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对夏茉莉的态度有些尴尬,作为流觞葬花的领导者,叶屠苏在营地之时一直没见过夏茉莉,一直到扑天崖时才匆匆一面,随即未了救人便又各自分开了,这还是叶屠苏第二次再见到夏茉莉。
所以,这么说的缘由是叶屠苏跟夏茉莉着实谈不上熟,即便他的确为流觞葬花做了不少事情,但突然承受夏茉莉这般诚挚的行礼,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叶屠苏才道:“你用不着谢我,我做的那些是因为十二夜咏夜,初来这片世界的时候,是十二夜咏夜救了我,同时也是她将我带进流觞葬花,帮我成长起来的,我对她抱有谢意跟感激,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茫然无知的就死在鬼魅手里了,所以,为她做的任何事情,我都觉得是值得的,这是我欠下的恩情,跟你没有多大关系,甚至跟流觞葬花没有多大关系。”
夏茉莉点点头,随即看着四周道:“你也被困在这龙门阵中了?”
叶屠苏傲然道:“这阵想困住我,只怕还有些困难。”
夏茉莉道:“那便好,不然我又拖累你了,若不出意外,这阵应该是冲我来的。”
叶屠苏道:“仇人?”
夏茉莉道:“也不算,有人想阻我前往战神图而已。”
叶屠苏道:“能布下这样大阵的人显然不俗,这样的人要阻你前往战神图,看的出来你也比以前厉害很多了,你应该在禁地也经历了许多。”[4369421436445
“你的成长才更让我惊讶。”夏茉莉看了叶屠苏一眼,随即感慨道:“我在禁地的确经历了许多。”
即便只是第二次见面,夏茉莉对于叶屠苏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也许是因为流觞葬花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在两人的身上都留有烙印跟记忆的缘故,这让他们始终都能感觉到对方是同伴,所以,夏茉莉也不做隐瞒,将自己在离开扑天崖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时候,夏茉莉一心想寻锦罗衣复仇,但是,夏茉莉也很清楚自己跟锦罗衣的实力差距甚远,绝非朝夕间便可弥补,她要做的自然是要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夏茉莉去了南方,那里是整个禁地最繁荣的地方,自然也会有更多的机遇,更多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夏茉莉在那里找到了一处秘境修炼,同时潜入九楼十二城的听风小楼偷看典籍,想借此让自己变的更厉害,也是在那时候,夏茉莉得到了自己的第一次的机遇,在偷偷潜入听风小楼时被楼里一位长老撞破,那位长老却看上了夏茉莉的资质,非但不计较她偷偷潜入的事情,还愿意将她收为门下,夏茉莉也不负众望,不断变强之后,如今已经成为听风小楼的六层阁主,直到碰上来禁地寻她的十二夜咏夜……
“等一等。”叶屠苏道:“你刚说什么?十二夜咏夜来寻你?”
夏茉莉点点头道:“有什么不对么?”
叶屠苏道:“那你的意思是见到她了?”
夏茉莉道:“自然是见到的了,你的事情还都是她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清楚?”
“那你怎么能让她被抓!”叶屠苏怒道:“既然你见到她了,那就应该保护好她,为什么让她被古月楼抓走。”
“古月楼?”夏茉莉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叶屠苏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亲眼在古月楼的后山见到她了,她被古月楼的人封在冰里,不知死活。”
“不可能。”夏茉莉诧异道:“她就在听风小楼,只是她的修为还不足以前往战神图,所以才没有随我同行。”
叶屠苏道:“那我见到的是鬼不成?”
夏茉莉道:“她真的在听风小楼,她找到我之后,便一直跟我在一起,也一直随我在秘境修炼,很少离开那里,即便偶尔离开也只是去附近的几座城,一直待在南边,不可能跟古月楼的人碰着面,何况,她跟古月楼也毫无恩怨。”
“那氓山呢?”叶屠苏道:“我在氓山也见过她一回,正是因为那次相见,我才追查她的下落,最终追到古月楼去的,在氓山的时候,她还打了我一掌,差点将我杀了。”
“她才婴魂境巅峰的修为。”夏茉莉看着叶屠苏道:“而且,你觉得她会出手伤你么?”[4369421436445
“这……”叶屠苏犹豫了一下,随即道:“我以为她禁地变的厉害,好吧,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向我动手,但我很确信自己看到她了,不光是在氓山,还有古月楼后山被冰封着的也是她。”
夏茉莉道:“你是怎么追查到古月楼去的?”
叶屠苏道:“锦罗衣告诉我的。”
夏茉莉蹙眉道:“你跟锦罗衣?”
“我想跟她在一起,因为这世界只有我跟她是阿修罗灵体,相同的意志让我们依赖彼此。”叶屠苏倒是直言不讳,随即道:“流觞葬花不是她毁的,是大江会乘势下的手,我已经让大江会消失于这个世界,但我不否认靳香川死在她手中,虽然是正面交手而败亡,但如果你坚持仇恨,想要向她出手复仇,我不会阻止。”
叶屠苏对此的确无所谓,向锦罗衣出手很容易,但也要打的过锦罗衣才行。
“这事……”夏茉莉沉默,片刻后道:“我在咏夜那里略有耳闻,我跟锦罗衣之间是我自己的事,你跟她之间是你的事,所以,我不想多提,但她真的在听风小楼,绝对没有落入古月楼之手,何况,我跟咏夜情同姐妹,如果她真的身陷古月楼,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叶屠苏轻咬指节思虑,他相信夏茉莉的话,不光是因为两人间天然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十二夜咏夜跟夏茉莉的感情的确非同一般,不然十二夜咏夜也不会在心中对流觞葬花彻底放下后,千里迢迢来到禁地寻夏茉莉,那么,自己在氓山,还有在古月楼后山看到的十二夜咏夜呢?这世界上哪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即便是双胞胎,长相也会有细微的差异,不可能完全的相同,或者是身外化身?古月楼见到的暂且不论,氓山时见到的完全不像身外化身的感觉,而且,夏茉莉也说了,十二夜咏夜的修为并没有精进,依旧只是婴魂境巅峰,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身外化身的实力比本尊更强?
“不如,你随我去看一看?”夏茉莉道:“等战神图结束后,你随我回听风小楼。”
“好!”叶屠苏想了想道:“如果我活着,我就跟你去听风小楼,如果我死了,你就得去古月楼,我相信自己双眼所见不会是假的。”
言落,叶屠苏挥剑斩向那些石块,将其斩的粉碎后,向前走去。
夏茉莉未曾听懂叶屠苏的意思,也不知道叶屠苏为什么要说这话,因为她不知道叶屠苏将要挑战白云京,但她能听出叶屠苏话中的决然,所以,夏茉莉默然的跟上叶屠苏的脚步,一路破阵向前。
叶屠苏出剑的速度快了许多,不断斩在岩石之间,硬生生的破出条路来,向外一路而走,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这才将那龙门阵给彻底破除,而苏澈已经在峡谷外静候多时。
看了叶屠苏一眼,苏澈忽然觉得叶屠苏的气势有所改变,随即便不由的看向夏茉莉。
“朋友!”叶屠苏道:“偶遇。”
夏茉莉警惕道:“无思江由天王,苏澈!”
苏澈点头示意道:“一起走吧。”
叶屠苏点头,然后向前而走,突然的变的有些沉寂,那感觉跟先前截然不同,如果说叶屠苏一直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那么,先前叶屠苏已经学会将自己的锋芒如何掩藏于剑鞘之下了,而现在,叶屠苏将自己的锋锐重新展现了出来,那么,是谁将叶屠苏这柄剑给拔出来的呢?是因为做好了迎战白云京的准备,还是这个女人握着剑柄,将这柄剑给拔了出来?
苏澈不知道龙门阵中发生过什么,却也能感觉出来,叶屠苏此刻变的危险起来。
默然向前两里地后,战神图的金芒已经渐渐强盛起来,那天空中的裂缝之下,战神图已经隐约的看到一角,而叶屠苏三人终于迎来第四次考验。
那是一块巨大的龙壁,竖立在苍狼山的山脚,只有破开龙壁才能登上苍狼山,而苍狼山便是这一回战神图的开图之地。
苏澈道:“这块龙壁有些玄妙……”
“没有意义!”叶屠苏道:“无论有什么玄妙都没有意义。”
叶屠苏向前而走,调动着四周的天地灵气化成灵念,将周围站在龙壁前观望的众人给推开,直至那龙壁之前。
“借剑一用。”
叶屠苏轻吟一声,身旁一人腰间挂着的长剑便突然轻颤着响起一声剑鸣,无论那剑的主人如何阻止,那剑都是挣扎不止,忽然的破鞘而吟,落入叶屠苏的掌间。
“裂!”
叶屠苏挥剑下落,那剑带出一道漂亮的半月剑芒,便重重的斩在那面龙壁之上。
龙壁本不是用来斩的,这一关考验的是心境,在龙壁之前能够看到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东西,古往今来,恐惧永远是绝望的根源,也是限制每个人前进的最大魔障,如果能够克服恐惧,便能够直接穿过龙壁,向着苍狼山上而进,向着战神图而进。
此刻,叶屠苏的剑却是在述说着,无论是龙壁也好,还是心中的恐惧也好。
斩裂,便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龙壁裂了。
咔啦!
那块龙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便裂开一道缝隙,在众人的惊诧之下,轰然碎裂成两半坍塌。
“恐惧?那是什么?挡路的东西就该毁掉!”
叶屠苏随手一挥,那柄剑轻响一声剑鸣,便飞回自己的主身边,重新插回到剑鞘之中。
叶屠苏跨步而前,踏上那座苍狼山。
……
438鬼王大士爷
苍狼山不高,也不险,没什么传说跟典故,因为位于苍狼荒野的中央,所以便叫做苍狼山。
这实在是座很无趣的山。
但是,当叶屠苏踏上那座山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了那座山的不同,或者说,因为战神图在这里,所以,这座山变的不同。
叶屠苏想起苏澈说过的话,战神图的考验有五次,最后一次必然是在战神图前。
“那么,如何登上这座山,便是最后的考验了吧。”叶屠苏看着山顶道:“考验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终于要考验修为了么?”
叶屠苏能够感受到沉重的威压,那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需要用灵念缠身才能够抵挡的住,而这般的威压,若是换成修为比自己弱的人来登山,恐怕会立刻被碾压成碎片,如此一来,能登上苍狼山的人又有多少?恐怕屈指可数了!而这显然不是战神图的目的,所以,想来这最后的考验是依照每个人的修为而有所改变的,既然如此,考验的自然是每个人的修为了。
如是的想着,叶屠苏迈步向着山上而去,显然的很坦然。
既然是以修为而定的考验,同样意味着没有人能够一定通过,但肯定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既如此,叶屠苏便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一定会登上这座山,哪怕是爬也会爬上去,谁都无法阻拦自己的脚步。
片刻,山腰之时,那威力的感觉忽然变的格外厚重,叶屠苏向着身侧看去,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那巨石光滑,没有丝毫的粗糙,但是,当叶屠苏看去的时候,那巨石上渐渐浮现出字迹。
无为而静!
那四个字写的方正,笔画间却有种难以言语的玄妙,让叶屠苏忽然想起在太古时见过的那些古文字,却又感觉有些不同,因为那字并非是符,更像是对叶屠苏的一种忠告。
“无为!”叶屠苏道:“不过是懦弱而已。”
叶屠苏越过那块岩石,继续向着山上而去,须臾间,山道间忽然出现人影。
那人端坐于山间,却不然微尘,不过,也许用人来形容不太确切。
青面獠牙,双掌合十端坐,头顶观音大士尊象!
鬼王大士爷!
单纯以修为而论,叶屠苏以于此间无敌,他的修为已经停留在鬼神的那扇门之前,如同苏澈,霍乘风,锦罗衣跟白云京那般,他们想要走过这一关,面临的考验自然不可能是这世间的一切,而是那云端之上的世界,也就是鬼神!
当然,眼前的鬼王大士爷只是一尊虚影,自然不可能有本尊的神性跟威能,但是,叶屠苏相信也不会容易对付到哪去,既然是以修为而定的考验,至少也该有跟自己修为相当的实力。
“鬼王大士爷么!”叶屠苏看着那端坐的恶鬼道:“似乎也很不错!”
叶屠苏及近,鬼王大士爷微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眼中精光迸现,随即缓缓的起身安立,直接站在那山道的中央,意喻明显。
他要拦路。
叶屠苏要走上这座山,走到那战神图前,需要先击败鬼王大士爷,若击不败,自然请回。
“也不错。”叶屠苏捏了捏拳头道:“先前尽是些没什么难度的挑战,对我而言,着实算不得什么考验,上山之前能够好好打一场,似乎也能让我过过瘾,让那战神图瞧瞧,我是凭真本事走上来的。”
叶屠苏说着,便从那山峭间折下一根枯枝。
鬼王大士爷显然不是手中无兵,单凭着剑意就能拿下的敌手,所以,这根枯枝从此刻起,便是叶屠苏的剑。
叶屠苏倒负着枯枝,看向鬼王大士爷道:“请!”
鬼王大士爷双手合时,却是不动如山。
“既然如此……”叶屠苏道:“便由我先了……”
言未落,剑已出!
白驹过隙!
叶屠苏这一剑却是比他的言语更快,手腕一抖,掌间的枯枝便是消散无踪,再度从空中隐现的时候,那枯枝跟叶屠苏的身子已经都到了归王大师爷的身前,却在这刹那,鬼王大士爷的双掌一开一合,猛然夹住那枯枝。
不动如山!
这就是鬼王大士爷给叶屠苏的感觉,任凭叶屠苏的剑如何凌厉,他自巍然不动。
叶屠苏使了使劲,却无法将那枯枝给抽出来,叶屠苏索性手腕一抖,那根枯枝的前端便应声而段,随即便是向前横扫,带出一道剑光再斩。
“鬼王大士爷,每年中元节享世间供奉,因为你专管人间流连之鬼魂,不过,这里不是人间。”叶屠苏轻喝道:“既然如此,你便管不着我!”
叶屠苏的这一剑却是要比先前更为凌厉,若是鬼王大士爷硬接,叶屠苏相信即便是鬼王,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只是,显然鬼王大士爷也清楚这一点,何况,那一剑乃横扫,本来用双手就不便合十接下,所以,鬼王大士爷选择的是避。
向后避开那一剑后,鬼王大士爷的双掌再合,背后便涌起一圈法轮。
双掌向前一推,鬼王大士爷的脸上便燃起火焰,背后的法轮燃起火焰,飞旋着,那法轮便向着叶屠苏而来。
那法轮劈开了天地。
风已止!
云不动!
树梢间飞落的树叶悬于空中,奔跑的走兽迈开四肢合不拢,飞翔的小鸟挥开翅膀飞不起,涓涓流淌的溪水静止,天地间的一切悄然无声。
那法轮不光劈开了天地,还劈开了这个世间。
留下的,便是鬼王大士爷的小世界。
叶屠苏看到了饿鬼道。
那法轮便是饿鬼道,便是鬼王大士爷的本命,叶屠苏在那法轮的中央看间了熊熊燃烧的火海,那火海中饿鬼正在受着煎熬,他们痛苦的在火海中翻腾,在黑烟中凄鸣,双手撕扯着身体,一块一块的血肉从他们的身上掉落下来,他们从人化成鬼,然后,在那火海中赎清自己的罪孽,脱离那饿鬼之道,方能重新为人。
那法轮要斩了叶屠苏。
那法轮要收了叶屠苏。
那法轮要叶屠苏赎清罪孽。
但是……
“我的罪孽哪轮的着你来定。”叶屠苏喝道:“我将成就鬼神,我将脱离六道,你有什么资格判我有罪。”
叶屠苏身负罪孽,每个人都身负罪孽,每个人都要偿还身前一切,所以,人间才有六道轮回,但是,只要你足够强大,便能超脱出这一切,物竞天择四个字很好的诠释了天道的无情,也代表了天道的规则。
“真的是很不客气呢。”叶屠苏看着那向自己席卷而来的法轮道:“第一击就用饿鬼道的力量,是不是太看的起我了。”
叶屠苏看着那法轮飞旋一直没有动弹,直到那法轮袭近跟前,叶屠苏才猛然举剑。
叶屠苏举剑,举的便是那枯枝,却又着实不像是在举剑,更像是执笔。
叶屠苏的确是要写字。
那个字很简单,因为只有一笔而已,既然只有一笔,当然是简单的,那个字就叫做一!
一字符!
一是一二三四的一,也是一个字的一!
一字符本就是一字剑符的真意。
而此刻的一字符并非那般简单,叶屠苏还在其中凝聚了那太古象形字的真意,也是符道的源头。
一字竖过来像什么?也许像一根棍子,也许像是一柄剑!
太古时期并没有六道轮回,只有天道独存于宇内,那时候还没有恶鬼道,蕴涵着古符真意的剑,自然也不会害怕饿鬼道,所以,叶屠苏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只有一件而已,那就是……
挥剑斩之!
一字符落下,真的成了一柄剑,重重的砍在那法轮上,蛮不讲理的砍在那法轮上,剑光直接渗入恶鬼道之中,将那些在火海中翻腾挣扎的饿鬼给斩杀,同时那法轮中央的饿鬼道也就此破碎。
叶屠苏一剑斩了饿鬼道。
“即便是用了饿鬼道的力量。”叶屠苏挥剑道:“但毕竟不是鬼王大士爷本尊,只是虚影罢了,也只能用跟我相当的修为来施展饿鬼道,如此一来,反倒无法展现出饿鬼道的厉害,现在是不是该看看我的剑了呢?”
叶屠苏挥剑,身上的剑意陡变,忽然间浑厚如山。
“连山剑诀,重山式!”叶屠苏轻喝道:“会当凌绝顶!”
连山剑诀是门不俗的剑技,拥有多高的修为,能斩出多强的剑,便能化身多高的山。
叶屠苏此刻所站的那座山很高,要比天狼山更高,要比那天上漂浮的云更高,这是刺入云端的一座山,此刻,这座山正朝着鬼王大士爷轰然压落。
鬼王大士爷双掌托举过顶,像是举起了无形之物,却又真的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他的双掌间,轰隆的一下,压在鬼王大士爷的双掌间,让鬼王大士爷微曲着双腿,脚下的地面碎裂,鬼王大士爷的身子就朝着塌陷的山道坠落。
但是,终究还是接下来了。
鬼王大士爷接住了那座山。
却也在这刹那,一剑至云端而来。
那剑从天上而落,始于西方,坠落于北。
这一剑,叫做天剑北落。
叶屠苏竟是将连山剑诀中的会当凌绝顶跟天剑北落同时使了出来,在那座大山被鬼王大士爷接下的刹那,那柄巨剑便刺穿了云端,向着北边落下,落在鬼王大士爷的胸口,也将鬼王大士爷的胸口给一剑洞穿,夹杂着剑势之威,将鬼王大士爷直接打落于山下,重重的钉入地面。
轰隆!
巨大的响声向着四周荡开,周围的地面轰然坍塌,如同一座天坑陡现于大地。
鬼王大士爷躺在天坑之中,看着胸口的剑化成灵念光晕消散,随即看向负手傲然立于山间的叶屠苏,默然的双掌合十。
“南无渡孤拔苦阿弥陀佛!”
鬼王大士爷第一次开口,却是轻吟着自己的佛号,随即身体随风飘散消失,那塌陷的天坑被填平,那山间碎落的岩石重新飞起,破碎的山道恢复如初,四周的一切都像新的一样,叶屠苏从鬼王大士爷的小世界中脱离出来,回到那座苍狼山间。
战神图,便在眼前!
439战神图前【一】
离开鬼王大士爷的小世界,叶屠苏发现自己还在半山腰,但前路已经是一片坦途,顺着石阶而上,走过一片山坪后,很快的叶屠苏便看到出现一些人烟,夏茉莉是第一个通过考验的,此刻正在山坪上等待。
叶屠苏上前道:“苏澈呢?”
夏茉莉摇摇头表示自己未曾见过,也就在这时候,苏澈终于出现在山道间。
这还是叶屠苏第一次见苏澈有些狼狈,或者用狼狈来形容也不甚准确,因为苏澈只不过是左手的衣袖被割破了而已,露出小半条手臂,着实算不得大碍,但是,这般的光景对叶屠苏而言已经难得一见了,曾几何时有人能沾到过苏澈的衣角了?
叶屠苏也因此不由好奇道:“你打的是谁?”
苏澈沉声道;“帝释天!”
叶屠苏顿时“啊哈”一声,有那么点幸灾乐祸,苏澈号称无思江由天王,乃道家三十六天之一,结果却跟佛家三十三天之主干上了架,还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说起来叶屠苏对帝释天的感觉也不怎么好,谁叫他是阿修罗之道的人,对帝释天必然的不待见,眼下他腰间还捆着那杆折断的帝释天战旗呢。
苏澈随手在臂间一扫,那断裂的袖子便莫名长了回来,苏澈挥挥手道:“走吧!”
那山坪之上,已经有不少人,皆是通过考验才能站在此地,自然也都有登上战神图的机会,不过,有些人站在山坪之上一些便停落下来,有的人会爬高一些,有的会再爬高一些,一路向着峰顶而去,分成一拨一拨的驻足于山间。
因为,实力!
战神图开图的地方必然是在山顶之上的云端,那么有多少人敢于踏上山顶呢?
那里很显然是四王的位置,其余人或是依着往年的排位,或是依着自知之明,各自安立于山间各处翘首以盼,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默契。
苏澈登山的时候,几乎刹那间引来所有的目光。
他登的并不快,也未曾昭显自己的实力,更没有白云京那每每出场都要十几个漂亮女子相伴起舞的华丽,但是,因为他叫做苏澈,他是无思江由天王,他应该站到峰顶,所以,他便有资格接受如此的瞩目礼!
夏茉莉跟在后面有些不自在,拉着叶屠苏道:“你要跟苏澈去峰顶?”
“错了。”叶屠苏笑道:“我本来就有资格去峰顶!”
叶屠苏负手眺望近在咫尺的山峰,如果自己连峰顶都没资格去,那又有什么资格迎战白云京?
“你先歇吧。”叶屠苏道:“那里有处观图崖,你便在那里等我,若我平安无事,自然会来寻你。”
夏茉莉一直很强,当初在扑天崖上初见夏茉莉时,夏茉莉便已经拥有锦罗衣门下王将一般的实力,这么些年过去,夏茉莉在禁地苦心修炼,自然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很多人都知道南边有着一朵花,正在茁壮成长开放,她可以站的很高,但还登不上峰顶,而且,叶屠苏也不想让战斗波及到夏茉莉。
所以,夏茉莉在峰顶前的一片崖峭边停下,而叶屠苏则是追随着苏澈登天。
这举动引起不少人的惊讶,却并未有太多的表示,能够站到这座山上的,可以说都是禁地的翘楚,这些人的心境坚毅,不会轻易的大惊小怪,何况,每年多有些不自量力的人,试着想要站上峰顶挑战四王的权威,这般的举动从来赢不得尊重,因为那不象征着勇气,而是愚蠢,当然,如果真的能将四王从峰顶拉下来,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叶屠苏在多数人看来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只不过,叶屠苏是由苏澈亲自带上山的,那却是一番不同的光景跟猜测了。
伴随着一路向上,山道间的众人不由让开一条道来,为苏澈让开一条通往峰顶的道。
叶屠苏同样也在看着众人,甚至还看到了相熟的面孔,申屠巍然站在一棵孤松之下,正眺望着远方,似是等待着什么。
叶屠苏自然知道申屠巍然在等谁,只不过,他的身外化身绝不可能出现在战神图前,万一那战神图开图,自己的名字难道要出现两次?或者其中一个名字变成括弧身外化身怎么办?还是说两个名字后面挂个后纂,一个后面写着真字,一个后面写着假字?所以,申屠巍然终究也只能失望,叶屠苏肯定要想办法让那身外化身提前打道回府的。
“到了!”
这时候,苏澈带头登上峰顶。
那峰顶一般大,有着一座石亭,此刻却是还无人,叶屠苏跟苏澈竟然是率先到的两人。
苏澈进了石亭简洁道:“坐。”
叶屠苏坐下道:“这战神图要何时开?”
苏澈道:“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的,你好似有些心急?是急战神图,还是白云京?”
叶屠苏道:“你说呢?”
苏澈道:“你可以不用急,因为急也没用,白云京年年都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即便是来了,也必然最后一个登山。”
叶屠苏笑道:“因为他觉得自己最强,所以必须是压轴的?”
“也许!”苏澈道:“谁知道呢,你可以调整一下心态,心绪不稳,你无法跟白云京一战。”
“我很好。”叶屠苏道:“有人平心静气才能发挥出实力,有人拥有战意才能发挥出实力,我不属于前者。”
苏澈道:“随你。”
叶屠苏道:“霍乘风肯定会来的,对吧。”
苏澈道:“你在担心骆成君?”
叶屠苏道:“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若是见不到他,还是怪可惜的。”
苏澈道:“他若迈的过去,自然是会来的,若是迈不过去,还不如不来。”
苏澈言落的时候,那山崖上却是想起喧闹之声,势头竟然要比苏澈来时更大一些,叶屠苏不由的举目眺望,随即如山道上的那些人一般,也是不由的发出惊讶之声,那走上山来的赫然是个童子,顶着冲天辫,看上去着实有几分可爱,一路向上,走过那观图崖时,竟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一路向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走上峰顶。
连苏澈也是不由的看了那小孩一眼,是无知者无畏,还是那小孩真冲着峰顶来的,除却四王以外,谁敢站上峰顶。
只看了一眼,苏澈的眉间便是一挑,这小孩竟然迈过了魂虚无相的那道槛儿。
既如此,自然是有资格走上峰顶的,但是,禁地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见过无思江由天王!”那小孩走到峰顶,先是向苏澈恭敬行礼,随即道:“我活着的时候很苦,家里穷的很,兄弟姐妹也多,吃不饱饭,所以,爹妈给我取了个贱名,叫做洛狗娃,觉得这般容易养活,可惜,未过八岁,我还是死了,饿死的,所以,我不太喜欢这名字,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将这名字给改了,现在我的名字叫洛天,取自苍穹之顶的意思,我来自鼠儿望月楼。”
苏澈道:“鼠儿望月楼的楼主一直是个传奇,他一手创立鼠儿望月楼,却从未有人家过他的模样,他也从未离开过鼠儿望月楼,着实让人想不到,堂堂的楼主竟然是个小孩。”
洛天笑道:“我不小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百年了。”
苏澈道:“既然你在鼠儿望月楼里忍了两百年都足不出户,那就应该继续忍下去,何苦这回要来?”
洛天道:“因为这次战神图实在有些意思,让我实在不得不来亲眼看看。”
苏澈道:“怎么个有意思?”
洛天道:“难道无思江由天王不想知道锦罗衣跟白云京在做些什么?即便就此不论,这峰顶不再只属于你们四王,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就像你身边这位小兄弟。”
叶屠苏道:“我不说话,你别当我好欺负,我不想被一个看起来像小鬼的人称为小兄弟,哪怕你在这世界活了两百年,甚至两千年。”
洛天笑笑,似乎对叶屠苏的态度并不在意,本来能够站到峰顶,便代表着有相等对话的资格。
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间的喧闹在起,却是有两道人影顺着山道互相争斗而来,逼的周围诸人纷纷退开,其中一人叶屠苏还认识,却是那鬼城的两煌鬼,一边操纵着一具青铜傀儡,一边操纵着一具青面獠牙的恶鬼傀儡而战,而他的对手却是个瘦高的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出手极怪,双手带着青铜的手套,掌面跟掌背有着无数倒刺,似是他的兵器,舞动起来时只能看到一片青影。
洛天笑道:“鬼城的两煌鬼,这家伙成名多年,曾被誉为鬼城的鬼才,但那么些年都不见作为,哪想到却是厚积薄发,至于那个跟两煌鬼战在一起的,应该便是青魔手了,这家伙的来历着实有些古怪,以鼠儿望月楼的本事,竟然也查不到他的来历,仿佛是忽然出现在禁地中的一般,不过,还是可惜了……”
洛天说的可惜自然是他们还没有资格登上峰坪,虽然作为从未在战神图前露过脸的新面孔,两人都可以说是这次战神图开图的惊喜,但也仅仅只是惊喜而已,两人在峰顶下方的观图崖时便自觉的停落,也不再继续争斗,而是冷哼着各自分开,居于崖上两侧。
战神图开图只取百人,但是,能通过考验走上苍狼山的显然不止此数,最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而往年登上战神图,并且有着不俗排位的自然会受到追捧跟目光,他们等同于一个标杆,衡量自己的标杆,而战神图上的排名越是往前,受到的瞩目自然也越多。
两煌鬼跟青魔手这般从未出现在战神图上却被一致看好的家伙实属异类,数量还是极少的,而两人之后再次引起众人瞩目的则是巫山姥姥,这位老妖婆可一直是战神图上的常客,何况,锦绣城的人脉极广,使得巫山姥姥拄着拐杖上山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只不过,属于巫山姥姥的风光时刻也不长久便是了。
因为,有人执剑来了!
……
440战神图前【二】
禁地中用剑的人很多,但能将剑用好的却不多,可谓屈指可数。
而提到剑,隐剑楼无疑会被人第一个想到,骆成君自然是用剑好手,但隐剑楼另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人便是一柄剑。
很多人都觉得以骆成君的天赋迟早会超过一柄剑,但是,这句话的意思也代表着骆成君不如一柄剑,一柄剑才是隐剑楼用剑最好的那一个,许多见过他的人都会用他的名字来形容他,他就像是一柄丝毫不懂掩藏锋芒的剑,浑身都散发着锐利。
而此刻的一柄剑却显的朴素而内敛,穿着麻布的衣服,手中执着一柄带鞘长剑,看起来宁静祥和,跟叶屠苏在百器陵时初见一柄剑的感觉完全不同,而更为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的眼睛缠绕着白布,而那柄长剑更是被一柄剑当成了拐杖,不断指指点点着山道,然后一路往上。
一柄剑竟然瞎了!
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寻常灵体受伤都会恢复过来,即便戳瞎了眼睛也能复明,但是,一柄剑那模样却似乎是真瞎了。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一柄剑走过那观图崖时竟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向着峰顶前进,一直走到那石亭前。
即便山道间的众人皆是有数的高手,心境磨练的都不错,这时候也是忍不出窃窃私语,那些跟隐剑楼有间隙或是早看隐间楼不爽的,此刻自然是不由的小声嘲讽,笑一柄剑瞎了之后连路都看不见,竟然摸到了峰顶上去,也有人低语沉思,在他们看来一柄剑即便瞎了也不会做出这种不智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一柄剑虽然瞎了,恐怕实力却更强,更为让人震惊的是算上一柄剑后,已经有三个本不该踏上峰顶的人,此刻都踏上了峰顶。
四王的时代要终结了么?
这些议论都很小声,一柄剑听不到也不想听到,他只是缓慢的用剑摸索着脚下道路,一直走到了那最高出。
叶屠苏看着一柄剑如今的模样,也是难掩惊色。
一柄剑微歪着脑袋倾听脚步,随即道:“叶屠苏?”
“是我!”叶屠苏道:“骆成君还未到,他跟着霍乘风去修炼了,恐怕还得晚些。”
一柄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叶屠苏忍不住道:“你的眼睛?”
一柄剑笑道:“不才资质愚钝,不废双眼练不成心眼,练不成心眼便悟不出心剑,我也只能弃了这双眼睛了。”
叶屠苏还未说话,苏澈坐在石亭中叹口气道:“值得么?”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或者不值得的?”一柄剑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人往往想做某些事情,却又舍不得代价,或是斤斤计较其中的得失,这样的人终究不够大气,所以,在我看来这世间只有想做跟不想做而已。”
苏澈在亭中再叹一声,却是不再多言。
无论如何,一柄剑终究还是将心剑练成了,所以,他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峰顶,俯瞰着山下众生。
一柄剑之后,那山道间却是宁静许多,虽然也有人陆续上山,却是未再出现值得一提之人,而颇为让叶屠苏不耐的,锦罗衣跟白云京不出现也就罢了,霍乘风跟骆成君也不知在搞些什么,竟然也未出现,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暂时等待而已。
这么一等便是三天。
三天有不少人陆续上山,有的在半山崖,有的登上观图崖,而峰顶却是始终只有他们几人,安于那石亭之内。
天空中的裂缝似乎又大了些,那战神图已经从裂缝中出来了大约三分之一,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第四天,叶屠苏终于等来想等的人。
那人不是白云京,而是骆成君。
骆成君未曾登上,众人却是已经感受到魔气滔天,即便是山顶,也能感受到那极为澎湃的魔性,仿佛一片黑色的烟雾,穿越山间,将整座苍狼山给笼罩起来。
低沉,压抑,厚重,阴郁,恐惧……
那所有负面情绪的汇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胆战心惊。
紧接着,骆成君登山。
认识骆成君的人不少,甚至要比认识一柄剑的人还多不少,一柄剑常年于隐剑楼修炼,而骆成君则代表着隐剑楼出现在禁地各处,见过他的人的确多些,直到骆成君去了巫山修炼,这才消声灭迹。
眼下但凡见过骆成君的人,心中都是不由的大吃一惊。
骆成君那一头黑色的头发,如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似是心力憔悴而一夜白头,一双瞳孔皆成了暗红色,额骨有着一条疤痕,像是灵体碎裂一般,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如夜般漆黑,右手抓着一柄剑,也正是那柄剑不断的散发着魔性,让人有些恐惧。
一柄剑看不到,却能感受的到,所以,不由惊道:“他入魔了?”
“所以,他有如今的修为,他迈过了那道槛。”叶屠苏看着一步一踏走上来的骆成君道:“好恐怖的气息,好恐怖的剑。”
骆成君跟叶屠苏不同,叶屠苏一直坚信剑乃兵器,只有握在手中才是杀器,而骆成君则以剑御人,讲究的是人剑一体,当他的剑术大成之时,人跟剑便无区别,此刻,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那柄剑的气息却极浓,其实却没有多少区别,骆成君便是那剑,那剑便是骆成君,骆成君自己的气息极淡,反倒代表着他的剑极强。
霍乘风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他最的很不错,要比我想像中更好,我忽然有些佩服这小家伙了。”
众人回头,便看到霍乘风已经莫名的出现在那石亭中了,仿佛真的乘风而来,正捧着个酒葫芦,坐在苏澈面前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这时候,骆成君已经走过了观图崖,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直接走上峰顶,站在一柄剑的跟前,单膝跪落道:“师兄。”
一柄剑沉默片刻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骆成君道:“是!”
“为剑入魔?”一柄剑道:“值得么?”
骆成君抬头,看着一柄剑裹起的双眼道:“师兄已然练成了心剑,却因此失去光明,将永坠于黑暗,值得么?”
一柄剑叹口气道:“我没资格说你,但若你自己觉得值,那么就很好,魔剑终究还是剑,剑就是剑,无甚区别。”
骆成君垂首道:“谢!”
一柄剑笑道:“我们间何需谢字,你觉得开心就好。”
苏澈看着石亭外的这对师兄弟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这两人都是为剑而生的人,一个为了剑愿意自废双目永坠黑暗,一个为了剑愿意舍身入魔永坠深渊,不过,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生受到剑兵的眷顾。
骆成君跟一柄剑说完后,随即向前两步,站在叶屠苏的跟前。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叶屠苏才笑起来道:“我记得,我们说过有机会的话再战一场。”
骆成君点点头,随即道:“战神图结束,你若不死,我们再战,你若死,我替你报仇。”
“喂!”叶屠苏不满道:“我能理解成你这话是在咒我死在白云京手里么?”
骆成君挤出个微笑,两人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对于叶屠苏的玩笑,骆成君自然也就微笑不语了。
同时骆成君的到来也多少让人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感觉,那峰顶说起来只有四王才有资格,但是,如今四王中却只出现了两位,相反的,四王之外的人却出现了四位,其中一柄剑,骆成君跟洛天都算是名声在外,他们什么时候想站到那座峰顶去试一试,挑战一下四王的权威都不让人意外,而叶屠苏算是一个变数,但想到是苏澈亲自将叶屠苏给带上去,这意外似乎又显的不那么意外。
那云端之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的人,这甚至让不少人都有风起云涌的感觉,还有人不禁的想着,会不会还有人踏上峰顶!
事实是,真的有!
申屠巍然看着那有些热闹的峰顶,忽然叹了口气,重新向着山间登去。
这变故倒是让不少人都不由一讶。
申屠巍然来的很早,他来的时候那峰顶还未曾有人,但他并未上去,而是停留于观图崖上,他站的是最接近山道的位置,也是崖上最高的位置,虽然已经有许多年头,申屠巍然不曾出现在战神图前,但知晓申屠巍然的人都知道,当年战神图开图的时候,申屠巍然是稳稳进入前十的高手,也拥有挑战四王的潜力,若申屠巍然开始的目标便是峰顶,没有人会感觉意外,这么多年的苦修,申屠巍然也许真有了站上去的实力,但是,申屠巍然却没有上去,那么,这时候再走上山峰又有什么意义?
待申屠巍然走上峰顶,众人依旧没想明白这问题,霍乘风却是喝着酒微讽道:“一丈无敌终究只有一丈无敌,一丈之外的世界,你能够无敌么?”
申屠巍然老实道:“不能。”
霍乘风道:“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敢站在这里?这里不是你想就能上来,还得看我们愿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我没想上来,只是必须替人上来。”申屠巍然道:“楼主来了。”
霍乘风眉毛一挑道:“风潇潇那老不死的竟然来了?他躲在古月楼里这么多年,还懂得怎么走路么?”
申屠巍然道:“他已经到了很久,一直在看着。”
霍乘风道:“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
“不知道。”申屠巍然默然了一会儿道:“楼主不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我此刻代表他站在此地。”
霍乘风嘲讽道:“他是怕再挨我一掌吧。”
很多年前,霍乘风跟风潇潇有过一战,也正是那一战,让风潇潇一直待在古月楼中,一直待在帷幔之中,很少离开那帷幔,也很少离开古月楼,因为,他有伤,即便养了那么多年,当年霍乘风给他留下的伤依旧未曾痊愈,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风潇潇也给霍乘风留了些纪念,让霍乘风这些年来在四王之中一直只能顶着万年老四的名头。
……
441加了鸡蛋,也加了牛肉
申屠巍然最终还是留在峰顶,因为,他此刻不是他,而是风潇潇,那位极少露面的古月楼的楼主。
叶屠苏跟骆成君对风潇潇这个名字都很陌生,一柄剑也只是隐约听过,甚至叶屠苏在古月楼待了挺久,也没能知道楼主叫什么,以年代而言,风潇潇纵横于禁地的年代离他们太遥远,事实上,对于申屠巍然,多数人也都只听过他的名字,已经很少记得这位曾经横扫的禁地的剑客有过什么事迹了。
但是,毫无疑问的,从霍乘风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位古月楼的楼主有资格站在这里。
“真的是很热闹呀。”叶屠苏直接躺到石亭的石椅上道:“本来还想一鸣惊人的,结果你们这些老妖孽全都跑了出来,真是很没意思。”
申屠巍然看着叶屠苏道:“我在百器陵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没有这般的本事。”
叶屠苏道:“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
申屠巍然看向苏澈道:“是你做的吧?为什么?”
苏澈道:“很多事情你们以为是对的,却不见得是对的,但是,这些无关紧要,但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是对的,便认为别人所做是错的。”
霍乘风在边上嘲讽道:“他的意思是,古月楼全是一帮自以为是的白痴。”
申屠巍然默然,对于霍乘风的挑衅只能置之不理,或者,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能做的也只是等待。
白云京跟锦罗衣始终没有出现。
那峰顶上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小圈子,苏澈跟霍乘风一直是有交情的,申屠巍然眼下只是充当着傀儡的角色,洛天是局外人,他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一柄剑闭目悟剑,叶屠苏凑到骆成君身边打发时间。
“你见到李却邪了么?”叶屠苏道:“那个号称剑魔的家伙。”
“见到了。”骆成君拍拍身边的剑道:“此剑名九劫却邪,曾经是他的剑,现在是我的剑。”
叶屠苏道:“那你就是新的剑魔了?”
骆成君道:“可以这么说。”
叶屠苏道:“有空带我去见见他?怎么说也学了他遗留下来的大衍青冥,有机会还是得拜会一下。”
“不用了。”骆成君道:“你没有这机会了。”
叶屠苏脸露迷惘。
“他死了,我杀的。”骆成君抚着剑鞘道:“他不死,这剑又怎会成为我的剑?所以,我只好让他去死了,死的很痛快,应该没什么留恋。”
叶屠苏一楞,以骆成君的性格,李却邪既然教他用剑,无论是否有拜师之礼,他都会执弟子礼而待,因为,他是个君子,禁地中有很多人都知道,骆成君素来是个有风度的君子,只不过,那位君子恐怕已经死了,如今的骆成君是魔,剑魔骆成君。
“听说你去了修罗场?”骆成君道:“好玩么?”
“不好玩,不过,挺过瘾。”叶屠苏从背后摘下一面旗子道:“帝释天的旗子,要不要借你玩玩?”
骆成君道:“看来你也经历了不少。”
叶屠苏叹口气道:“没你辛苦,有没有后悔入魔?有没有恨过我?”
“这跟你又没关系的,皆是我自愿。”骆成君道;“而且,在我看来还是你更辛苦些,我只是跟自己斗,而你却要跟白云京去争。”
叶屠苏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骆成君道:“你死了,便由我来。”
“你找不到这般机会的。”叶屠苏看着山峰之外的云海道:“而且,他不来呀。”
“他已经来了。”苏澈忽然道:“只是一直在看着。”
叶屠苏不屑道:“因为锦罗衣没来?所以他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便不登山?真是恶趣味!”
叶屠苏嘴上不饶人的鄙夷了白云京一把,心里却安心不少,能够让他除却心中的焦虑,只剩下战意静待白云京。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裂缝之下,战神图也是一点一点的彻底显现,不过六七天的功夫,那战神图便从露出裂缝三分之一变成了仅存三分之一还在裂缝里头,而当那战神图彻底的从裂缝中出来时,便也是开图之时了。
但是,白云京依旧没有登山。
他不登山的原因是锦罗衣还没有来!
这多少让一些人想不明白,即便作为四王来的晚一些,也不该这般的晚,至于锦罗衣无法通过战神图的考验,却是没有任何人这般的想过,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白云京虽未露面,却是不光苏澈,已经有更多的人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白云京在愤怒着。
愤怒于锦罗衣还未出现。
所以,第七天的时候,白云京登山了,他忍不住了!
衣袂飘飘的绝色女人出现在山道间,她们如仙子般走过那山道,用各色的花瓣将山道铺满,随即静侯于山道间,等待着白云京登山。
白云京是骄傲的。
他永远要跟别人不同,他要来的比任何人都晚,他要走的比任何人都快,他要站的比任何人都高,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显出他的骄傲,走过那山道,几乎所有人都能从白云京身上感受到藐视,对于山道上的所有人,白云京丝毫不做任何掩饰的流露出不屑。
因为,他是白云京,天上白云京,既然端坐于天上,怎么会看的起凡人。
一路向前,直到站上那峰顶,抬眼扫过众人。
“哼!”白云京冷哼道:“禁地真是大不如从前,现在似乎阿猫阿狗都敢站到这里来了?”
白云京言落的刹那,一道剑光忽然的华闪而过,从石亭中忽然掠出,向着白云京而来,使得白云京眉间一挑,猛然的伸出双指一夹,便将那道剑光给夹在指尖,随即冷眼扫向石亭,扫向出剑的叶屠苏,猛的手腕一甩,那道剑光便飞回石亭,带着数倍之威,破空呼啸,似要将那石亭跟叶屠苏给一起斩了!
却也在这刹那……
骆成君拔剑!
那九劫却邪在鞘中已经让人感觉邪的可以,那魔性已然让人喘不过气来,如今陡然拔剑,似乎天地都在这刹那变了颜色,那青天白日瞬间失去了光彩,又似永夜降临,遮蔽着世间,将众人给笼罩进去。
紧接着,白云京丢出去的那道剑气被斩的粉碎,甚至没人看清骆成君是如何出剑的,那剑便回到鞘中,似是从未拔出来过。
叶屠苏一副无赖的模样道:“你连阿猫阿狗的剑都避不开,岂不是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叶屠苏纯粹是睁眼说瞎话,白云京不是不避,而是根本不需要避,既然不需要避,自然是能够轻易的接下,而能够轻易接下,那还避什么?只不过,话到了叶屠苏嘴里就变了味道,成了蔑视跟挑衅。
“伶牙俐齿。”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随着苏澈修炼那么久,便只有一张嘴变厉害了么?
叶屠苏道:“你可以来试试!”
白云京淡漠道:“你必死!”
叶屠苏道:“等你来杀。”
言落刹那,白云京身上的气势便是陡然暴涨,四周的天地灵气忽然的就紊乱澎湃起来,叶屠苏却是丝毫不惧,身上的剑意凛然,仅凭着剑意,便将四周的天地灵气给斩碎,切断了那天地灵气跟白云京的呼应,让四周的一切重归于平静。
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有点意思!”
越过那道门槛,站到炼神返虚之上,白云京觉得没什么,有苏澈的帮忙,虽然不能说轻而易举的做到,但是,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如果叶屠苏连这都做不到,那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站在他的跟前,但是,即便能够站在此地,也不代表着白云京觉得叶屠苏有资格跟自己一战,直到感受到那股剑意,白云京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般,感觉到有些意思。
修为是一个强者的基础,但从来不是必然条件,叶屠苏除却修为,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能够跟白云京一战的实力,自然也得表现出一些手段来。
现在,叶屠苏做到了。
“我本来想等锦罗衣来的。”白云京道:“当着她的面杀了你,那样才会更有意思,但是,我现在觉得此刻动手也不错。”
叶屠苏道:“期待已久。”
白云京身上的气势不变,叶屠苏的剑意却陡然再起,让叶屠苏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释放出去的剑意撞上了一道墙,硬生生的将那袭向白云京的剑意给压了回来。
白云京看向苏澈道:“什么意思?”
苏澈道:“还不到时候。”
白云京冷笑道:“什么时候我出不出手轮到你来管了?亦或者,你也想来跟我战一战?看看我能不能将你从天上打落下去!”
“总归是不到时候的,你现在的心也未能静下!”苏澈扫了白云京一眼,然后看着叶屠苏道:“我好似还欠你些东西?”
叶屠苏一楞,随即便想起来了。
苏澈还欠他一碗酸辣面片汤!
两人曾以骆成君的意志打赌,叶屠苏赌骆成君可以,苏澈则赌骆成君会疯,他们赌的便是一碗酸辣面片汤。
然后,骆成君入魔了。
这是苏澈不想看到的结局,但终究也是结局,骆成君还是迈过了那道门槛,所以,叶屠苏赢了,苏澈便欠着他一碗酸辣面片汤。
这碗酸辣面片汤,苏澈一直没有给,叶屠苏更没有想到他要这时候给自己。
“为什么?”叶屠苏道:“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还不到时候。”苏澈道:“既然没到时候,便先吃口面,喝碗汤吧。”
叶屠苏看向白云,随即吐出口浊气,将自己身上的剑意散去,向着苏澈道:“的确是有些饿了呢。”
苏澈笑笑,随即摊开手掌,那袖子随意的掌间一盖,挪开的时候,掌间便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面片汤,随即伸手递到叶屠苏的跟前道:“吃吧,答应过你的,所以加了鸡蛋,也加了牛肉。”
……
442吃不完的面,喝不完的汤
那峰顶顿时飘荡起酸辣面片汤的味道,虽然闻起来很香,但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霍乘风则是极为不满道:“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也只给我加过一筷子榨菜而已。”
叶屠苏坐到角落吃面,然后看着骆成君道:“来一口?”
骆成君笑着摇摇头,叶屠苏又朝向一柄剑道:“给你来点牛肉?”
一柄剑同样笑笑道:“你自己吃吧。”
于是,叶屠苏开始吃面喝汤。
面片是普通的面片,只是切的很薄,刀工非常的出色,汤也是普通的酸辣汤,却煮的很入味,酸辣适中,还浇了些番茄磨成的泥在上头,看起来诱人极了,但是,再漂亮,再美味,酸辣面片汤终究只是普通的酸辣面片汤,但既然是从苏澈手了端出来的,便不会普通。
“无聊至极!”白云京看向苏澈道:“这时候再做这些事,有意义么?”
“不过是吃一碗面片汤的功夫,他吃完,便是时候了。”苏澈道:“你都等不了么?”
白云京冷哼一声,却是不再多言。
叶屠苏扒拉着面片道:“用不着你等多久,十分钟之后就解决你。”
叶屠苏说完这话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十分钟后,那碗面片汤纹丝不动,叶屠苏努力的继续扒拉,三十分钟后,那碗面片汤依旧纹丝不动,叶屠苏努力的大口喝汤,一小时后,那碗面片汤依旧纹丝不动。
叶屠苏哭丧着脸看向苏澈道:“这面片怎么捞不完,汤也喝不完?”
苏澈道:“多吃点,多喝点,回头才有力气打架。”
叶屠苏只得继续努力的喝汤吃面。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我靠!”叶屠苏将那碗往地上一放道:“你是不是玩我?根本吃不完。”
“吃完,喝完,你就能动手了。”苏澈道:“我欠你一碗酸辣面片汤,现在给你了,你总得吃的干干净净才对。”
叶屠苏咬牙,随即将那碗里的面片汤向着亭外一泼,随即取了空碗正要还给苏澈,却发现那碗里的面片跟酸辣汤竟然丝毫未减,依旧是满满的一碗,在那里冒着热气。
叶屠苏沉默片刻道:“为什么要阻我?”
苏澈道:“没有阻你,你将面片吃干净,将汤喝干净,便可以了。”
叶屠苏道:“我要吃多久?喝多久?”
苏澈道:“那得看你吃多快,喝多快了。”
叶屠苏蹙眉,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白云京,咬牙继续大口喝汤,大筷吃着面片,但不管叶屠苏吃下去多少,那碗里的东西却丝毫未少,一直都是那般满当当的一碗。
叶屠苏不知道苏澈为什么要这般做,但知道他肯定有所用意,所以,他选择忍耐。
但是,这样的忍耐看似着实有些无休止。
那碗酸辣面片汤他吃了一天也没有吃完,甚至第二天的时候,叶屠苏还是端着那碗酸辣面片汤,唯一让叶屠苏有那么些欣慰的是苏澈真的没有说谎,那碗酸辣面片汤是可以被吃光的,那汤似乎少了些,面片也少了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叶屠苏看着苏澈眼泪汪汪道:“我感觉自己已经吃撑了。”
苏澈看着叶屠苏认真道:“你又不是人,你拿什么消化?吃进去就都化成灵念了,撑不了的。”
叶屠苏道:“那你好歹给我换个口味好不好?我昨天已经吃了一天了,现在我闻到那酸辣味就想吐。”
苏澈想了想道:“那麻辣味的好不好?”
叶屠苏道:“也可以。”
苏澈直接伸手一抹,又是那般无中生有的戏法似的,手中便多出几根红辣椒跟几颗花椒,直接丢叶屠苏的面碗里。
叶屠苏黑脸道:“这就算麻辣的了?”
苏澈道:“你还想要什么?或者再淋点麻油?”
叶屠苏叹口气,随即可怜巴巴的看向骆成君道:“帮我吃点儿好不好?”
骆成君抽了抽眼角道:“我不爱吃麻辣的,我一般吃甜酸口味的。”
“苏澈!”叶屠苏喊道:“给我放点糖,然后多浇两勺醋!”
白云京猛然睁开眼睛,扫了叶屠苏一眼道:“白痴。”
叶屠苏怒道:“有种我们比吃面,吃的多还是吃的快,随便你来挑!”
白云京冷哼一声,随即便又重新闭目沉思,叶屠苏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即便蹦达的厉害,那也是秋后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他虽然不清楚苏澈为什么要帮着叶屠苏拖延时间,但总归也是拖延不了多久的,眼下让白云京更为心烦意乱的是锦罗衣!
“那个女人!”白云京在心中咬牙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出现!”
白云京心中怒意隐现,他不在乎自己跟锦罗衣的约定,因为那约定本就是锦罗衣提出来的,即便锦罗衣要反悔,他也没什么损失,但是,白云京很不喜欢这般的感觉,这般好似被人戏耍的感觉。
所以,如同苏澈所言,锦罗衣不出现,他静不下来。
抬眼望天,那天空的裂缝似乎更大了些,战神图又往下沉了些,只有一小截还留在裂缝之中,距离开图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
而那苍狼山上,一个瞎子捧剑眺望云海,一个小孩坐在亭顶用枯草扎着蚂蚱,拿着酒葫的酒鬼大口喝酒,文雅的儒衫男人正拿着几块石子推演,亭子外,一个男人凝神静气,一个男人心烦意乱,亭子里,一个白痴正在大口吃面,黑衣男人同情的看着那白痴。
这就是苍狼山,这就是战神图前。
伴随着空中那张战神图越来越明显,距离开图的日子越来越近,苍狼山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白云京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凝重,因为锦罗衣始终没有出现。
叶屠苏碗里的面汤越来越少,已经渐渐见底。
叶屠苏跟白云京都看着苏澈,所谓的时候到了,便是战神图开么?
似乎也不错呢!
那天空因为战神图的金光渐渐渲染成金色,即便是夜晚也是金芒璀璨。
叶屠苏看着那只剩一点面汤的面碗,拍拍肚子忍住那想吐的感觉,任谁吃了六天的面,还是一种味道,任凭其再美味也会想吐,他甚至想抠着喉咙将那些面片给吐出来。
忍无可忍的放下面碗,苏澈道:“继续吃。”
叶屠苏看了苏澈一眼,随即将放下的面碗重新拿起,送到嘴边喝着汤,他知道,苏澈还有后半句话。
时候要到了!
黎明总是静悄悄,但这里的黎明有些喧闹。
即便是那天空裂了,即便这里从没有太阳,却依旧有破晓时分,那天空中的金芒依旧耀眼,在天空破晓之下,似又染上一层白晕。
“开图了,开图了!”
也不知那山间上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抬着头看向天空中的裂缝。
战神图已经彻底离开了那道裂缝,悬挂在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辉,那卷轴一点一点的挪开,渐渐的揭开一角,那金芒的下方,终于露出第一个名字,出现在众的人的跟前。
第一百位,百絮宫,金铃剑尊司徒静!
那战神图慢慢的卷开,末尾显出一行小字,清晰的显露在众人的跟前,苍狼山的山腰坪间响起畅快的笑声,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发出的。
叶屠苏看着自己的面碗。
面片已经被自己捞完了,喝下那一口汤,面碗变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渣都没有剩下,只有一些牛肉末儿,一直沉在碗底。
叶屠苏细心的用筷子将那些难以夹起的牛肉末挑出碗底,张嘴全部吞了进去。
那碗加了鸡蛋又加了牛肉的酸辣面片汤终于见底了。
酸辣面片汤是普通的酸辣面片汤,但是,既然是苏澈的酸辣面片汤,那便不那般简单。
叶屠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体起了丝变化,那灵念充盈的感觉使得四周的天地灵气无需牵引也会流淌到叶屠苏的身边。
苏澈助了他一臂之力。
所以,叶屠苏摔了碗!
“白云京!”叶屠苏起声喝道:“来战!”
叶屠苏的战意从未消泯过,即便他蹲在石亭里扒拉着面片,大口喝着面汤,一吃一喝用了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