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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阴阳手

    洛阳——帝王建都之地,贤才集粹之所。
    在这深秋叶落的季节,并不显得萧条;大街小巷,人来车往,充满了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午餐时分,逍遥客身着一袭洁净白衫,精神换发,气质轩昂,走进一家规模最大的酒楼,上得楼来,临窗坐下。
    他打算按照“欲之牢”内,黑袍白发驼背老翁的指示,找寻那个以毒享誉天下的武林奇士,为被困的众英雄求取“魂移迷香”的解药。
    黑袍老翁曾经交给他一件信物,一直没仔细看过,此刻,他取下背上包袱,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打包袱里的黑布,逍遥客怔住了!那里是什么信物,明明是一支似拳非拳,似爪非爪的怪手!”
    “这怪手颜色乌黑,系用寒铁铸成,长约一尺有余;逍遥客拿在手,端详了半天,猜不出是何来历,猛一抬头——
    但见身前五尺处,硬生生地站着一个独眼老儿,年约六旬,满嘴无须,眼皮低垂,冷冷道:“小子,你是‘阴阳手’司马军的什么人?”
    逍遥客不解的道:“在下从未闻说此人。”
    独眼老儿一听,不由怒道:“不识司马军,何来‘阴阳手’?”
    “什么‘阴阳手’‘阴朋脚’的?”逍遥客见他自言无状‘倚老卖老’心下十分不乐,愠微道:“眼睛不管用,就不要满嘴胡说!”
    提到眼睛,独眼老儿顿时火冒三丈,一目暴射凶光,气急败坏地吼道:“小子休得无礼,老夫这支眼睛,就是被那‘阴阳手所伤’今日你要还个公道来!”
    逍遥客觉得这人太过无聊,光天化日之下,血口喷人,分明存心找事,也不甘示弱地道:“他伤你眼睛,干我屁事!你就把这条老命丢掉,也轮不到我垫棺材底呀!”
    “那老狗是不是死啦?不然阴阳手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你管不着!”
    逍遥客心想,敢情“欲之牢”那黑袍老翁叫司马军?敢情这隆里怪气的信物就叫“阴阳手”?独眼老儿说,他的一目亦伤于“阴阳手”之下,敢情那黑袍老翁还是独眼老人的仇家?想到此处,逍遥客恍然大悟!当日在绝情谷欲之牢处,黑袍老翁交给他信物,要他到洛阳来找人求解药时,曾经说过:“这信物最好别让外人见到!”
    难道黑袍老翁已经预料到,会有人见到信物,而向逍遥客寻仇吗?独眼老人见这少年如此狂傲,颇为不耐,冷哼一声,厉言道:“老实说,司马军是你什么人?”
    “毫不相干!”
    “这‘阴阳手’从何而来?”
    “人家送的!”
    “谁?”
    “不知道!”
    “好个张狂后生!”
    独眼老人忍无可忍,一支独目,冒出血丝,瞪着逍遥客手中的阴阳手,咬牙切齿也许司马军与他的积恨太深,此番见物如见其人,扬言道:“不说就是默认,想必那老狗已遭天遣,先我而死,将这‘阴阳手’遗传于你!老夫与司马军誓不两立,今日少不得要在你身上做个了断。”
    逍遥客被独眼老人误认为黑袍老翁司马军的徒弟,心中正感啼笑皆非,独眼老人又道:“废话少说,闲屁少放,老夫让你先走三招,免得落个以大欺小!”
    逍遥客觉得刚换的一身干净白衫,没有必要再把它弄脏!依窗静坐,不理不睬。
    独眼老人蓄气在身,大声吼道:“小子,你动不动手!”
    逍遥客悠然一笑,轻松地言道:“有兴趣,坐下来喝两杯,算我请客!没仇没怨的!动什么手?”
    独眼老头吼道:“父偾子还,师仇徒挡,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没仇没怨,从何说起!”
    逍遥客张目道:“谁说我是——”
    一句话没完,独眼者人双臂左右一拨,喊了声:“怕死就能行吗?”
    右手一推,霍然出掌,挟着阴邪之风,扑向逍遥客。
    逍遥客坐在窗边,刚挨过赵兰一刀,胁下伤口未愈,不敢硬接来势,恐怕牵动经脉,急将身形一提一滚,飘然飞出窗外——
    独眼老人一招得手,雄心万夫,聚丹田,走个宫,跃起双足,头前脚后,紧迫而下,没等逍遥客踏上地面,凌空又告压出一掌!
    这一掌乃独眼老人究毕生数十年修为而发,一个身带刀伤的逍遥客凯能承受得了?
    千钧一发之际,逍遥客提起一口真元之气,硬扳住下降之势,挺胸缩腹,将身子往旁斜移三尺,反手十指猛弹,施出一招“流云指法”的上乘绝技,穿过独眼老人的掌风,直逼身气海要穴。
    独眼老人存心毁人泄恨,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能耐,心知这气海要穴若被击中,必定立死无疑;当下忙收掌势,避过指风,急欲求一落脚之地。
    岂知逍遥客得理不饶人,躲过掌风,施出指法,晓得缓斗慢打讨不了便宜,即以迅捷伦的速度,强压住心头气血翻腾,拼命向独眼老人挥掌攻去!这时,独眼老人脚方落地,闪避失时,着着实实地挨上一掌,一个跄踉,跌坐于地,伤得不轻。
    逍遥客行至他的身旁,伏身问道:“老丈伤势如何?”
    独眼老人喷出一口血箭,骂道:“何必猫哭耗子!要宰就快!”
    逍遥客闻言,歉然笑道:“伤了老夫,我心已有不忍,何敢再言其他!”
    独眼老人叹道:“司马军能调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吗?”总该死而瞑目了。”
    逍遥客笑道:“老丈还说我是司马军的徒弟吗?”
    独眼老人扬首反问道:“你不是?”
    逍遥客一耸肩道:“我根本就没说是!”
    独眼老人问道:“那么你与司马军是什么关系?”
    逍遥客淡淡答道:“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关系?”
    独眼老人听得一怔,似乎仍不相信逍遥客的话!他满腹狐疑地说道:“如果没有关系,司马军的“阴阳手”怎以在你身上?”
    逍遥客摇头道:“告诉你,司马军被困在绝情谷的“欲之牢”
    内,托我拿他的信物,找一个人求解药,今日不是听老丈说起,我还不知道他叫司马军,这叫“阴阳手”哪!”
    独眼老人问道:“他可是应邀去参加绝情谷主女儿的婚礼?”
    逍遥客点点头道:“结果中了谷主‘移魂心法’之毒,一月不治,必经失魂丧性!”
    “哈哈哈哈!”独眼老人一阵狂笑,震动心脉,又吐出一口血来,他闭目调息片刻,又道:“老夫也曾接到请贴,心凝其中有诈,没有前往,想不到司马军那老狗竟恁地天真上了大当!”
    逍遥客扶起独眼老人,言道:“唐突之处,还望老丈包涵。”
    独眼老人慨然道:“老夫报仇心切,怪不得你!”
    逍遥客手一摆道:“请进去休息吧。”
    独眼老人望宕逍遥客道:“少侠武力过人,不知如何称呼?”
    逍遥客双拳当胸一抱,施礼答道:“在下贱号逍遥客,望老者忘却前嫌,多多指教。”
    独眼老人苦笑着回礼道:“咎由自取,怨他人何?告辞了!”
    言罢掉头,挥手缓步而去。
    逍遥客回身准备上楼,方行至楼门口,见三个矮汉,从里回匆匆而出;看到他,脸上一惊,又挤眉弄眼地笑了一阵!方始上马离开。
    这三人粗粗胖胖,矮得一样高,俱是一身黑色短装,生了一副丑恶的厌人相!看得逍遥客心里笑道:“真象三个活妖怪!”
    回到楼上,客人们都向他投以惊奇的眼光,似乎为他能打败独眼者人而称赞。
    他把“阴阳手”放进包袱里,正要包好,突然一阵惊慌,望上桌面——
    桌面上一张纸条,字道:“此袍虽非我生,亦非你物,若要取回,今夜三更天,城皇庙前见!”
    逍遥客看罢纸条,恍然骂道:“一定是那三个矮蛋干的好事!”
    忙探首窗外,“索命三妖”已经去得无踪无影。
    那夜在华阳镇的客店里,索命三妖逼死七龙袍之主,找不到七龙袍的下落,一路明查暗访来到洛阳,总不死心;方才逍遥客与独眼老人发生冲突时,他们坐在角落里,一眼望见包袍中的七龙袍,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及至独眼老人追逍遥客越窗而出,他们便顺手牵羊,留字溜走!
    七龙袍不贝而飞,真气得逍遥客死去活来!
    悔不该如此粗心大意,万一就此失落,岂不辜负白衣老人一番托咐之情!
    “今夜三更,就是拼掉这条性命,也要把它取回!”
    逍遥客自言言语的说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引不起他的胃口;他毫无兴致地勉强吃了一点,回到客栈后片房内,打算养养精神,晚上赴城皇庙之约。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床中央坐着一个阴阳怪气的瘦八者头儿,裂着嘴向他嘻嘻傻笑。
    逍遥客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道:“老前辈驾临,在下有失远迎。”
    这人穿了身红色短衣裤,正是阳关道上,硬接逍遥客一鞭,而面不改色的江湖奇侠。
    瘦老头儿脸色一沉,言道:“说那么好听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做事不负责任,成何体统!”
    逍遥客闻言不解,低声问道:“老前辈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瘦老头儿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责备道:“你只顾逃脱绝情谷四大护法的‘四小旋飞迷阵’丢下那小媳妇让不管啦?”
    “什么小媳妇?”
    “小寡妇。”
    逍遥客越听越不象话,以为瘦老头儿寻他开心。
    瘦老头儿却一脸寒霜地叱道:“罗天的小寡妇,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你懂不懂?”
    “您是说玲姑娘?”逍遥客怔了半天,始道:“她!”
    瘦老头冷叱道:“她什么?一个人漂泊天涯,你不怕她饿死?”
    逍遥客回道:“晚辈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强词夺理!”瘦老头儿听不入耳,从床上一幌落到地上,生气地瞪着逍遥客。
    逍遥客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连忙道:“老前辈您——”
    瘦老头背着手,来回踱着方步,突然昂首朗声道:“告诉你,玲姑娘已经拜在我瘦老头儿门下为徒,不淮你再随便欺负她!”
    逍遥客闻言一怔,忙回道:“玲姑娘随您练功习武,是她的福份,我怎么敢再从负她呢?”
    瘦老头儿又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
    逍遥客恭声回道:“是,是,请老前辈吩咐。”
    瘦老头儿声如黄钟大吕,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事完之后,马上到渤海八挂岛找我,与玲儿成婚!”
    逍遥客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惊叫一声,“啊?”
    瘦老头儿老脸一扬,冷冷地问道:“你敢不答应?”
    逍遥客期期艾艾地道:“不,不,我——”
    瘦老头儿沉声道:“告诉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逍遥客惶然地叫了一声:“老前辈!”
    瘦老头儿一脸不悦之色,侃侃言道:“玲儿已与你拜过天地,入过洞房,你不娶她,叫她嫁谁?”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逍遥客想了半天,无言以对,只好推卸自己责任,说道:“拜天地,人洞房,乃奉师命行事,并非晚辈本意。”
    瘦老头将手一挥,冷冷地道:“奉谁的命我不管,到时侯不来,你要小心脑袋!”
    瘦老头儿说完,转眼不见人影。
    逍遥客急得叫了两声:“老前辈,老前辈!”
    又狠狠地跺着脚道:“岂有此理,那里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他对玲姑娘的印象并不坏,而且还常常觉得对不起她;然而象这种强道逼婚的事,以逍遥客的性格来说,即使真的砍掉脑袋,他死也不肯答应的。
    “玲姑娘为什公会拜瘦老头儿为师父呢?瘦老头儿又为什么,要我与玲姑娘成婚呢?他到底是谁呢!将来如果真逼我,我该怎么办呢?”
    逍遥客想着,又坐在床上行起功来!与独眼老人打下一架,消耗了不少的真力,许须及早恢复,才能应付晚上的“索命三妖。”
    想到“索命三妖”,不楚愁丝千丈,连七龙袍的主人,都不是他们的敌手,可见功力己至上乘,万一不幸失败,又将如何是好呢?想着想着,逍遥客逐渐进入浑然无我的境界,开始调息体内的真元……。
    三更天。
    城皇庙前——
    秋风瑟瑟,夜月凄清,正是游子思归,弃妇低位的景色!
    逍遥客怀着忐忑之心,跃起轻巧的身形,落上崖顶,周围绕了一圈,不见索命三妖的影子。
    人呢?逍遥客觉得奇怪,一声喊道:“索命三妖何在?”
    虫声唧唧,风声稀稀,唐后庙前,了无回音。逍遥客又喊了两声,仍不见索命三妖出现,心中不由冒雷苹是个正在成熟的女孩子,学了十年的武功,起无名怒火,愤然骂道:“藏头藏尾叫,算什么江湖好汉!不怕毁掉你们索命三妖的一点声名吗?”
    这三个矮蛋在搞些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肯露面呢?逍遥客又沿着庙宙墙绕了一圈——
    蓦然,发现庙门之下,有一团黑影,蛹蛹微动。
    “那一个?”逍遥客纵身自墙头飘下,立在黑影之前,丈许之地,低声喝问着。
    那个黑影,突然站起来,呐呐言道:“贫丐受人之托,恭候尊驾。”
    逍遥客看,说话之人是一个乞丐受人之托,等待何人?”
    那乞丐道:“受索命三妖之托,恭候逍遥客大驾!”
    逍遥客闻言微惊,问道,“索命三妖呢?”
    乞丐答道:“他们以五两银子为代价,要我交给驾尊一件东西。”
    逍遥客蓦地一怔,忙道:“东西在那里?”
    “喏!”乞丐伸手递给逍遥客一个信封。
    逍遥客拆开借着星月之光一看,信笺上面写道:逍遥客大侠阁下:“七龙袍”毁掉我兄弟三条人命,使“索命六妖”变为“索命三妖”损失巨大,理应直所补偿,始能使我死去三妖瞑目。
    阁下乃武林侠土,明是非,知礼让,当不致因此区区一袍,与我等结仇留恨!借袍暂用,用后必奉还,望勿牵肠挂肚,耗其损元,诚大幸也。
    偶闻阁下擅长轻功,有如行云走月,诈定三更之约,定为拖延时间之计,在意乎?索命三妖谨拜逍遥客读完留录,知道又告上当,乃问道:“他们何时托你在此?”
    那乞丐道:“午后不久。”
    午后离此,索命三妖走了整整一对时,还到那儿去追?逍遥客气极而笑,仰天狂啸一声,夹怒而返。
    回到客栈,天已将明!因为黑袍者翁司马军的一支“阴阳手”,给逍遥客惹出一场天大的是非来;从独眼老人掌下绕幸逃生,七龙袍又被索命三妖盗走,其是祸不单行!
    从此,逍遥客对武林人物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发出卑视的眼光,认为这是一个到处充满险谋诡诈的世界,蛮横无理,信义扫地。
    七龙袍隐含武林玄机,一旦被索命三妖悟出,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白衣老人将它交与逍遥客之手,曾再三托咐善为保管,莫为歹人所逞,如今将作何交待呢?“洛阳既到,还是先求解药,再追七龙袍,找阴煞女吧,我总不能对欲之牢内的人言而无信!”
    逍遥客决定以后,走出后院,来到前面食堂。
    由于时间太早,没有多少客人上门!他独自饱餐一顿,抹了抹嘴吧,拍着桌子叫了声:“伙计!”
    客栈中人,都见过他与独眼老人一场惊险之斗,知道地不是个等闲人物,一听叫喊,马上就有一人跑到他的身边,恭言道:“少侠有何吩咐?”
    逍遥客眼珠一瞪,装得阴沉沉地说道:“给我来—壶上好的毒酒!”
    “是,是,请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回禀店主。”
    伙计愕然而退,心说:八成又要事了!
    不久,一上年长留须的人,躬身行至逍遥客桌前,轻声神秘地问道:“少侠是要——”
    “我要一壶上好的毒酒!”
    留须人望着逍遥客,郑重地言道:“洛阳之地,毒酒只有—种,并无上下之分。”
    “是毒酒就行,在那里?”
    “请随我来!”
    留须火转身便走,逍遥客跟着他,进入一个房间;关上房门,他又神色慌张地问道:“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逍遥客!“嗯。”
    “唉——”
    留须人慨然叹道:“数年来,由,敝客栈带路前往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少侠您——”
    我乃受人之托,有急事在身,必须马上见他!”
    “最近闻说那边有些变化,恐怕危险更大呀!”
    “阁下只管带路,其他不必费心!”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客栈,坐上马车,往城东疾驰而去。
    途中,留须人不断地向逍遥客端详,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叹叹气,像是心事重重,不可言喻。
    逍遥客被他看得生了疑心,则首问道:“你怎么啦?”
    留须人感慨地言道:“你们江湖人物真是奇怪,个个都好象命不是自己的,冒这无谓之险,不知道有什么价值!”
    逍遥客微笑不答,反而又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叫她‘松林毒奶奶’!”
    “是女的?”
    “女的有什么稀奇?”留须人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年头,男人越来越憋气了!”
    逍遥客忍不住一阵大笑,笑这留须人枉为七尺丈夫之躯,恁地没有出息,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替她传信引路?”
    “做生意的人,谁不想讨个平安,保个长命!”
    留须人一脸惶恐之色,似乎对这‘松林毒奶奶’存有莫大的畏惧,但见他心有余悸地道:“她曾传令洛阳大小客栈,凡有登门求毒酒者,必须负责带路,否则毒灭全家,鸡大不留!”
    “她怎么晓得有人要以求毒酒的方式找她呢?”
    “据说她当年爱上一个男人,那男人因为自己爱人被人陷害,曾经发誓终生不娶,所以无法接受她的爱情,并对她说,永远不再见她;那时她年青气盛,以为受到侮辱,扬言如再相逢,必赐那男人一怀爱情的毒酒——”
    留须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休息一会儿,又道:“结果,一年一年过去了,她的爱人始线没有回来,却时常叫人以求毒酒之名,向她求取各种解药!每次她都抱着无穷的希望,幻想爱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每次和她见面的人,都在她失望气愤之下丧生!”
    逍遥客听得人了神,想不到式林之中,尚有这样一段令人伤感的奇缘!心中暗暗忖道:“其非这‘松林毒奶奶’的爱人,就是那‘阴陌手’司与军吗?”
    黑袍老翁司与军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他,叫他向‘松林毒好奶’球取‘移魂迷香’的解药,一旦见到司马军的‘阴阳手’见‘不到司马军本人,会不会把一股怒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呢?用什么方法,才能求得解药,免掉一死呢?“假如说,我告诉她自己是司马军的徒弟,两告诉她司马军中了剧毒,她会不生念在昔日情份上,给我解毒,放我一条生路?”
    逍遥客正在考虑应该如何进行,始能有惊无险;马车已经停在一片松林之前。
    留须人收僵勒马,好言劝道:“少侠若无非去不可之事,还是少惹这场麻烦吧!”
    逍遥客茫然一笑,淡笑道:“盛情心领,阁下请回。”
    留须水甩头长叹,有如生离死别,黯然道了一声:“珍重!”
    策马驱车,唏嘘而去风尘滚滚,转眼不见形踪。
    逍遥客目送须人行远,返身呆望松林,一阵犹豫,终于掩近林边。
    但见林边通口处,竖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着十个苍劲豪放的大字:松林寄毒地,无胆人少来!逍遥客生就一副怕软不怕硬的骨头,看了这字,冷哼一声,昂然阔步而入。
    林内密不透风,蔽不见日;一条通路,渐行渐窄,最后,竟至为杂松所乱。
    逍遥客裹足停步,身处松间,正不知如何走法,忽闻身后传来风吹草动之声,以为暗器袭到,忙向回路倒跌八尺,蓄势戒备,却见一支野兔,由脚下急窜而过,白白虚惊一场!当下暗惊骂一声“晦气!”继续壮胆前行——
    昏暗之中,茫然不辨方向;行了很久,渐觉光线明朗,空气比较新鲜,密密麻麻的松林之间。现在一块宽广的空地来。
    空地上,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严然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使人不觉心旷神怡,安然自得。
    逍遥客信步走去,发现面前—排石壁往去路。
    这一定是“松林毒奶奶”的住所了!希望涌上心头,不觉又惊又惊又喜,沿石壁行了半天,找到大门;门宽五尺,空空洞洞”只有根石柱,似乎没有拒客之意。
    逍遥客举步就要跨进,却感到一阵阴寒之气,迎面扑来;当下不敢怠慢,忙双掌护身,定睛仔细一看———
    原来两条臂粗巨蛇,缠在石拄之上,仰首吐信,张口怒目而视,令人望而却步!这两个凶煞门神,也许属“松林毒奶奶”所有,所以逍遥客不敢冒然把它们毁去,他折一根树枝!想把他们赶走,然而树枝长度不够,过于靠近,又恐为其所伤思之再三,他决定用“云指法”流向它们示警,叫它们知痛让路。
    于是,运足二成功力,屈指微张,分向两条巨蛇身上弹去;岂知两蛇神态自若,丝毫不予理会。
    逍遥客十分不服,这一招虽然只用不二成功力,打到普通人身上,也将受伤,这两条长虫,难道是铁体钢身不成?逍遥客挫步闪身,躲过扑势,左边一条蛇,而“拍!”地一声,以尾当鞭,疾挥而至,功力之高,不下武林高手,虽然没有击中逍遥客,却将附近一棵古树,扫得拦腰而断。
    “想不到还是两条受过武功训练的灵蛇!”
    此时,逍遥客收尽狂傲之意,心中不再轻视,望着巨蛇,大声喊道:“喂!蛇兄,你们是‘松林毒奶奶,的徒弟吗?我要见她,你们为何阻挡?”
    “吱——吱——”
    两蛇同时发出一阵嘶呜,蛇头挺在半空中,上下移动了几下,就是不肯让路。
    自古道:“好男不跟女斗,好人不跟僧斗!今日若不将这二蛇躯走,如何进得大门?如何见得‘松林毒奶奶’?“倒不如施一计‘调虎离山’试试!”
    逍遥客觉得为两条懒长虫费尽心机,未免有些丢人,但事实逼着他,他不得不如此,他展开逍遥门下独传的轻功,忽跳忽跃,忽腾忽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双掌不断地拍向蛇身,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招“顽猴戏蛇”,把两条巨蛇戏得冒起火来——
    一声尖嘶,同时撒开石柱,分左右两路,向逍遥客实行包抄战略,把他团团围在当中。头攻尾扫,急外猛缠,弄得他险象丛生,几至败迹。
    逍遥客空有一身武功,能大斗绝情谷,却进不得区区一个“蛇门”,真是丢到家了!眼看两蛇,越攻离身越近,心下不由发一股狠劲,不再顾忌两蛇巧活,拼命挥出一掌打在一蛇的蛇尾之上,那蛇似乎已经觉察到这一掌的厉害,连驱一扭身,恰巧把浑厚的掌风躲过——
    然而就左它扭身避掌之际,逍遥客纵身跃出重围,急向“蛇门”身去,刚进“蛇门”两蛇已追到!气得逍遥客正要奉掌,两蛇竟攀身缠到石柱之上,不再有所行动。
    逍遥客惊魂未定,望着两蛇连连摇头叹息,暗道:“这两蛇是如此难斗,那‘松林毒奶奶’的武功——”
    ‘他不敢往下多想,反正今日进了毒窟,只有置于度外,不达目的,誓不甘休!此刻他站在石壁之内一棵树下,眼前景象又是一新。不远处有个土丘,土丘上建了三间茅屋,土丘下一条黑水浮潭,绕着土丘,潭上架着一个木桥,桥身长而窄,宽度仅可容身,桥的两旁,还有两个红得发黑的栏杆,栏杆的高度,相当惊人,显然是座不可思义的怪桥!由地形观察,要进茅屋,非过柽挢不可;这怪桥——
    难道还有什么玄虚吗?逍遥客目不转睛地注视看怪桥,忽听头顶树上,传来一阵唏嗦哗啦之声,接着,觉得后脖子上一痒,心知不妙,忙探手一抓,一看!手掌抓到的,竟是一支毒蝎。
    普通的蝎子,毒就不小;这毒奶奶毒窟里毒蝎,其毒可想而知。逍遥客掌心一麻,赶紧把毒蝎往地上一摔——
    “啊!”
    逍遥客惊呼失色。原来树上落下的毒蝎,不只一只,身前身后,左左右右,满地都是,而且每只距离相等,蛮尾翘得很高,来回摆功,全身发抖,口中发吱吱的怪声,尚好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那里来的这么多一毒蝎呢?他站在桥前,奇怪这桥为什么要造得此窄?栏杆为什么要造得如此之高?及至近前一看,顿时又是惊!因为那商度齐肩,红得发黑的栏杆上,爬满了千百条长短不一的蜈蚧;这样窄的—座桥,如果贸然走过,岂不被娱蚣吃得滴血不留?蜈蚣欲称“百足虫”,那副怪样子,多看上两眼,满身都会起疙瘩;逍遥客面对着这座“娱蚣侨”不惊反喜,喜的是自己没有上当,没有变成蜈蚣的干粮!
    他离开“蜈蚣桥”,走向黑水潭边,估量潭的宽度,一次跳过不易,若是中间使一招“蜻蜒点水”,分两次跳过,当不致发生困难;同时,即使危险,也比过“蜈蚣桥”平安得多。
    “还是过潭吧!”
    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纵身过潭,突听耳中有人传音道:“慢着!”
    “谁?”逍遥客游目四望,不见人影;但闻传音之声又道:“小子艺高胆大,智慧过人,既然能闯过“蛇门”,“蝎阵”,难道就过不了“娱蚣桥吗?”
    “蜈蚣桥明明是陷井,那里有过潭安全!”逍遥客心里暗忖,因为他不知传音之人是敌是友,未敢轻易相信。
    传音之声冷冷笑道:“你小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蛇门”,“蝎阵!乃真刀实枪,只有这最后一关“蜈松桥”,才是虚张声势!”
    是巧合?还是有意?他一时无法知道:地上的毒蝎,静静地望着他;他壮了壮胆,试着向前迈了一步,结果没有反应,又迈了一步,又没有反应——
    他轻轻地笑了!原来是只是虚张声势,主人家在故弄玄虚而已!于是,他低着头,躲着毒蝎,一步步地向外走,想离开这些使人心惊肉跳的讨厌东西。可是他走了老半天,走得满头大汗;抬头一看,还是绕着树在转圈子!
    这一下,逍遥客怔住了!
    难道这是一个“蝎阵”吗?既是“蝎阵”,便要悟出破解之法!
    逍遥客张眼细看,闭目静思,当年也曾随师父学过阵甲之术。所以,不消半刻功夫,便被他恍然大悟;于是,左三右四,前七后五,方始脱离“蝎阵”的困抚,来到怪桥之前。
    这“蝎阵”完全利用人的恐惧心理而摆,并没有什么十分玄奥之处;如果被困阵中的人,沉不住气,一旦动起手脚,惊动蝎群,必定被咬中毒而死无疑。
    “松林毒奶奶”的用心,确实阴险毒辣之至!如此看来,以前来找她的人,也许并非死于她的手下,因为“蛇门”,“蝎阵”都都可以使人丧命,何需她再动手?逍遥客能过“蛇门”,破“蝎阵”,心中不禁燃起希望之火,暗忖要通过这个黑水深潭,就可看到“松林毒奶奶”为“欲之牢”内的人求取解药。
    逍遥客心中有疑,朗声问道:“过潭有何不妥?”
    暗中传音之火又道:“小子休要不自量力,这潭乃千年毒蛇所居,你有多少能耐。可以一次跳过?老夫是因爱才而救你,不信你就试试!”
    逍遥客望着深潭黑水,滚滚生波,觉得那人的话有些道理,返身定回“蜈蚣桥”畔,磴着两旁蜈蚣发呆。
    “就这样硬闯过去吗?”他心里开始犹豫,这和从蜈蚣堆里钻过去有什么两样呢?”
    千百只蜈蚣,有上万条脚,看它们爬呀爬的,挤来挤去,好象已经爬上自己心头,弄得全身发麻。
    逍遥客越看心里越不是味道,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手心一阵一阵地冒汗,眼眼一阵一阵地生花,腹内一阵一阵地想吐,好象千百条的蜈蚣,在自己喉咙里开比武大会;一会儿爬,一会儿跳,他实在忍不住了!仰首厉声喊道:“我可以把它们毁掉吗?”
    “哈哈哈哈!”传音之人狂笑道:“有这份胆量的话,为什么不敢过桥?”
    “唉!”逍遥客猛吐一口闷气,狠起一条铁磁心肠,向“蜈蚣桥”缓缓行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想起了这句老话,平常听得厌烦,此时倒真应了实景,怕有什么用呢?还能半途而废吗!”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两旁栏杆上的蜈蚣,摇头摆尾,百足蠕动,似乎马上就要爬上逍遥客的肩膀;吓得肖遥客象具僵尸,两手贴得紧紧的,生怕碰到蜈蚣老爷。
    逍遥客终于走完“蜈蚣桥”的最后一步,跨上地面。
    逍遥客虽然功力深厚,一身是胆,奈何鲜临江湖,见识不多,加之年轻气盛,定力欠缺,等他走完“蜈蚣桥”时,业已损耗元神不少,只觉浑身一软,已跌坐地上,气喘吁吁起来。
    这时,一个红衣老人飘至他的身旁,见他面色苍白,满脸是汗,微微摇头叹了一声,弓腰将他扶起,坐到他的背后,伸出一只乌黑的巨掌,顶到他的命门之上。
    片刻之间,逍遥客面色转红,缓缓睁开双跟,但见背后坐的红衣老人,一脸炭黑,两眉雪白,不禁愕然问道:“老前辈,你怎么是个男的?”
    红衣老人听得莫名其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禁上的灰尘,哈哈笑道:“老夫凭什么一定要是女的?”
    逍遥客惊道:“人家都说这里住的是‘松林毒奶奶’,怎么……”
    红衣老人淡淡笑道:“噢!你是说那个疯婆子?”
    逍遥客问道:“请问她在何处?”
    红衣老人人叽叽一阵怪叱,耸耸肩,道:“死了!”
    逍遥客蓦地一怔,惊呼道:“死啦?”
    红衣老人白眉微皱,怪声喝道:“她死了你不高兴?”
    逍遥客听老人语气不大和善,也冷冷地道:“我是来找她的。”
    红衣老人沉声问道:“为什么找她?”
    逍遥客笞道:“受人之托,找她求取解药。”
    “哼!”红衣老人一脸不屑神色,傲然说道:“她会解什么毒?”
    逍遥客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人,心中颇有些厌恶之感,十分不耐烦地道:“你又会解什么毒呢?”
    红衣老人头一扬,眼皮一抹,神气活现地道:“你说老夫什么毒不会解?”
    逍遥客心里一震,不知他是乱吹,还是真行,嘴角一撇,故意问道:“移魂迷香之毒你能解吗?”
    红衣老人两道白眉一挑,极为不屑地道:“区区小毒,一包药就行!”
    “真的?”逍遥客有些不信地反问一句。
    “骗小孩子算不了本事!”红衣老人象是受过吹牛训练,越吹越大,把个逍遥客吹得晕晕糊糊的,摸不着一点边际。
    他怔怔地望着红衣老人,又问道:“松林毒奶奶不是你杀死的吗?”
    红衣老人以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傲然道:“是我毒死的!”
    逍遥客骇然问道:“为什么?”
    红衣老人道:“只为小巫见大巫,老毒见小毒,武林之中,除了老夫以外,绝不容有第二个”毒”字!”
    逍遥客言道:“有个叫七毒公主的,你敢毒死她吗?”
    说这话的目的,是想用雷苹的大帽子压他一下,减他一点威疯;岂知红衣老人听了,瞪眼急问道:“你见过她?”
    逍遥客以为红衣老人听到七毒外公主之名,感到害怕,便得意到:“当然见过!她对我还不错哪!”
    红衣老人一把抓住逍遥客,疯狂地喊道:“老实告诉我,她在那里?”
    逍遥客一看情况不对,畏惧地问道:“你是谁?”
    “哈!”红衣老人道:“老夫正是那贱婢的师父!”
    逍遥客想个到这一阵子误打误撞的事有这么多,忙道:“什么?你是天外一毒?”
    红衣老人将头一点道:“不错!”
    逍遥客吓得脸色顿变,暗忖道:“眼前这个黑鬼,居然是七毒公主雷苹所说的那个老毒虫?怪不得一脸毒相!”
    天外一毒一阵狂笑,对逍遥客说道,“看你紧张得那副样子!毒蛇,毒蝎,毒蜈蚣你都闯过去了,难道还怕我这个毒人吗?”
    逍遥客一阵默然,天外一毒问道:“告诉我她在那里?逍遥客回到:“几天前我遇到她,她又走了,没有告诉我要到那里。”
    天外一毒双目一瞪,沉声喝问:“此话当真吗?”
    逍遥客回道:“绝无虚假!”
    天外一毒一声冷笑,叱道:“笨蛋!遇到她为什不留住她?”
    逍遥客一听他的口气和七毒公主一样横蛮无理,因此语气冰令地回道:“她混身是毒、留她干什么?”
    “哈哈哈哈一一”
    天外一毒纵声狂笑起来,似乎又为自己的徒弟骄傲;良久方止住笑声道:“我总会找到她的!”
    接着,又面向逍遥客道:“你叫什么各字?来这里找那毒婆子有什么事?”
    逍遥客笞道:“在下逍遥客,受人之托,不远千里而来,想找‘松林毒奶奶”求取‘移魂迷香’的解药。”
    天外一毒略有惊色地问道:“什么人中了移魁迷香之毒?”
    逍遥客答道:“绝情谷欲不之牢内,数十名武林高手,都中了此毒!”
    “噢?”天外一毒愕然道:“你又为什么要替他们冒死来这奇毒之地求取解药呢?”
    逍遥客义正词严地说道:“救人之危,济人之急,乃义不容辞之事,还望老前辈开恩。”
    天外一毒轻松地道:“算了吧!管那么多闲事干啥?让他们一月毒发,失魂丧性,给绝情谷主跑跑龙套吧!”
    这种话能从他口中,如此轻松地说出来,确令逍遥客不解。
    逍遥客怔神良久,方道:“绝情谷居心叵测,蓄意统治武林,万一这些高手心神丧失而被驾驶躯使,岂不要闹得天下大乱吗?”
    天外一毒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居然也担心起武林安危来了,让他们闹一闹,有什么不好呢?”
    逍遥客闻言怒生,厉喝道:“老前辈!你——”
    逍遥客本想骂他两句,又恐帕惹上麻烦,不骂心又不甘,直气得跺脚团团乱转。
    天外一毒看在眼里,益发觉得此子可以调教,因而顿起收徙之意,表面上仍冷冷地言道:“老夫一生杀人无数,尚不知‘救人’二字作何解释;今日见你连闯两关,不忍让你最后一关失败,才破例指点迷津,救你一命,为何还要得寸进尺!”
    逍遥客见话有传机,忙道:“救人一命,胜造级浮层,老前辈你多救几条吧!”
    天外一毒乘机要胁,含笑道:“要我救人不难,只是你要依我一事!”
    逍遥客一乐,忙道:“只要求得解药,十事我也相依!”
    “好吧!”天外一毒转身向茅屋走去,走到屋前,依门坐了下来,望着逍遥客不知在想些什么。
    逍遥客一心想早点得到解药,早点回绝情谷救人,于是督促着道:“不知老前辈叫我依你何事?”
    天外一毒面色一沉,缓缓言道:“我要你拜我为师,随我习艺!”
    逍遥客心头一震,忙道:“我已有了师父,如何再能拜你为师?”
    天外一毒目射毒光,逼视着他,面有怒色。
    逍遥客心坚为难,拜这一个圣物为师,杀了他也不会答应可是不答应到那儿去弄解药呢?他猜不出天外一毒收他为徒是何用意,只好又重复一次地惋言拒绝道:“第一,我已经有了师父第二,你那些毒玩艺儿,我并不感兴趣,第三,你已经有七遥公主武功那样高的徒弟,何必再费心血调教我呢?”
    天外一毒被世这番话,触劝了心底痛处,愤然问道:“你师父是谁?”
    逍遥客道:“家师逍遥一狂!”
    天外一毒不屑地道:“武林中那儿有这种角色?老夫连听都没听过!”
    逍遥客微愠道:“你敢轻看我师父?”
    天外一毒遥头叹道:“我在为你惋惜,你的根骨奇佳,眼着瞎子走路,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逍遥客一听,不觉怒火从心起,这老家伙明明在挖苦自己的师父,真是岂有此理!忍不住猛然挥出一掌,指着天外一毒骂道:“毒鬼,你敢骂我师父,我与你拼了!”
    骂完又要出掌,天外一毒伸手一挡,感慨地叹了一声;逍遏客对师父能有这番情义,越法便他觉得雷苹的可恶,心想:“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徒弟多好!”
    逍遥客见他轻轻伸手,便能抵住自己一掌,知道无法奈何得了他,又气又恨地叫道:“你到底给不给解药?”
    天外一毒怪模怪样地摇头道:“是你言而无信,岂能怪我?”
    逍遥客怫然道:“不给算啦,我要走了!天外—毒阴险地笑道:“你以为走得了吗?”
    逍遥客冷哼道:“有什么走不了的?能进来就能出去!”
    天外—毒缓缓起身,走到黑水潭边,指着蜈蚣桥道:“你不妨试试,别说三关,这一关你能走过,老夫什么条件就依你!逍遥客冷望着,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言罢闪至潭边,便要远气过桥,可是——
    此刻桥边栏杆上的千百条蜈蚣,已经不象方才那样安静,个个张牙舞爪,到外乱窜,连桥身上也爬得满满的!”
    逍遥客傻傻地望着,锐气全消,虎胆尽丧。
    天外——毒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他举手一挥,纷扰的蜈蚣,马上恢复原状。神气十足地道:“老夫追孽徒,来到中原,发现此地正合修身养性之用,便从松林毒奶手里接收过来,重新加以布置,你方才能闯过‘文三关’已经相当不易,如果要想闯过‘武三关’全身而退,你有天大本领,也是枉然。”
    逍遥客又是一惊!原来这“蛇门”、“蝎阵”、“蜈蚣桥”三关,还有文武之分;进来时,文的已经险些丧命,那武的更不知何等厉害了!天外一毒见他不语,又和颜悦色地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否则,早叫你死在蛇门外了!”
    逍遥客道:“既然这样,请你放我走。”
    天外一毒耸肩笑道:“我又没拦着你!只要有本事,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逍遥客气到极点,人家的话并没有错,自始终,就没动过他一根毫毛,有本事的话走嘛。
    天外一毒确实有意收他为徒,偏偏又碰上他这个忠贞不二的人性,知道没有希望,却又不肯死心。暗忖道:“这小子生性狂傲,硬的恐怕吃他不住,倒不如在他面前亮出几手绝技,让他心服口服之后,也许还有转机。”
    付罢,好言相慰道:“你一定要走,我绝不强留,急什么?我做个忘年之交,也不是坏事,来,来!咱们来聊聊!”
    说着便要去拉逍遥客的手。
    逍遥客吓得连忙躲开,慌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天外一毒缩回一支乌黑的巨掌,笑道:“时候已经不早,咱们到屋里吃点东西,喝两杯,好好聊聊,你再要走,老夫亲自送出松林。”逍遥客默然举步,随他走入屋内。
    屋子里——
    窗户上爬满了蜘蛛,屋顶上爬满了壁虎,墙上贴满了四脚蛇,地上挤满了赖蛤蟆,桌子上横躺着一条竹叶青,逗着几支毒蜂,颇象“游龙戏风!”
    这那里是人住的屋子,简直是在开百毒会嘛!逍遥客想返身退出——
    天外一毒+把拉住他道:“别怕,这些都是我最心爱的玩物,没有命令,不会随便伤人的!”
    “我想吐!”逍遥客确实有些恶心。
    天外一毒笑道:“这表示你式功虽高,定力不够”。
    逍遥客唯唯否否,指了指那些毒虫,皱周道:“能请它们出去吗?”
    天外一毒笑了笑,走到桌旁,伸手摸着竹叶青光滑的身体,拍拍它的脑袋,说道:“客人不喜欢你们,快走开吧!”那竹叶青长约一尺,乃蛇中最毒之类,听到天外一毒说话,尾巴一甩,向里面一间屋子游去。
    剩下那些,见它一走,也跟着相继离开。
    于是,屋子里干净了!天外一毒望着里间的门口,得意地道:“它是我的百毒将军,可以代我指挥一切;说来你也许不信,这竹叶青虽然长仅出尺,但动起来矫健如飞,任何掌力都伤不了它!”
    逍遥客感到胸口一阵恶心,低头不语。
    天外一毒又:“早上我做了几样小菜,你先请坐,我去端来。”
    逍遥客那有心情领受他的食物一皱眉尖道:“不用啦,我吃不下!”
    天外一毒笑道:“既然来了,就不必客气,快坐。”
    逍遥客推让道:“我真吃不下去!”
    天外一毒倒是非常好客,连连挥手道:“哎——坐,坐,坐!”
    逍遥客无奈,弯腰坐了下来,眼睛不时向四周张望,唯恐那些东西再度出现。
    天外一毒从里面端几个盘子,摆到桌上,笑道:“这是‘清蒸百足’,这是‘红烧蛛脚’,这是‘红娆蝎子头’是——”
    好个丰盛的“百毒宴”!真是色香味俱全!看得逍遥客歪头“哇”地一声,吐了个痛决!天外一毒拿着筷子,两手一摊,吃惊的言道:“我是怕你吃不惯,特别招待你吃熟的,怎么没吃就饱啦?平时我都吃生的,那样味道更美,你看!”
    说着,伸手一抓,把个正在里间门口探头看热闹的壁虎,隔空吸了过来,送入口中,咬着就吃,并且吃得津津有味地言道:“这东西吃多了可以避寒,要不要尝尝?”
    逍遥客想吐,肚里已经全空,呕了两声,泄气地拱着双手道:“好了,老前辈,我逍遥客算服啦!”“哈哈哈哈——”
    天外一毒猖狂地笑着,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地来;望着逍遥客失魂落魄的惧态,沉着黑脸喝道:“服了就拜我为师!”
    “你干脆杀掉我算了!”逍遥客霍然立身,眼神中透出怨愤之光,准备与他正式决裂!天外一毒见这小子始此屈强,正合自己脾胃,于是又缓和了语气,喃喃说道:“你小子也太死心眼儿,两个老婆的人都有,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师父呢?以你的根基,再上我的毒功,江湖中那里还有别人的天下?”
    逍遥客愤愤地道:“要打天下,你自己去打。何必把我也拖,进去?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徒弟了吗?还要我干嘛?”
    天外一毒伤感的夹了一筷子“蛛脚”一边吃着,一边哀怨地道:“那丫头我对她爱如已出,一心一意把她养大,翅膀硬了,人也飞了;其实有你跟她在一起,最理想不过了,唉,我一定要找她回来!”
    逍遥客静听他打如意算盘,没想到天外一毒不但有收徙之心,而且还有招新之意;当下诚心扫他的高兴,故意加重语气说道:“雷苹恨透了你,她要练‘百毒真经’,根本不会再见你!”
    “哼!”提到百毒真经,天外一毒气愤又生,狠狠地言道:“我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你到那里儿去找她呢?”逍遥客突然想到了含怒而别的七毒公主雷苹,现在不知何方……”
    她在那里呢?……?那日七毒公主雷苹离逍遥客而去——一
    路上,芳心凄楚,眼泪直流;多情却遇无情汉,刚开始就得如此难堪,心中感到十分不服。
    她暗骂着逍遥客。骂他骄傲,骂他猖狂,骂他不了解少女的。痴情柔肠!她恨恨地在心里咒骂:“哼,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雷苹就找不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吗?真是笑话!”
    她的个性相当刚强,想要的非要拿来;认识逍遥客,不到两天的时间,为什么会爱得这样发狂呢?她无法解释!也许逍遥客给她的印象太深,也许逍遥客的魔力太大;想来想去,觉得就此放手,未免不忍。
    她喃喃自语道:“你不爱我,我非叫你爱不可!你嫌我麻烦,我偏偏要想法子麻烦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心念一转,停步回头,决心再去追上逍遥遥。
    可是,逍遥客已经离去多时,途中接连遇到几场灾祸,行踪飘忽不定,实在难以找起。
    一日,行至一处林边,正打算坐下休息,忽闻林中有人窃窃私语,雷苹运起耳力,静心细听,基中一人道:“这东西我们哥儿三个,如何练呢?”
    半晌,另一人道:“当然一起练比较容易!”
    话声方落,却听第三个人的声音道;“在一起怎么练?还是单独分开比较心静,心静才能有收获。”
    第一个又道:“假如单独练,谁先开始呢?”
    第二个人道:“东西在我手里,当然由我先开始!”
    第三个人一听,马上表示反对,说道;“那怎么行?凡事要个公平,我看咱们抽签决定。”
    第二人又道;“笑说,要抽签你们两个抽,我一定先开始!”
    另两个人一齐问道:“你凭什么?”
    第二个人趾高气扬地道:“就凭东西在我手里!”
    “你以为已经拿定啦?”
    “不信你就试试?”
    “试就试!”
    林中一阵哗啦,好象准备动手。
    第一个人的声音制止道:“洛阳客栈饯离比不太远,逍遥客那小于的轻功,非比寻常,万一追上来了怎么办?刚到手就起内供,能对得住死去的人吗?”
    第三个人愤愤地道:“大哥一死,他就这样神气!”
    “大哥没有死,我也从不含糊?”
    “你想怎么样?”
    第一个人连忙道:“好了,有话慢慢说。”
    林中一片寂静。
    七毒公主雷苹听得一惊,暗忖道:“那冤家已到洛阳,什么东西被愉了呢?”
    芳心里亦喜亦忧,喜的是逍遥客有了着落,忧的是不知他遗失何物。
    雷苹想弄个清楚,拨身跃上树顶,张眼一望——
    只见近处树下,站着三个又粗又胖的矮子,全是一身黑色短装,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不知是何东西。
    这三个人,正是洛阳客栈内,盗走七龙袍,诈定城皇庙之约,欺骗逍遥客的索命三妖!蕾苹当然不解其中详情,只晓得逍遥客丢了东西,她要替他拿回来。
    “三个矮东瓜既然能从逍遥客手下行窃,功力也许不弱!”
    她探手怀中,取出两暗器,同一时间,打向树下二人,单留拿东西的人,要与他较量。
    索命三妖能七龙袍的主人身受重伤,并非草包之流;三人闻到暗器破空之声,立刻摆成阵角之势,全神蓄势戒备,暴喝道:“什么人?”
    “拿脏捉贼!”七毒公主雷萍话毕飘身而落,挺立索命三妖中间,伸出一只正手,娇声喊道:“拿来!”
    三人齐问道:“你是什么人?拿什么来?”七毒公主冷哼一声道:“我是捉贼的人,要你们拿脏来!”
    三人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唔,好大的口气!”
    索命三妖齐望七毒公主,见她罗衫飘飘,青山隐隐,六只色迷迷的眼睛,早就凸了起来。
    其中一个笑言道:“小娘子,你是逍遥客的什么人呀?—副肉麻味,一口娘娘腔,逗得另一个裂嘴直笑。
    只有剩上的一个,拿东西的人,比较清醒,你瞪了雷苹一眼,又对两个兄弟高声叱道:“恐怕逍遥客已经追到,快走吧!”
    三人正要动身,雷苹脚步申挪,对另外一人发出勾魂的一笑,双手齐挥,运气飞出两吻——
    “呵?”
    那二人色欲刚刚涌上心头,一阵冲动,看到雷苹这股迷人的俏劲儿,四眼一瞪,顿时倒了下去。
    这飞吻绝技,就是要对方色欲冲动之时,才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功效!旁边那个拿东西的人,一眼瞧见这种情形,吓得魂飞胆拔,以为大白天遇到妖怿,丢下布包,叫了声:“哎呀我的姑奶奶!”
    拨足飞腿,屎尿直流而逃!七毒公主雷苹拾起布包,打开一看,见望时面包的是一件七彩龙袍,金光闪闪,灿烂夺目,不由奇怪地道:“这冤家,不知是想做皇帝,还是想做新郎官!”
    脸儿一红,心儿一痒,收起布包,直奔洛阳!一到洛阳,就听说:“好久没有人去找‘凇林毒奶奶’了!那逍遥遥客真是不知死活!”
    七毒公主打探之下,找到逍遥客住过那家客栈,硬逼留顺人带路前松林毒奶奶之处。
    留须人苦苦哀求道:“姑娘,我门只是奉‘松林毒奶奶’之命,负责给求毒酒的人带路,你要找逍遥客,我不敢从命。”
    雷苹一心急于见人,怒吼道:“找不管那么多,你非带路不可!”
    留顺人见她如此蛮横,不敢招惹,只好劝道:“逍遥客此去,如入虎口,九死一生,姑娘去了,也是白搭。”
    雷苹一听更急,带着留顺人走出客栈喝道:“要命的话,少罗嗦!”
    留须人被轮一抓,奇痛传心,愕熬变色道:“去就去,丢了命可别恕我!”
    上了马车,雷苹笑道:“我七毒公主偏不信邪,那什么毒奶奶能有多神通!”
    留顺人赶着双马,怔怔道:“姑娘叫什么?”
    雷苹道:“我叫七毒公主,不信她比我毒!”
    “——”
    留顺人没有答腔,望了她一眼,又把身子往外打了一下,好象生怕沾上毒气似的。
    雷苹望着荒野漫漫,又道:“其实你告诉我怎么走,就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留须人摇首道:“这条路只怕说也说不清。”
    雷苹听后,,埋怨地叱道:“那么你干嘛还不肯芾我去?”
    我——”留须人无言以对,干脆闭口不语;使劲挥了一鞭,把一肚子委屈,发泄马儿身上。
    车到松林,已是午后。
    七毒公主下车走入松林——
    正是天外一毒在茅屋之中,对逍遥客强开“百毒宴”的时候!逍遥客经过阵大吐特吐之后心肌炀辘辘,煞是难受。
    天外一毒一个人狼吞虎咽,吃得很香,忽然感叹道:“这丫头非但不报养育之恩和调教之情,反而在我闭关潜修期间,丢下扶老夫一走了之!”
    逍遥客静静地听着,也觉雷苹做得有毕过份;因为闭关修练,乃武人紫要关头,如果遭到干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天外一毒纵有不对之处,需苹也不该视师父性命如儿戏。
    天外一毒想到雷苹,越想越气,气得拍着桌子骂道:“走了也木要紧,她居然还偷了我一本‘百毒真经’!”
    逍遥客漫问道:“那本真经很重要吗?”
    天外一毒沉声回道:“岂只重要?简直集天下毒学之大成!她拿去看不懂,可是一旦落人别人之手,我这个天外一毒还神气什么?”
    逍遥客觉得他们师徒决裂,非常值得同情;但不知该同情天外一毒,还是同情七毒公主!沉默半天,方始言道:“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或许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天外一毒猛拍桌子,怒叱道:“不管有什么苦衷,也可以和我商量蚜!我把她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什么事没依过她”?逍遥客道:“或许她是想从真经中,设法解除身上的剧毒?天外一毒冷哼一声道:“能那么简单,就不叫真经了万一走火入魔,死了也还干跪,要是弄得半残半废,不死不活怎么办?”
    “唉”逍遥客沉叹了一声,似乎忘掉自己安危,一味想着雷苹的问题。
    这毒鬼表面上恨她,要教训她;从谈话之中,可以听出他对她仍旧非常关心,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狠心地走掉呢?不过,如果天外一毒真的起发脾气来,找到雷苹以后,可就够她瞧的了!想到这里,逍遥旅又道:“还是想办法找她回来,好好劝她吧!”
    天外一毒正想笞话,蓦地脸色一变,侧耳惊道:“咦?谁又来啦?”
    逍遥客一听有人来,连忙用心静听,听了很久,仍听不出有任何动静,再一仔细凝听,一个急燥的声音传进耳鼓:“逍遥客!你在那里?”
    “是她!”逍遥客心中一动,这不是七毒公主么?逍遥客惊声呼出!天外一毒同时一怔!
    “不会吧?”逍遥客也许是在喃喃祈祷。“哼!”天外一毒脸色铁青地怒哼一声,混身发抖。
    逍遥客急得发慌,心想:她万一闯进来,可惨了!”
    此刻,石壁之外,再度传来叫声:“逍遥客!你在里面吗?”
    七薄公主雷苹,已经来到“蛇门!”
    缠庄石柱上的两条巨蛇,不知为什么,竟一动不动地,看着雷苹走过了“文三关”的第一关!“哼,让你孽徒先进来再说!”天外一毒静坐而待,目射狠光。逍遥客夺门而出,站在茅屋门前,正打算通知雷苹,她师父在这里,刚唤出:“雷苹!你——”
    突然感身上一麻,哑穴被点,一句话说到一半,再也张不开口。
    七毒公主望见逍遥客当门而立,还有一条活命,喜得眼泪夺眶而出,呆呆地站在“蛇门”之内,声音颤抖地喊道:“逍——你,你还活着?”
    “——”
    逍遥客神色木然,开不了口,心里急叫道:“雷苹,你师父在这里,别进来!”
    可是——
    雷苹那里听得见他的心声?那里晓得他的遭遇?眼望逍遥客不言不语,芳心一酸,暗道:“这冤家!敢情怕我又来麻烦他,生气啦?”
    于是,又高声叫道:“那个‘松林毒奶奶’还在吗?”
    “……”
    逍遥客依旧木然呆立,不言不语,岂有此理!你还神气什么?”
    雷苹又使出屈强的性子!她纵身一跃,及至落地,如知进出“蝎阵”之内;低头看了半天,忽然冷冷笑道:“我以为‘松林毒奶奶’有什么了不起!专门弄这些小玩艺儿吓人!”
    她三步两步走了出来,又一纵身,已经跃到黑水潭边。望着逍遇客,没好气地娇吼道:“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嘴吧不会动啦?”
    说完这话,满以为逍遥客会反骂几句;可是逍遥客的修养,却似乎突然高了起来,一声也不吭!七毒公主雷苹站在潭边,隔岸看人,发现逍遥客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不禁霍然心惊,暗道:“原来这冤家被人点穴了,怪不得象个死人!”
    当下不再犹豫,闪身“蜈蚣桥”前,准备过桥——
    没想到这桥还有机关,见到七毒公主,两边栏杆竟缓缓向外倒去,变成一个宽广的平面,待七毒分主走过,又恢复了原形。
    哼,雕虫小技,不怕丢人!”
    可怜七毒公主,不知已经身陷虎牢,还莫名其妙地自鸣得意,叫为“忪林毒奶奶”的机关,奈何不了她!她走向逍遥客,背着手,弯着腰,来回转了半天,想煞他的威风,想寻他开心,冷笑道:“怎么样?不神气啦?今日不是我七毒公主前来,你这个逍遥客大侠,怕不在这里站一辈子?”
    好歪着头,斜瞪着逍遥客;慢慢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两下,姿势美妙已极。然后笑道:“冤家,以后别再对我那么凶了!”
    逍遥客穴道一开,脸色立刻渗变,低声喊道:“雷苹你师父———”
    “啊?”
    “嘿嘿嘿嘿——”
    逍遥客活没说完——
    七毒公主正在惊恐——
    天外一毒冷笑着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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