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创业孵化器路演正式开始。
场地在孵化器一楼的多功能厅，能容纳两百人左右。林枫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投资人、创业者、媒体记者，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学生。
林枫在签到台签了到，领了一个号码牌——06号。
上台顺序排在第六个，不前不后。
苏婉晴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干练又优雅。初心被她留在家里了，但她手机上存了一张初心的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林枫老实承认。
“正常的。”苏婉晴说，“但你准备得很充分，正常发挥就行。”
林枫点点头，在候场区坐下。
前面五个项目依次上台——有做智能硬件的，有做在线教育的，有做社交软件的，有做环保的，有做大健康的。
每一个项目都不错，但林枫听完之后，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因为这些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太“平”了。
讲得太平淡，数据太平淡，情感太平淡。
听完之后，你可能会觉得“这个项目还行”，但不会记住它。
而林枫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记住校园集。
“下面有请六号选手——林枫，带来他的项目‘校园集’。”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林枫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两百双眼睛看着他。
林枫站在舞台中央，没有急着开口。
他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的沉默，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住了。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投资人，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林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明明很努力，却被人看不起。明明有才华，却没有机会。明明想改变，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台下安静了。
“我有过。”林枫说，“就在两周前。”
他把自己被女友背叛、被富二代羞辱、被人叫做“废物”的经历，用最简洁的语言讲了一遍。
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台下的人感受到了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痛苦。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个平台，能让有才华的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该多好。”
“这就是校园集的由来。”
林枫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校园集的产品界面。
他把项目讲了一遍——市场痛点、解决方案、商业模式、竞争优势、发展计划。
每一个部分都讲得很清楚，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但真正让台下人记住的，是他最后那段话——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投资人看过无数个项目，听过无数个故事。你们可能会觉得，校园集只是又一个校园创业项目。”
“但我想说的是，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项目。它是我走出谷底的路，是我证明自己的方式，也是我想让更多人不再经历我所经历过的痛苦。”
“如果你曾经穷过，如果你曾经被人看不起，如果你曾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你就会明白，一个能让你靠才华赚钱的平台，意味着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它意味着尊严。”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而是真真切切被打动的声音。
林枫站在台上，微微鞠躬。
他知道，他做到了。
答辩环节，投资人的问题比林枫预想的温和。
可能是因为最后那段话打动了不少人，也可能是因为他的项目确实够扎实。
只有一个投资人问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林枫同学，你的项目很好，但赵氏集团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他们有五百万资金，有成熟的团队，有丰富的资源。你凭什么跟赵氏集团竞争？”
林枫笑了笑。
“这个问题很好。我的答案是——我不跟赵氏集团竞争。”
台下微微骚动。
“我要做的，不是跟赵氏集团比谁钱多。我要做的，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建立起自己的护城河。”
“赵氏集团有五百万，但他们的钱是从房地产和酒店赚来的，他们不懂大学生。而校园集的团队，本身就是大学生。我们比任何外人都了解这个市场。”
“赵氏集团有成熟的团队，但成熟的团队意味着思维固化。他们习惯用传统的方式做事，而校园集要做的是创新。”
“赵氏集团有丰富的资源，但资源有时候也是枷锁。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决策链条太长了。而校园集只有一件事——服务好大学生。”
“所以，我不是在跟赵氏集团竞争。我是在做一件赵氏集团做不了的事。”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那个提问的投资人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认可。
路演结束后，林枫被一群投资人围住了。
有人递名片，有人要联系方式，有人直接约时间详谈。
林枫一一应对，礼貌但不失分寸。
苏婉晴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今天表现得很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婉晴转头，看见陈天祥站在她旁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陈老，您也来了？”
“来看看。”陈天祥看着被投资人围住的林枫，眼神里带着欣赏，“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是啊。”苏婉晴说。
“婉晴。”陈天祥转头看着她，“你对林枫，不只是投资人的感情吧？”
苏婉晴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天祥笑了笑，没有追问。
“年轻人，好好把握。”他拍了拍苏婉晴的肩膀，转身走了。
苏婉晴站在原地，看着林枫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喜欢，至少她不愿意承认是喜欢。
但那种感觉，像春天的风，轻轻地吹过来，你挡不住，也不想挡。
晚上，林枫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沙发上。
初心跳上来，蹲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初心，你说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初心喵了一声。
“你觉得很好？谢谢。”
初心又喵了一声。
“你觉得我该休息了？你说得对。”
林枫闭上眼睛，摸着初心柔软的毛，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
睁开眼，看见苏婉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还没走？”林枫坐起来。
“给你送吃的。”苏婉晴把袋子放在桌上，“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林枫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盒切好的水果。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婉晴在对面坐下，“你这个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跟初心一样，饿极了才叫。”
林枫笑了：“你把我跟猫比？”
“你跟猫差不多。”苏婉晴一本正经地说，“都需要人照顾。”
林枫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像是专门放了一会儿才拿来的。
“苏学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苏婉晴站起来，“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枫。”
“嗯？”
“你今天最后那段话……我也被打动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枫端着粥，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初心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呼噜呼噜地叫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想起了一句话——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不是有人爱你，而是有人懂你。
苏婉晴懂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