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木牌的告示虽说狂妄了一点。但耸立在这荒野无人的狭谷。却产生了一种令人颤悚的威压。
逍遥客心头微凛。侧首蓄了慕容寒云一眼,脚下也就稍一滞缓……。
慕容寒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轻声道:“放胆随我来。”
话声中,已领先向谷内奔去。
逍遥客自是紧紧击步相随。
谷内,视界顿宽。虽有怪石山岩罗列其间,但却是地势开阔,一望无际。毫无险阻。
蓦然,一方臣石后面闪出四人一字儿排开。挡住去路。
那因人有男有女。所着衣衫也是各包续粉……
一个白袍老者,秃头长发,两道枯眉,一双眼睛,一个是蓝衣女士,年约三十四五之间,貌象飘逸。眉宇中有一股浓郁的杀气!另外两个是女人,一个是红衣丽人,在晚霞映中,浑身如血,一个是身着黑衣的老媪,面目也甚黯黑,两手干枯如柴。只有一头赛雪白发惹人起眼。
四人一齐施礼道:“慕容副帮主请暂止步!”
逍遥客一听那人说话口气,心中猛然省悟,锦衣既称为紫衣护法,这四人想必是白衣护法,蓝衣护法,红衣护法,黑衣护法了。
逍遥客正思索间,慕容寒云业已还礼答话,只听她道:“嗯!请,四位护法,帮主尊驾何在?”
四护法齐声简短地回道:“现已在此!”
说首,四人倏地往两旁一分,一诱两人,垂手站定。
慕容寒云抬头望去,一座凿石竖立着,那里有什么帮主的尊驾。
逍遥客也感愕然。
蓦在此时,……
一阵嘹亮的笑声在云谷内响了起来!那声音象在眼前,也象来自远方,但却震人耳鼓,显示发笑之人,内力深厚,异于常人。
嘹亮的笑声煞住后,谷内一片静默!似乎连话絮不休的归鸦,都被这震耳欲聋的笑声吓得飞开了。
一阵沉默后!谷内又响了嘹亮的话声:“慕容副帮生!你虽加入本帮只不过一月的时间,但却表现优异,尤其今天的事,办得特别好!”
逍遥客心中不觉一动,暗道:“莫非今天的事,慕容娘子是有计划的,那我岂不……”
此时,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慕容副帮主!木人赐你‘行权金牌’一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均可全面调度本帮弟子。接着……!”
话声方落,一面黑色木牌,迎向慕容寒云飞来,她连忙双手接住。
逍遥客不由暗暗惊异,这“天龙帮”帮主究竟站在何处讲话呢?听那声声,仿佛仅离数步之远,但面前并无半个人影!若说对方藏身远的谷内,那更不可能,谁能在数里之外说话还这样洪亮?谁又能将这方木牌一掷数里?慕容寒云也是暗暗惊异,今天是她头一次被帮主召见,而头一次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此人既是如此神秘,令人莫测高深,那此人必定甚于心计,绝非轻易可骗之人!而对方对她的行动亳不起疑,反而赐给她一方“行权金牌”,视她为心腹,内中缘由,绝非单纯的。
慕容寒云在世上活了二十八年,有一半的时间在江湖上闯荡,阅历并不太浅,当下就在心里打了个底。
帮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深谷里又如洪钟般响了起来:“逍遥客!你杀了本帮堂主赵三,听说赵三业已替父报仇,本帮主不再过问此事,这笔帐就算一笔钩销,我现在要问你一声,你是想跟本帮主做个朋友,还是要和本帮主为敌?”
逍遥客心头暗暗诧异,不知对方因会问上这样一句话来当下,一皱眉头,不着边际地回答道:“做朋友,在下觉得有些高攀,做敌人,在目前来说,尚无此必要!”
“嘿嘿!”对方冷笑了一声,接着道:“小小年纪,竟然话出刀,真有点狂劲!嘿嘿!本帮主既然问出了这句话你一定要当场表明态度不可!”
逍遥客冷笑一声,问道:“一定要表明不可么?”
对方冷冷地道:“嗯!友敌由你自取!”
逍遥客问道:“左下送‘友’当如何?在下取‘敌’又当如何?”
对方沉声道:“你择前者,本帮主视贵宾接待,你如取后者,谷口那方木牌,想你已见过,你少不得要埋骨此谷!”
逍遥客呵呵一阵大笑道:“尊驾威势迫人在下为了求生,免不了有所妥协,不过……”
说着,语气一顿,复又沉声道:“尊驾藏头露尾,显然有欠诚意,此时或友或敌,都嫌早了点!”
逍遥客此话之意,是想将对方激得现身,以便看看是何许人物。照他的推断,对方一定藏身于巨石之后。
慕容寒云心中也有此意,虽因逍遥客语出不逊,使她有些担心,但却未示意阻挠。
谷内又起震耳欲袭的狂笑,笑了一阵,对方才沉声道:“逍遥客!你以为本帮主是藏头露尾么?本帮主距离你面前不过三步,只因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来而已!”
这话使逍遥客心中骇异不已,但也难令他相信,天下那有这种奇事?当下冷笑一声道:“尊驾想必是神仙??难怪在下肉眼难见了!不过,此话非但在下不信,就连尊驾几位部属也难信此言吧?”
对方连连冷笑道:“哼哼!那只是你少见多怪罢了!哼!你既然不信,接本帮主一掌试试!”
话声未落,蓦然一股劲风迎面向逍遥客扑来!逍遥客大骇不已,忙不迭地腕翻指弹,倾九成功力,施出“流云指法”的一招,“暗点西厢”!“吱”地一声,掌、指两股劲力同时逍失,算是平分秋色!但是逍遥客却已惊得汗流夹背了。
“天龙帮”帮主狂笑连连道:“怎么样?本帮主并非危言耸听p巴?”
逍遥客业已深信不疑,对方确实站在面前,但是……
慕容寒云也是暗惊失色,帮主既能将身躯隐于无形,那么,不拘何时,暗藏人的身后,都可使人不致觉察,看来自己倒需要倍加小心才是。
“天龙帮”帮主见逍遥客沉吟不语,又问道:“逍遥客!非友即敌,你想好了没有?”
逍遥客不作正面答覆,模棱两可地道:“在下倒想说个‘友’字,可是,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选择‘友’未免意味着在下是在尊驾的威力下低头了!”
对方沉声道:“听你之言,莫非想与我为敌?”
逍遥客道:“在下不敢,同时也无必要!”
对方连忙接口道:“行了!冲着你这句话本帮主不难听出你之心意,不过,你身上那几根傲骨迫你说不出口……”
语气未顿,又吩咐道:“来!销魂娘子传令摆酒!”
原来逍魂娘子就是那红衣丽人!她闻言一声应诺,翩然向巨石后行去!须叟,那红衣丽人重又返回,对着巨石躬身行礼道:“启禀帮主,延酒已备!”
果然,巨石处就传出了帮主的声音:“龙护法现在何处?”
红衣丽人答道:“谷口巡察!”
“天龙帮”帮主轻唔一声道,“那天他在‘老高升’给本帮丢人现眼,今晚咱们喝酒,由他巡逻,也算是罚他……”
说着,语气一变,又道:“副帮主及四护法作陪,销魂娘子负责接待,现在迎客入席。”
“遵命。”销魂娘子沉应一声,莲步姗姗,笑意吟吟地朝逍遥客走过来。
到了逍遥客身前,她洁腕一抬,勾住了逍遥客右胳膊臂,曼声道:“公子请!”
逍遥客万分不自在,如果将胳膊臂抽回,更加显出了内心的不安,于是一硬头皮,若无其事地与销魂娘子并肩而行。
绕过巨石后,逍遥客这才发现,原来巨石反面还有机关!那巨石有一方石门,此时,外面天已擦黑,而石门内却是灯火如昼。
石门内是一长串石级,逍遥客才知道谷内尚有地下密室。
那石级井然有序,两旁壁墙也是光滑平整,显然,这石壁是经人工开凿成,而且工程颇大。
拾级而下,约摸有三百余梯,逍遥客算着,已进入地底半里之遥!销魂娘子挽着逍遥客往左一转,眼前陡地一亮。
一条宽约一丈的通道呈现眼前,两旁罗列武士无数,一诱执剑,一诱掌刀!但见衣衫鲜明,兵器辉眼,很有气派!逍遥客不由暗忖道:“这‘天龙帮’的历史想必不短!无情峰的高山上冒出一个‘绝情谷’,河南北邙下地潜着一个‘天龙帮’,如果这两派真如慕容寒云所设想有所关联的话,武林之乱,似乎难免了!正思之间,销魂娘子挽着他又是一转。
逍遥客暗具戒心,记下方位。
可是,这以后几乎是三步一转,五步一回,也不知走了多少岔道,经过了无数的拐弯抹角,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屋。
逍遥客不禁颓然一叹!他虽然用尽心力去记那些岔道,但是,转得太多也太复杂,他已无从记起了。
逍遥容知道自己已经身入迷阵,只要对方起下了坏心眼,他是难脱出这地下密室的。
逍遥客后悔自己太孟浪了,如果当初在谷口时多考虑一下,或者少逞几分英雄气概,岂不省了许多麻烦!逍遥客一面思忖,一面向那石室内望去………。
室内四壁光滑,松炬辉煌,室中石桌石椅,摆列得井然有序。当中一张巨型的花岗石桌而上,已堆满了酒菜,热气蒸腾,酒香四溢!桌面上摆着七付牙筷,逍遥客暗中一算,连那位看不见的帮主在内,正好是七个人。
销魂娘子挽着逍遥客,侍候他在上席坐下。
须叟,座次排定。
逍遥客与“天龙帮”帮主同坐上席,副帮主慕容寒云则独占对席,四护法分坐两侧,销魂娘子在桌角和逍遥客斜斜相对。
逍遥客虽说和帮主并列上席,但他身旁的座位却是空着的。
可是,空位子前,那支酒杯却缓缓地凭空升起……
跟着,帮主的话声也响起来:“来!水酒不成敬意,多于几杯!”
到此为止,逍遥客可说已司空见惯,凭他猜测,这位帮主可能会甚么隐形法术,所以看见酒杯自动升起,也就不足为怪了!当下,他也端起面前酒杯道:“上下敬领!”
说着,暗运三分内劲,将手里的酒杯,朝那只凌空的酒杯碰去。
“当”地一声脆响,逍遥客杯中之酒微微一幌,险些溢出,而那只虚空飘忽的酒杯却纹风不动。
这一来,逍遥客虽说骇异万分,但他随即定了心,对方不管那一方,都胜过了自己,操心也是白费精神,不如泰然处之,痛饮一番。
想到这里,杯一接唇,尽饮一净。
销魂娘子殷侍客,频频劝酒,……。
半响,帮主未再说话,逍遥客索兴侧过头去,意态安祥地端洋起销魂娘子来,想是要看一看她到底那里销魂!销魂娘子约摸三十不到的年纪!和慕容寒云不相上下,一眼望去,也难分奸娆,但是销魂娘子却更见几分妖娇妖媚。
她左腮上一粒黑痣,约有米粒大小,那就是俗称的“销魂痣”,如果销魂娘子是因此而得名的话,那就未免有点“虚有其表”。
销魂娘子见他一直盯着他看,不禁对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倒的确有点令人黯然魂销的,可是,逍遥客并非动心,因为他不会注意到销魂娘子那荡魂蚀魄的笑容,他脑海里想着另外一个人——“绝情谷”的首席护法蓝小真。横看,销魂娘子和蓝小真的面貌都有些相似,差别只在那一粒挂在腮边的“销魂痣”。
蓦在此时,帮主又在说话了。
“销魂娘子!那妞儿调教好了没有?”
销魂娘子回道:“还不坏,那妞儿聪颖过人,又肯卖力学,进展很快!”
又听得帮主笑道:“想必已得你的真传了?”
销魂娘子道:“虽未尽得真传,倒存七八分哩!”
帮主笑道:“今日难得有贵客降临,何不教她出来一舞,以娱贵客。”
听到这里,逍遥客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销魂娘子是因擅长一手销魂艳舞绝技而得名的。
这时,销魂娘子回道:“早已备妥,只等帮主吩咐。”
帮主哈哈大笑道:“真难为你了,现在就开始吧!”
销魂娘子两手高举过头,合掌一拳,发出一声脆响。
响声起处,,正对筵席的一方石壁忽然洞开一门,一些发髻高挽,身着彩服的绝色女子鱼贯而出。
逍遥客一时眼花了乱,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这些女郎,怀中均有乐器,每人一件,或筝或笙,或箫或笛……。
女郎分两旁站定,销魂娘子复又双掌一拳。
掌声刚落,乐音即起,一时丝竹交错,绕洞并响。
逍遥客蓦地心里一动。暗喊一声:“不妙”!习武之人对音律需有基本认识,乐声一响,逍遥客就听出来。所演奏的乐曲,是最能惑人心志的“逍魂曲”。
乐声方起,一个水蛇般的躯身也闪了出来。
逍遥客心里明白,这就是“天龙帮”帮主和销魂娘子方才所谈的那个“妞儿”了。
他抬眼望去,映人眼帘的景象,使得他脸上一热,心中“突突”狂跳不已!原来那“妞儿”身罩一件如蝉翼般薄的舞衫,里面却无丈丝半缕。因此,双峰隐约,看得分明,踢腿下腰之际,玉蚌张合,织毫毕露,虽身鲁男子的逍遥客,也不由血脸愤张,五内如焚。
他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抱九守一………
幸好,那妞儿的面部以黑包重蒙住,不然,乳白嘴波再加上红唇白层,勾魂眼波,,纵使铁柱铜浇,恐怕也要熔化了。
此时,销魂媲子连连拳掌,掌声一阵一阵紧,乐声一阵一阵疾,而舞者的扭功也愈来愈快了。
那妞儿摆来摆去,竟自舞到了逍遥客面前。
蓦地,销魂娘手一声轻喝,那妞儿两臂一张,身上那件似有似无的纱衣,象一片落叶似地飘落地面。
逍遥客不由得坐摇音荡,难以自持!忽然,救星降临,只听得销魂娘子喊了一声:“收!”乐声顿停,舞动的妞儿也迅速退去。
逍遥客终算没有当场出丑,但已是滚汗如珠,气喘吁吁了!
只听那帮主呵呵笑道:“销魂娘子l你的绝技失灵了,逍遥客无动无衷哩!”
销魂娘子道:“那妞儿初学乍练,武功欠佳,听以……”
逍遥客抢口道:“古话说得好,色不迷人人自迷,只要在下……。”
销要娘子霍地站起,秀目一瞪道:“真的么?我倒要试试看!”
逍遥客嘴确心却虚,连伸手一拦道:“好了,娘子!在下无福消受!”
销魂娘子冷哼一声坐下,悻悻然道:“只要你怕就可以了!”
逍遥客挪念地笑道:“娘子如此以叮引人人魔,难道不怕人笑话?”
销魂娘子冷笑道:“你们男人一个个自夸,以为都是铜身色铁罗汉,非是你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色,而那是女人天生的本钱。为何不利用?这就叫己之长攻人之短!乃兵家上策,因何要被笑骂?”
逍遥客呵呵大笑道:“听起来倒象蛮有道理!如此说来!娘子只要多训练几个出色的下属,‘天龙帮”大可以独霸武林了!”
帮主此时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本帮主正有此想,不过,出色的女郎却甚难求,木帮主已着人寻访去了……”
逍遥冷笑道:“尊驾的做法倒是和‘绝情谷’有些相同哩!”
帮主闻言似乎一楞,问道:“那个‘绝情谷’?”
逍遥客也不禁暗暗讶异,反问道:“仲秋之夜,崭头露面将武林中闹了个鸡犬不宁,帮主没听说过?”
帮主平静地答道:“本帮主孤陋寡闻!”
逍遥客心想,这内中必有诈,故意激道:“说句不客气的话,尊驾倒其是有些孤陋寡闻!如此耳目不灵,想要在武林中创下一番基业,恐非易事!”
帮主冷笑道:“你未免将本帮主说得太无用了,只要本帮主愿意,十个‘绝情谷’本帮主也可以将其夷为平地,片瓦不留!”
逍遥客浅笑道:“果真如此,那是武林有福了!”
帮主语气一改道:“不过,本帮主一向心气和平,不愿弄得一片雨血风腥,所以凡事只叫智取,不动杀伐!”
逍遥客心中一动,智取?在自己身上他要取什么呢?那除了七龙袍之外,绝不会有别的。
逍遥客广念及此,含笑站立起来说。
“在下因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现已酒醉已足,就此告辞!”
帮主挽留道:“慢来,慢来!本帮主还想与你作朝夕之谈哩!明晨再走不迟。”
逍遥客一心要探测对方的意图,乃坚决道:“在下身繁重任,不便再留,来日稍闲,当再候访!”
帮主离椅道:“如此说来,本帮主倒不便强留了!……”
说着,语气一转,又道:“销魂娘子!想是你侍得不周,以使贵客感到意兴索然,既然如此,送客吧!”
销魂娘子朝空位上躬身施礼道:“妾身领责。”
说道,又朝逍遥客拱手为礼道:“招待简慢,尚乞海涵,妾身恭送。”
逍遥客不禁大感诧异,原料对方有所圆,而对方确没有半点留难之处,逍遥客暗道了一声惭愧!
销魂娘子又道:“不过,相公意记一件事?”
逍遥客轻“唔”一声,问道:“何事呢?”
销魂娘子道:“适才一舞虽非令人真的魂销,却也赏心悦目,相公身为贵客,竟得了赏赐,难道相公一向护囊吝啬?”
逍遥客眉头一皱,随轻笑道:“非在下小气,实为恐以金银量才貌,屈辱那位姑娘,娘子既如此说,在下赏黄金一锭!”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锭五两元实!销魂娘子双掌一拳,先前作消魂艳舞的妞儿,已来到席前。
那女郎已穿上一袭桃色衣裙,面纱仍蒙在面上,站立席前,垂手听命!销魂娘子喝令道:“这位相公赏赐黄金一锭,快去拜领。”
那女郎万一屈膝,销魂娘子又喝道:“这位相公是帮主好友,又是本帮贵客,还不赶除去面纱!”
那女郎一抬皓腕,面纱应手而落。
逍遥客眼前蓦然一亮,当时又惊,又喜,又恨,又怒,张口结舌道:“你………你——…?”
那女郎却面色平静地弯身为礼道:“妾身须霞谢意!”
不用须霞报名,逍遥客也认出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不但送回了“断掌”赵三,而且还投靠了“天龙帮”,甚至又自甘下贱地去展布父母遗躯,当众演出销魂艳舞。
逍遥客拿着元实的手,倏地往回一伸,冷冷地道:“须姑娘!别来无恙!”
须霞翻了翻眼皮,迷惘地道:“你说什么?妾身并不认识相公呀。”
逍遥客心头微微一凛,看眼神,须霞似乎已经丧失本性,难道……”
一念及此,即面对销魂娘子沉声道:“请问娘子,这位姑娘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销魂娘子眼波一横娇笑道:“当然是用脚来走的罗。”
逍遥客厉声道:“娘子请勿说笑!”
销魂娘子倏地将脸一板,问道:“妾身不知相公用意何在,须姑娘她并不认识你……。”
逍遥客不理销魂娘子的话,转过身来,朝帮主坐的空位上深深—揖道:“在下今日蒙帮主盛情以侍,视为上宝,本应知足,现在下尚有一个不知情之情,务请答允!”
帮主概然答道:“说吧,只要是本帮主力量所及,本帮主均可依你!”
逍遥客问道:“请问帮主。这位须霞姑娘可是贵帮弟子?”
帮主向销魂娘子问道:“销魂娘子!这妞儿可曾行过入帮誓约?”
销魂娘子摇头答道:“还不曾!”
逍遥客道:“那么,须霞目下还不算‘天龙帮’弟子,是不是!”
只听得帮主轻唔了一声!逍遥客又道:“不瞒帮主说,这位须姑娘原本与在下结伴同行,不意中途因故失散,在下有意将她带离此地,不知帮主是否答应?”
帮主呵呵大笑道:“你是否为美色动心了?”
逍遥客肃容正声道:“不,在下句句实言。”
帮主冷冷地道:“可是,这妞儿方才说,她根本不认识你!”
逍遥客冷冷笑了一声道:“正因为如此,在下才要尽速带她离开此地。”
帮主问道:“何故呢?”
逍遥客沉声道:“据在下看,须姑娘有些神智迷乱,或者被人施以药物,使其丧失了木性,在下之意……。”
帮主冷笑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头道:“这样说,本帮倒有点嫌疑了!”
逍遥客淡淡笑道:“在下不敢如此说。”
帮主沉叱一声道:“逍遥客,你真要带那妞儿走?”
逍遥客回道:“在下确有此想,但准与不准,还在尊驾,在下纵然吃了豹胆虎心,也不敢在尊驾面前行强据人吧。”
这两句“行强据人”,分明暗示自己认为须霞是被“天龙帮”
强行据来的。帮主一阵狂笑后,沉声道:“本帮主答应你的,人由你带走,不过……”
语气一顿,又接道:“自古美人皆有价,宝珠聘佳人的事,时有可闻,你总不能平白将妞儿带走吧?”
逍遥客心头暗凛,口里却淡然道:“贵帮主并非秦楼楚馆勾拦妓院,难道也要……?”
逍遥客语气含讽,不等他说完,销魂娘子已含怒喝道:“相公,说话请自重!”
帮主也是沉声道:“逍遥客行道江湖,情理二字不可缺,须霞姑娘来到谷内之时,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本帮主化费许多名宝药材和精力,才使其体力复原,而且销魂娘子又亲授绝艺,本帮主已视其为本之珍。今日允许你将她带走,已经不容易了,难道索取一点身价,能言过份?”
逍遥客一皱眉尖道:“这样说来,倒是在下不通情达理了。”
帮主哈哈笑道:“话不说不明,鼓不敲不响,逍遥客!你权衡吧!”
逍遥客点点头道:“既如此,请帮主说出须姑娘的身价吧。
不过,在下并非身有万金的豪身,请帮主量度出口。”
帮主笑道:“本帮主要以珍易殄!”
逍遥客蓦地一怔,惊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帮主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以你身上之七龙袍交换须姑娘!”
逍遥客心头猛震,冷叱道:“哼!尊驾果然是有目的的。”
帮主冷声道:“在本帮主眼中七龙袍可谓一珍,但须霞姑娘娘也可算得一珍,两珍不可为一人所得,以珍易珍,算得上是公平交易!”
逍遥客冷笑道:“帮主也太会用心机了!何必拐弯抹角兜这样大的圈子,尊驾早就该明说了才是!”
蓦听帮主暴叱一声道:“销魂娘子,送客!”
逍遥客沉声道:“尊驾这是何意?”
帮主斩钉截铁地道:“这笔交易不作了,免得你以为,本帮主在趁火打劫!”
逍遥客心念一横,冷笑道:“好!算尊骂赢了,以珍易珍,在下答应你的要求。”
帮主并未如何激动,只是淡笑道:“你可要想仔细才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帮主要你满心情愿,毫无悔意,才能之心安!”
逍遥客冷叱道:“少说废话!何处可更衣!”
帮主牌言道:“慕容副帮主陪去,销魂锒子带路!”
慕容寒云一直静坐暗观事态发展,既未插口多话,而且也毫无表情,这份函养可真到了家。
此时,见帮主吩咐,才站了起来。
两人在铕魂娘手引导下,来到另一间石室。
石室内设置得有各种精致与洗用具,室中喷泉如涌。
销魂娘子向慕客寒云施礼道:“属下守候室外,副帮主你……”
慕容寒云冷冷道:“帮主令本人陪同,谁敢故迟,面上这位相公只换外衣,不换小衣,不必回避,你在门外等候好了!”
说着,手挽逍遥客进了石室,石室之门自关。
慕容寒云扯下腰间罗带,右手执带,左手在逍遥客协下微托,笑说道:“我来为相公洗尘!”
说着,左手一用力,将逍遥客平空托起,右手罗带撇出微抖,室内一片红云。
眨眼间,慕容寒云突又收回罗带,用传音之术道:“帮主在屋内。”
逍遥客这只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以传音术道:“云姐姐你认为我这样做对么?”
慕容寒云幽幽一叹道:“其实,如他坚持想要,就算你不答应,他还是有办法得到,不过,我非常难过,如果……
逍遥客连忙道:“快不要这样说,我不但不会怪你,我还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就遇不到须姑娘了!”
慕容寒云幽幽地道:“她对你那样重要么?你们俩是……”
逍遥客插口道:“云姐姐!你误会了,我和她毫无瓜葛,只是我想由她带路去找到我所要找的人。”
“啊!”慕容寒云微微吁了一口气。
逍遥客已将七龙袍脱下,乃道:“咱们走吧。”
慕容寒云道:“小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逍遥客淡然道:“身外之物!”
两人走至石门边,那石门突然又自开,销魂娘子正在迎候。
两人相对而视,情知销魂娘子在石门外可以凭藉机关看见他们在里面的动静,不由暗道一声侥幸!他们两人方才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在交谈,既听不见声音又看不见嘴动,不然就要露出破绽了。
三人回到先前那间石室时,残席已收。
另外三名护法则一字排开地站在上座的石室后面。
须霞仍笑吟吟地站在一边,她不但心神丧失,而且情形还相;当严重!
逍遥客才一跨进石室,就听得帮主笑道:“逍遥客,见着‘阴煞女’的时候,别忘了代本帮主问声好!”
逍遥客心头暗凛,疾声问道:“她在何处?”
帮主呵呵大笑道“这位须蛄娘知道呀!你之所以要她同行,还不是为了要替你带道,你以为本帮主不知道!”
逍遥客冷笑道:“尊驾知道得太多了!拿去!”
话声中,七龙袍已脱手飞出!七龙袍落到帮主所坐那张椅子的上空时,突失踪迹,只所得帮主一阵呵呵大笑,良久,方笑声一歇,喝道:“销魂娘序送客。”
销魂娘子说了声请!跨步先行。
逍遥客也赶紧一把抓住须霞,疾步相随……。
初更,洛阳城门已开!一红一白两条身影,凌空越墙而过,落在东大观街的肯石板街心上,直苴奔“老高壁”而去。
旅店掌柜的见到逍遥客携一绝色女子回来,并未惊异,他根本就将逍遥客看成王孙公子之流,浪荡弟子,走马章合寻色寻欢,那是常事了!回到房申,逍遥客立即将房门落闩!疾声问道:“须姑娘,你怎么样了?”
须霞妖媚地一笑,轻浮之态,与前判若两人,她又往逍遥客身上一贴,慢听应道:“我没有怎么样呀!”
逍遥客皱皱眉尖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我一样地使你销魂蚀骨。”
说着,竟去解开衣襟上的衣扣。逍遥客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须霞笑得花枝乱颤,媚声媚气地道:“你带我来到这里干什么?有床有被的,你还不是想的那档子事’,怎么又害羞来了!”
逍遥客锵锵有力的道:“须姑娘!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是逍遥客!”
须霞想必是失性的程度很深,眯眯着眼,满面妖媚之色地道:“客?那有什么关系!你客,我比你更客!”
逍遥客知道理说不清,沉叹一声道:“须姑娘!先将衣服扣起来,等一下再说!”
须霞两支眼睛瞪得很大,象是不胜惊异地道:“你不要销魂娘子的‘销魂功’,是举世扬名的,我又是她亲自传授,别的男人想要都不到,你却在推托?”
逍遥客扼一浩叭,想不到须霞已变得如此,不知对方用了什么魔法,方才听她的口气,莫非已破身?想到此处,不由得皱眉地问道:“须姑娘!你经过多少男人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笑话!你是头一个,不信一试便知。”
说着,一拉衣襟,衣扣全部脱落,酥胸坦露。
逍遥客忙不迭地把对方衣襟将酥胸掩盖,疾声道:“快穿上!这里不行!”
须霞翻着眼皮道:“有什么不行?这档子事在那里都行,何况这里还有床!”
逍遥客道:“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的确想到了另一个最好的地方,那是“松林毒奶奶”的别庄。
逍遥客一直在干着急,却忽忘了懂得解毒的“七毒公公主”
雷苹了。
须霞连忙扣好衣服,残声道:“那么快去吧!不要辜负了大好春宵!”
逍遥客暗皱眉头,疾声道:“好,走吧!”
两人连忙出得“老高升”旅店一路朝松林奔去!逍遥客脚下甚速,须霞竟也未曾落后!逍遥客暗暗称奇,看样子须霞的伤势不但好了,而且功力较前还进步了许多,一看脚下轻功就知道了。
不消顿饭工夫,两人已来到那位茂密的森林!逍遥客略停一步,蓦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初九天,月色甚明,逍遥客回身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身后站立的正是“七毒公主”雷苹。
雷苹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夜来探,原来是你……!”
语气一顿,指了指须霞道:“这位是谁?”
逍遥客道:“这事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进去再说吧!”
雷苹沉声道:“我这庄院,不是甚么人都可进去的,说清楚了再走!”
逍遥客情知雷苹又发了醋劲,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略述一遍,最后又道:“这事我看只有你能办得好,除此之外,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了!”
这句赞美之词,听在雷苹耳里,非常受用,娇嗔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找来了,没事就将人家忘得一干一净,认识这种人,算我雷苹倒霉!”
逍遥客陪笑道:“雷苹!你可不能冤枉人!”
雷苹斜了他一眼道“好了!人家拼死拼活地将七龙袍给你找回来,你轻易送给别人去换回这个迷了心窍的小娘们谁知你存什么心!”
逍遥客正色道:“说正经的,雷苹!教你恐怕也会这样做的,我能够顺利离开‘绝情谷’,也完全靠她相助,何况还需要她我去会见“阴煞女”!雷苹娇笑道:“算你有道理!走吧!”
说也怪奇,两人谈话之间,那须霞却安祥的站在一边,似恍未闻一般这一次进庄院,再没有遇上什么“蛇门”“蝎阵”的,雷苹带他们走的是一条安全通道,直达庄内竹屋,连“沉蛟潭”都避过了!来到竹屋内,尚未说话,鼋苹陡地玉手一扬,须霞砰然摔倒。
逍遥客不由狂骇,忙不迭地将须霞拦腰抱住,厉喝道:“雷苹,你这是干什么?”
雷苹冷笑一声道:“看你心疼的样子,我只是点了她的“玉枕”、“少阳”、“风府”、“会池”等穴,你是行家,你该知道我的用意何在!”
逍遥客喃喃道:“你是要她昏睡!”
雷苹明点头道:“不错,那样我才能详细检查她的经脉,放心吧!谁敢伤你的心上人,我雷苹又不曾吃过豹子胆老虎心!逍遥客轻笑道:“看你!又在胡址了”
雷苹“扑哧”一声笑了,指一指屋角的竹榻道:“来!抱她到那上面去!”
逍遥客依言将须霞抱起来放在竹榻上去,这是逍遥客第二次抱她,由于雷苹在旁,使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雷苹开始忙起来,间脉,察舌,看眼神,探气息……
雷苹察看了一阵,突然无言地大摇其头!逍遥客暗暗心惊,忙问道:“怎么了?”
雷苹缓缓头道:“她经脉内连半丝毒也没有!”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那……那她怎么会迷失本性呢?”
雷苹道:“这可就不知道了!”
逍遥客疾声道:“麻烦你再详细察看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雷苹两手一推,耸了耸肩道:“怒我无能为力,这位姑娘若是被毒药或药物丧失本性,我还可以为她退毒,既她身上无毒,我可就没有法子了!”
逍遥客束手我策,喃喃道:“那怎么办呢?”
雷苹正声道:“据我看,这位姑娘可能被另一种魔功的内力,注入了经脉之内,要想恢复本性,只有将这些内力驱逐体外。”
逍遥客浮起一线希望,忙问道:“令师可以帮忙么?”
雷苹摇摇头道:“他也无能为力!”
逍遥客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那她岂不是这一辈子就完了,而我想找“阴煞女”的事也就成了泡影,“身世”两个字对雷苹有莫大的关系,她心中一动,接口道:“据我所知,有一个人也许能……”
不等她说完,逍遥客神色一振,插口问道:“谁?这人在那里?”
雷苹轻笑道:“看你急得那个样子……。”
逍遥客不耐地道:“雷苹!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雷苹脸色正道:“这人是武林中闻名的‘医卜二仙’之一的‘医仙’文星桥。”
逍遥客两手抓住雷苹的肩膀,猛力一阵摇幌,疾声问道:“快告诉我!他在那里?”
雷苹娇喘道:“你这是干什么?骨头都给你摇散!”
逍遥客才知道自己用力太猛,连忙松手,苦笑道:“对不住,我太着急了!”
雷苹又白了他一眼,才道:“据我知道,这季节,他一定在河北沦洲府采集一种叫做‘秋蝉’的乐药!”
逍遥客道:“我去找他!”
说完,掉头就走。
雷苹一幌身,挡住他的去路,指了竹榻上的须霞,问道:“他怎么办?”
逍遥客道:“托你照顾。”
雷苹冷哼道:“我变成你们的婢子了!”
逍遥客柔声道:“雷苹!你要知道,我必须要弄清我的身,那对我们都非常重要。”
雷苹喃喃道:“我们?!”
雷苹一拍手大笑道:“这可是你说,你不要赖咽!”
逍遥客正色道:“那天旅店中,我已说过一次了!”
雷苹喜笑颜开地道:“好,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你放心好了。”
逍遥客道:“那我就放心了!”
雷苹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交给逍遥客道:“自古以来宴无好宴,但在外面闯荡,又不能不吃东西,在可疑的场所里,预服丸药一粒,可避百毒!”
逍遥客真是万分感激,半药瓶妥为密藏。
雷苹你你我我的,将逍遥客送到松林外面,这才殷殷话别。
逍遥客才一抬步,雷苹一幌又到了他的面前。两手板住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轻声道:“客哥哥!亲亲我!”
逍遥客心头一凛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你的第五个替死鬼?”
雷苹“扑哧”一笑道:“不会的!师父已经教给我控制毒吻的方法!”
逍遥客虽有些动情,却未免有些胆怯,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去,在那腥红的唇上印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轻轻的触碰,在逍遥客的心里已经是件大事了!星光暗淡,月影羞移,……。
逍遥客拍了拍协苹的面颊,摆脱温柔怀抱,大步向前途奔去。
雷苹茫然所失地望着逍遥客的背影。
这时,在一所浓荫处,还有另一个在张望逍遥客的背影。
等到逍遥客的身影在官道尽头消失,这个人才发出了一声幽叹!
“七毒公主”雷苹当时心情已惘然,她虽然听到了这声幽叹,但她还以为是她自己发出的叹声哩!
一日,逍遥客已将至沧洲地面。
这夜,他在一家小集镇上的客栈宿下。
饭后浴罢,逍遥客正待登榻打坐,摹然……。
窗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响,若非功力绝顶之人万难察觉,但动逃不过他的耳目。
因为,窗外之人所施展的是“逍遥游”轻功。
逍遥客神色一震,喜上眉稍,轻问道:“是二师弟么?”
他的话一落,纸窗微动,一条影业已穿窗而入。
逍遥客料个正着,来人正是他的二师弟逍遥书生。
逍遥客威一眉尖问道:“你真知我在这里”
逍遥书生道:“师父教我一路迫上来的!”
逍遥客神情一动,忙问道:“老人家……?”
逍遥书生接口道:“我们三人都已到了中原。”
逍遥客问道:“有什么事?”
逍遥书生答道:“师父教你夜探七星楼!”
逍遥客皱眉道:“七星楼在如处?”
逍遥书生道:“离此约摸三十里路。”
逍遥客沉吟一阵,又道:“探些什么呢?”
逍遥书生从容答道:“是这样的,七星楼主人名叫项嵩以七星剑崛起武林。最近江湖上一些传言,说二千年前名震武林的一把‘沧浪剑’又要出世,因为这把宝剑随同主人遭难而失落,现在得到这把剑的新主人放出话来,说那柄剑佩挂的玉块,不知下落何方,如果谁执有那块玉佩,即可得到那把举世难求的‘沧浪剑’……。”
逍遥客插口问道:“那与七星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逍遥书生道:“因为那玉块佩正在项嵩手里!”
逍遥客“噢了一声”及问道:“难道师父相要……?”
逍遥书生面色凛重地道:“你知道那把‘沧浪剑’原来的这主人是谁”告诉你,就是师父!”
逍遥客低声道:“啊!你师兄听我说完,师父说,同中情由不单纯,试想,宝剑人人欲得之,而这却要双手奉送,这内中必’定有诈!”
逍遥客轻“唔”了一声,未接示意见。
逍遥书生道:“而且,那块玉佩是否真在七星楼也未可知,这几天七星楼,已有好几批武林中人找上门去,明去的都让项嵩挡了回来,暗去的,杳无音言,大概也是凶多吉少师父说,探往’七星楼时要倍加小心!”
逍遥客点道:“师兄懂得!”
逍遥书生又道:“那项嵩所排‘七星剑阵’,和他独步武林‘追魂七掌’,都不可轻视,师父交待,一探即可,不要闹事。”
逍遥蛮不在乎地应道:“晓得了!”
逍遥书生接着道:“探视结果,明晚我来时告诉我,然后你继续去访‘阴煞女’的下落。”
语罢,人已穿窗而出。
逍遥客关好窗户,招来店家,笑问道:“店家,到七星楼怎么走法?”
店家楞了一下,回道:“出集东,直奔官道,在三棵柳树处左向拐,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那店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压低了嗓子问道:“相公问这干啥?”
逍遥客笑道:“听人说,景色甚好,今夜十二,月虽全圆,却也明亮,在下想到七星楼游玩一番。”
店家神色凝重地道:“相公不要命了!”
逍遥客明白店家话中之意,却明知故问道:“怎么呢?”
店家声音细小地道:“这七星楼住着一个浑世魔王,一连几天,有好几十个带刀佩剑的精壮汉子,个个是有去无回,相公你文质彬彬的,还是莫去算了!”
逍遥客装得很吃惊的样子伸了伸舌,又在怀中抓了把散银放在店家的手里,笑道:“多亏你好心提醒,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送掉了,来!这些拿去打酒喝!”
店家欢天喜地接过银宁,含笑退去。
逍遥客也随着走出旅店,在集镇上一家成衣店里买了下件黑色大衫,准备夜行之用。
逍遥客回旅店,那店家迎上来道:“啊!相公回来了,小人还以为你不听从劝告偷着去了哩!”
逍遥客笑道:“谁拿性命作耍啊!”
回到房里,逍遥客将黑衫穿上,熄了灯,在床上盘腿闭目调息。
须臾,已到二更天。
逍遥客看看已到时候,离床而起,穿窗而出。
几提几纵,人已到集外,奔上了官道。
十二的月亮已够亮了,再加上好天气,官道上明亮书!约摸盏茶时间,逍遥客已奔到了店家所说“三颗柳树”的地方!不!应该说是四棵柳树。
逍遥客揉了揉眼,看个分明,数过来又数过去,一点错不了,四棵。
“谁知,叫幌眼的工夫,那柳树竟又少了一棵!逍遥客正在惊疑不定,肩头上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暗提真气,猛旋身形,……。
他身子一转赤来,看清了面前之人,才将一颗悬心放了下来!
怪不得那人站在柳树旁竟象一颗柳树,原来这人就是在路过遇过两次的干瘪瘪的瘦老头子!”
瘦老头嘿嘿一声干笑道:“小子!咱们又遇上了!”
逍遥客连忙恭声回话道:“啊!原来是老前辈,有何指教?”
瘦老头子一字一字锵锵有力地道:“先取其一,记住这四个字!”
先取其一!这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百思不解,再一抬头,眼前已失瘦老头的踪影!蓦然一步灵光闪过他的脑际,心中暗道:“这瘦老头莫非就是“才不知”先生?接着……
相士说,三日可见,初九那天算起,今天正第天个晚上掠后的一刹。
瘦老头说,他住在长八卦岛,而八卦岛正是山八岛之一。
逍遥客连连拍打自己脑袋,责怪自己,自己一心一意要找“才不知”先生,而这先生与自己照面三次,都被自己轻易放过,唉真是该死!刚才,他老人家所说的“先取其一”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心里想着,脚下已向左拐,踏上了直奔七星楼的,石饭铺路面。
前千数百步,路面渐阔,眼来至一处岗蛮。
翻过岗蛮,蓦见地面上有七粒星光映人了逍遥客的眼帘。
原来七星楼共有七座楼房,按七星方位建造,每一楼顶顶,嵌有明珠一颗,人夜似如星光,“这七星楼”三字倒是名符其实。
逍遥客料想七星楼内必然放出明暗春,乃绕谁而行,幸喜此时明月掩人浮云,他藉着夜色掩护,曲身而进。
眨眼之间,逍遥客已望到巍峨的七星楼房,就在离此约一箭之遥的一棵大槐树面前停了下来。
那槐树约有四五丈高,树顶枝叶密茂,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逍遥客一纵身上了树呷,隐身其间,暗观动静。
这时,七星尚是灯火辉煌,人影幌幌,逍遥客暗忖:看样子只能在外面瞧瞧光景,想人内一探,恐怕办不到。
逍遥客正在默思如何进楼之策,忽闻身后有个细小尖尖的声音道:“小兄弟!你把我的腿坐痛了!”
逍遥客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可说栽到家了,身后有人不自觉察,甚至还坐在人家腿上。
逍遥客经对方一说,方才觉得自己坐的根本不是什么树干,分明是一条热呼呼的小腿嘛!
逍遥客霍地起立,手却被一支软绵绵的手拉住。
暗中那人轻笑道:“小兄弟!别急,你连云姐姐的声音听不出来了么?”
可不是,那人正是慕容寒云!逍遥客暗中称奇,这天地可真小了点,竟会两人同时挤到一棵树上来。
逍遥客这才一回身,腼腆地道:“原来是云姐姐!吓了我一跳!”
慕容寒云轻笑道:“小弟你太粗心了,要是换了别人……。”
逍遥客急忙摆手道:“别说了!真是惭愧!”
慕容寒云脸色一正道:“小弟!你夜探七星楼,必是为那块玉佩而来的了!”
逍遥客道:“可以那么说,不过,我无意得到面玉佩,我只是想一探虚实。”
慕容寒云模棱两可地道:“咱们先不谈这些,小弟!你打算怎么进去?”
逍遥客也学精了,故意反问道:“我正要问你哩!”
慕容寒云笑道:“小弟!你现你精得多了!这也难怪你那天的事,我问你多多少少对我有些怀疑的,是吧!”
逍遥客连声道:“你这才叫多疑哩!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慕容寒云道:“我倒有个法子!”
逍遥客道:“说说看!”
幕容寒云道:“我想办法去巡逻的人引开,你乘机摸进去看一看,不过千万别乱闯,七星剑阵可不是好玩的,事完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逍遥客点头应道:“好就这么办!”
慕容寒云探看了一下动静,如仙猿般沿树干揉身而下,伏地几个纵身,便失去了踪影!逍遥客不禁乍舌,这位“云姐姐”的轻功,机智都甚过人,如果对方真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活,那也只好认命了!不过,逍遥客似乎心里有数,尽管慕容寒云的言行有些动机不明,但他似乎肯定认为慕容寒云对他是无恶意的。
这时,蓦见七星楼前的广场立即烧起一片熊熊浓火,也不知烧的是什么东西,火势愈来愈旺。
七星楼警锣大鸣,巡逻的人们也都一个人提桶打水赶到前面救火去了。
逍遥客知道这是慕容寒云给他造成的机会,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下了槐树,乘虚踏隙,扑进了七星楼的高墙。
七幢楼房各不相连,逍遥客贴墙沿壁而行,直扑最后一幢小楼。
原料来那小楼竟是马棚,里面蓦养着无数键马,楼上毫无灯光,谅必是堆存物品的库房,因为谁也不愿蓦住的在马棚的上面。
马棚一角,有一小屋,逝着光亮。
逍遥客施展“逍遥游”的轻功,贴近小屋,循着板缝望进去,只见那里面坐着两个彪形大汉,各执一把长剑。
只听其中一道:“这把火烧得可真怪!九月打霜的天,麦秸都了霜,就是让你用火点,怕也点不着哩!”
另一个道:“咱们管那个干啥!咱们只要守住这水牢底下的三个人别跑了就没事啦!”
逍遥客想不到七星楼还有水牢,当下豪心顿起,一脚踢开屋门,闯进了那间小屋。
那两名看守武士正待杖剑动手,逍遥客已飞快地屈指一弹,只听“吱吱”两声,两名脓包武士,顿时了账。
逍遥客放眼察看,小屋中间有一块二尺方见的青石板覆地着”地面,料想必是水牢的门。
于是,翻腕一推,石板滑开,露出一方小孔,并闻孱孱水声。逍遥客向洞内叫朋友们!快上来吧!看守的人已叫在下放倒了!”
果然,一连纵上来三个浑身淋淋的大汉!逍遥客一看都面生得很,连连挥手道:“快逃!他们都在前头了!”
逍遥客破了水牢,豪气顿生,心想:说七星楼如何了得,那不过是危言耸听,别人在乎,我逍遥客可不在乎!心念一动,就朝前面奔去。
这时,广场大火已经救熄。
前面那座大楼灯火辉煌,人影穿棱不息,逍遥客张目望去,楼下是一个穿堂大厅,厅门上挂着一方横匾,上书“紫宸”两上大字。
“紫宸”本是星名,这七星楼的每楼厅房,必是名按星名所取,这一幢大楼大概就叫“紫宸楼”了。
逍遥客趁乱纵上了“紫宸楼”,想多探取一点蛛丝马迹,他的身法虽快,无奈七星楼内的暗机太多,早已落到了暗机的眼中。
逍遥客自以为未被发觉,纵上楼顶后,即伏身瓦槽,暂作隐蔽,蓦然,一声长啸,十数支车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跃得如同白书,使其无所遁行。
只听大厅门口一个声如钟的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方朋友,既然驾临敝舍,就该厅里喝茶,如若置身瓦顶,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不能赖着不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手为礼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嵩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开外,身材高大,满面红光,打着哈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真是项某人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客作隐蔽,蓦然,一声长啸,十数支火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辉得如同白夜,使其无所遁行。
只听大庭门口一个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朋友,既然光临敞楼,就该庭内待茶,如若置瓦槽,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赖着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手为礼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楼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关外,身材高大,落面红光,打着啊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真是项某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到七星楼了,真是来难得!请厅一坐。”
逍遥客情知不可能全身而退,也就大摇大摆地步进了大厅。
两人相对落座,早已仆徒奉上香茗。
项嵩蓦地沉声道:“朋友!说出你来此的用意吧!”
逍遥客轻笑道:“谁不知七星楼的声威远播,在下那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嵩一声奸笑道:“朋友!今夜潜进七星楼,大概是要试试七星剑阵的威力……。”
说着偏头沉声喝道:“剑阵士武侍候!”
逍遥客心中一凛,口中却漫不经心地道:“在下寸铁未带,尊驾何必排出这样大的阵丈!”
项嵩一声道:“朋友从楼顶一跃而下时,项某人已轻知过朋友是位绝顶高手,项某人江湖走动三十年,竟然无缘荆识,今日可算难得机会……。”
说着,向逍遥容身后一指道:“七星剑阵虽为武林朋友传颂,但项某大自认未有完美,请朋友不吝指教是幸。”
逍遥客转身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