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看着那东西,神色淡了些。
装什么呢。
一堆烂账养出来的鬼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宗门规矩了。
他抬手,门主副令里的假古纹猛的亮起。
坏钥匙反扣而下,死死钉住壹残印。
壹残印剧烈挣扎。
旧锁被它撞的不断晃动。
星辰本体的声音落下。
“压住它。”
“压着呢。”
李牧指尖往下一按,阴阳二气贴着假古纹往里一卷。
壹残印想顺着旧权限逃向长老令。
雷烈早等在外层,一刀劈下,几枚异常令牌同时炸裂。
“还想跑?”
他冷笑一声。
“给老子待着。”
旧库房里,龙师兄和福禄守着三盏魂灯。
福禄脸都绿了,还在骂。
“李牧下次能不能别让我们守这种会炸的东西?”
龙师兄一剑压住灯座,声音冷硬。
“闭嘴,护灯。”
福禄咬牙:“我这不是护着吗?我嘴护的更有诚意。”
三盏魂灯摇晃,却没有灭。
第四灯在旧禁制深处亮起。
小四的声音断续传来。
“锁……开了……”
“别让壹……碰灯芯……”
李牧眼神一冷。
壹残印果然不只是要跑。
它想吞第四钥。
补全自己。
他抬手,早就压在一旁的圣婴标记忽然亮起。
那截婴息原本缩在错门边缘装死,见旧锁裂开,终于忍不住钻了出来。
它想逃。
它想趁乱离开祠主骨胎,也想躲开壹残印。
可它刚一动,李牧留下的阴阳标记直接炸开。
轰。
婴息被反卷。
圣婴凄厉尖叫。
“李牧!”
李牧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叫魂呢?”
阴阳二气缠住婴息,顺着它逃出来的裂缝一把拽回去。
圣婴疯狂挣扎。
可它越挣扎,标记越深。
下一息,那截婴息被硬生生反卷回山祠骨胎。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祠主怒了。
这一次不是阴气。
是整座山祠胎盘都在动。
星辰门山门外,黑骨巨影缓缓抬起,压向护宗大阵。
三成防护空缺的瞬间,外层金光直接凹了下去。
弟子中有人脸色发白。
雷烈怒喝。
“稳住阵脚!”
执法堂弟子齐齐压阵。
可那黑骨巨影只是一按,外层阵纹便开始裂。
星辰本体正在斩旧锁,不能分心。
顾长渊看了一眼何川,又看向外层阵纹,忽然抬手把剩下的旧阵盘全部拍碎。
灵光涌出,补进阵脚。
他又吐了一口血。
何川想扶他。
顾长渊没让。
“看灯。”
何川手指紧了紧,转身按住第四灯外溢的魂火。
李牧抬头,看着那道压下来的黑骨巨影,脸上的笑彻底收起。
他本来不想动真古纹。
动了,就会让祠主更确定天元古纹在他手里。
可现在不动,旧锁斩不完。
这账很好算。
李牧掌心一翻。
轩辕铜钱浮出。
真天元古纹只露出一缕。
铜钱瞬间冰冷,帝意压下。
李牧没有让古纹完全展开,只牵出一息。
够了。
一息轩辕影,在护宗大阵上方浮现。
没有脸。
只有一道持剑的背影。
黑骨巨影猛的停住。
山祠地底,祠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恨意。
“轩辕。”
李牧嘴角轻轻一扯。
“认得就好。”
轩辕影抬手。
一剑斩下。
不斩祠主。
不斩骨胎。
只斩山祠胎盘与星辰门旧禁制之间那条黑线。
咔。
黑线断开。
旧禁制深处,壹残印失去支撑,被假古纹死死钉在旧锁里。
星辰本体抓住这一瞬,门主令轰然压下。
星光化剑。
旧锁裂开。
壹残印发出无声震动,残缺的权限影子被一层层撕碎。
“不可毁。”
“归位。”
“开门。”
李牧冷冷看着。
“闭嘴。”
假古纹反向一搅。
壹残印彻底碎开。
旧锁也在同一刻崩塌。
护宗大阵猛的一暗。
又被星辰本体强行稳住。
山祠方向,祠主骨胎被迫沉回地底。
圣婴的哭声被压进黑骨深处,越来越远。
最后,祠主苍老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
“钥仍未尽。”
“门终会开。”
李牧抬手收回真古纹,轩辕铜钱重新贴回掌心。
他脸色有些白,指尖还有血。
但笑了一下。
“那你下次记得排队。”
裂缝闭合。
山祠阴潮退去。
旧禁制深处,第四盏魂灯终于缓缓飞出。
灯芯里,小四的神魂淡的几乎看不清。
三盏未灭魂灯也被执法堂护送过来,灯火虽弱,却都保住了。
雷烈看着那些魂灯,半天没说话。
顾长渊站在旁边,身上的气息低到极点。
何川扶着第四灯,手还在抖。
天权阁方向,李玖掌心旧纹终于不再扩散。
她被星辰分身扶着走出来,脸白的吓人。
看见那些魂灯时,她低下头。
“师傅。”
李牧看她。
李玖声音很轻。
“对不起。”
李牧没说话。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半枚带着玖字的魂灯碎片,放到她手心。
李玖怔住。
李牧语气很淡。
“拖累宗门的是吃人的东西。”
他看着她。
“不是被吃的人。”
李玖手指一点点握紧碎片,眼眶发红,却没哭。
星辰分身扭过脸,小声骂了一句。
“这话还算像个人。”
李牧看了她一眼。
没搭理。
雷烈这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碎裂旧令,又看了看那些魂灯。
他沉默很久,忽然开口。
“若不是你,星辰门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全都安静了。
雷烈脸色很臭,补了一句。
“但你心黑也是真的。”
李牧笑了。
“谢谢夸奖。”
雷烈冷哼一声,转头下令。
“顾长渊,剥大长老位。”
顾长渊没有反抗。
雷烈继续道:“废去旧权限,关禁地外层,看守残魂灯。旧账一日不清,一日不准出。”
顾长渊低声道:“认。”
何川站在旁边,眼底动了动。
雷烈看向他。
“何川,转入执法堂,戴罪查旧案。”
何川行礼。
“是。”
龙师兄和福禄刚护灯过来,福禄还没喘匀,就听李牧慢悠悠开口。
“外门旧账清查,你们两个主查。”
福禄脸当场绿了。
“不是,李牧,我刚活下来。”
李牧笑容温和。
“趁热。”
福禄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真不是人啊。”
没人笑。
但这一回,没人觉得他骂错。
李牧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壹残印碎片。
祠主骨气。
黑骨残屑。
旧锁残息。
第四钥魂灯线索。
还有两道天元古纹拓印。
收获不少。
可他没有半点追九钥的打算。
现在追,容易被祠主牵着走。
他需要闭关。
需要把这些脏东西,全部炼成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