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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重划疆域

    韩当坐镇王城十日,简单梳理完城内秩序,由柳毅暂守扶余全境,便携扶余王及王族重臣,押着辎重文书,率师启程南归,日夜兼程赶赴襄平复命。
    此番北征大获全胜,捷报早已快马传至襄平,平州境内上下震动,官吏百姓皆知州牧麾下铁骑战力无双。
    数日之后,韩当大军抵至襄平城外,韩当在城外将兵马安顿完毕,即刻卸甲整冠,手持军政册籍与扶余降表,直奔州牧府大堂请见。
    此时大堂之内,除了成公英及各司僚属,唯有臧洪侍立一侧。此番商议两国降王处置,公孙度特意留他在场参详议事。
    韩当大步踏入大堂,躬身行大礼:
    “末将幸不辱命!先是平定高句丽全境,继而挥师北上,攻破沸流水天险,击溃扶余主力,如今扶余全域尽数平定,臣已携扶余王及王族重臣归来复命。”
    公孙度昂首大笑:“义公此番北征,进退有度。奇袭破阵不贪速胜,围城困敌不耗精兵,以最小伤亡灭百年敌国,定千里疆土,劳苦功高。”
    他抬手示意韩当起身,随即话锋一转:“如今高句丽、扶余两国皆灭,二王俱为阶下之囚。万民观望,朝野未定,你洞悉边情,且全程主持战事,依你之见,此二王该如何处置?”
    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僚属皆屏息凝神,静待韩当献策。二王的处置方式,直接关乎新附之地的民心向背与边疆长治久安,乃是眼下头等大事。
    韩当站直身形,神色凛然,语气毫无半分迟疑:“属下以为,当斩此二王,以儆效尤!”
    他上前一步:“高句丽、扶余,世代割据辽东塞外,凭险自固,屡犯汉边,百年以来桀骜不驯,从未真心臣服中原。此番我大军征讨,二王皆是负隅顽抗,拥兵拒守,直至山穷水尽、兵溃城破方才归降,并非真心顺服。”
    “两国胡部众多,向来畏威而不怀德。若留二王性命,任由其苟存于世,其王族旧部必然心存念想,暗中勾连造势,他日一旦大军移防,便会死灰复燃,再生叛乱祸端。”
    “今日斩杀二王,悬首北疆各地,明告诸部,敢抗拒平州王师割据自立者,纵使坐拥百年基业,终究难逃身死国灭的下场!以此立威,震慑塞外蛮夷,让千里北疆再无敢叛之众,方可绝后患、固疆土!”
    韩当所言,皆是以立威定边疆的思路,堂下不少武职僚属纷纷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一旁伫立的臧洪微微出列:“主公,属下不敢苟同韩将军所言。”
    公孙度略有惊讶的将目光投向臧洪,:“子源但说无妨。”
    臧洪闻言徐徐道来:“韩将军所言立威之理,并无差错,只是时机不妥。如今高句丽、扶余两国初定,疆域新附不过数月,两地数十万百姓,无数旧部故吏,人心尚未彻底归附。百姓惊魂未定,旧臣观望犹存,整个北疆尚且处于动荡安抚之时。”
    “此时二王已然归降,束身待罪,举国皆知其献城臣服。若转瞬便斩降王,塞外各部和两地百姓只会心生惶恐,以为我平州容人不得。届时人人自危,原本归降的部族便会心生猜忌,未彻底安定的乡邑坞堡会再度异动,看似立威,实则是逼反民心、滋生祸乱。”
    “乱世立国固需威势,可安定疆土更需仁德。二王已成无根之木,无兵无权无土,形同废人,已然掀不起任何风浪。无需诛杀立威,只需将二王迁至襄平,软禁城中,厚其衣食、夺其权柄,既保全归降之名,又可时时监控,杜绝一切勾连隐患。待数年之后,两地郡县稳固,民心归汉旧臣散尽,二王便只是寻常寓公,再无半分威胁。”
    大堂之中沉寂片刻,公孙度微微闭目思索,片刻后已然拿定主意:“子源所言,深合治国安邦之道。沙场征伐可凭勇烈,守土安民当重稳妥。便依子源之策,羁押高句丽、扶余二王于襄平。”
    公孙度目光落在臧洪身上,看着这位极擅聚拢人心的能臣:“辽中新设郡县,紧邻幽州地界,直面公孙瓒势力,局势最为紧要,急需沉稳干练之人坐镇。我欲任命你为辽中太守,即刻动身赴任,整顿地方秩序,抵御外敌,切莫辜负重任。
    臧洪闻言大感意外,但是即刻躬身领命:“属下必定尽心竭力,肃清辽中乱象,安稳一方百姓,守好边境防线,绝不辜负主公托付。”
    安置完辽中人事,公孙度转而看向身侧侍立的成公英:“如今三韩之地尽数平定,新设新罗、首尔二郡。两地远离辽东腹地,胡汉杂居,局势复杂。公望识人明断,依你看,何人适合镇守三韩二郡?”
    成公英心中早有谋划,当即答道:“主公,镇守三韩之地,刘政最为合适。”
    “刘政有勇有谋,既能压制三韩散乱势力,又能打理民政事务,足以独当一面。如今大批青州流民迁入三韩,刘政本就是青州名士,熟知故土人情,极易安抚收拢流民人心,再加上他长久打理三韩事务,熟知当地部族风俗,远比其他人更熟悉此地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益处,名士邴原自从避乱辽东,一直不愿出世为官。刘政与邴原交情深厚。邴原心怀济世安民之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机缘。若是让刘政出任新罗太守,坐镇三韩之地,只需平日里多加劝说,定能请邴原出山。到时候便可任命邴原担任首尔太守,二人同心共治,用不了几年,便能彻底安稳三韩,再无隐患。”
    公孙度听罢连连点头:“公望思虑周全,谋划长远,此计甚好。即刻传令,封刘政为新罗郡太守,待到邴原出仕,立刻授其首尔郡太守之职,二人一同镇守安抚三韩。”
    三韩事务敲定,公孙度继续问道:“高句丽、扶余旧地疆域辽阔,部族势力盘根错节,绝非辽中、三韩可比。这两处该如何划分建制,方能长久安稳?”
    成公英思索片刻道:“主公如今虽坐拥辽东大片疆土,可依旧身为汉臣,不可私自增设大郡,免得落下把柄,引来朝廷猜忌非议。
    依属下之见,当内外分治,虚实相辅。对外将高句丽和扶余旧地划为都督辖区,以军镇之名归平州统辖,对内则完全依照大汉郡县制度治理,划分辖区,派遣官吏,与正统郡县别无二致。
    这般做法,既守住了朝廷礼法名分,又能牢牢握住两地实权,两全其美,毫无疏漏。”
    公孙度深以为然,当即定下规制,接连下达任命:“就依此策行事!将高句丽旧地一分为二,设立两大都督区,由屠尤、柳毅二人分任都督,扶余旧地同样拆分南北两大都督区,任命阳仪、位居丽为左右都督,分守南北疆土,镇抚全境。”
    最后,公孙度思索片刻,缓缓定下王族安置之法:“拔奇虽无建功,可忠心耿耿,沉稳可靠。如今大局已定,召他返回襄平,授从事祭酒一职,参与州中大小议事,以示恩宠,借此安抚高句丽旧部人心。”
    “另外从扶余王室旁支之中,挑选安分守己,没有野心且有声望的子弟,召入襄平担任州府从事,赐予俸禄官职。既可安抚扶余残余王族与旧部,消解众人抵触之心,也方便就近看管,杜绝远方暗中串联作乱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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