被黄土给生生活埋了的姬清突然看到上方无论她怎么用力推都推不开的棺材板竟然被人从外面给掀开了,皎洁的月光与璀璨的星光瞬间如流水般从上到下洒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愣,身体快过脑子,赶忙抬手抹掉脸上汹涌的泪水慌里慌张地从棺材之中坐起来后,竟然隔着朦胧的泪光,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看到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人。
    “清儿!”
    深更半夜里,韩安看到自己坐在棺材中的女儿也愣了,惊得失声喊了出来。
    “父王!”
    姬清瞬间挣扎着扶着棺材想要爬出去。
    韩安也忙手脚并用的前去搀扶。
    等许久未见的父女俩泪眼汪汪地相互对视,双手握在一起失声痛哭。
    “父王,清儿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韩安也摸着女儿凌乱的发丝,又是哭又是笑的。
    瞧着面前激动的父女俩,领头的黑衣宦者遂对着姬清俯身低声道:
    “清公主,君上有令,说遵守了之前与您的承诺,在时机成熟之后,会安排您出宫,眼下您恢复了自由,可也要明白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姬清这个人了。”
    “您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那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君上不会再对您有任何的关注了。”
    听到宦者的话,韩安瞬间可惜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以为是女儿被整个韩王室给拖累了大好的前程。
    姬清的一双泪眼也惊得微微瞪大,算是彻底弄明白这一切了,想起来时她在心中对嬴政的满腔愤恨,不由有些脸红,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抹天大的喜悦。
    她伸手擦掉眼泪,站直身子对着秦王宫的方向俯身拜道:
    “清多谢君上开恩,以后必然会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在咸阳的新生活。”
    黑衣宦者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再度对着身着绿色华服的年轻女子俯了俯身,转瞬又将摆在黄土地上的棺材给抬起来放到马车上拉着就赶车走了。
    不知情的人听到这是宫里的清夫人去世了,君上念着其表妹的身份,特意让人将棺材抬到她的父亲面前见了最后一面,再进行安葬,都不禁唏嘘一叹。
    院子之中,短短两年之间就经历了人生骤变的韩安看着女儿哭得红肿的泪眼,忍不住悲伤地抹眼泪道:
    “唉,清儿,都怪父,阿父没用,竟然连累的你也被秦王给赶出宫了。”
    姬清不知道该如何对父亲说,她根本就没有与嬴政圆房的事情,瞧着父亲现在苍老的疲惫模样,她边扶着父亲往屋子内走,边笑道:
    “阿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生还长,以后女儿就在您身边陪着您了。”
    “唉……”
    瞧着闺女显然不想多说的样子,韩安也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约莫一刻多钟后,等姬清在一件简陋的屋子内安顿下,推开小小的木窗感受着从旷野之中吹来的温热夏风,瞧见夜空中的皎洁明月,虽然未来的生活肯定要艰难许多,但她却丝毫都没有怯意,反而露出了一个特别轻松的愉悦笑容。
    能够再次与活生生的家人重逢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四四方方的清竹宫于它而言是一座痛苦的富贵牢笼。
    她每在那里住一天就会梦见一次姑祖母、姑母惨死在爆|炸|弹之下的惨样。
    自此后,世上再无姬清了,化名为韩清的年轻女子对着木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新生的味道,如旷野上的清风看不见、摸不着,但她却却能用言语清楚地描述出来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万分轻松的愉悦、踏实感。
    ……
    淅淅沥沥的秋雨一场接着一场飘落,树冠上的茂密绿荫渐渐变得枯黄。
    咸阳入秋了。
    八月中秋过后,过完两周岁生辰的扶苏在知道出外打仗许多天的太姥爷终于快要回来了,忍不住每次到了甘泉宫中都会满眼期待地对着自己祖母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大母,大母,太姥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咸阳啊?”
    赵岚也惦记着自己的父亲,一看到孙儿那迫切的小模样,就强忍着笑意回答道:“快了,快了。”
    等扶苏连着听了十多个“快了”的回答,树冠上的黄叶已经被萧瑟的秋风给一片片地吹落在了地上秦王政九年走到了尽头。
    咸阳瑞雪初降之时,秦人们迎来了秦王政十年。
    冬日岁首,在外面征战了大半年的大军总算是得胜归朝了,喜得秦王政亲自带着长公子扶苏与文武百官出咸阳城三十里地迎接。
    整个秦都,喜上加喜,全城人高兴热闹的像是三月阳春一般。
    待在自己父王王驾上的小扶苏,不时跑到车门边,惦着小脑袋扶着蒙毅的肩膀往远处眺望,而坐在车厢中的秦王政则拿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车窗前翻阅着。
    “父王,父王,孩儿看到大军了瞧见太姥爷的黑色铁兽啦!”
    儿子惊喜的小奶音乍然在耳畔处响起,嬴政立刻将手中的书籍合上,挪步到车厢边时,也看到了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卒。
    站在车厢旁的蒙毅也欣喜地对着车厢中的大王,俯身道:
    “君上,真的是大军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毅,快把扶苏给抱下去!”
    “诺!”
    自从三十五万大军进入函谷关后,就陆陆续续地被各自的副将给带走回各郡了。
    跟着赵康平、王翦等人返回咸阳的,也不过是驻扎在都城的三万精锐。
    一场雪下过后,城郊的野地上尽是一片白茫茫。
    开着越野车领着三万大军回城的赵康平远远看到前方出现的熟悉车架,瞧见正坐在蒙毅的肩膀上冲他热情挥舞小手的曾外孙,以及蒙毅身旁,个子更加高大、身穿一袭黑袍的外孙后,眼中的笑意也像是平静水面上的涟漪般层层荡漾开了。
    “太姥爷!”
    “太姥爷!”
    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儿、高高坐在蒙毅肩膀上的小扶苏一看到自己太姥爷从黑色铁兽中下来了,立马扯着小嫩嗓子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
    嬴政也立刻领着身后的百官们,迫不及待地踩着白皑皑的积雪快步迎了上去。
    “老臣拜见君上。”
    “臣等拜见君上!”
    “哈哈哈哈哈哈,国师和众将军们都是我秦国开疆扩土的大功臣,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嬴政一手将自己姥爷扶起,一手将大将军王翦扶起,上上下下打量完自己姥爷精气神看着还算不错后,揪了许久的心瞬间就落地了,瞧着自己姥爷的双眼也变得笑意更浓了。
    跟随在身后的百官们这时也都跟了上来,对着国师俯身道:“拜见国师。”
    赵康平将视线从自己激动的弟子们上一一扫过,而后对着众同僚们俯身回了一礼后,就笑着接过了扑到他怀里的小曾外孙。
    自从一岁开蒙后,小扶苏在国师府一待就待了小半年,日日与自己太姥爷相见,早就积累了深厚的情谊。
    本就重情的小家伙,一看到自己大半年未见的太姥爷终于回到都城了,立刻搂着自己太姥爷的脖子,用光滑的小脸蛋亲昵地蹭着自己太姥爷的侧脸,奶声奶气地高兴道:
    “太姥爷!您终于回来啦!自从您去关外打仗后,扶苏就跟着大母在甘泉宫中学认字,我现在已经学会整整两百个大篆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吗?长公子可真厉害啊!”
    赵康平闻言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毫不吝啬地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夸奖,把扶苏粉扑扑的小圆脸直接给激动成红扑扑了。
    嬴政站在一旁也俊颜含笑地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小。
    这三人之间丝毫不遮掩的浓郁亲情不禁让身后的百官们再一次在心中感慨:[国师府真是圣眷隆厚啊,瞧瞧长公子对国师喜爱的模样,看着就像是曾祖父与嫡亲曾孙一样,纵使是孝文王与庄襄王在世,怕是也不会有如此深厚的祖孙情了。]
    赵康平摸了摸曾外孙的小手,感觉微微有些凉,遂对着自己笑容一直未散的外孙笑道:
    “老臣感谢君上出城迎接大军,幸得君上隆恩庇护,大军能够得胜归朝,不如请君上和长公子先上臣的车,野外天冷,回城再庆贺胜战也不迟。”
    从自己姥爷的话语中,年轻的大王听到了浓浓的关怀,本就弯的凤目笑得更像两道弯月了,只见大王愉悦地抚掌道了声“彩”,就带着自己幼小的儿子,进入了国师的黑色铁兽里。
    黑色的越野车碾压着白皑皑的积雪,带领着身后的文武百官与三万精气神十足的大军一路高兴地往都城的方向驶去。
    纷纷扬扬的瑞雪再度打着璇儿从天空之上飘落,预示着刚刚拉开序幕的秦王政十年真的是一个好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我在修真界做天之骄子 和偏执阴湿的他恋爱算工伤吗 千万别看纯靠瞎写 刑侦重案 星辰之主 人生副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