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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燕王被捉:【秦王政十五年,冬】

    领队之人是蒙毅和王贲。
    两个青年秦将一到蓟都就与潜伏在都城内的各处细作们联系上了。
    在细作的帮助下,一千五百秦人士卒化整为零,乔装打扮潜入了燕都王城、西城、东城各个联络点内。
    坐落在西城、东城交界处的狭小康平食肆也成为了蒙恬和王贲选中的落脚地。
    两日后,二人冒着纷飞的鹅毛大雪在西城和王城中游走了一圈,大体了解燕都的真实情况后,就通过联络点和燕人的一众豪爽游侠与亲秦人士们,在傍晚时分,齐聚在了康平食肆的后院屋子内商讨活捉燕王喜的事情。
    晃动的昏黄灯光将满屋子的秦人、燕人照得脸色忽明忽暗。
    灯光整整亮了一宿。
    翌日,生活在王城、西城中的贵族们就注意到在风雪之中,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块金贵地界来来往往的似乎涌现了不少赵地的商人。
    看着赵地的商人们到处穿梭在一间间豪奢之家里,也没有多少贵族在意。
    眼下燕国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家连自家敛财、转移家产都时间不够呢,哪能分出闲心去关注这些大雪天里跑来蓟都的赵商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寒冷的十一月里,刺骨的寒风发疯般地呼啸,白茫茫的雪花肆意地飞旋,整个燕都的氛围都很焦灼,底层庶民们为如何活着发愁,上层贵族们为了如何永远的更好地活着发愁,所有人看着都忧愁的不得了,可这种焦灼忧虑是传不进王室内的。
    白雪皑皑的王城宫殿群内,最高、最大、最巍峨的
    燕王寝宫内,墙上装着透亮平整的玻璃窗,墙内挨着墙壁整整修了一圈的火炕,炕红红火火的烧着,四通八达的烟道将整座宫殿都烤得暖烘烘的。
    殿内四个角落里,摆放着四个小巧的镂空三足铜胎香炉,黑漆漆的夜色中,一缕缕甜腻腻的熏香飘飘荡荡的从内散发出来,将整个内殿都给熏得甜甜蜜蜜的。
    表面精心打着腊的光滑木地板上还铺着数张柔软的白色狐皮地毯,数道红彤彤的长长绸布从房梁之上垂落下来,在一双双白皙素手的撩拨之下,到处晃荡,绸布尾端轻轻地扫着地毯上的白毛。
    绸布晃动带来的间隙之中,能清楚地看到四个你追我赶的欢快身影。
    “嗯~大王,来嘛,来抓我呀~~”
    一串串银铃般的勾人笑声之中混合着一个中老年男人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的声音,两种交织在一起的暧昧声音,在整个内殿中回响。
    窗外无情的风雪“啪啪啪”地拍打着窗户,窗内四个有情人也在相互轻轻拍打着。
    一个身姿曼妙、身着露骨红纱的美艳女子用右手抓着一道红绸,一个漂亮的飞旋,就披散着到脚脖子处到柔顺黑发,赤着双脚欢笑着踩着雪白的狐皮地毯从一道道红绸中高兴地笑着跑了出来。
    紧随其后,两个几乎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貌美女子也跟着赤着纤白的双足,咯咯笑着跑了出来,三人边跑,还边转头对着层层红绸的方向,声音娇软地撒娇喊道:
    “大王,来嘛!快来追我们啊~~”
    “美人,寡人的心肝美人,你们一个都不能跑~”
    用一块红纱蒙着眼睛,穿着松松垮垮睡袍,正伸着双手在层层叠叠的红绸布中乱摸的燕王喜,一听到自己最宠爱的三胞胎爱妃齐齐在外面喊他的娇媚声,整个人的脊椎骨似乎都被凭空抽出来了一样,全身都酥酥麻麻不像样。
    看着美人们都跑了,他也立刻跟着赤脚从一条条垂落的红绸中跑了出来,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凭借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红色视线,看着三个衣着清凉、身段窈窕、雪肩裸露的爱妃们像是同他嬉闹般,他一追,三姐妹就跑。
    他一停,三姐妹就又回到了一条条红绸之中,或是伸手拉着红绸害羞的遮盖住自己两条雪白的长腿,或是拽着红绸在自己雪白的手腕上一圈一圈缠绕着,又或着像是一只小猫一样抓着红绸对他嘻嘻笑笑着乱晃。
    明明是长相极为相似,美艳又娇媚的三胞胎祥瑞,但是三姐妹的性子却相差甚远。
    老大性子羞涩,老二性子火辣,老三性子娇憨,自从三姐妹入宫后,燕王喜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任何一个宫娥。
    如今在眼前红纱的遮挡之下,他模模糊糊的瞧见陷在红绸之中的三姐妹仿佛是在逗弄小动物一样,你一声,我一声,你一勾小手,我一踢小脚,娇娇软软、亲亲切切的喊他“快些去抓她们”,燕王喜就像是喝了一坛子烈酒一样,整个人浑身燥热,高兴的都快将嘴角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将双手对着合在一起,狠狠地搓了搓,就高高抬起双手,边张牙舞爪像是八爪鱼一般乱挥着,边哈哈大笑往一条条红绸中钻。
    等他好不容易抱到一个美人后,就立刻搂着怀里的爱妃愉悦地对其温声喊道:
    “娇娇,娇娇!”
    “嗯~大王眼里怎么只有大姐呢?您可看清楚了,我是欢欢。”
    “哦,对,你是欢欢。”
    燕王喜抬手将挡在眼前的红纱带给彻底后,就抱着怀里费劲抓到的美人边低头亲香,边畅快地哈哈大笑道。
    可是,紧跟着他抱着美人的右胳膊就被另一个美人用柔软的手掌轻轻捏了捏,不满地看着他娇嗔道:
    “哼!大王,我明明才是欢欢,你怎么抱着莲姐姐,喊我的名字呢?”
    燕王喜一听这话,又抬头隔着眼前昏黄的灯光的看向旁边正一手拽着一条红绸,一手拽着他胳膊撒娇晃动的小美人。
    他又露出了一副二师兄看到月下嫦娥的色眯眯表情,双眼冒亮光地用手指指着撅着小嘴的小美人喜悦地大笑道:
    “哦,原来是寡人抓错了,你才是欢欢啊,寡人抱在怀里的是莲莲。”
    他刚说完“莲莲”二字,就感觉怀里一空,回神一看,刚刚搂在怀中的香玉美人直接一个身子旋转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三个美人再度“咯咯咯”笑着穿梭在红绸中,边跑,边对他接着勾手喊道:
    “大王真棒!您快再来瞧瞧看,我们究竟哪个是欢欢?哪个是莲莲?”
    “您最爱的娇娇又是哪一个啊?”
    “哈哈哈哈哈,爱妃们,寡人分不清,寡人实在是分不清你们姐妹仨,不过你们三个都是寡人的心头肉!掌中宝!寡人谁都爱!爱得不行!”
    燕王喜畅笑着说完这话,就又挥舞着双手,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嘎嘎笑着去抓他调皮捣蛋的三个宠妃。
    暖意融融的内殿之中熏香又甜又腻,充斥着男欢女爱的嬉笑声音。
    站在殿内、殿外守夜的宫人、士卒们都齐齐低着头,听到里面的动静,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殿外风大,雪大。
    在宫殿群之中,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一个狭小的侧门。
    这个侧门平素是供宫人们出入的,小小的侧门只配备了六个守门士卒,六个士卒分成三班,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戌时四刻。
    北侧门内,一声响亮的“阿嚏”响了起来。
    冻得打喷嚏的守门士卒,借着两侧石台灯座上散发出来的摇曳火光,仰头看着打着旋儿从夜空之中飘个不停的鹅毛大雪,就忍不住开口骂道:
    “他娘的,这脑袋上的天难不成是破了个大洞吗?!今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大雪竟然还下个没完没了了!”
    “若是都城的大雪再这样飘下去,别说庶民的地窝子要被压塌了,我看这宫里的老旧宫殿都得被雪给压塌几座!”
    听到自己同僚发牢骚的话,站在旁边的另一个身穿蓝色甲胄的高大士卒也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看了一眼夜空中的飞雪,无奈的叹气道:
    “唉,兄弟可不是你说的这个理儿嘛,可惜这大雪连人间的大王都关不了,咱们更是只能白白的瞪眼看着了。”
    “不过今冬的雪确实是有些诡异了,我父亲说他活了五十多年,今冬都城的雪是下得最多,气温也是最冷的,也不知道这雪会何时停止。”
    打喷嚏的士卒听到这话,忍不住朝着远处高矮不一的宫殿望了一眼,羡慕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哑声道:
    “唉,咱们不聊雪了,我现在就只觉得冷,你看看咱俩在这大雪夜内冷冷清清地守着这小侧门,还不如人家那些住在宫殿内的阉人们呢?那些阉人门虽然没了根,但却能在宫殿中给贵人们守夜,不比咱们哥俩在这受冻挨饿强?”
    “冷啊,真特娘的冷啊!现在要是有碗热汤就好了。”
    冻得喷嚏声不断的守门士卒边说,边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蹲在了墙根处。
    听到这明晃晃做美梦的傻话,另一个士卒正想要出声嘲笑,就瞧见面前昏暗的宫道上涌起了一抹昏黄的灯光。
    没等他睁大眼睛,看清楚对面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就先冲破冷空气霸道的钻进了他的鼻孔中。
    蹲在墙边的高大士卒显然也是闻到空气中的香味了,他抬头一望,也忙跟着直起了身子。
    二人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盏昏黄的灯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直至走近了才认出来竟然是三个蓝衣宦者。
    站在前面的蓝衣士卒看着这深深雪夜内突然从深宫之中跑到宫门口的蓝衣宦者,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忍不住拧着眉头,对着领头的宦者没好气地大声呵斥道:
    “你们三个人究竟是在哪个宫里办差的?不知道天黑后,不得随意在宫中走动的规矩吗?”
    站在墙边的蓝衣士卒也跟着迈腿走了过来,与自己的同僚并肩而战,借着两侧昏黄的光线,勉强认出来这领头的宦者穿的衣服似乎是大王寝宫里的,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俩手中捧着陶罐和陶碗的小宦者,哑着嗓子开口道:
    “你们仨在这大雪夜内提着汤罐跑来侧门是要做什么?”
    领头的中年宦者闻声立刻笑呵呵地拱手道:
    “真是打扰两位爷辛苦当差了。”
    “二位爷,这不最近东城那些卑贱庶民一直闹事吗?大王知道众位爷日日骑马淌雪跑去东城镇压那些贱民们不容易,”
    “今日大王和三位祥瑞夫人玩的很尽兴,心情十分的好,故而就开恩让膳房那边给熬了十锅肉汤,让我们这些卑微的小人们趁热乎给各处辛苦看守宫门的众位爷都送两碗肉汤喝喝,暖暖身子。”
    两个冻得双腿都快要麻木的士卒们一听中年宦者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雪夜送热汤对于他们这些宫中士卒们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以往燕王后还活着时,因为宅心仁厚,每到冬日大雪之夜王后娘娘都会特意吩咐膳房,让宫廷庖厨们天色擦黑后多多熬些热汤,来给守门的士卒送些热汤暖暖身子。
    可是自从燕王后病逝,后宫之中三位祥瑞夫人当道,这雪夜送汤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了。
    眼下俩士卒看着领头宦者一说完这话,就立刻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宦者开口教训道:
    “怎么这般没有眼色呢?没看到两位爷冻得都流鼻涕了吗?还不快些满满的倒两碗汤让两位爷暖暖身子。”
    俩小宦者忙一人负责打开陶罐,另一人就端着两个陶碗,二人配合之下,两个陶碗中都倒了满满的热汤分别递到了两个守门士卒手里。
    已经在雪地内站了一个时辰的俩士卒一接过陶碗,就忍不住捧着手中温热的肉汤凑近闻了闻。
    冻得打喷嚏的士卒直接忍不住低头“呼啦”一下喝了一大口,另一个士卒却还端着汤碗,又看着面前的中年宦者出声询问了一句:“你们给其余宫门处的士卒们都送热汤了吗?”
    “送了送了,两位爷你们俩守的宫门偏远,刚刚端上热汤碗,那四个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正宫门处的士卒们都已经把热汤给喝完了呢。”
    端着陶碗的士卒一听到这话,心中是再也没有任何疑惑了。
    他们哥俩守的是宫人们行走的小门,很是不起眼,而东、南、西、北四个正宫门可是从早到晚都驻扎着几十个精锐士卒呢。
    既然那些正宫门处的精锐士卒都已经把汤喝完了,他们守小门的哥俩喝碗热汤也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雪夜是真冷啊,这碗中的肉汤闻着也是真香啊。
    眼看着身旁的同僚都将自己的一碗热汤“呼啦啦”的喝干净,又去那俩小宦者面前倒了一碗肉汤,他也再不犹豫了,直接端着手中的热汤“咕噜咕噜”地仰脖喝了起来。
    守夜的哥俩,你一碗、我一碗,每人两碗就将一罐子肉汤喝得一滴不剩了。
    两碗肉汤下肚,兄弟俩是不冷也不饿了,但是没来由的却觉得脑袋好像有些晕,没等二人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兄弟俩的眼皮子就齐齐一翻,“砰”地一下就倒在雪地上呼呼大睡了。
    伏低做小,对着二人一赔笑就赔了两刻多钟的中年宦者一看到被药晕过去的兄弟俩就冷笑地哼了一声,对着身后俩小宦者招了招手:“动作快些,干净把这俩人给清理了。”
    “诺!”
    俩小宦者赶忙放下手中的陶罐和陶碗,快步踩着脚下积雪冲上前,蹲下身子,两个手抱着俩士卒的脑袋像是拧湿衣服一样,“嘎吧”一声脆响就将两个中了昏睡药的守门士卒给直接在昏睡中拧断了脖子,随后又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二人穿在身上的衣物给扒掉,换到了自己身上。
    小宫门两侧紧挨着宫墙有两个用石头砌起来的是长长方方的矩形花圃。
    连日降雪,宫道上的积雪被打扫的宫人们全部铲起来丢到了花圃内,花圃的积雪现在都已经堆到人的腰部了。
    换上士卒衣服的俩小宦者不用中年宦者吩咐就合力将俩被扒的光溜溜的尸体直接抬起来,“砰”地一声丢进了俩花圃内,别说现在是夜晚了,就算是白天也没人能看出来这花圃内有尸体。
    忙完这茬子事后,中年宦者瞧着俩小宦者将小宫门给轻轻打开了一条缝就转身快步离去了。
    与此同时,东、南、西、北四个正宫门处的精锐士卒们也被深夜赶来送温暖的深宫宦者们,用一碗碗加了料的喷香肉汤给相继“扑通扑通”地放倒了。
    有那身体强壮,抵抗力强的,在看到身边的同僚们喝完汤后,纷纷表示头有点儿晕,而后又一个接一个地轰然倒地,就立刻意识到手中端着的鲜美热汤不对劲儿。
    可惜汤中的昏睡药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没等他们这一小撮清醒的人反应过来拔出腰间佩剑刺杀这些跑来送汤的宫人们,就被他们一直端着汤碗站在一旁,本就是秦人细作的同僚们干脆利落的冲过来拧断脖子反杀了。
    茫茫雪夜之中,各个宫门口都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士卒围剿。
    戌时末,待到各处宫门口的所有燕人士卒们全部被放倒杀死后,所有宫门都在风雪声的掩盖之下,轻轻打开了。
    王贲带着一百个伪装成赵国商贾的秦军们从各处打开的宫殿门进入燕王宫,在各处细作的带领下,麻利的换上了死去的燕人士卒的甲胄,或是继续站在宫门处守门,或是跟着宦者径直朝着燕王寝宫的方向奔去。
    ……
    燕王寝宫,殿外。
    站在廊檐之下,为大王看守寝宫宫门的一队精锐士卒瞧着明明还没到换班时间呢,他们的头领竟然就在大雪夜内冒着大雪带着一群士卒走过来了,众人忙冲出廊檐对其俯身行礼。
    领头的士卒带着身后伪装成燕卒的秦军们走到这群行礼的守门士卒前,立刻威严地摆手道:
    “今日大王高兴,让膳房里熬了十大锅肉汤犒劳宫中的士卒们。”
    “这些士卒都是已经喝完热汤的,我带着他们提前赶来和你们换个班,你们快些去膳房内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一众守门的士卒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不由抬头看着领头士卒,期盼地开口询问道:“头,我们先去几个人啊?”
    “都去,你们喝完汤后就可以直接去班房休息了,这队士卒会值班的黎明。”
    一众燕人士卒们闻言简直都欣喜坏了,深夜之中不仅有热汤喝,还能提前下值,延后上值,真是梦寐以求的当值生活,忙不迭的对着领头士卒俯了俯身,就立刻撒腿朝着膳房的方向快速跑去了。
    等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没动静了,一众低着头的秦人士卒们才都纷纷抬起了头。
    领头的燕人士也立刻对着跟在身边的王贲小声道:
    “还请将军带人随我前来,那昏君现在肯定已经中了迷药睡个半死了。”
    王贲点了点头,轻轻一挥手就带着身后二十多个精锐士卒直接随着面前的燕人静悄悄地冲进了燕王宫内,先拧断了一群待在外殿中,或是坐在木地板上靠墙休息、亦或者是靠着柱子打哈欠的守夜宫人们的脖子,随后就脚步轻轻地穿过外殿,冲进了内殿,用同样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了昏昏欲睡待在里面的守夜宫人。
    等王贲在燕人领头士卒的带领下,领着六个秦人士卒穿过屏风来到燕王喜睡觉的地方时,只见昏黄的烛光之下,四个守夜宫女正歪着躺在木地板上昏睡。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甜腻的熏香。
    王贲和六个秦人士卒立刻用帕子捂着口鼻,看到燕人领头士卒对着那一条条轻轻晃动的红绸布指了指,就带着六个秦军,屏住呼吸,脚步轻轻的往那层层叠叠的红绸布中钻。
    等七人穿过红绸带,走到尽头就看到一张大床上躺着四个赤条条的人。
    床头床尾的吉金灯架上,点燃着两根昏黄的蜡烛。
    烛光摇曳之间,大床上的四人灰白的长发和纯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长发的遮掩下能看到四人白花花的身子。
    瞧着年过半百的燕王喜躺在大床正中央,左拥右抱不够,发福的肚子上还趴着一个年轻宫妃,四人混在一起的淫荡景象简直就没眼看。
    王贲用帕子捂着口鼻,嫌弃的转过身子,对着身后六个士卒招了招手。
    六个秦人士卒就立刻冲上前,跳上大窗干脆利落地挨个拧断三个年轻宫妃的脖子,就将躺在最中间中了迷香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燕王喜直接从大床上抬下来,随便拉过一床被子卷起来就给扛走了。
    打开的宫殿门又从外面给紧紧关闭上了。
    王贲示意六个秦军立刻将卷在被子内的燕王喜给送出宫,让其余穿着燕人士卒的秦军们继续在燕王寝宫内搜索清醒的宫人,而后他就走到有些踌躇的站在墙根处的燕人领头士卒面前,照着他的肩膀拍了拍:
    “这位燕人兄弟,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人。”
    “我们秦军是最讲信用的,只要把我们在燕都的事情办完,肯定就会放了你家里人的,你放心就是。”
    燕人士卒咧了咧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对着王贲俯了俯身,看着飞雪之中,那六个高大威猛的秦人士卒扛起卷在被子中的大王就一溜烟冲进大雪之中,眨眼间就跑没影子了,他也不知道,不敢问,这秦军们大晚上乔装打扮闯进宫中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的。
    ……
    紧张混乱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天空麻麻亮之时,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总算是停止了。
    十天半个月才上一次朝的朝臣们,今日竟然天不亮就听到府内仆人们来报宫中大王派士卒来各家各户送口信,说是瞒着朝中君臣们派剑客西去咸阳,刺杀秦王的太子殿下在昨晚时终于被宫廷士卒从民间发现,抓到宫里了。
    大王欲要召开朝会,同诸位官员们商讨该如何给挑事的储君定罪,从而能够平息西边秦王的怒火。
    一个个忙着带着家眷们逃跑的西城贵族们,虽然听到此事有些诧异,但也知道大王在太子殿下藏匿后,一直都在令宫中士卒苦苦在民间搜寻着。
    眼下毕竟还没有逃出蓟都,无论情不情愿,等天光大亮后,蓟都的一大堆文臣武将们还是乘着马车朝着王城的方向赶去。
    ……
    痛!
    冷!
    当昏睡了一整夜的燕王喜迷迷糊糊有意识时,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被人狠狠的痛打了一顿,又给丢到雪地中一样,全身又痛又冷的。
    他以为是宫人们偷懒将暖炕的烟道堵住了,而自己身边的三个爱妃又将他身上的被子给卷跑了,遂闭着眼睛边嘟囔着喊“来人”,边伸出双手往两侧摸。
    以往稍稍伸手一摸就能摸到的光滑皮肤,今日他摸了半天都是一个空。
    围在床边的蒙恬看着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燕王闭着眼睛到处嘟囔着,伸手摸,遂将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将剑尖戳在燕王喜的身侧。
    懒得睁眼的燕王喜一个不妨直接用手指摸到了冰冷的剑尖,下一瞬右手一痛,瞌睡还没有完全过去的燕王喜瞬间惊叫着睁开眼睛,奈何,眼前看到的却不是他那雕梁画栋的寝宫,而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土房子。
    没等他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耳畔处就响起了一道冷冷淡淡的青年男声
    “燕王君上,昨晚这一觉可是睡得时间真久啊。”
    脑袋还隐隐作痛,神智没有完全清醒的燕王喜温声下意识转头往床边望,就看到了一个做赵国商人打扮的高大青年正握着一柄长剑勾唇看着他。
    瞧见这一幕,他再困的脑袋也变得极其清醒了。
    燕喜立刻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下的光秃秃木板床,又望了望四周灰突突的墙面,一个十分明了的念头就在他脑海中蹦哒了出来
    [寡人竟然被贼人给绑架了!]
    他慌张地左右观望了一下,别说自己的精锐侍卫们了,连一个小宫人都寻不到。
    燕王喜明白自己这次是摊上大事了,立刻边害怕的往床角缩,边色厉内荏地哑着嗓子对着站在床边的陌生男人大声吼道:
    “你是哪里的贼人?竟然胆敢闯进寡人的寝宫之中掳走寡人!”
    “你若是不速速放寡人离开,等寡人的精锐士卒们寻来了,会立刻将你五马分尸!还会将你的族人们夷三族!”
    听到燕王喜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威胁他,蒙恬颇为好笑,抬起右手中的锋利佩剑,在燕王喜惊恐的目光之下用剑尖轻轻照着燕王喜煞白一片的老脸上轻轻拍了拍,在对方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得掉出来的惊骇表情中,用雅音嘲弄道:
    “燕王君上真是好大的王威啊!竟然还想要派人去咸阳将我家的三族都给屠了,真是好大的威胁呢!”
    听到“咸阳”二字,燕王喜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失声惊呼道:
    “你是秦人?”
    “准确的说,我是秦将。”
    “秦将”二字一入耳,燕王喜本就煞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他立刻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也不顾自己光着的身子就对着站在床边的青年秦将拱起双手苦苦赔罪道:
    “壮士,寡人知道去岁燕丹偷偷派剑客去咸阳刺杀秦王的事情,惹怒了秦王,可是那逆子暗中筹谋的刺杀事件,寡人是真的一概不知啊!”
    蒙恬听到这话,忍不住挑眉冷酷道:
    “燕王君上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哄骗了?你身为燕丹的父王,燕国的大王,燕丹筹谋的刺秦大计你竟然会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
    “你若是不知道的话,为何会包庇燕丹,在事情暴露后,还把燕丹给藏起来了!速速老实交代!你这个昏君究竟把燕丹给藏到那里了!”
    蒙恬一把将右手中握着的佩剑剑尖抵到了燕王喜的喉咙处,看到轻轻一刺就能刺破自己喉咙的锋锐剑尖,燕王喜吓得额头上瞬间冷汗涔涔,整个白花花的身子也忍不住剧烈颤抖了起来,双眼含泪地看着床边的秦将,嗷嗷哭道:
    “壮士!壮士!寡人没有骗你啊!”
    “实话告诉你吧,寡人也是被燕丹那逆子给蒙在鼓里,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
    “别说把那逆子藏起来了,寡人已经有好多天都没那逆子的消息了!”
    “最近刚知道他曾在辽东那边出现过,可是究竟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内躲着,寡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若是寡人知道这个逆子藏在哪里了,别说等秦王派壮士来燕国教训他了,寡人早就让士卒将那逆子抓起来,砍了头颅,以消秦王的心头之恨了。”
    “你真的不知道燕丹在哪里?”
    蒙恬将右手中的剑尖又往燕王喜的喉咙处送了送,看到这个老男人吓得直接闭上眼睛,嘴唇颤抖,都快尿了,遂将手中的剑尖移开,明白燕王喜是真的没有包庇燕丹。
    燕王喜听到动静,遂提心吊胆的睁开眼睛,看到窗边的秦将把手中那锋利的佩剑给重新插进了腰间的剑柄中,刚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以为紧跟着这个青年秦将就会重新把他送回宫里了,下一瞬就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声险些要把他震晕了的话。
    “燕王喜,你速速写下退位诏书以及代表燕国向我们秦王投降的诏书,我可以不杀你。”
    “什么?”
    一听清这仿佛是晴天霹雳的惊悚之话,燕王喜瞬间就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壮士,你这是在说笑吧?”
    “寡人又没有参与燕丹刺秦的事情,一直从心底里遵从秦燕两国世代交好的约定,寡人没有做错事,你凭什么要求寡人退位,还要向秦王政投降。”
    “凭我手中这把利剑,凭你现在独自一人被我们从寝宫内绑架到这里!”
    蒙恬边说边又将手中的佩剑拔了出来,用冰冷的剑身“啪啪啪”地打着燕王喜的侧脸,在对方惊悚惶恐的目光之下,一脸纳闷地讽刺道:
    “燕王喜,我都想不明白了,你究竟是怎么当上燕国的王的?”
    燕王喜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无声的在心中接话道:[因为我们王室四代单传,寡人是先王的独生子!]
    “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能对着自己的敌人说出这般天真的话?”
    “你一个处境不妙的俘虏竟然还想着和我们秦军谈条件,呵真是可笑的很!”
    “你身为一国之君,整日只知道沉迷女色,待在寝宫内和你那三个年轻貌美的夫人们腻在床上玩闹,不治国理政,也不睁眼看看你的子民!”
    “今冬燕都内的雪灾这般严重,城内、城外的庶民们的地窝子被压塌了一大半,风雪之中被活活冻死、饿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东城内的庶民们更是一场接着一场暴乱!这么多的人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知情!”
    燕王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高举双手,视线上移看着窗边这个明显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怒的青年秦将不解又讨好地求饶道:
    “壮士真是宅心仁厚,可是那些都是最卑微的贱民罢了,即便今冬冻死一批了,过不了几年就会又乌泱泱生出来一堆,都是像木柴一样烤火用的耗材,何必因为那些贱民们费这般大的力气呢?”
    听到燕王喜这话,看着他面有惶恐但并未作伪的真诚语气,蒙恬简直都惊呆了,着实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国之君能对敌国将领说出来的话。
    纵使是庶民们的身份再卑贱,他也相信燕王喜若是当着庶民们的面是不敢说出这种扎心的大实话的,否则庶民们一人一脚就能将他活活踩成肉酱,而燕王喜能大大咧咧地对着他说这话,显然是觉得他们二人都是贵族阶层,说出这些话能拉进彼此的关系吧。
    他满脸厌恶地看着燕王喜一张老脸,恶心地骂道:
    “你可闭嘴吧!你是昏庸无能又只顾自己享福享乐的卑鄙肉食者,可别以为天下的肉食者们都和你一个样子了!”
    “懒得和你说废话了!实话给你讲,今日上午你那一堆早就偷偷摸摸暗中转移家产们的文官武将就会命丧在你的寝宫内了!若是你识相的话,利索的写下两份诏书,我们会饶你一命,将你好好的送回咸阳,让你能够苟活到老死,可若是你不愿意配合,妄图想着拖延时间,以为你宫中那些士卒们发现你失踪了,会关闭城门,满城搜寻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确实打着拖延时间,暗中等待士卒救援的燕王喜正想要在说些什么。
    窗外就隐隐约约响起来了一声声“轰隆隆”的惊雷声,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听到门外响起了震天响的吆喝声。
    蒙恬也直接用手中的佩剑将窗边的窗户给大大的打开。
    下一瞬,门外的喧嚣吆喝声就顺着寒冷的风一并冲到了燕王喜的面前。
    “杀啊!燕王昏庸无道,天降神雷将燕王宫给震塌了!”
    “请诸位随着我等一块前去王城、西城杀尽那些家中的肉都发臭的狠辣肉食者们啊!”
    “杀!”
    “杀了那些狠辣的肉食者们!”
    “我们要去密林中砍伐木柴挨过寒冬!我们要打开粮仓吃谷子!”
    “杀啊!”
    “杀!”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着这些士卒们转诉到他耳边多次的贱民暴动时所骂的话语,意识到自己此刻竟然待在东城的燕王喜,是彻底麻了。
    蒙恬为了让床上这个恍若白痴一样的天真老国君切实意识到他的可怕处境,直接伸出铁钳一般的右手拉着燕王喜的右手臂,就连扯带拽的将燕王喜从床上薅了下来。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六神无主的燕王喜被吓得都快要尿出来了,急切地冲着拖着他光溜溜身子往屋外走的蒙恬带着哭腔惶恐地大声喊道。
    蒙恬根本就不搭理燕王喜,拖着手中恍如一只死猪一样的老国君直接走出屋子外,赤脚让他踩着满是积雪的雪地,直接将他连拉硬拽的拖到了狭小康平食肆的后院小门处,微微将小门扯开一条缝。
    紧跟着,无需蒙恬再开口,燕王喜就被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身下还流着一滩子泛黄的水。
    只见门缝外,一群群在他口中被称为“木柴耗材”的贱民们此刻宛如发疯一般,一个个边举着手中的农具,边愤怒大吼着往西边的方向跑,显然是要去打杀他们口中嚷嚷着喊的“狠辣肉食者”。
    “怎么会这样?”
    “怎,怎么会这样……这些贱民们竟然反了!他们竟然反了!怎么有胆子造反的!”
    蒙恬看着瘫坐在雪地中的老燕王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边失禁,边嘴唇翕动着嘟囔着“贱民”、“贱民”的话语,他满是嫌恶的离失禁的燕喜远了些,密切看着门缝外暴乱的燕民们。
    早在天空麻麻亮之际,就在秦军和秦人细作的掩护之下,全家都从西城转移到东城了的王铁柱在王江川和王荷的搀扶下,站在康平食肆的前门处,看着愤怒大叫着举着农具往西城方向跑的东城庶民们,也不由被吓得两股战战,脸色发白。
    幸好自己的曾孙女聪慧啊,早早地和秦人细作搭上了线,将他们一家和西城内别的亲秦家族给趁着熹微的天空转移到了东城,否则的话,等这些饥饿的东城庶民们杀到西城时,在一片混乱之中,他们家怕是也落不到好!
    而此刻西城、王城的景象也如王铁柱预料的一样,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一座座高门大户被东城的庶民们给攻破,没等贵族们反应过来,就看着这些血红着双眼、身着破烂短衣的庶民们举着农具就冲着他们打了过来。
    “啊!”
    “贱民!你们这些贱民是疯了吗?!竟然赶砸我们家,知道我们家主是谁吗?!”
    “呸!我管你们家主是谁,你们这些狠辣的肉食者们!宁愿看着我们这些庶民们活活饿死、活活冻死在风雪之中,都不愿意开恩,让我们前去你们的山头密林中砍些木柴!打些野物!”
    “我们平时们对你们多么敬重!可是在大灾之中,你们竟然连一些你们看不上的垃圾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们!我们的性命都没有了!全家都快死完了!凭什么你们这些整日大鱼大肉的肉食者们还能美美的带着你们的家人们跑去别的地方享福!”
    “哼!你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你们活!”
    “大家伙!咱们冲进去!挨家挨户将这些肉食者的家都给抢了!抢回去粮食好下锅!”
    “抢!”
    “抢!”
    “抢!”
    “不能抢!!!”
    “护卫呢!府兵的!快些将这些脏兮兮的恶心贱民都给杀了!”
    “全杀了!”
    “啊!!咱们和他们拼了!五个杀一个!死了也不亏!”
    “杀!”
    “杀了!”
    “拼了啊!”
    西城之中,一波波贫穷又饥饿的东城庶民们冲到一座座大宅子内,用手中持有的农具,和拥有锋锐兵器的高门大户家的家丁、府兵们打得激烈极了。
    王城之中的混乱激烈程度与西城相比只重不轻。
    最为惨烈的就是燕王宫了。
    不情不愿应召而来燕王宫中准备参加朝会的文臣武将们着实是没想到,他们来到大王寝宫时,迟迟不见大王不说,正纳闷时,大殿门外突然丢进来了两颗奇怪的小球。
    没等一众臣子们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呢,只听“轰隆隆”两声,那咕噜咕噜滚到他们中间的奇怪小球就平地炸开了。
    离得近的官员直接被炸的脑浆崩裂,胳膊、腿乱飞,离得远的官员虽然没有被顷刻之间炸死,也被炸的皮肤发黑、鼻孔、耳朵流血的昏倒在了木地板上。
    听到大王寝宫内发出来的巨大惊雷声,宫中的宫人们也都开始惊慌失措地跑了起来。
    等到大殿之内没有炸雷声了,伪装成燕人士卒的秦军们立刻跑进殿内看了一圈,跑出来对着王贲兴奋地拱手道:
    “将军,里面的燕臣们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炸晕了!”
    王贲闻言立刻高兴地抚掌道:
    “快些把里面的人给清理出来,炸死的和炸晕的分成两堆放。”
    “诺!”
    秦军们立刻冲进殿内照办。
    站在殿外的王贲看着头顶之上阴沉沉的天空,不由长松了口气,总算是不负君上众望,用一千五百士卒办了二十万士卒的大事。
    燕王室要亡了,燕国的执政阶级也要玩完了!
    ……
    从上午到暮色,整整持续了一日的燕都内的庶民暴乱总算是在停止了。
    往昔繁华的西城几乎被东城的庶民们给砸烂了,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惨遭洗劫一空。
    王城之中也混乱一片。
    暮色擦黑,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的燕王喜被秦军草草穿上一身冬袍,从东城带到西城,从西城带到王城,从王城进入王宫,看着自己寝宫内那躺在木地板上的一堆炸死的臣子,另一堆用绳子捆着,炸伤着冲他悲声哭嚎的臣子们,身心受到重创的燕王喜实在是没能忍住,眼皮子一翻就重重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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