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回报敖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玄元已经被贫道逐出师门,不必顾忌贫道颜面。只是那玄元根脚不浅,身居无量功德,不可轻杀,以免给整个龙族带来偌大因果。若是敖广觉得不好处理,可请应龙等全权处理此事,举凡五夷山门下皆可助力。”
镇元大仙亦是火气不小,暗思:“哪吒打小被阐教太乙真人收入门下,缘何竟教出这样一个弟子,委实居心不良。”闻及胡卢如此说话,又念及双方交情不差,以及龙族眼下地恐怖实力,当下接道:“烦劳贤侄回报东海龙王,哪吒自小被阐教太乙真人收在门下,此间事绝非出自贫道授意,亦不知因果究竟,但是俗话说‘子不肖,父之过’,贫道即刻传谕李靖,著其严加管教,定会给龙族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三卷 132回 哪吒降世闹东海 劫数将起事难平
且说大商属下陈塘关总兵官李靖,自幼修持,访道修真,有幸拜得镇元大仙门下度厄真人为师,学得五行法术、又得师祖镇元大仙可以栽培,以三界有数的神物人参果两枚为其筑基,兼修兵家、仙家两道,修为甚高,只数十年光阴,已臻太乙散仙顶峰,更有师门所传先天宝物困龙戟、赶山鞭;因杀劫将至,仙道难成,故特遣下山,一为历劫成就神道,又为其命中注定可享人间富贵。醉露书院有元配夫人殷氏,殷氏夫人性情温良,既美且慧,与李靖感情甚笃,亦随李靖修真,但夫人资质有限,虽得李靖悉心传授,仍是修为较浅,只得寻常真修之境。二人已有二子,长子便是那金吒,乃前文阐教门下广盛子残魂托世,拜在文殊广法天尊门下,以了前世因果。次为木吒,亦是阐教门下真修残魂转世,拜在普贤真人门下,历劫重修以回道门。殷夫人后又有孕在身,已历三年零六个月,仍未生产;李靖得师门嘱咐,心下不以为异,静待天机。
一日,李靖忽觉心血来潮,指殷夫人之腹,言道:“时候至矣!我那三子当于今夜降世!”当夜,殷夫人果然于梦中见一个道人,送来一麒麟儿。是日,殷夫人顺利产下一子,怀有种种神异。又有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如期而来,李靖亦是道门,又得师门提前支会,怎敢待慢,急忙以礼相待,请来相见。
太乙真人径上大厅,朝李靖说道:“李道友,贫道稽首了。”李靖以道门之礼相还,见此道人修为要比自己高明许多,忙尊上坐,问道:“道兄从何处来?”太乙真人答道:“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闻得道友生了公子,特来贺喜。同时依约收其入门,不知尊意如何?”李靖此时已是太乙散仙顶峰,眼界自是甚高,寻思:“来人修为虽高。但仍尚未入得大罗之境,谁知真假?”说道:“本将已得师门通传,原不该节外生枝,只是事关本将三子,不得不慎重行事。未知道兄可否证明一二,也好叫本将心安?”太乙真人心下略感不悦。但也无奈,只好说道:“道友三子降世时,身怀二宝,一名乾坤圈,一名混天绫,皆是贫道金光洞镇山之物,取来一试便知。”李靖忙命人将二物取来,叫太乙真人试过,方才信了;但心中却微微有些失望。只觉阐教十二金仙,竟尚未入大罗之境,便是那所赠宝物竟也未入先天,委实有些空负盛名。太乙真人见过李靖三子,又胡扯了一通,说道:“此子生于丑时,正犯一千七百杀戒;贫道欲给他取个名字。唤作哪吒,可好?”李靖老大不愿地应了。“恭送”太乙真人离开,相约过些时候,来接哪吒上乾元山修行。
李靖亦识易理,觉得太乙真人所言或有所指,心中不由担忧。原本有意回师门探问一番。岂料忽闻天下反了四百镇诸侯,一时无法脱身。李靖为人忠信。尽心操演叁军,训练士卒,传令叫把守关隘,让提防野马岭要地,不觉已是七载;又见举家平安,渐渐淡忘太乙真人之言,不复再有前面心思。
其时,哪吒年方七岁,身长六尺,见天气炎热,心下烦躁,没个好耍处,遂来见母亲,参见已毕,站立一旁,说道:“孩儿西出关外闲玩一会,禀过母亲,方敢前去。”殷夫人爱子之心甚重,说道:“你既要去关外闲游,可带一名家将领你去,不可贪玩,快去快来,恐怕老爷操练回来,娘亦不好为你遮掩。”哪吒甚惧李靖威严,闻言大喜,忙道:“孩儿晓得。”
正是: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前生今世早注定,但有差池劫数至。醉露书院
话说哪吒同家将出关,约行一里之余,来到绿柳荫中,只见这壁厢薰风荡荡,烦暑尽解;哪吒解开衣带,舒放襟怀,不觉大喜,甚是快乐。又见那壁厢清波滚滚,绿水滔滔,真是:两岸垂杨风习习,崖傍乱石水潺潺。哪吒与家将招呼一声,来到河边,脱了衣裳,坐在石上,用随身之宝七尺混天绫,蘸水洗澡。
那七尺混天绫非是等闲,乃是乾元山金光洞镇洞宝物,不说哪吒此举是滞亵渎宝物,单说哪吒将宝物放入水,把水俱映红了;正是:摆一摆江河晃动,摇一摇湖海震撼。恰逢这水乃是“九湾河”,正在东海口上,哪吒随兴玩耍,却将东海水晶宫晃的微微响动。
东海龙君敖广正在水晶宫闲坐,忽然闻见宫门震响,要知龙族近年来势力暴增,久未有甚真修敢上门放对,不意今日却有意外,那敖广忙唤左右问道:“地不该震,为何宫殿晃摇?传与巡海夜叉李艮,看海口是何的作怪?一探究竟。”
夜叉来到九湾河一望,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有一个小儿将红罗帕蘸水洗澡;急忙分开水波,问道:“那孩子将甚麽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哪吒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珠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也是李靖忙于军务,未曾严加管教哪吒,哪吒又自负神异,瞧见夜叉面像古怪,心中却也并不害怕,随口说道:“你那畜生,是个甚麽东西也说话?”
巡海夜叉虽是官微位小,但也是玉帝亲点,皇命新封;又合近千多年来龙族保佑洪荒大地风调雨顺,功德极多,势力远胜往昔,绝无有甚仙人敢役使龙族呼风唤雨,那李艮亦因此自视甚高,极为得意,闻言不觉大怒,言道:“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纵是得道真修,亦当道个尊驾,你个顽童,恁骂我是畜生?”行为亦是无状,分水一跃,跳上岸来,来拿哪吒。实则此君面虽恶心却善,只是欲与眼前的可爱小童戏耍一番,却不意惹来生死之劫。
哪吒正赤身站立,见夜叉来得勇猛。将身躲过,把右手套的乾坤圈,望空中一举。此宝原系昆仑山玉虚宫所赐,太乙真人镇金光洞之物。夜叉那里经得起,那宝打将下来,正落在夜叉头上。只打得头脑迸流,即死于岸上。哪吒不识轻重,笑道:“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复到石上坐下,洗那宝圈。
水晶宫经此二宝震撼,宫殿晃动愈见猛烈;敖广寻思:“夜叉去探事未回,怎的这等凶恶?难道有人主动来挑衅生事?”正思肘间,忽有龙兵来报:“夜叉李艮被一孩儿打死在陆地,特启龙君知道。”敖广闻报不觉大怒,言道:“这千多年间。从无人敢如此放肆,来我洋洋东海生事,想我族众得葫芦师祖指点,保佑洪荒人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轻不滋事,不意今日竟被人欺上门来。敢是欺我龙族无人?待吾点兵亲去……”话音未落,龙王三太子敖丙出来。接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待孩儿前去拿来便了。”敖广闻见大喜,寻思:“三子得胡卢先师秘授玄功,修为不下于我,此去自可轻取敌酋。”说道:“吾儿此去。一要小心谨慎。二要探问清楚,毕竟龙祖曾言杀劫将至。凡事须三思而后行,不可枉结因果,免得将水族卷入此次量劫祸乱之中。”
龙族自祖龙伤愈复出,又合与胡卢一脉相交莫逆,又机缘巧合在地府六道占有一席之地,实力早已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那三太子敖丙更有幸得胡卢指点教诲,修为极高,龙族上下对其甚是看中,几乎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自是颇识大体,接道:“父王尽管放心,胡卢祖师曾言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醉露书院孩儿自是省得轻重地。”说罢,敖丙只点起数名虾兵蟹将相随,上了逼水兽,手提方天画戟,径出水晶宫来,分开水势。正是:
平地水起数尺高,波涛横生如山倒;
千仞浪飞喷碎玉,全装服色三太子。
哪吒起身看着水,笑道:“好大水!”只见波浪中现一水兽,兽上坐看一将,身材挺拔,眉目清秀挺戟骁勇,开声问道:“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哪吒应道:“正是我!”敖丙见此人乃是个小孩,却也不敢怠慢,又问道:“你是谁人?因何事伤我夜叉?”哪吒答道:“我乃陈塘关李靖第叁子哪吒便是。俺父亲镇守此间,乃此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与他无干,他来驾我,我打死了他也无妨。”
敖丙识得李靖,暗骂一声:“我龙族司旨洪荒大地雨水,保佑万民苍生风调雨顺,广积功德,可谓有大功德在身,便是我水族一夜叉也非仙家可随意煅杀的,却不意竟被眼前小童所伤,实在是一笔糊涂帐!巡海夜叉李艮死得却冤。”寻思:“此子虽顽劣,却偏偏是那陈塘关李靖之子,那李靖乃是镇元圣人再传弟子,修为极高,不在吾之下,这还罢了,但镇元圣人与龙祖交情非浅,又是胡卢祖师的结义兄长,吾却不能不给面子,随意将此子打杀。”念及此处,敖丙把画戟收了,跳下逼水兽,空手来拿哪吒,暗道:“不过一个顽童,料来能有甚真本领?”破口骂道:“好孽障,夜叉李艮,乃天王钦点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已是有违天条,如何尚敢撒泼乱言?若非念在汝父与吾父份属平辈,亦有一拜之交,早将你一戟刺死。”
哪吒闻言一怔,又见敖丙来地凶猛,把头一低,钻将过去,说道:“少待动手!你是何人?汝父又是何人?通个姓名!我有道埋。”赦丙答道:“孤乃东海龙君叁太子敖丙是也。”哪吒笑道:“你却是那东海敖广之子。你父子妄自尊大,想我父神通广大,尔等异类如何有莫大机缘会识得我父?莫要乱攀关系,若是恼了我,连你那老泥鳅都拿出来,把皮也剥了他地。”
三太子敖丙大喝一声:“你这顽童当真无理,气杀我也!待吾将你擒下,去见你父亲辩理?”复又伸手,来拿哪吒。
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已将叁太子裹住。哪吒正待抢步上前。却见敖丙将身一抖,化一道轻烟,脱身出来;哪吒忙又将乾坤圈祭起,望敖丙顶门打去。敖丙已知哪吒法力不高。但那宝物却不凡,已是后天灵宝级数,不敢怠慢,忙伸手将自己的方天画戟招来,望空中拔打,已准确地用戟上小枝锁住乾坤圈;复又抢前一步。倒转戟身,把哪吒轻轻一击,打倒在地。哪吒未及起身,早被敖丙一手按住项间,提到膝上,正待挥戟打上几下,以做惩戒,却又瞧见哪吒到底是个孩子,细皮嫩肉。寻思:“终是个孩子,说到渊源又是与我平辈,若是打坏了,可不是好耍处。”遂弃了画戟,并指成掌,照哪吒肉厚处----屁股打去,口中骂道:“好泼才!小小年纪便如此不识轻重。出口无状,待到大了。还不知惹下何样祸祟。今日本太子便代李靖李伯父,好生管教管教你!”
哪吒自幼便得殷夫人宠爱,焉愿甘受此奇耻大辱?自是奋力挣扎,奈何敖丙得胡卢秘授《天地玄功》,又得本族看重。时常接受祖龙的亲自指点。修为法力进境颇为神速。别说哪吒尚未得到太乙真人真传,人小力弱。法力低微,只得前世带过来地那点儿微末神通,即使将来在太乙真人门下学艺归来,亦未见得一定是敖丙手脚。
既然打不过,争不脱,哪吒只好口上占便宜,信口威胁道:“吾乃阐教金仙太乙真人门下亲传弟子,今日你打了我,他日少不得禀明老师,必叫你龙族举族偕亡!”敖丙闻言大怒,冷笑道:“你不提阐教,本太子还少打你几下,提了阐教却要多打你一时。吾族乃洪荒大族,便是昊天上帝亦要礼让三分,吾族前辈黄龙真人之前拜在阐教门下,要么就别收,收了就不该漫待,阐教委实没有一个好东西,向来歧视吾族不说,还要时常来吾东海,窥视吾族异宝,真当吾族没有能人不成?你这泼才不学好,坏处却学了不少,委实该打。”
与哪吒同来的家将早看得呆了,此时缓过神来,急忙苦言相求。敖丙本就没打算将哪吒如何,闻言顺势作罢,说道:“回去据实告诉你家主人李靖李伯父,就说看在胡卢先师和镇元圣人面上,此事暂且作罢,吾族不欲深究,但是并非每次都能这般幸运,希望李靖李伯父能严加管教,莫要将来当真引出祸端,却又追悔莫及。”
那家将唯唯喏喏应了,敖丙弃了哪吒,引龙兵自回水晶宫不提。哪吒亦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今受了奇耻大辱,岂愿家中知道?何况那李靖乃是军将出身,教子亦似治军一般,颇为严厉;哪吒自思若是今日之事被父亲李靖知晓,纵有母亲求情,也必然不会轻饶了自己,于是和家将说道:“今日之事,就不必告知我父亲了,否则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家将闻言,想及李靖性情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一时没个好主意。二人回到府内,方知李靖整训兵马未归,各自长出了一口气,那家将心中暗道:“非是小将不报,实乃天意如此。”
二人见过殷夫人,殷夫人问道:“我儿怎去了这般久?”哪吒忙道:“关外闲行,不觉迟了……”家将寻思:“公子只说不必告之将军,却没说不可告之夫人。”忙把日间事叙了一遍。殷失人大惊,说道:“龙族乃洪荒大族,东海龙君更是四海龙君之首,我儿怎可如此不知上下,眼下却如何使得?”哪吒接道:“那小白脸已说了不再追究,母亲何必担心?父亲操劳军务,无以分身,此等小事,委实不必叫父亲知晓。”殷夫人终是爱子心切,又觉哪吒说的有理,笑道:“我儿惧怕责罚只管直说,为娘岂会坐视,从哪里学得这许多弯弯绕儿?”哪吒被窥破心思,急忙撒娇,说道:“孩儿知错了。”又叙了几句闲话,殷夫人说道:“此事为娘可替你暂为遮掩,只是龙族委实势大,我儿不可再造次,以后却不可再生事端。”
哪吒漫口应了,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惧怕敖丙武力高强,倒也不愿再自取其辱,但每每念及此事,总是闷闷不乐。且说这日,忽有家将来报:“门外有一少年。自称是三公子故友,见是不见。”哪吒寻思:“难道是杨戬哥哥来了?”急忙来见,来人却是玄元。
因杨戬关系,两人倒也识得。只是关系不如杨戬来地亲切。玄元笑道:“年余未见,小哪吒却已长的这般大了。”哪吒问道:“怎么不见杨戬哥哥与你同来?”玄元接道:“杨戬拜在阐教玉鼎真人门下奇Qīsūu.сom书,忙着修道学艺,习那《九转元功》,哪有闲暇寻你玩耍?”哪吒忆及前日之辱,不觉有些羡慕。问道:“不知那《九转元功》是何样法门,精妙么?”
“无非是变化之术,长于肉身近战,又有什么了不起。”玄元先是不屑,复又黯然,说道:“当年人族圣父,葫芦真君曾创下一门《天地玄功》,极尽变化之道,依天罡地煞共计一百零八般。阐教地《九转元功》不过是由此演变。自行改编盗版而来,纵是修得极高,至多也不过只有地煞之数七十二般变化,与《天地玄功》相比多有不及。若非小兄我当年不曾学全,如今又被逐出师门,杨戬贤弟欲习这近战变化之道,焉用拜在阐教门下?没由来降了身份!”
哪吒倒不曾注意玄元神色。说道:“只看变化数量,便知《天地玄功》比那《九转元功》强了不止一筹。为何杨戬哥哥不去寻葫芦真君学《天地玄功》,反去阐教学《九转元功》?”
玄元叹了口气,说道:“想那葫芦真君何等身份,岂是想拜师就能拜师?这么说吧,凡是葫芦真君门下。尽是顶天立地地大人物。只有像轩辕黄帝、文字之祖、兵家之宗那般有大机缘,才能拜在葫芦真君门下。何况杨戬贤弟和葫芦真君……”说到此处,玄元似不欲多说,忽道:“其实《天地玄功》比那《九转元功》更为玄妙,也并非单纯因为变化的多寡,而是前者更全面更系统更专业。《九转元功》说是七十二般变化,似乎正合《天地玄功》中的地煞之数,实际却有本质差别。《九转元功》中地七十二般变化,即有份属地煞数,亦有份属天罡数,同样可身化万丈、法天象地,只是由于关键之处地缺失,法身不如天地玄功完美多矣。”
哪吒初听此等三界罕知的秘闻,不觉有些神往,念及自己却无机缘习得《天地玄功》,不觉又有些赌气,说道:“都是爹娘养地,焉知本公子将来不能有所作为,不如那文宗兵祖?”说罢,又忆起日前自己竟被一条小龙欺复,不觉又有些丧气,黯然道:“小弟已经拜在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说起来与杨戬哥哥还是同门师兄弟,倒也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其它,只求将来学艺归来,能够打败敖广三子敖丙便成。”
玄元听得奇怪,忙问究意,哪吒小脸一红,逐把当日糗事说了一遍。玄元失笑道:“这有何难,何用等到将来,贫道有一宝,名曰乾坤弓、震天箭,乃是当年轩辕黄帝所传,有大威能,可破大巫不坏之身。今日恰巧碰上,理该与你走上一遭,将其惩戒一番。”
哪吒眼睛一亮,大喜道:“如此甚好。”念及敖丙当日之言,复又有些犹豫,说道:“终非吾自己的本事,只怕不甚妥当。”
玄元却不知轻重,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我乃是兄弟,情同手足,焉能不讲义气,刻意分出彼此?”
哪吒遂不再坚持,先和殷夫人打过招呼,只道:“有好友来寻,出去玩耍。”殷夫人未曾多想,只道玄元修为精深,有他照应,岂有大碍?自是欣然同意,却不想只此一念之差,酿成滔天大祸。正是:
一朝封神动天地,月缺难全降灵珠;
托胎哪吒犯杀劫,一千七百天注定。
行云千年未有失,布雨万载不或缺;
功德无量人称道,气运悠长也难逃。
第三卷 133回 险丧命在劫难逃 一波平一波欲起
且说哪吒与玄元两个貌似很“可爱”的小鬼结伴来到东海海口,意图找回场子。醉露书院玄元在胡卢门下多年,亦知胡卢与龙族关系,刚才满口大话,此时事到临头,心底终是有几分顾忌,说道:“之前因葫芦真君的关系,为兄亦算和龙族有几分渊源,倒不宜直接碰面。吾此来只为贤弟出气,哪吒贤弟且将那敖丙引来,待小兄我乘隙用乾坤弓射他一箭,却不可伤其性命,可好?”
哪吒闻言,倒也不欲叫玄元为难,当下点头应了,把混天绫放在水中一搅,将那九曲河水映赤,水晶宫又有震动。自有虾兵报入宫内,言道:“前日闹事的娃娃又在九曲河边作怪了。”敖广目视敖丙,自是有探询之意;敖丙却是不仅大怒,说道:“孩儿前日并无虚言,只不知哪吒怎地如此不知好歹,却缘何又来,待孩儿前去,真个将其捉了,问个清楚仔细。”敖广接道:“其中想来另有蹊跷,吾儿此去却须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敖丙点了三五随从,提方天画戟,上逼水兽,径出水晶宫;分开水波,立在浪头,戟指哪吒,问道:“那李家小弟,缘合在来此搅乱,还不速素退去。”哪吒拍手笑道:“那个是你小弟,小龙儿来得正好!我兄助我!”说话间,玄元早把乾坤弓拉作满月,弦响处金光迸发;敖丙纵有防备,亦怎敌宝弓利箭玄妙?早被一箭射在腹间,登时痛叫一声,坐不住逼水兽,跌落浪中,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哪吒拍手称快,玄元却是面带忧色。叹道:“吾原想射敖丙一箭。小惩一番,怎料近年来少用此物,竟难操控,竟是未及控制其威力。看来已是伤及要害,若是当真因此坏了敖丙性命,事必月缺难全。平白结下龙族大仇不说,连葫芦真君亦不肯与吾干休,祸事矣。”哪吒不知究理,尚不以为然,说道:“事情已然做下,何必心悔。且随小弟入府休息。”二人暂回陈塘关,暂且不表。
单说敖丙中箭重伤昏迷,被随从抢回宫中;敖广闻报,见敖丙口鼻出血,面如纸金,当真是悲愤交加,叫道:“李靖,若是吾儿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必誓不与罢干休。醉露书院”又见敖丙伤势着实不轻,自己百般救治却是无效。忙负之去见那龙祖救命。龙祖看罢伤势,稍作治疗,把伤势稳定,说道:“幸亏葫芦道兄所传的《天地玄功》法门神奇,汝又护送的及时。否则必留暗伤。”敖广心绪略安。忙问:“那如今……”龙祖接道:“如今亦不容乐观,尚须静养个三年五载。才可痊愈,但也不会有甚大影响。”
爷孙两了寻了静室,将敖丙安置好;祖龙指那箭,说道:“此箭名曰震天,乃是人皇轩辕所遗之人族功德宝物,委实非同小可,若非使用者或是未尽全力,或是有力未逮,只怕丙儿当时即会毙命。吾早先吩咐过你,安守海疆,不可轻生事端,缘何在此量劫来临之际,惹下如此厉害的对头?”敖广遂把哪吒之事叙了一遍,又道:“乾坤弓、震天箭本是葫芦真君之宝,三百年前杨戬劈山救母,三界震动,其中就有乾坤弓和震天箭的影子,随后葫芦真君通告三界,将再传弟子玄元逐出山门,其中或有关联。”
祖龙沉吟半晌,说道:“值此多事之秋,又或与葫芦道兄又关,那李靖亦是镇元圣人的再传弟子,倒也不可不慎,前者应龙来见,曾言葫芦道兄与镇元圣人在那五庄观论道,已有经年,且命人至地府,让勿螭出面,向镇元圣人和胡卢道兄打个招呼,请他两位给个说法,再作计较不迟。”
敖广领命去了,非止一日,消息传来,方知冲突由始至终竟仅仅是哪吒顽劣,玄元亦是不识轻重。祖龙得知前因后果,颇有哭笑不得之感,寻思:“亏得自己紧张了半天,以为有什么阴谋针对龙族,谁知到头来如此简单。”说道:“既然镇元圣人和葫芦祖师两位道友已经发话,吾族亦不必吹毛求疵,枉自出手结那因果,只坐等结果便是。”
且言胡卢的一众门人弟子得讯,按道理由应龙出面最为合适,正可兼顾双方颜面。应龙却是有些迟疑,目视莫言,说道:“应龙便走上一遭倒也无妨,只是玄元终是同门一脉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兼之根脚深厚,身份特殊……”莫言知他心意,寻思:“吾为老师首徒,清理门户之事,自该挺身而出。”于是接道:“应龙师弟即有顾忌,不如由贫道亲往,应龙师弟则可去龙族说项,以作勾通,其它师弟留守山门,不可轻离,谨防有变。醉露书院”
当即分头行事,应龙如何去龙族勾通,先略过不提;单表莫言驾祥云至陈塘关,来会玄元。其时,哪吒、玄元两个终是孩童秉性,早将前事抛在脑后,乘兴游玩。郊外碰面,莫言指玄元说道:“玄元,你欺心妄为,可知罪吗?”玄元虽亦识得莫言,却不知莫言底细,只知胡卢门下皆称其为师兄,常年闭关静修,感觉上就生份了一许多,是以并不把莫言放在眼中,料想是因龙族之事而来,也不在意,反问道:“吾有何罪?纵有甚罪过,也不该你问!”
莫言接道:“妆被老师逐出师门,竟不思回改,用师传秘宝射伤龙族太子,焉敢故做不知?”哪吒从旁笑道:“你这道人好没道理,即言玄元兄长已出师门,不再相干,射不射伤龙族太子,全凭自家心意,缘何又来多事?”莫言不愿与哪吒废话,只伸手一指,凭空生出一团瑞气,把哪吒裹定在当地,再也动弹不得,冷笑道:“无知小辈,焉敢在吾面前放肆!”
玄元见哪吒被困,怒道:“好大胆,汝竟敢惹到小爷头上。”将手中乾坤弓望空中一晃,拉作满月,箭已上弦。厉声言道:“还不将哪吒贤弟放开?否则莫怪玄元不念故人之情!”莫言怒极而乐。失笑道:“便是那轩辕黄帝亲至,见了贫道亦须恭恭敬敬,执晚辈之礼,汝竟拿他地弓来威胁贫道,当真不知所谓。”
哪吒挣了半晌,未能动得禁制分毫。又见玄元和莫言两个剑拔弩张,大叫道:“贼道古怪,兄长莫要与他废话,且射那泼贼便是。”莫言复又望哪吒一指,斥道:“闭嘴!”哪吒果然闭嘴,呜呜咽咽再也发不出声响。玄元骑虎难下。将手一松,箭已离弦,望莫言胸口而来。莫言不慌不忙,望背上一拍,背上剑匣飞也一道乌光,正是:
玄妙不在声势隆,技艺不凭名气高;
掌中但有一剑在,任尔乾坤震天动。
那一道乌光似灵蛇游走。头摇尾摆身一卷,早将震天箭光华敛去。莫言信手一抓,翻手间已把震天箭控于指掌,轻笑道:“不过雕虫小技耳!玄元你还有何本事,可一一使来。”玄元心下惊惧,要知玄元跟脚神异。样子只是十余岁地孩童。修为实已臻大罗之数,与那人皇弓箭可谓珠联璧合。三界罕有人敢接他一箭,不意那莫言竟如此轻易的接下自己全力施为的震天箭,料知此人果然神通广大,只怕还在应龙、知事诸人之上,自己绝非其敌,忙把身一摇,头顶竟升起一柄巨斧,正是:
先有盘古开天地,后有刑天闹宫廷;
今日真灵显化时,神斧再出天下惊。
玄元弃弓提斧,面带凝重,说道:“如你所愿,莫怪贫道心恨!”说话间,脚步似动未动,神斧似劈未劈,恍忽中云起雾过,细看时空间已裂。此斧非比寻常,乃是玄元真身显化,盘古斧器灵所化,前代之干戚,今日之开天,有破碎天地、撕裂虚空之能,实是三界第一等攻伐之物,甚至还在诛仙四剑及盘古幡之上。
莫言早有耳闻,虽自负神通,但也不敢待慢,急忙伸手相招,背上乌光飞出,但见莫言精神抖擞:微微腕间动,点点剑光生;如蒙蒙细雨,似蔼蔼春风。叮叮当当声响处,浩浩荡荡势消弥,正是:
一柄墨剑出,万年铁木成;
胸中有天地,不惧分阴阳。
哪吒强睁双眼,微起朱唇,意图将这刹那永恒看清,终是水中月,镜中花,波动影移,如梦似幻;心中不觉暗叹一声,神若满足,情似失望。再看时,风云早散,气象已平,但见莫言墨剑斜指,挺身而立,道袍随风微荡,发髻应势轻飘,好不潇洒!
玄元神情萎迷,双手空空,两眼痴呆无距,口中喃喃而语:“怎么可能……”一念未绝,忽有一道宝光自顶上袭来,玄元未及反应,痛叫一声,栽倒在地,化为一柄巨斧。斧上有一枚宝钱,背生双翅,有眉有眼,不是落宝金钱,还能是何物?
“且住!玄元尔敢----”一道遁光落下,化作一道人,却是赤尻马猴明理。莫言微微一笑,问道:“师弟从何而来?”明理面露尴尬,答道:“老师忽忆起玄元根脚,放心不下,唯恐话不投机……于是把吾招去,赐下落宝金钱,来助师兄降服玄元,不意终是来迟一步,幸好师兄法力高深,道行精湛……”
“道行精湛么……”莫言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暗叹,手中墨剑亦随之化为湮粉,散于天地。原来莫言以几近准圣的惊世修为,结合自创的无上剑术,抵当玄元真灵显化奋力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已尽全力,最终虽全身而退,掌中墨剑却没有这般幸运了。这也就是莫言亲来,换作应龙等,虽亦性命无碍,但身负重伤却是再所难免。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应龙等来见玄元,玄元倒也未必会下狠手,个中缘由,却不足为他人道。
明理瞧见,忙道:“师兄……”莫言苦笑一声,接道:“开天神斧果然真个不凡,贫道只是有些可惜墨剑被坏,一时感慨,其实并无大碍,至多静养几日便可。”
那边哪吒却已扑到玄元所化巨斧旁边,早先莫言随手设下地禁制亦不知何时消减。哪吒揭去宝钱,巨斧并无动静,哭道:“玄元兄长,你怎样了……”复又指莫言、明理破口大骂,威胁道:“快将吾玄元哥哥恢复本来,不然等吾见过师父,必要叫尔等形魂俱灭。”
莫言、明理却懒得理他,自顾叙了三五句闲话,径直将落宝金钱和玄元所化巨斧收去。明理说道:“不意老师地落宝金钱,竟能轻易将玄元直接打回原形,如此一来,岂非但有灵宝得道之人,皆在受制之列?”莫言亦是惊疑不定,接道:“老师只说要将玄元捉来,并未明言如何处置,如今玄元回归本形,不知灵识可在?”
明理摇了摇头,说道:“吾亦不知,届时自有老师处置。”莫言亦不多说,两人便欲离开。哪吒见二人对自己不闻不问,愈觉愤怒,言道:“吾师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尔等不要走……呃,可敢留下姓名莫言、明理互视一眼,失笑道:“太乙真人?呵呵……你这小娃娃不识轻重,不识好歹,若非念在镇元师叔面上,早将你一并发落。可快快回陈塘关去吧,想必李靖那小辈亦已明了前因后因,自会好生管教于你。”
第三卷 134回 不怕没有好事儿 就怕没有好人儿
且说哪吒眼见莫言、明理两个把玄元带走,寻思:“此事因吾而起,如今玄元哥哥受累,吾岂能坐视不理?若回关中,以爹爹性情,断不会出手助我,多半会将我禁足,凭空误了时日。有道是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只好望乾元山金光洞走一遭,向我师尊太乙真人计个主意。”哪吒略把衣衫一整,抓一把土望空中一洒,借土遁往乾元山来。
至金光洞前,哪吒不敢擅入,请金霞童子通传。太乙真人闻报,唤哪吒进来,问道:“你不在陈塘关,来此有何话说?”哪吒忙把东海之事叙了一遍,大致上倒也未有隐瞒,只在细微处略有偏颇,言道:“弟子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只得来恳求老师,望祈垂怜!”
太乙真人听罢,面色复杂地望了哪吒一眼,寻思:“原指望收一佳徒,能够左右逢源,交好女娲娘娘和镇元大仙。将来劫起,凭借这一层前系,有哪吒顶在前面,女娲娘娘和镇元大仙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岂料此子命犯杀劫,天生就是个惹祸的祖宗,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龙族,去惹胡卢门下,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那葫芦道人,一身无量功德,天下瞩目,太恶心人了,杀不得打不得,想起来就叫人头疼;迄今为止,还没见有谁能占到便宜。如今可好,还没来得及左右逢源,倒先左右为难起来。且不说以贫道这点修为,根本不足以和任何一方对抗。有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打了小的。必然会惹来老地……若是坐视不理,倒似我阐教怕了龙族和胡卢道人。叫哪吒小觑。”
正为难间,忽有金霞童儿来报:“燃灯老爷来了。”太乙真人忙将燃灯道人迎到上坐,又命金霞童儿摆上果品,问道:“日前偶闻燃灯老师得了一件灵宝,忙于参悟祭炼,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燃灯笑道:“吾等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顺民意。岂可一味苦修?日前贫道忽觉心血来潮,算出有一幢大机缘就在陈塘关中,和令徒关系非浅。是以暂停清修,来顺天数。”太乙真人闻言,心中一动,寻思:“难道和哪吒之前所述有关?”忙道:“燃灯老师果然道行精深,贫道正有疑难。须要请教。”遂把哪吒之事叙了一遍。
燃灯听罢。亦是心中一动,寻思:“怪不得之前忽觉心神悸动。原来是那玄元的根脚与贫道相类,同是先天至宝得道,惺惺相惜。照哪吒所见,玄元必与开天神斧关系非浅;若是能借此机会,将那玄元所化巨斧谋到手中,必有大助宜,说不定可以由此斩尸证道。何况此事和葫芦道人有关,岂能叫他如意?”当即说道:“此事关系到我阐教颜面,断不可草率行事,定要讨个说法,贫道不才,愿和道友同去。”
太乙真人闻言大喜,忙道:“求之不得!有燃灯老师出面,对言必然不敢小觑,只是……仅吾二人,未免有些势单力孤,不好说话。”燃灯笑道:“无妨,吾教寂寞多年,正可借此机分扬眉吐气,贫道亲自出面相请,众位同门想必不会拒绝;道友可先至东海边上,寻人搭一个芦篷,暂作落脚之处。”
两人商议妥当,各自分头行事;燃灯如何请人,略过不表。单说太乙真人携哪吒,径直乾元山金光洞,望东海而来。太乙真人寻思:“搭建芦逢一事,原该请李靖帮忙,但是镇元大仙与胡卢乃结义兄弟,情同手足,去寻李靖地话,肯不肯帮忙还在两可之间。相见不如不见,以免徒生枝节,最终闹得双方下不了台。”
于是太乙真人在东海海边,自寻了合适之处,与哪吒言道:“此事皆由你而起,搭建芦逢之事,便由你来负责。另外,汝父李靖态度模糊,未必希望为师助你救人,毕竟李靖师门与胡卢一脉渊源极深。但汝父亦会顾忌我阐教颜面,只要你不是太过招摇,想必不会刻意为难于你,所以你在行事之时,不妨多想想。”
哪吒领命而去,太乙真人暗道:“芦篷之事,已由哪吒负责,贫道在此多留无宜,不如借此机会,拜访一二道友。”寻思:“葫芦一脉修有《天地玄功》,颇善近身作战,非常人可敌。吾阐教门下,虽有玄法妙术,施展之时,终须略作准备,终须有人从旁牵制,能担此任者,非玉鼎真人不可。”太乙真人念及此处,遂驾起遁光,望玉泉山金霞洞而来。
师兄弟相见,互叙长短,太乙真人把来意说明,言道:“还请道友出山相助。”玉鼎真人皱了皱眉,寻思:“贫道所修《九转元功》确实玄妙,但毕竟是师尊由《天地玄功》改编而来,不如葫芦一脉修炼的原本完美。那六耳猕猴知事早在商汤伐夏之时,就已将天地玄功修至化境,非是贫道可以相提并论,此去少不得与其碰面相斗,何必自讨苦吃?”于是说道:“即是道友诚心相邀,贫道岂有拒绝之理?只是杨戬艺业未成,正修至关键处,尚须贫道从旁指点,委实耽误不得……”
不意杨戬跪倒在地,说道:“弟子与玄元乃是至交,若非玄元倾心相助,焉有弟子今日?之前又因弟子救母之事,被葫芦真君逐出山门,如今玄元有难,弟子岂能坐视不理?还望老师暂恕弟子擅越之罪,望东海一行,救玄元性命。”
玉鼎真人无奈之余,只好应从,说道:“单凭贫道相助,只恐有力未逮。”太乙真人笑道:“此事已由燃灯老师做主,日前先贫道一步,通知诸位同门,想是因为路途偏远,一时未能周全。”玉鼎真人无话可说,逐命杨戬略作收拾,一起随太乙真人望东海而来。
谁料到了地方,仅有一两个人在工作,连个芦篷地样子都不曾有。太乙真人忙问究竟,哪吒委曲道:“弟子年幼,不好取信于人,而老师又吩咐不可拿自己身份招摇,能找到这几个人帮忙,已属不易。”杨戬从旁说道:“不若由弟子和哪吒同去,再寻些人手帮忙。”
芦篷,仅是在修士斗法之时,暂作落脚之用,再就是借此告之对方,贫道在这里等你斗法。在绝大多数时候,此类事情均由凡人操劳,修士是不愿亲自为这等琐事烦心的,一则是关乎自家身份,一则是未必能比凡人做的更好。
有了杨戬出面,果然寻来更多的人手,芦篷的搭建工作亦加快了不少,只是地点太过偏僻,取材不太方便,仍须不少时候。其间,阐教修士陆续而来,除了黄龙真人,其它有名有姓的真修,几乎皆至。此却是由燃灯的身分决定地,毕意燃灯道人好歹也是阐教地副掌教,副教主发话了,不能不给面子。
帮忙搭建芦篷的凡人,可算开了眼界,神仙修士一位接一位的来,个个能腾云驾雾。帮工们不免好奇其来,四处探问究意,连做工都因此慢了下来。众阐教修士不觉有什么应该隐瞒地地方,哪吒又是孩子心性,洋洋得意之余,恨不得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
岂料帮工门听罢哪吒介绍,迟疑道:“依公子爷叙述,诸位老神仙是来对付东海龙神的?”哪吒把小脸儿一扬,说道:“正是!几条老泥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帮工们面面相觑之余,忽然发喊一声,齐齐落荒而逃。
哪吒诧异之余,忙捉了一名匠人,未及细问,那匠人已是满脸愁苦,跪求道:“公子斧,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万一龙神见怪,小地可担待不起。”哪吒忙道:“大叔莫要害怕,吾乃是阐教正宗,圣人门下……”那匠人却是不听,只道:“小人不知什么正宗不正宗,只知龙神若是发怒,必会水淹千里,毁屋损田,妻离子散。即使龙神不曾见怪,只要不再降雨,小人便会颗粒无收,没有余粮食用。”
杨戬忽见异变,急忙赶来问话,闻及匠人之语,从旁劝道:“汝不必担心,小小龙族岂能与吾阐教相比,贫道自可保你无恙。”那匠人却是不听,最终被逼地急了,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你们不必空费口舌,别你等所言,不足为信,就算果真说到做到,小人亦知感念龙神恩德,断不会再帮你们建这芦篷!龙神至少还曾护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你等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正宗,又曾做过什么!?”
第三卷 135回 不怕没好事儿 就怕没好人儿 下
你们又做过什么!
那匠人问得很有些理直气壮,尽管细究起来的话,内中未必没有小农式的狡猾心思,许是料定修士不是情非得己,多半不屑于和自己为难;然而,抛却此节,终是含了真情实意。
那杨戬较诸哪吒年长,幼时又多与人间百姓交往,倒算知道百姓心意,乍闻此言,暗道:“此等说法未免太过武断,想那大商立国之时,本教中一众修士何尝不曾为天下人谋福出过大力?至于应祈降福等诸般小恩小惠,亦不曾落后于人!只是仙凡殊途,看事待物的出发点不同,吾等不愿刻意宣之于口、传之于世罢了。”尚待要辩驳,然转念又想:“既然不曾传之于世,此时述来,又如何取信于人?”杨戬苦笑之余,一时颇觉无语,心中自嘲道:“为善助人,只求功德;大肆宣扬,必沾因果;未料今日却因此作茧自缚,有口难辩。”他却是心思灵巧之人,忙和声道:“这位大哥,我等确实是得道真修的嫡系门人,那边的数位道长更是俗世金仙一流的大神通者,我等来此正是为了剿灭一伙为祸人间的邪魔外道,若你能劝那逃散的大哥回来,工钱加倍于你,决不吝惜!”
哪吒毕竟年少,前世种种又曾复苏,哪里管这许多?听杨戬和声温言,只觉胸中气闷,大呼道:“尔一凡夫,不知大事,不识天理。目短性愚而不自知,一味人云亦云,怎知吾教未曾恩泽天下?我等此次是剿灭邪魔,亦是为尔等谋福址,怎地如此不知好歹!”匠人面露不屑。嗤笑道:“三公子生来富贵。如何是我辈能比得地,再过几年,未必不能成为李总兵那般英雄人物。如今嘛,终是年幼了些,须知空说无凭证。事须眼见方为实,莫要迷了心窍,一时意气冲动,到头来反叫李总兵面上不好看。陈塘关有李总兵执掌,又得东海龙君庇护,历年来五谷丰登。家家有余资,如何就有邪魔作祟?!”
举凡少年者,最恨别人说他年幼,何况看那匠人神情,听那匠人语气,分明还在暗里为“年幼”打上了“无知”的标签?哪吒心中恼恨,便要发作,却听杨戬忽道:“罢了,吾等虽是后进之人。终是已经入门修行,怎能与一介凡人仔细计较?”哪吒虽觉心气难平,但有杨戬从旁阻拦劝说,却也不好太过较真,只得任那匠人离去,与杨戬偕行来见教中诸位长辈。
且说阐教诸修,皆是神通广大之辈,杨戬、哪吒二人又与那匠人争执良久,诸修岂能丝毫不知出了变故?待听罢杨戬、哪吒二人叙了原由,阐教诸修的心中登时燃起一股无名业火。试想在座众修。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哪个不以拜在圣人门下为荣?自商代夏以来,众修哪个不是自觉为人世出过大力。自认是名副其实的道德之士?谁料今日竟栽在一件小事上,还未几个凡人如此轻视,委实是大失颜面!偏偏在丢了面皮之后,还无法找回场子。如若不然,真要与那几个凡夫俗子细作计较,万一传扬出去,可就不是被几个凡人轻看了,而是被天下人所诟病,被天上修士所耻笑,当真是贻笑天地了。因此阐教众修在气得五脏生烟,面皮青紫之余,只得生生忍受。
别个修士或可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作壁上观,状为入定,假作不闻不问,唯有太乙真人不可。毕竟此事乃是因哪吒而起,众修才应邀而来,受了那池鱼之灾,太乙真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不闻不问,同时也是对其中尴尬体会最深的一个。至于另一个发起人燃灯道人,一则是脸皮够厚,二则杨戬、哪吒二人又非出自他地门下,亲疏关系上到底差了一层。反倒是玉鼎真人自觉过意不去,有些暗怪杨戬交友不慎,以致凭白惹出这等祸端,只是鉴于此时气氛太过诡异,又有太乙真人顶在前面,自觉得没必要强出头,才随了众人一起装深沉。
太乙真人环顾左右,将众位“亲爱地”师兄弟们的表情看在眼内,最终也没能发现那一个愿意站出来替自己解围的“好哥们”,无奈之余,只得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顶上,指着哪吒叱道:“你这孽徒,何时才能叫人省心些?修建芦篷便修建芦篷,何必与那些凡人多言?没由来惹出此等祸祟,一定叫众位师叔师伯难看,你才高兴不成?”
哪吒原就是个叛逆的顽劣之辈,加之年幼即被太乙骄纵、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又素来不识轻重,否则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此时凭白受了叱责,也不管场合气氛是否合适,拿出童言无忌的本色,梗着脖子辩道:“大丈夫坐得正、行得端,无有不可为他人所知之处,他等即问,弟子便据实作答,委实不知错在何处,尚请老师明示,以解弟子困惑。”
太乙真人原是打算借机转移话题,也好暂时去了尴尬,再作他想,哪料哪吒竟不识眼色,说出这等话来,差点没被气出内伤来。如哪吒所言,大丈夫行地正、坐得端,无有不可为他人所知之处,太乙真人叫哪吒不要多嘴,岂不成了阴险小人?倘若换个场合,太乙真人还能摆出老师的威严,强压下去;奈何在座的同门师兄弟实在太多,太乙真人又被气急了眼,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能做的仅仅是指着哪吒怒叱几句“你----你这个孽徒,为师的颜面全叫你今日丢掉了”之类,然后再赏哪吒一巴掌了事。
幸好在座的皆是同门,不可能一直看热闹,眼见哪吒口无遮拦,叫太乙真人大失颜面。纷纷出言相劝、出手相阻。其中有一同门,名字唤作申公豹,入门年头虽短,只得百多年,却亦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之一。在教内本不被看重。近年来却是异军突起,地位激增。教内众修虽不明究理,却也无法轻视之。申公貌此人不论在教内还是教外,都交游极广,颇通人情事故。温言道:“哪吒言语上虽有不当之处,但却不乏正义慨然之气,他日稍加琢磨,必成气候。有徒如此,太乙师兄应该高兴才对,何必因为几个凡人而坏了师徒情份?凡人嘛。多是愚昧之辈,贫道不才,多在凡间行走,对此了解颇深,知其秉性好利忘义,之所以罢工在先、悖言在后,无非是嫌工钱低了,只须许以重金,还怕没有应者?”
经此一闹。太乙真人倒也达到地自己的初衷,缓和众位修士的尴尬,尽管其代价是自己再失颜面,更见尴尬。不过有众位同门劝说,太乙真人借机有了台阶,又闻申公豹之言,颇觉有理,便道:“师弟所言极善,却是贫道一时失了分寸。”哪吒亦因此逃过一劫,没被太乙真人气愤之余打成猪头;随后与杨戬二人领命。如何招集人手。如何修建芦篷,暂且不提。单表燃灯道人。把一切看在眼中,感叹胡卢一门势大之余,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一计,暗道:“何不借此……”当下咳嗽一声,正色道:“诸位同门,今日芦蓬之小事,虽叫吾等分外难堪,可谓出师不利,但是以贫道之见,今日的难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知那胡卢道人一门素有善名,众位因同门之谊应邀而来,内心深处只怕多半不愿与胡卢一门为难,更谈不到与其为敌了,便是贫道亦不例外。即使将来因情势所迫,胡卢门下欺人太甚,全不将本教弟子看在眼内,吾等不得不对其门下出手,彼时难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做出手下留情之举。然则事实表明,吾等这番善意完全没有必要!一则是胡卢一门的修为高深,单凭吾等并无十足地胜算,何来手下留情地资本?再则,何以如今的凡人会不知吾教之名,对胡卢一门以及龙族却尊敬有加?难道是千万年以来,吾等不曾做下善行,不曾关心民生疾苦?还是当年以商代夏之时,吾等不曾出过大力?不错,吾等皆是清修之士,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点滴善行而自得,更不会为自己大肆宣扬(一方面是没必要,一方面是不愿过多地沾染因果)。但是,怎会没有点滴传说留芳于世?这一切,难道不值得众位深思么?其中未尝没有特殊因由!”
有道是石坠湖内,必起波澜;这一番暗含挑拔之意的言论,阐教诸修之中,原就有很大一部分修士,对胡卢一门很有些看法,闻言之后,自然顺势寻思。也有和胡卢一门有旧地,例如文殊广法天尊,当年还是广殊子的他,曾欠了胡卢极大的人情,对胡卢一门素有好感;又曾与截教罗宣救地千里,数百年来受世人供奉敬仰,颇知其中缘由,自然不以为然,稍作犹豫之后,终是接道:“燃灯老师所言略显武断,据贫道所知,世人并非完全不知我教威名,至少广成道友的帝师之名至今仍有传颂,只是我教道友不曾刻意说明本教,再加上近年来朝中多是截教门下,却几乎没有我教门下,这才……”
燃灯道人面上含笑,忽然插言道:“道友尚请慎言!之前确是贫道考虑不周,以至让道友误会贫道隐含挑拔之意,然则道友所说似乎和贫道并不区别,只是将胡卢一门换作截教却是大为不妥,毕意三教原是一家,不可不慎。”
尽管截教明理暗理打压阐教之事,众人早已心知肚明,然则两教掌舵之人毕竟未曾明示,身为两教弟子自然不可随意宣之于口。文殊广法天尊如何不晓得其中厉害,闻听燃灯之言,苦笑道:“贫道一时口误,燃灯老师教训的甚是。”
燃灯道人微一颔首,然后似自言自语一般地道:“若非文殊道友提醒,贫道还不曾在意,既然那些匠人知我阐教之名,至少应该知道广成子道友之名,缘何还会发生今日之事?难道是那陈塘关总兵关李靖地授意么。贫道认为仅仅是他地话,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子,哪又会是谁呢?想来无非是龙族或者胡卢门下,不过吾等修道之人,倒也未必会屑于玩这等诡计才是。毕竟我等修道之人能立足于世。凭得是顺应天理和自身修为。不似两国交战那般无所用不及,尤其还是利用众多无辜的凡人。除非原是通晓兵事之人,习惯成自然……”
文殊广法天尊终是身在阐教,眼见燃灯道人吃了称砣---铁了心,执意用最坏地恶意来度测胡卢一门。一时倒也不好再言其它,免得非但未还他人清白,反将自己搭了进去。
且说杨戬、哪吒二人领命,从申公豹之计,许以重金、招集人手,果然多有应者。只修筑一间芦蓬。竟花了三数日地光景,
芦篷总算建成,阐教诸修随即依次列座,一时间祥云朵朵、瑞蔼纷纷,真个是神仙中人,各有气派。岂料因此竟引出别一桩事非来。
本来搭建一间芦蓬,怎会耗时三数日,概因参与修建芦篷地多是贪利之人,身份亦是复杂。性子油滑者甚多,工程进度有怎么快得了。此等人往往不务正业,整日里游出逛进,喜热闹,好猎奇,消息灵通。这时见了天降异像,神仙下凡,怎肯轻易离去?再说之前哪吒、杨戬曾许下重酬还不曾给,于是逗留围观,一边一睹神仙风采。一边等候重酬。
阐教诸修中有一道德真修云中子。虽然未列阐教十二金仙之内,身份却几乎还在十二金仙之上。很不巧地是云中子阁下前次进剑除妖不成。反遭他人所算,眼下正被大商悬赏通揖,是名副其实的钦犯。偏生云中子自肘行得正、坐得端,当日进剑并不曾变幻本来样貌。料想在纣王的严令之下,官员岂敢待慢?早已画影图形,分发州府关卡。云中子本人却不曾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大抵是仙凡两途,并无大碍。如今应邀助拳,现身人间,初时还好,待到群仙等上芦蓬,只片刻即被人认出,一时间窃窃私语:
“嗨!哥哥兄弟,那道人好生眼熟,怎地和朝庭要犯如此相像?”
“傻了吧,什么叫如此相像,分明就是!”
“可是瞧这景象,尽是仙家人物,怎会藏污纳垢、包庇不报?”
“错不了,你还不信哥哥这眼神儿?何况你没听说么,这伙儿仙人都是一起的,叫什么阐教,自然是蛇鼠一窝。据说前不久有人罢工来着,要不然修个篷子哪用出如此高价,到头来便宜了咱们兄弟?半天地活给他干三数日,可是大发了!现在又有发大财地机会了!”
“言之有理……那我等岂不是又要发财啦?”
“岂止!应该说发大财了!一辈子不用愁的大财啊!”
“小声点儿,莫被他人知晓,分薄了赏金……”
“此言极是!”
却不知修道之人,夺天地之造化,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不必刻意,早已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偏偏对方还不自知,一副小心谨慎、煞有介事的模样,在那里密谋告官领赏。云中子乃是神通广大之辈,自是不惧凡间刀兵,奈何这等事儿好说不好听,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儿,不但自己的大失颜面,还要连累师门同道受过。
因此,非止云中子本人心中自责、暗恨,其它阐教修士也没一个好受的,只是大家碍于身份,谁也不好出头发作,只得打落牙齿强吞,生生忍受。最后还得申公貌他老人家出面,对太乙真人言道:“吾等齐集于此,乃是与人斗法,委实不便围观,还请令徒出面,驱散闲杂人等,免得到时碍手碍脚,万一造成误伤,大家凭白染了不必要地因果。”
太乙真人登时省悟过来,忙把哪吒唤来,言道:“在座的皆是你师门长辈、道德之士,岂容他人随意围观议论,还不速去,将彼等驱散?”
哪吒、杨戬自然晓得其中缘故,心中虽有疑虑,但更多的却是同仇敌忾、愤恨之意,当即领命,偕杨戬一并清场,索性连工钱也不愿给了!
试想以围观地众人。本就多半非是淳厚之辈,平日里只想占便宜,不肯吃亏,此时怎肯甘心?何况其中还有数人是因为贪图工钱丰厚,当真出力工作地;芦蓬三数日可成。还大抵是这几人的功劳。这几人自觉出力良多,怎肯离去?于是鼓噪起来,大声争执。
哪吒刚被师傅斥责,本就心情不佳,郁闷非常。眼见这些匠人不肯出力在先,口出狂言在后,此时自己已经把话说明,彼待兀自不肯退去,聚众鼓噪闹事,意图向自己索要工钱。自是心头火起,怒道:“兀那匠人,你等做事油滑之极,半日可成地芦蓬竟搭建了三数日,耽误了小爷多少大事,竟还有脸来讨要工钱?!
真正出力的匠人们不干了,各个委屈万分,自觉有理,又欺哪吒年幼。并不觉得害怕,纷纷言道:“小哥误会了,我等却不曾怠慢工程,若无我等几人出了大力,便再有三数日也成不了这芦蓬!”又有那奸猾之辈顺势帮腔,皆说“此言极是。”
哪吒那里肯信,竟是认定了那几位匠人就是奸猾之人,他却不愿再废话,大声斥责道:“我等来此乃是为了剿灭东海地一众妖龙,便是为尔等安危着想。还不速速退去!”
众匠人齐齐脸色大变:“小哥。眼下之意竟是要对付东海龙神陛下!”
哪吒到底是小孩心性,还未晓事。随口应道:“便是要对付那伙妖龙,此番定要将那一伙老泥鳅抽筋拔皮,错骨扬灰,方笑消我心头之恨!那劳甚子巡海夜叉便是被小爷打死地,玄元哥哥还射杀了那什么龙三太子,待捉到那老泥鳅也一般办理!”
众匠人一听此言,目光呆滞;其中有一匠人忽然出言问道:“你说你曾打杀甚人,那巡海夜叉可是叫李艮的……”
哪吒得意道:“似是叫那名,那丑鬼扰我洗澡玩性,被我一圈打死,值得什么!”
那匠人目光一寒,复又确认似的问道:“那李艮当真是你打死的……”
哪吒兀自道:“不错,正是小爷打死那妖怪,如今知了小爷功绩,可愿意搭建庐棚了!”
那匠人喃喃道:“是你杀了那李艮,当真是你杀了李艮……不是别人?!”
杨戬机智过人,见那匠人模样似乎有异,连忙道:“那大哥,你没事吧!”
哪吒随意道:“料来是诧异于我之手段,那匠人,还不速速退去”
那匠人低下头,涩声道:“小人这就退去……”说话间,拾起地下的铁锨。
哪吒满面得色,向杨戬道:“杨戬大哥,怎样……”
突见杨戬面色一变,“兄弟,小心……”一把将哪吒推开,竟是那匠人抡动铁锨欲打杀哪吒,万幸杨戬适时推了哪吒一把,否则以哪吒只七岁年纪,尚是肉体凡胎,若当真打个正着,便是不死,也须重伤,只是不知,那匠人与哪吒有甚冤仇,竟能对一顽童下此毒手。
那匠人兀自不肯罢休,复一铁锨打向哪吒,口中大叫:“今日为恩公报仇!”
哪吒始知刚才危险,惊魂稍定,又听匠人说话,不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原来,你与那孽障竟是一伙地!”擎过乾坤圈,只一圈竟已将那匠人打死。
正是:自古屠狗多仗义,便有瑕庇不掩玉,今日感恩身赴死,他日有缘入神道。
杨戬见状大吃一惊,要知那匠人终是寻常百姓,哪吒虽然修道少少,却也算是得道真修,竟将寻常凡人打死,却是犯了真修大忌,急忙警告哪吒。
哪吒却并不当一回事:“那匠人乃东海孽障的同伙,便打死他又值怎的,老师曾言我有一千七百杀孽,今日只杀一人,值当什么!?”说话间,挥舞乾坤圈驱散欲讨要工钱的匠人,那些匠人见哪吒如此凶狠,一干人等早怕了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小魔星,只想早早离开,其中有与被打死地匠人相熟之人,却往其家中送信去了,早前欲前往出首地油滑之人更是一溜烟地往陈塘关报信去了。
太乙真人眼瞅着哪吒竟又打杀了一个凡人,一时心绪不平,暗叹不已,寻思:“自打摊上这么个徒弟,便没个安生日子,当真诸事不顺、寸步难行。如今还未正式与龙族及胡卢一门斗法,便颜面尽失,委实愧对师门,倘若斗法失利……”太乙真人念及此处,不敢再想,忙把注意力转移,反身招呼同门,商议斗法事仪。
正是:修了千年道行,未悟人情真理;原是神机妙算,岂料变数横生。心中本已有感,奈何不敢正视;他日命殒身丧,榜上有名难脱。
第三卷 136回 一波初平一波又起 御水破敌复被水困 (上)
且说胡卢暂居于万寿山五庄观,与义兄镇元子日间畅论**,夜里座谈时事,颇有些运筹帷握,决胜