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太晚。”
李牧看着掌心星光,半晌没动。
这话绝不是星辰本体会说的。
分明是分身。
或许本体和分身合回去后,她懒得分清哪些话该冷脸说,哪些话该嘴硬说。
李牧指尖一合,把星光收入储物戒。
没封太多禁制。
只压了一层阴阳二气。
这玩意儿不是法宝,也不是线索。
封的太严,反而奇怪。
李玖站在旁边,眼眶有些红,低声问:“师傅,星辰姐姐还会回来吗?”
李牧看了她一眼。
“会。”
李玖抬头。
“真的?”
“她还欠我饭钱。”
李玖怔住,立马低头笑了。
笑完又有点难过。
李牧没哄。
离别这种事,哄不干净。
疼一会儿也好。
至少人走了还会疼,说明李玖身上不全是钥。
天权阁外,雷烈已经到了。
他看着半空中散去的星光,脸色难看,整个人都蒙圈了。
“门主真走了?”
李牧走出天权阁。
“嗯。”
雷烈沉默了几息。
顾长渊在远处,看见星光消散,没靠近,站在台阶下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犯嘀咕。
何川扶着魂灯,低头不说话,满脸纠结。
龙师兄和福禄站的更远。
福禄脸色发白,一副刚从旧库房里被强行拖出来的狼狈样,当场惊呆了。
没人敢大声说话。
星辰在时,很多人怕她,怨她懒,嫌她不管事。
她一走,大家才发现头顶的大山没了。
不过山没了也好,不用天天挨骂了。
大乘期门主离山。
下一任门主只是化神中期。
这消息若传出去,外面那些人会不会动心?
天阴教会不会再来?
祠主会不会再伸手?
这些问题没人说出口。
但每个人都想到了。
雷烈看向李牧,声音压的很沉。
“接下来怎么办?”
李牧笑了笑。
“封消息。”
雷烈皱眉。
“封不住。”
“我知道。”
“那你还封?”
“封给他们看。”
雷烈盯着他。
李牧语气很平:“门主离山这事,真想查一定查得到。越装没事,外面越觉得有事。大大方方封,反而让他们拿不准。”
雷烈听完,脸色更臭,气得直咬牙。
“你这脑子真不是正常人长的啊!”
李牧点头。
“谢谢。”
雷烈懒得跟他扯,直接道:“执法堂会压消息。顾长渊那边怎么处理?”
顾长渊抬眼。
李牧看了过去。
顾长渊现在不是大长老了。
大长老令碎了,旧权限废了,身上旧账没清。
按雷烈脾气,早该把人关到死。
现在星辰走了,顾长渊不能死,也不能废太狠。
很恶心。
但有用。
李牧最讨厌双标。
他不会因为讨厌,就把有用的刀丢了。
我心里其实挺瞧不上这老狐狸,面上却还得端着和气。
他看着顾长渊,笑意温和。
“禁地外层照旧。”
顾长渊没说话。
“旧账继续写。”
顾长渊点头。
李牧又道:“外面若有人问起大长老,就说闭关养伤。”
雷烈眉头一皱。
顾长渊也抬头看他。
李牧慢悠悠补了一句:“别误会,不是给你留脸。”
顾长渊脸色不变。
李牧笑了笑。
“是让外面以为,你还握着一部分权。”
顾长渊懂了。
雷烈也懂了。
星辰走了,星辰门不能太空。
顾长渊这个旧大长老,哪怕被剥了权,也能挡一挡外面的视线。
真是废物利用。
分币不挣,还能当个免费保安。
顾长渊低声道:“认。”
何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牧转向何川。
“魂灯看好。”
何川行礼。
“是。”
“别把自己看死。”
何川怔了一下。
李牧语气淡淡:“你死了,旧案谁查?”
何川低头。
“我会活着。”
“最好。”
福禄在后面小声嘀咕:“他关心人完全就是一副催债的嘴脸。”
龙师兄冷冷看他。
福禄立刻闭嘴。
李牧看向他们两个。
福禄瞬间警觉。
“你别看我,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哎。”
李牧笑容温和。
“外门旧账三日内给我第一份清单。”
福禄脸一绿。
“你刚送走门主,情绪不能稍微低落一点吗?”
“这不耽误干活。”
“你真不是人。”
“趁热。”
福禄一脸绝望,心里直骂娘。
龙师兄倒是接的快。
“我去。”
福禄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积极?你积极显得我很废。”
龙师兄面无表情。
“你本来就废。”
福禄无语了。
雷烈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没那么沉。
至少人还在。
灯还在。
星辰门还没塌。
李牧把事压下,没开长篇大论的会。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威望。
也不是人手。
是时间。
轩辕的考验,天道清算,一年寿元的危机,全压在头顶。
最近被星辰门的破事拖的太久。
旧锁、壹残印、祠主、九钥,每一条线都能要命。
可这些线现在不能追。
追了就是跟祠主下祠主定好的棋。
李牧不喜欢别人定棋盘。
他需要修为。
需要把化神中期推到更高,至少把阴阳二气、天元古纹、轩辕铜钱之间的配合再磨一遍。
不然哪天真被人一把丢进上界,连神域的门都摸不到。
那可就丢人了。
而且星辰刚走。
他不能让星辰门显得他离不开她。
这念头出来,李牧自己都笑了一下。
搞的跟赌气没两样。
算了,不想这娘们了,先顾好自己的命要紧。
雷烈看他忽然笑,皱眉。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雷烈冷哼。
“每次你说没什么,都有人倒霉。”
李牧没否认。
他把门主副令取出,递出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主峰开会由雷烈暂代。旧案由执法堂统管。顾长渊旧部,不清不杀,先查再定。”
雷烈脸色微变。
“你呢?”
李牧看向问道塔方向。
“闭关。”
雷烈当场炸了。
“你这个时候闭关?”
“嗯。”
“门主刚走,祠主没死,外面无数眼睛盯着,你闭关?”
李牧看着他。
“所以我才闭关。”
雷烈一愣。
李牧语气很平:“我天天坐主峰,他们觉得我慌。我闭关,他们反而得猜我是不是捏着底牌。”
雷烈咬牙:“你这又是空城计?”
“不是。”
“那是什么?”
“真的闭关。”
雷烈无言以对。
顾长渊在旁边低声道:“他需要修为。”
雷烈猛地看过去。
顾长渊没避开他的眼神。
“祠主下次再来,不会只伸一只手。壹残印毁了,旧锁也毁了,山祠那边会更急。”
雷烈脸色难看。
这话没错。
化神中期的李牧能把星辰门搅成这样。
可面对上界旧因果、祠主、轩辕,还是不够。
很不够。
雷烈沉默半晌,冷声道:“多久?”
李牧想了想。
“外界三日。”
雷烈眼神一沉。
问道塔百倍流速。
外界三日,里面就是三百日。
不短了。
但也不长。
“出事怎么办?”
李牧抬手,门主副令飞出一缕星光,落到雷烈掌心。
“捏碎它,我会出来。”
雷烈看着那缕星光。
“几次?”
“一次。”
雷烈脸色更臭。
“你就不能多留几次?”
李牧笑了。
“多留了,你会乱用。”
雷烈差点骂娘,心里直呼这小子太抠门。
但他还真反驳不了。
他脾气急,真遇见事,很可能捏了再说。
李牧转身前,又看向李玖。
李玖站在天权阁门口,脸色发白。
“师傅。”
“嗯。”
“我会看好天权阁。”
李牧看着她。
这话说的很认真。
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总怕拖累别人的小姑娘。
很好。
疼没有白疼。
李牧走过去,抬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阴阳二气落下,压住旧纹。
“看好自己。”
李玖点头。
李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星辰走前把你托给我了。”
李玖怔住。
这话星辰没说。
至少没明说。
但李玖信了。
她眼睛发红,用力点头。
“嗯。”
雷烈在旁边看着,没拆穿。
顾长渊也没说话。
有些假话,比真话管用。
问道塔前,塔门缓缓亮起。
李牧把门主副令按上去。
这一次,塔门打开的很快。
星辰不在,问道塔却依旧认副令。
这很好。
至少她没把东西全收走。
也可能是忘了。
不管哪种,李牧都当她默认了。
塔门合上前,福禄远远喊了一句。
“李牧,你别闭着闭着又搞出雷劫啊。”
李牧回头。
“尽量。”
福禄脸一垮。
“完了吧。”
塔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消失。
问道塔内,只剩李牧一人。
他把储物戒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壹残印权限壳。
祠主骨气细线。
圣婴婴息标记。
黑骨残点。
天元古纹拓印。
轩辕铜钱。
还有星辰留下的那点星光。
李牧看着那点星光,停了几息。
他干脆把它单独放一边。
不炼。
不碰。
不算材料。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
阴阳二气缓缓展开。
化神中期巅峰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更高。
至少高到下次祠主伸手时,不用再借星辰的势去装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