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说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万一小杰出事怎么办，我说不会出事。
    我安排了人，不会让小杰受伤。许诺看着我，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强被判了五年，他的两个手下各判了两年。
    老周打电话来，说城南那伙人请我吃饭，要谢谢我。
    我说不用了，各取所需。老周说林远，你现在越来越像生意人了。我说不是像，本来就是。他笑了笑，挂了。
    “林远，你变了。”她看着我。
    “变狠了。”她顿了顿。
    赵强被判了五年，小杰的胳膊也好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许诺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我妈买菜、浇花、看电视，小芳在前台干得越来越熟练，小杰在IT部加班到深夜。
    省城的秋天很短，几场雨过后，天就凉了。
    远月的生意照旧，沪市三家店业绩稳定，津市两家店客源不断，省城的大本营更是蒸蒸日上。
    方敏把各地数据汇总成报表，每个月的数字都在涨，涨得不多，但稳。姜月从沪市打电话来，说远月该考虑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首都，但我不想急，袁克成不是赵强，赵强用拳头，袁克成用脑子，对付脑子的人要用脑子。
    他在首都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密不透风，远月进去就是进了他的地盘。他不需要动手，动动嘴就能让远月寸步难行。
    所以我让萧雨继续传假消息，让袁克成以为远月资金紧张、内部不稳、还在犹豫。他等得起，我也等得起。
    小杰升职了，从普通程序员升到了项目组长，工资涨了一大截。
    大舅打电话来道谢，在电话那头说小远，小杰有今天，全靠你。
    我说大舅，小杰自己有本事，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大舅说不管怎么样，我记着你的情。
    我说大舅，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小杰带着项目组做了一套远月的会员管理系统，从预约到消费到积分，全部线上化。
    方敏说这套系统至少为远月省了三分之一的人力成本，许诺试用后说不错，界面简洁，操作流畅，客户反馈也好。
    小杰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吭声的乡下小子了，他学会了低调，学会了不张扬，学会了让成绩替自己说话。
    小芳转了岗位，从前台调到行政部，方敏亲自带她。
    方敏说小芳这孩子机灵，学东西快，好好培养以后能当大用。小芳换了新工位，在新办公室，窗外能看到远月总部大楼的广场。
    她每天早来晚走，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政部老员工都夸她勤快，她笑了笑，不多话。
    她变了，不是变油了，是变稳了。
    以前走路风风火火的，现在不急不慢；以前说话噼里啪啦的，现在知道先听再讲。
    许诺问我萧雨最近在忙什么，我说她还在做品牌战略。许诺说她还跟袁克成联系吗，我说不知道。
    许诺说你不知道？我说她不主动说，我也不问。许诺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远，你应该问。不是不信任她，是不放心，我说我知道了。
    萧雨去沪市出差，走了一周。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箱资料，全是首都商圈的市调报告。
    她把报告放在我桌上，厚厚一摞，几十页，每一个商场的客流量、客单价、竞品分布，一清二楚。
    我说辛苦了。她笑了笑，说应该的。我看着她，她瘦了，眼底有青黑，但眼神很亮。
    “袁克成最近联系你了吗？”我直接问。
    她没有犹豫，说联系了。问她远月什么时候进首都，她说远月在津市还没站稳，要再等等。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以前骗过你，以后不会了。我说我知道。她低下头，翻开报告，指着一个数据说这是远月在首都的机会。
    萧雨开始把袁克成的资源一点一点往远月引，她引荐了首都一个高端商场的招商总监，姓高，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很利索。
    高总监说商场一楼有一个铺位，位置不算最好，但客群跟远月匹配。如果远月有兴趣，可以谈。
    萧雨说高总，远月有兴趣，但条件要优厚。高总监说条件可以谈，但要快。铺位不等人。萧雨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她说高总，下周我们去首都面谈。
    许诺知道后，没说什么。她只是在厨房多炒了一个菜，芹菜炒香干，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萧雨是不是在将功补过，我说也许。她说你呢，你信她吗。我说信。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没再问了。
    方敏打电话来，说远望在法国的销量又涨了，涨了十几个点，不是促销带来的，是口碑带来的。
    法国消费者开始认可远望了，觉得中国护肤品也能做出国际水准。
    方敏说远望该在欧洲其他国家布局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市场都很大。
    我说不急，先把法国的市场做扎实，方敏说好。
    苏菲从法国打电话来，说远望在法国的专柜要重新装修，配合品牌升级。
    她说她跟萧雨聊过了，萧雨建议远望在法国的专柜增加中国元素，比如水墨画、青花瓷。
    她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萧雨的建议不错。苏菲说你现在很信任她，我说她是远月的品牌顾问，她的建议专业，当然要听。
    苏菲笑了笑，说林远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相信一个人。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一档相亲节目。
    她看得很认真，不时点评几句，说这个姑娘长得好看，那个小伙子太矮了。许诺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我妈面前。
    我妈拉着她的手说诗语，你什么时候跟小远结婚？许诺看了我一眼，说阿姨，我们还没想好。我妈说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考虑了。
    许诺低下头，耳朵红了。
    我走过去，在我妈旁边坐下。“妈，您别催。该结的时候自然就结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说你就是不上心，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许诺笑了，说阿姨，没人抢。
    我妈说那可不一定，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大着呢。许诺的脸更红了，端着水果盘逃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