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在手术室,周民警说明天再来。
方敏问我会不会又是赵强干的,我说是,肯定是。
方敏说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上次是他先动手的,现在又来报复。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让着他,他越来劲,我说这次不会再让他了。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小杰被推出来,麻醉还没退,人还睡着。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住院一周,出院后定期复查。小杰被推进病房,方敏去办住院手续,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肿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缝了好几针。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像是在跟谁较劲。
手机响了,许诺的消息。“小杰怎么样了?”我说手术很成功,没有大碍。
她说那就好,你吃饭了没有,我说还没。她说你等着,我给你送饭来,我说不用。她没理我,挂了。
赵强以为小杰是外地人,他不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惹的,惹了,就要付出代价。这次不让他脱层皮,他还会来。
老周办事利索,查到了赵强的底细。
他开了那家小超市,明面上卖东西,暗地里放高利贷。
借一万,到手八千,每周还两千,还八周。还不上就找人打,打到还为止。赵强手下有五个人,都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他
在城南那片有点名气,商户都怕他,不敢得罪。
老周说林远,这个人不好惹,在派出所有人。
上次你能把他压下去,是因为白露的关系。这次他动了手,你也别客气,我说我知道。
我让老周把赵强的犯罪证据收集齐了,转账记录、借条、催收录音、被打伤的受害者证言。
老周说这个不难,他得罪的人多,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一大把。
拿到证据后,我去了辖区派出所,找到上次那个王民警。我把材料给他看,他脸色变了。“林总,这些材料我们会核实。”
我说王警官,上次的事我忍了,这次他不会忍。他要是不进去,我不会罢休。
王民警说林总,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
赵强被抓的那天,我在小杰的病房。
王民警打来电话,说赵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他手下的人也抓了三个,还有两个在逃。他们会继续追查,有消息再通知。
我挂了电话,小杰躺在床上,胳膊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一些淤青没消。他问我哥,赵强抓了?我说抓了。他没说话,看着天花板,眼角有泪。不是因为疼,是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大舅知道小杰受伤,从老家赶来,在病房门口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小远,谢谢你。”我说大舅,小杰是我弟,不用谢。大舅说要不是你,小杰这次就被人欺负死了。我说不会,小杰长大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他。
小杰出院后,回到远月上班。
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方敏给他安排了轻松的活,不让他加班。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吭声的乡下小子。
我以为赵强会消停一阵子,他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手下也抓了好几个。
老周说他这次至少判三年,我信了,但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一个亡命徒的疯狂。
赵强取保候审了,他找了一个律师,交了保证金,人出来了。
老周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很低。赵强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周就出来了。
他的律师找了关系,把故意伤害辩成了寻衅滋事,又说他主动认罪、积极赔偿,取保候审了。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许诺从厨房出来,问我怎么了。我说赵强出来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说律师有本事,什么都能辩。许诺说那怎么办,小杰会不会有危险。我说不会。我会让他进去,再也不会出来。
小杰知道了,问我哥,是不是又要麻烦你了。
我说不麻烦。这一次,不是他找你,是你找他。他愣了一下,不明白。
我告诉他,与其等他来报复,不如让他自己往里跳。但赵强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轻易动手。
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这次动手没有风险。
让赵强主动动手,不容易。
他刚取保候审,知道再犯就是数罪并罚。但他恨小杰,恨远月,恨林远。
他的超市被查封了,手下被抓了,在城南那一带的威信没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小杰害的,是远月害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人咽不下气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
小杰按照我的计划,开始出现在赵强常去的地方。
他去了城南的台球厅,赵强每周四晚上去打台球。小杰一个人去的,穿着普通,看起来像刚下班路过。
第一次,赵强没动手,只是瞪了他一眼。小杰没理他,打了一局台球,走了。
第二次,赵强忍不住了,走过来撞了小杰一下。
“你还敢来?”
小杰看着他,说我来打台球,关你什么事?赵强咬着牙,没动手。旁边有人看着,他不敢。
第三次,小杰带了几个人去。
不是远月的员工,是几个健身房的教练,都是老周介绍的,体格好,看着不好惹。
小杰跟他们一起打台球,有说有笑。赵强坐在角落里,看着,没过来。
小杰问我,哥,他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我让他别急,快了。一个人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赵强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觉得小杰是在挑衅,是在羞辱他。他的愤怒一天天累积,迟早会爆发。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爆发的那一刻,让他付出最重的代价。
赵强果然动手了。
那天晚上,小杰一个人去的台球厅。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他觉得小杰落单了,机会来了。小杰打了两局台球,准备走。
走到门口,赵强带着两个人堵住了他。赵强手里拿着一根甩棍,眼睛通红。
“你他妈还敢来?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动你?”
小杰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你表哥是林远就了不起了?老子告诉你,今天就算林远来了,老子也照打。”
他举起甩棍,砸下来。
小杰躲开了,旁边突然冲出好几个人,是老周安排好的——不是远月的人,是城南另一伙跟赵强有过节的地头蛇。
他们接到老周的消息,今晚赵强要动手。
他们不是来帮小杰的,是来打赵强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赵强倒了,城南的地盘就是他们的。
赵强和两个手下被打趴在地上,小杰站在旁边,没动手。有人报了警。
赵强这次彻底完了,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动手,持械,有人证,有物证,有监控。台球厅的监控拍下了全过程。
赵强举着甩棍砸向小杰的画面清清楚楚,这不是寻衅滋事,是故意伤害。
再加上他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的旧账,数罪并罚,这次没有三五年出不来。
小杰问我,哥,赵强会不会再出来。
我说不会,这一次,他出不来了,小杰没再问。
许诺知道我设的局后,沉默了很久。
她说林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等他动手,再还手。
现在你会让他先动手,再还手。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赵强这种人,你不把他打疼,他永远不知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